热吧都市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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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夜 哈!今晚谁在搞鬼

推了推眼镜,吴进微微的叹了口气,车内的气压万分低沉,最糟的情况也不过如此了,谁又会料想到,一次又一次的与殷司交手,会一次又一次的败下阵来,看似大获全胜的同时,他们失去的总是比得到的更多

「小侄子,开个窗,很闷!」闭目养神的殷琳,斜斜的靠在吴进身旁,她甚至不必张开眼睛,就能清楚描绘出殷坚现在的模样。过长的浏海全扎在耳后,握紧方向盘的指节泛白,绷紧的俊脸怒视远方,在他经历过魂飞魄散之后,原来还有比那更悲惨的低潮。

「殷坚,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换我来开车。」吴进苦笑。他倒不是什么纤细敏感的男人,会因为殷坚的遭遇而生出大量的同情心,单纯只是觉得他现在起伏不定的情绪实在不适合开车而已。

「不必,我没事。」殷坚冶硬的回答,油门一踩,车子继续在弯曲的山路间飞驰。

时间往前推回一个星期。当殷琳不晓得用什么方法联络上殷坚之后,吴进强烈的认为自己进入了一个超乎他理解能力的世界,正常人使用的联络方法--手机,对殷家的子孙而言似乎很多余,殷琳仅仅只是烧掉了一张写满了奇怪符号的黄纸之后,他家的门铃就没停止响过,一堆光用看就知道他们很有作为的年轻人纷纷冒了出来,原来除了殷家两姑侄之外,旁系的子孙数量实在惊人。

接着,又进入了他更不能理解的部份了,他想他永远无法明白那道像核弹爆炸的亮光到底代表了什么,市中心内出现了一颗小型太阳?跟着,才报到后又消失的殷家子孙,又用不晓得什么方法跟殷琳传递讯息,说他们在哪里遇上了逃窜的,不过值得安慰的是他们都解决了。

吴进像旁观者一样静静的看着这些,学者的脑袋不断连结着所有资讯,试着做出结论,他们安全了吗?那些占领了全市的可怕生物被消灭了吗?答案也许是肯定的吧?

只是,并不是每个故事都有美好的结局,至少,他们现在经历的这一个,铁定、不、是。等殷琳再联系上殷坚时,才知道他受伤了,而且状况似乎很惨,吴进是在这时才有幸见识到比电脑电视、或液晶电视还清晰的玄光术,殷坚缩在角落里发抖,嘴角似乎还挂了点血迹,真正让吴进感到担忧的是,他没见到何弼学,这两人一直都是对方的支柱,大风大浪都是两人联手去闯,为什么没见到何弼学?

「小侄子!何同学呢?他不是跟你在一起?殷司那老家伙呢?你不是一起去对付?你为什么受伤了?」听着殷琳连珠炮似的发问,吴进可以猜想她心底的焦急,毕竟,那是她的亲侄子,出于天性,她总是本能的会想去保护他,而现在,看到他缩在角落里发抖,属于殷琳母性的那一部份开始发酵。

「殷司说谎,他的灵力并没有消失他他抢走了创世女神像跟跟我的玉葫芦」殷坚低着头,声音仍在发颤,殷琳一颗心不由得提了起来,她从没见过殷坚如此脆弱--好吧!曾经见到过吧!那是他的恶梦,被活生生钉在棺材里永生永世的恶梦,殷琳不敢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殷坚害怕得连声音都在颤抖。

「小侄子,何同学呢?他」殷琳倒吸了一口冷空气,除了何弼学发生什么不幸之外,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能让殷坚这么失控了,惊恐的和吴进对望一眼,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

「小姑姑我没事」

何弼学微弱的声音传来,殷琳又是一惊,可惜玄光术并不能随她心意转向,所以她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却看不见对方是否平安。

「何同学!发生什么事?小侄子怎么了?」殷琳几乎接近尖叫的质问,用眼神示意吴进去准备好车子,现在就算天皇老子亲临也不能阻止她去将那两人接回来。

「殷殷坚掉了玉葫芦,整个人整个人变得怪怪的,他、他叫我不要靠近他,我、我、我」何弼学语意不清的吞吞吐吐。

「你怎么了?你受伤了吗?我看不见你,你伤得严重吗?」殷琳焦急的询问,这些年相处下来,她早把那个圆圆睑、大眼睛的何弼学当成亲人,对他的关心不下于殷坚。

「那个白痴去抢长生石!」殷坚赤红着双眼一声暴喝。

再一次的长叹口气,吴进看了看驾驶座上的殷坚,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一连串的意外造成现在无可救药的低气压,再望了望副手席上的何弼学,同样也是绷紧那张显得有些稚气的睑孔,大眼睛始终望着车窗外,没想到他发起脾气来也挺吓人,跟殷坚两人整整赌气了一个星期,到现在两人还在冷战。

「喂!前面幼稚极了的那两个,麻烦请开窗,真的很闷,还有,下个路口左转,地图上没有白尾这个村子,请不要随便乱开!」殷琳仍是闭着眼睛,她完全不担心那两个笨蛋低智商的吵架,现在的重点应该摆在如何说服妖怪们站在凡人这一边,自从接到逃过一劫的管彤来讯,殷琳心心念念的是要怎么利用他们的力量来阻止创世女神毁灭人间。

「左转左转!左转--!殷坚你这个路痴」何弼学狠狠的瞥了握紧方向盘的那人一眼,跟着转头望着车窗外喃喃自语,殷坚对他生气、他对殷坚不满,两人之间的气氛Down到谷底。

煞车一踩,殷坚恶狠狠的瞪了何弼学一眼,后者不甘示弱的回敬,两人动作一致的踹开门跨了出去,吴进紧张的也想跟下车,殷琳好整以暇的拦下他。

「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家小俩口在吵架,你就不要去自讨没趣了!」

「你究竟想怎样?」殷坚暴喝一声,赤红色的瞳孔看上去份外吓人,不仅仅是眼珠的颜色改变,若仔细看,他上下颚的两对犬齿都过份尖锐。只是这恐怖中仍显得帅气的外貌对何弼学没有任何影响,那双大眼睛不甘示弱的回瞪着他。

「我想怎么样?这句话应该反问你自己吧?我承认我笨,不加思索想拦下那个鬼格格结果抢到长生石是意外,意外,你懂吗?那不是我能控制的!OK,我道歉!那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况且天杀的我又没死,你发什么脾气?」何弼学拨了拨过长的浏海,他跟殷坚两人倒霉透顶,被困了好一阵子,结果两人的体重直降就算了,连头发都跟他作对似的狂长、狂翘,烦心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我发什么脾气?我发什么脾气?」殷坚瞪着何弼学冷笑。这两人大约是气过头了,竟然将车子停在山路中央,逼得跟在后头的殷铣他们也不得不停下车子,所有人不耐烦的等这两人『又一次』的沟通。

「那个是长生石!摸过它的人都死了!你竟然去抢?管彤骂你低能儿时我还帮你反驳两句,结果你干了什么?」

「都说是意外了你还想我怎样?我怎么知道会那么刚好抢到长生石?他妈的签乐透都没那么准过!还有,我又没死!」

「那是你命大!」

两人互不相让的瞪视着对方,脑袋里盘旋的疑问却是相同的,为什么何弼学没死?这真的不能用『意外』两个字交待过去。如果只有皇族血脉才有资格触碰长生石,那已经证实了并不是那个唐朝无头公主转世的何弼学为什么可以摸它?见鬼了他该不会即使不是那位公主转世,结果还那么巧合的是谁谁谁的后代吧?

「不要光会骂我!你呢?我只是笨了点,意外抢到长生石,结果你呢?他妈的自暴自弃还想再搞一次魂飞魄散?殷坚你真的是幼稚到家了!」

单方面被讨伐心里自然不平衡,何弼学气得同样也趁机数落殷坚的罪状。比起何弼学又一次『惊人』事迹,殷铣对殷坚干了什么能让那个大眼睛的平凡人如此暴跳如雷很感兴趣,敲了敲车窗,好奇的询问关心得像是热锅上蚂蚁似的吴进。

「殷坚殷坚他遇到了点麻烦,你知道的,他遗失了那个玉葫芦,现在变得变得很怪,就连小琳送他的烟丝都不管用他甚至甚至差点在睡梦中杀了何弼学。」

「喔!那是挺严重。」

「是啊!他情绪变得很低落,那天还写了个咒语给殷琳,好象是什么魂飞魄散吧?结果何弼学半途冲出来把符纸给吃了」

「他是羊吗?」

「小琳也是这么说他,不过小琳也为了殷坚自暴自弃这件事发了一顿火,她也撂下狠话,殷坚敢再逼她念那道咒语,她就真的把何弼学喂成羊!」

「小姑姑的笑话从来都这么不好笑。是说,殷坚可以把咒语给我啊!基于兄弟爱,我绝对不会让他失望,一次就让殷坚永不超生。」

听着殷铣平淡无奇的语调,吴进只能说,他们殷家子孙说话真的刻薄得很不好笑,竟然用这种语气、这种表情说话,若不了解他们的关系,他会以为这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殷坚跟何弼学两人推测,你大概乐得欣赏殷坚被钉在棺材里一辈子,所以就不考虑请你帮忙了。」吴进干笑两声。他猜想可能自己的年纪跟殷坚他们有段差距了,所以不能了解他们年轻人的玩笑话。

「没想到我这么容易被看穿。」殷铣并不否认地摇摇头,吴进害怕的瞪大眼睛,他实在弄不懂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

路的那头,殷坚跟何弼学还在吵得不可开交,其实他们单纯是因为太在乎对方,所以情绪才忍不住的激动起来。

对殷坚而言,意外抢到长生石这件事完全超乎他的临界点,他倾全力的想保护对方,结果他那个白痴差点自己去找死;同样的,殷坚因为遗失了玉葫芦,对灵力的饥渴感已经强烈到几乎危及到同住的何弼学,他外表虽然坚强,可是实际上却有他处理不来的情绪问题,所以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自毁以保全对方。

这无疑让何弼学十分火大,他的个性中固执、不服输的成份比殷坚大许多,就连找到阴间去把人拖回来的事都曾干过,自然不容许殷坚这么快就放弃希望。这一次的冷战,刚好就是彼此正巧踩在对方的地雷上。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被我害死了?下一次,下一次我若是没有及时清醒,你怎么办?我不想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亲手杀了你,我没办法这样过下去!」殷坚愈说愈激动,下意识的扯着自己脖子上的百日金钱。

遗失玉葫芦,殷琳的烟丝又不管用之后,殷坚糟到一个不能再糟的状况下,翻烂了古籍,终于让殷琳想出变通的方法,用续命的百日金钱让殷坚暂时稳定下来,只是这个平常人能撑上百日的红线金钱,在殷坚身上能支持多久就不得而知了。

「住手!别动!」何弼学惊叫,殷坚让他吓了好大一跳,前者紧张的挥开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将百日金钱重新系好。

「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用百日金钱暂时镇住我只会让情况更恶化,等百日金钱没有作用了,到时我怕我就算杀光所有生灵也不能抵消这股饥渴」殷坚苦笑,赤红色的瞳孔、尖锐的犬齿,他不正朝着殷铣希望他堕入的方向迈进?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他什么事都没有做,为什么要受到这种惩罚?为什么?

「所以我们要去白尾村跟妖怪们开这次会议,一定要游说他们帮忙,只要抢回创世女神像,你就有再世为人的机会不是吗?」何弼学压低音量。

「阿学我们不能用」

「我不管,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绝对不会!』

车子继续在山路间飞驰,像这种地图上没有,GPS找不到的地方,若不全神贯注的驾驶,很快就会驶到山谷底下去。

「等会儿看到瀑布时,记得左转左转啊!左右不分的路痴」殷琳仍旧在后座闭目养神,她为了那个百日金钱结耗去不少灵力,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理会那两个笨蛋三天两头的自相残杀了。

「这地名好怪啊为什么约在这里?」翻了翻手里的笔记,何弼学对着这个鬼画符似的地图直皱眉,想他大山、小山征战无数,怎么就不曾听说过有白尾村这个地名。

「要是不怪,还会是『他们』聚集的地方吗?」殷坚瞥了他一眼低声笑着。这两位主角也挺神经质,当情绪太过紧绷,大吵一架发泄过之后,两人就能像啥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有说有笑,又开始联手解谜,大风大浪的往前直闯。

「白尾村的风水奇诡,好时地灵人杰,坏时穷山恶水,很多高人都在这里待过,殷坚你爸、我大哥也来这里观赏过奇景,我想,吴进你们家一定也有人跑来凑过热闹。这里的风水十分值得研究,许多妖怪们曾藉由此地修练过,不过现在的白尾村运势走到最低处,我想,『他们』会约在这里,大概是想碰上运势反转,抢占风水宝地。」殷琳终于睁开双眼,泛青的眼眶让她看上去更加的鬼气森森,吴进心疼的握了握她的手,殷琳倒是始终那么镇定,危急时,她还是很有长辈的气势。

「哇塞这个酷」何弼学啧啧有声。

「带好你的东西,前面没路了,我们得用步行进入。」殷坚拉起手刹车,一行人望着路中央的巨大落石目瞪口呆。

「老天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方来?就算要找个隐蔽一点的地方开会,也不用挑这种连路都没有的穷乡僻壤吧?」背着背包,何弼学一边平衡着自己以免翻下山谷,一边喃喃自语的抱怨,原本兴奋的心情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中走上二十分钟后就完全被一股脑的不满所取代。

「这里原本有路的,是被地震震塌,又让你头上的落石砸毁,认命的继续往前走吧!现在回头太迟了。」殷坚伸手拽着何弼学手肘,他大约是这一行人中最不受影响的,即使是西装、皮鞋,依旧健步如飞。

「白尾村的风水很特殊,好的时候好的异常,但运势衰落时,你无法想象会有多差。」殷琳略喘一口气回答,气恼的蹬了蹬自己的高跟鞋。

「看山脉走向,白尾村的运势又回来了,而且正是这几天,我想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妖怪们想选这里开会,谁都希望借着地灵人杰的优势来帮助自己修行。」殷坚指了指对面山壁,简单明了的补充。

「记得,何同学,尤其是你,在白尾村运势还没改过来之前,千万不能随意乱跑,这里的磁场异常混乱,再加上是极恶之地,若不想发生什么危险就安份一点!」殷琳警告着吴进跟何弼学,甚至威胁似的瞪了后者一眼,若不是吴进这位考据狂对长生石跟四件玉器的历史十分熟稔,而何弼学意外的成为长生石的持有人,她是铁定不准这两个平凡人跟着来搅和这淌混水。

「你会这么说那就是曾经发生过不好的事情?」吴进咽咽口水,他虽然觉得能亲身参与很荣幸且兴奋,但他毕竟不如何弼学这般见多识广,愈是接近白尾村,他的心跳就愈不受控制的加快。

「嗯,莫名其妙来一场无可救药的大瘟疫,全村的人都死光了,你觉得算不算是不好的事?」殷琳冷哼一声,发狠地踢飞了自己的高跟鞋。剩下那三个男人对看一眼,殷坚跟何弼学默契十足的转移视线,吴进只好苦笑几声,随即心甘情愿的背起殷琳。

「死光了?都死光了谁留下这个传闻呀?」何弼学眼神一亮,好奇心杀死猫的性子又使起来了,殷坚俊眉一皱的怒瞪他一眼。

「我怎么知道?不准质疑我!」殷琳白了他一眼。

艰难的朝着山谷走去,天空开始变得灰暗,毛毛细雨飘起,四周的气温开始骤降,何弼学莫名的紧张起来,也许,他们已经进入未知的世界,白尾村。

一行人走进一个废弃的村子,路口有个颓倾的石碑,模模糊糊的刻着白尾村三个字,何弼学吐吐舌头,有必要这么应景吗?又不是拍电影

「小姑姑,你知道『他们』约在哪里?」殷坚左看右看,白尾村像是笼罩着在一股阴影中,抬起头来看不见天空,斜飞的毛毛细雨让四周景象变得灰暗无比。

「殷坚!」殷铣打着手势,他察觉不到妖气,或许该说,整个白尾村覆盖着浓厚的妖气,这才使他无法集中注意力。

「自己小心!」殷坚点点头,他同样也有这个问题,看来殷琳的警告太小儿科,这里不仅仅是风水不好而已,他们几乎像是一脚踩进另一个世界一样。

「坚哥,这里!」何弼学望定了某个方向,猛向殷坚招手,所有人对看一眼后有默契的跟上,这么多次的经验累积,必要时,一定要相信这只会走路的雷达。

东一拐、西一转,何弼学熟稔地穿梭在这个废弃的小村子里。虽然不至于杂草丛生,但渺无人烟的情况下,毛毛细雨中,白尾村看起来异常荒凉。

「坚哥」何弼学停在一栋看起来像民宿的二层楼房外,说不出的诡异感觉,一个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白尾村,他却对这栋房舍有印象。

「怎么了?」殷坚将冲太快的何弼学拉回自己身边,同样也好奇的打量着那栋楼房,不像是鬼屋,但隐隐约约觉得里头有些什么。

「我我好象来过这里」

「来过这里?」殷坚疑惑的望了他一眼,一边向殷琳、殷铣他们打手势,要他们分散开始侦察,这个废弃的村子始终透露股诡异。

「白尾村可能在你出生之前就废弃了。」殷坚皱着俊眉提醒,语气仅仅是提醒而不是反驳,何弼学这家伙的经历太辉煌了,他如果真的见鬼似的来过这里,殷坚也只会在那不寻常的事迹中再多加一笔而已。

「我也不知道可是我我真的来过这里,好象是小时候吧?」何弼学推开楼房大门,让白蚁蛀蚀得快腐烂光的大门抖落了一大片木屑。

「小时候?」殷坚狐疑,何弼学这家伙的脑部构造十分特别,跳跃式的思维让他的记忆力具有选择性,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他可以记得一清二楚,有关他自己的事情却又迷迷糊糊,他说小时候来过,殷坚怀疑他记不记得自己有过『小时候』。

「真的我记得这个楼梯,我想跟妈妈开玩笑,于是自己跑上楼去躲起来然后躲进客房里的衣柜中」何弼学摸着扶手,小心的跨上破白蚁蛀得几乎快塌的楼梯,殷坚微拧着俊眉跟上楼,正如何弼学所说的是一间客房。

「你看!就是这个衣柜!我那时就躲在里面。」何弼学有些兴奋、有些得意的指着一个日式的衣柜,殷坚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就算他真的来过,就算他记忆没有出错,一个躲在衣柜里打算吓妈妈的死小鬼有什么好骄傲的?

话才说完,何弼学像是陷入回忆中脸色渐渐刷白,呼吸莫名急促,不安的情绪具有传染似性的渗入殷坚身体里,害他也跟着紧张起来。

「怎么了?」殷坚扫了扫何弼学背脊,平抚、平抚他的情绪,后者朝他微微一笑,那深深的酒窝不知多久没出现了,殷坚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这么想念那对让何弼学看来有点傻气的酒窝。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可怕的事情,我记得那时我躲在衣柜里很久,结果我就睡着了,然后然后衣柜的门突然自己打开,有有个血红色眼珠还有撩牙的妖怪在外头瞪我」何弼学觉得很无稽的苦笑,然后顺手拉开衣柜的门解释给殷坚听,只见后者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退了一步,何弼学让他的神情吓了好大一跳,跟着就是一声高八度、高频率的尖叫。

「妈咪--!」一个身高不到一百公分的小孩穿过何弼学向外跑去,留下何弼学跟殷坚两人惊魂未定似的瞪着对方,刚刚看到了什么?

「那那是什么?」殷坚竟然结巴,在这种地方遇到妖怪叫作正常,可是在这里遇上一个不到两岁大的小小孩,这才叫做可怕啊!

「小小孩子?」何弼学咽咽口水,让他心跳停了半拍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回应那个小小孩的叫唤,而且,用着让何弼学差点脱口回应的叫唤方式

『小学。』

殷坚跟何弼学两人一前一后奔下楼,忽明忽暗的光线让民宿的客厅看起来不很真切,好象何弼学他们所在的空间仍偏灰暗,但不知从哪里透出来的灯光下,客厅那头看起来色彩鲜明又温暖。

「嘘嘘嘘小学怎么啦?」一个拥有圆圆脸,大卷发的年轻女子,温柔的拍着那个小小孩,心疼似的将人拥进怀里轻轻摇着,替那个小小孩筑起一道安全的避风港。

「妈咪、妈咪。」那个小小孩拚命的将自己埋进那个年轻女子的怀里,小小、短短的手,指着殷坚跟何弼学的方向,那个女人随着他的动作抬头看向他们,有那么一瞬间,何弼学的心跳漏了一拍,而殷坚则是觉得不可思议似的看看那个女人再看看他身旁的这个男人。

「那里什么都没有啊!小学不怕、不怕。」那个年轻女子轻声哄着,未了牵着那个小小孩走进餐厅里,隔着墙可以隐约听见她的声音,带着娃娃腔的哄着小小孩,又是多多、又是点心的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那个是?」殷坚心情还无法平复的张口结舌。

「是」何弼学也好不到哪里去的呆呆回应。

「喂!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嘛?」管彤拉开大门探头进来,一脸笑意的蹭到殷坚身边,打扰别人的好事是他的强项啊!

殷坚终于回过神,民宿里又恢复成灰灰暗暗,自然找不到那个温柔的女人和那个小小孩,如果他猜想的没错,刚刚他们经历了一次时空交错,就像当初他们在鬼屋里打转一样,只是这一次更特别

再给他一百颗脑袋,他也不会料想到遇上三头身Q版的何弼学。

「你们遇到小时候的何弼学?」重新在民宿里会集的一行人惊叫,纷纷将目光停留在主角身上,何弼学只好尴尬的看着自己的鞋带。

「喔?可爱吗?」其中最镇定的是殷琳,居然还有心情问了一个最不相干的问题。殷坚先是一愣,跟着看了何弼学一眼后,用力的点了点头,他对小动物真的很没辄啊!

三头身的何弼学对他而言简直是正中死穴。

「好了!了却心愿,你可以死而瞑目了!现在办正经事要紧,拜托你不要随便分心了,OK?」殷琳没好气,早说了这里磁场紊乱,管他是时空交错还是什么见鬼的房子、自己的回忆,总之这不是他们该关心的重点。

「知道了。怎么只有你在这里?」殷坚切换情绪的本领跟何弼学跳跃式的思维有拼,神情、语气一变,正经八百的询问着管彤。这个福大命大侥幸逃过一劫的狐狸精,向殷琳通风报信说殷坚被抓走后,随即被召回深山里,妖怪们几番讨论之下,终于说服了蛇族,决定再信任凡人一次。

还没来得及跟心爱的殷坚叙旧,屋外突然传来打斗声,殷坚跟管彤对看一眼后并肩掠了出去,期间管彤觉得很有意思瞟了殷坚几眼,似乎经过的战役之后,殷坚的能力爆发似的大跃升,眼神中流露出的自信与智能,再也不像是个二十来岁、半桶水的小天师了。

屋外,殷铣跟殷家子孙正与一青一白两位年轻女子缠斗,在这个时代,看着一群穿著时尚却又手握长剑决斗的男男女女,说实话,那画面真是诡异得好笑。果然,就有人很不识栢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那个人不意外的正是何弼学。

「喂你们在干嘛?」管彤手指一弹,一道银光射入缠斗的人群之中,跟着炸开一朵银花,将那些人硬生生的逼开,毫发无伤。

「就是他!就是他背叛了姐姐!这个负心人该杀!」那位穿著青绿色缀有流苏衣摆的艳丽女子,杏眼圆瞪的紧盯着殷铣,剑尖对准他的喉咙,就像随时准备扑上戳穿,或者划断他的气管。

「负心人?」晚他们一步的何弼学好奇的硬挤开管彤站在殷坚身旁。这个形容词太酷了,殷铣这家伙帅气归帅气,但他比殷坚更加木头,你可以用任何难听的形容词咒骂他,但是用上『负心人』就太超过了一点,这个没心、没肝又没肺的家伙哪会有女人爱他,还有机会负心?没买彩券怎么可能会中乐透?

「青算了,他不记得了」那个穿著白色套装的女子微微叹口气,何弼学只能愣愣的瞪着她。形容不出的容貌,似乎是很美,但他脑中浮现的字眼叫『宝相庄严』,那个白色套装的女子会让他直接联想到狐仙小芸,只是小芸充满空灵的气息,而这个女人,是一种热情燃烧殆尽的幽怨。

「她是谁?不会是......?」何弼学凑到殷坚耳边压低音量询问。现在对他而言,遇到妖精鬼怪已经不稀奇了,但是遇到『传说中』的妖怪还是会让他的肾上腺素狂升。

「是,就是她。」殷坚侧着头,同样也压低音量回答。这可不同于孤仙小芸,眼前这位穿著白色套装的女子,当初发生过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她对爱情的渴求与执着,绝不是淡薄的小芸能相比的,如果殷铣是她们口中的负心人,那他觉得非常有意思了,嘴角不由得勾了勾,颇有在一旁看好戏的意图。

「啊?是她!那殷铣不就是......?」何弼学捂着嘴。完全无法将殷铣和那个人联想在一块,怎么看这个阴险的家伙都不像是那种会替女孩子画眉毛调情的温柔书生嘛!

「应该就是他!」管彤点点头附和,不过内心很赞同何弼学的惊疑,殷铣真的跟那个人完全不像啊!

这边三人事不关己的在那里看戏,那头一群人再次恶斗起来,尤其是那名青绿色衣衫的艳丽女子,剑剑都想直接了断殷铣的性命。

「白小姐!这不是你来的目的吧?」殷琳阴森的嗓音突然冒了出来,正在混战中的那群人全都停了下来,殷家子孙不约而同的退到殷坚他们身旁,壁垒分明。

「要不是因为他,姐姐不会差点被打回原形;要不是因为他,姐姐不用躲在塔底,一待就是几百年,都是因为他!」青绿衣衫的艳丽女子长剑指着殷铣,美目赤红的打算再扑上前来,那名白色套装的女子微叹口气的将人拦下。

「白小姐不会被殷铣打回原形吧?虽然这跟现实很接近,殷铣就是这么阴险兼冷血,但跟『那个故事』不符合呀!」何弼学呵呵笑了两声,青绿衣衫的艳丽女子怒火高涨的直接就想用眼神将他瞪得千穿百孔,殷坚、管彤一边一个将这个白痴夹往身后,不该说话的时候就乖乖闭嘴。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故事就让它维持凄美吧」浅浅一笑,白色套装的女子幽幽一叹的再望殷铣一眼。

「如果『这件大事』完成了,殷铣这小子你要杀要剐请自便!」殷琳推了她身旁的殷铣一把,后者惊吓的回瞪着她,这女人竟然为了利益把他交易出去?而她居然还有脸摆出那种『以大事为重,为人间牺牲一些是必需』的表情。

「殷家不插手管?」一青一白两名女子异口同声,白色套装那位忧心,青衫那位挑衅,殷铣不敢相信殷琳那女人竟然点头成交了?

看着夹在当中的殷铣那五味杂陈的表情,何弼学用力的咬着下唇才能克制自己不大笑出来,那扭曲的五官堪称一绝,平日里嚣张得欠扁的殷铣也有今天。

「这样好吗?」最晚到达的吴进关心的疑问,他大约是最不在状况内、最有同情心但是最没观察力的一个人了,因为在场的没半个人担忧殷铣的安危,打从那个被称为白小姐的女子看见他的第一眼,那缱绻缠绵使出卖了她,她不会杀他,她舍不得伤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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