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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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夫利碧蓝的眼睛里闪过兴奋的光芒。

“我们来和他比比耐力,看看那个沉不住气的西班牙混蛋能暴跳到什么程度。如果他为了追我们而搁了浅,就再好没有了。”

“值得一试。”

那捷尔也笑了笑,叫过附近的水手:

“休,去船头量水深。”

“是,长官!”

这时,杰夫利发现了海斗。

“喂!不是叫你到船舱里去吗?”

“可是,炮击还没开始啊,长官……”

海斗磨磨蹭蹭,想要继续观察杰夫利的指挥。

“那开始了你一定要下去!”

好象读出了海斗的心思一样,杰夫利半是苦笑地命令道。

“这里很多人走动,你站在那里碍事,干脆过来吧。”

海斗高兴得飞一样地跑过去。那捷尔看着杰夫利,露出“我可不赞同”的表情,但对海斗什么也没说。这是个好倾向。

“收起前帆。”

展开的帆减少了,克罗利娅号的速度降了下来。

海斗转头向船尾看去,文森特的船比刚才更接近了,而且明显地越来越近。

“看到海峡了!”

杰夫利的声音让海斗慌忙回过头去,然后,自己都明白脸色变得苍白。太窄了,那捷尔看了也闭紧了嘴,但杰夫利的表情完全不为所动。

“看,凯特,那是盐田。看来很像雪吧?”

竟然笑着说出其他无关紧要的话。也许文森特是个自信的人,但杰夫利的自信远比他更好。呆呆地想着,海斗不禁感叹起来。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危机,杰夫利的心脏也不会因为恐怖冻结,反而会以此为乐,露出充满活力的表情。

(我一辈子也没法像他那样吧,因为我一遇到危险就不行了。)

海斗更加佩服杰夫利强韧的精神力。既然生为男人,比起像绵羊一样战战兢兢地生活来,自然是狮子一样威风堂堂地生存的更好。

“休!放下测铅!如果水深有变化,马上报告。”

那捷尔叫,从船头会来休的声音。

“是!现在水深十噚!”

“比想象的还浅。”

那捷尔低声说。

“狭窄的海峡哪里都是一样的。”

杰夫利轻描淡写地带过。但他的话无法消除甲板上窒息般的紧张,所有人都在担心会不会触礁。

这时,了望台上传来尤安的声音。

“敌船冒出白烟……!”

真的,由于距离缩短,文森特的船看起来更清楚了,一缕白烟从船上升起。海斗从心中发出期待,是火灾吧。这样的话,他们就无法追上来了。

但是,这个期待很快落空了。

眺望着文森特的船,杰夫利哼了一声。

“生起了点火的火。是判断我们马上就会进入射程当中吧。”

那捷尔说:

“我们也准备起来好了。”

“恩。”

接着炮击就要开始了。海斗紧紧地握住了拳头,很害怕,但绝不希望被人看出了自己的恐惧。

“水深七噚!”

谁越来越浅了。

杰夫利仍然像刚才一样看着陆地,对舵手说:

“离陆地再近些,转舵。”

“是长官。”

海斗理解了,杰夫利看似漫无目的的看着盐田,实际上是在目测船的距离。

但休的不吉报告一直继续着,水深越来越浅。六噚、五噚、四噚、海斗担心起会触礁来。

路法斯呻吟着:

“神啊,请赐给我们您的加护……”

海斗吃了一惊,没想到从绷着脸孔的水手长口中听到这样听天由命的话。但转念一想,这个世上存在着许多人力所不及的事情,只能依靠全能的存在了。

“敌船炮门全开!对准了我方!”

杰夫利眯起了眼睛。

“开火了!”

立刻,钝重的爆音响起,海斗的视线彷徨着寻找飞过来的炮弹,只见离克罗利娅号二十米远左右的海面溅起多个白色的水柱。

“真是讨厌,随便浪费弹药,真是大国的公子哥儿啊,可是射程反而又小气得惊人。”

杰夫利的话让大家轰的一起笑起来,海斗不禁露出了笑容。

“把帆张得那么满,看来不追上我们不罢休。为了得到猎物,也就不顾一切了。”

杰夫利看看海斗。

“也许他连这里有暗礁这件事都不知道。”

那捷尔赞同道:

“看来敌人看出我们的主帆不能张了,他们恐怕会以为我们速度慢是这个原因。”

“赌这一回了,转舵!”

杰夫利故意让克罗利娅号更接近陆地。

“测深三噚……!”

休的声音都变了调。

海斗倒吸一口凉气,恐怕这是能够安全航行也很危险的深度。

在全体的注视下,文森特的船变更了航线。

“他们追到我们的航迹上来了!”

杰夫利的脸上笑意渐浓。

“是了,桑地亚纳那家伙多半也知道暗礁的事,所以认为追在我们后面就会没事。”

“只会跟着别人走,捡现成的混蛋。”

路法斯愤愤地说,杰夫利点头。

“没办法,因为我们还没教他世上没这种便宜好占呢。”

“怎么做?”

“迅速转向,把船横对着他们,一齐开火。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射程是我们的大炮占先,即使他们对我们开炮的话,能打到的也只有一两发而已。西班牙人也明白[幸福花园]这一点了,不敢冒然接近我们的。总之,到他们撞扁鼻子前,一直保持这个距离。”

杰夫利把左手举到胸前,擦过另一只手。

“等着针丛似的暗礁削掉他的龙骨吧。”

大胆的追击与鲜烈的抱负——多么帅啊。海斗心跳不已,那捷尔与路法斯这样的男人会跟从杰夫利做重要的理由就在这里,和他一起作战实在非常“有趣”。

“水深多少?”

将克罗利娅号渐渐靠向雷岛,杰夫利问船头的休。

“测深五噚长官。”

比刚才放松得多的声音传来。

“好满舵!”

杰夫利一声令下,克罗利娅号倾斜一样做了个转向。与此同时,接那捷尔的指示,十二门舰载炮一齐喷出火舌。

“……!”

海斗被震得举起手来捂住耳朵,但最该注意的不是巨响,开炮的冲击让克罗利娅号猛然后退,海斗猝不及防,一下倒了下去,被杰夫利接个正着,于是就在杰夫利的臂弯里看着炮弹的去向。

砰!砰!文森特的船侧舷裂开了,散出许多碎片。中弹了!而同时也有炮弹贯穿了主帆,被撕裂的帆布悲惨地垂了下来。

“命中了……!”

杰夫利安抚似的拍拍高兴得跳起来的海斗的背,以断然的口吻命令:

“喂,满意了吧?下去吧。”

“咦——”

海斗撅起嘴,还想再多看一些的么。

但到现在都很纵容海斗的杰夫利却不让步了。

“你是想用自己的脚走去呢,还是想被路法斯的鞭子抽去?”

海斗叹了口气,这个可是敬谢不敏。

“我自己走去,长官。”

“好。”

海斗走到梯口时,杰夫利的话音传来。

“很快就会去接你了,那艘西班牙船马上会变成粉末。”

海斗点点头,心中生出复杂的感情。如果触礁的话,情况最糟会沉没的。这样一来文森特他们就不得不跳船了。这里离岸不太远,有游泳上岸的可能,但是。

(这是指“会游泳”的人,这个时代的船员也有很多是旱鸭子,书上这么写着。)

一想到文森特淹死的样子,海斗的胸口不知为何就有些作痛。这是为什么呢,他明明是掐自己的脖子,想用武力把海斗夺回西班牙的人,是个敌人啊。

(可是,实际上他并没有对我使用暴力,到我说出西班牙会输给英格兰之前他一直对我很温柔的……淹死了还是太可怜了。)

虽然这样想,但也知道不能向杰夫利求他饶了文森特的性命。这是你死我活的战斗,没有向对手发慈悲的余地。如果文森特处在与杰夫利相同的境地,他也会无情地刺向杰夫利的。但是理智能接受,感情却不能,一想到有人会因为自己而死就无法忍受。

“怎么了?”

杰夫利发觉他的异常,问道。

“什么事也没有,长官。”

自己的脑海中,那个有着美丽绿色眼睛的男子投来悲伤的目光……

站在舱口的那捷尔注意到了海斗。

“你要进船舱吗?”

“是,长官!”

“不要太接近船壁比较好,炮弹可能会飞过来。”

海斗直勾勾地盯着那捷尔的脸,没想到这种亲切的话会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看来他真的接受自己了,当然,海斗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谢谢你,长官。”

海斗报以一个微笑,那捷尔干脆地点一下头,把脸转向身边的炮手。而后完全忘了海斗的存在一样,以冷冷的声音命令道:

“装填弹药,下次要打得更准。”

海斗嘴角微扬,走上通向舱室的阶梯。

(航海长是个爱害羞的人呢,本以为他是个像南极冰山一样无情的家伙的,真是意外啊。不过我简直觉得有些不适应了,虽然是挺有意思的……)

但是,走到梯子中间时,海斗的脸立刻扭歪了,不快地捂住了嘴。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令人欲呕的恶臭。

海斗捏住鼻子,船舱换气条件恶劣,船底污水的气味泛上来,还有男人们的汗臭和食物的味道混在一起。但是,比起这些来,最刺鼻的还是——

(血的味道。)

海斗睁开眼睛,慌慌张张地跑下阶梯,然后,为在朦胧的光线中看到的光景愕然了。

因为不清洁的水和食物中毒的病人们,而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断了一条腿的吉姆躺在那里,旁边是船上的木匠托马斯。刚开始还以为木匠不用参加战斗,所以才来这里的。但看到他手上的东西,发现自己想错了。

“你在……做什么?”

托马斯握着一把小刀,向海斗慢慢地抬起头来,那是一张死人般苍白的脸。

“你在做什么?”

在轻微的眩晕中,海斗的声音都变了调。

托马斯移动着刀子,切开吉姆的皮肤。

“放血。”

溢出的黑血让海斗几乎昏厥过去。

“自从你和船长一起出去后,他的情况就越来越差了。”

托马斯抬起了吉姆的腿,用锡盆接在下面。

“取下绷带看看伤口,结果整个都青紫了。是败血症,毒血流到身体里去了。”

海斗在恐惧中颤抖着,问:

“不是……很快烙了伤口吗?”

“有人能救回来,可是救不回来的人更多,吉姆是不走运。”

托马斯看着海斗,疲劳不堪的脸上浮起悲哀的神色。

“很可惜,你那么努力地照顾他的。”

海斗拖着无力的双腿,向吉姆走过去。毫无血色的脸,沾满血迹的双手双脚,动也不动的身体,只有胸口还在微微地起伏。

(他还没有死……他还活着!)

海斗赶快把手放在还要切新伤口的托马斯肩上,阻止了他。

“再流血下去就危险了。”

“是啊。”

托马斯叹口气,把刀子放在地上,他认为已经做什么都没用了,但海斗绝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

“还有干净绷带吗?”

“有。”

“那用它绑住大腿根部,我会拿水来。”

托马斯的脸上闪过惊愕的表情。

“可是,凯特……”

“快点!不止血不行。”

海斗丢下一句话就马上转身跑开,向从拉罗舍尔买来的水跑去。为了确认过品质已经打开了一桶,向里面看了一眼,海斗放心了。水很清澈,一点异味也没有。果然胡格诺商人们对顾客很讲信用。海斗跑到梯子对面的厨房,拿了一个最干净的勺子,盛起一勺清水,回吉姆那里去。

“渴了吧。”

海斗跪在地上,沾湿指尖,像杰夫利做的那样,涂在吉姆干裂的嘴唇上,一遍偏地重复着,吉姆张开口,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是我,吉姆,我回来了,你放心吧。”

“……”

吉姆的眼皮抽搐了一下,微微地睁开了。

托马斯畏怖地低声说着:

“奇迹……!他一直都不省人事的啊!”

海斗抚摸着吉姆的脸颊,努力地挤出笑容来。

“要喝水吗?”

吉姆只转动了一下眼睛,表示不用。

“那洗洗伤口好不好?可能会有点疼。”

吉姆慢慢地眨了眨眼,表示好的。

海斗移动到他的脚边,将水浇在那污黑的皮肤上,的确焦油灼过的地方都变色了。海斗向托马斯转过头去。

“如果再切断这个部分会怎么样?”

“我没做过不知道,而且吉姆也经不起第二次。”

“这样吗……”

海斗咬紧了嘴唇,如果有抗生素的话,吉姆就不会得败血症了。如果二十一世纪的医生在,也许连腿都不用截断就能好起来。但是,现在是一五八七年,什么也弄不到,什么办法也没有。

(不做点什么不行……不做什么不行……)

但又做什么才好呢,完全想不出来,海斗为自己的无力而叹息。

(看护吉姆,照顾病人,让我得到了伙伴们的信赖,也有人在这中间好起来的,所以我越来越误会了,以为我能帮助大家,帮助每个人。)

还是太自不量力了。海斗低头看着无力的吉姆,心里难过极了。

(我什么也做不来,什么也做不到,神啊……吉姆的上帝啊!我求求你,请救救他!)

海斗闭上眼睛,从心底发出祈祷。

这时,头上传来爆炸的声音,舱壁与地板激烈地震动起来。是第二波炮击。

病人们发出惊吓的声音和呻吟声。身在船舱里,连是在攻击别人还是受到攻击都分不清楚。

战斗仍在继续。海斗呆然地仰望着头上,杰夫利在竭尽全力,尽到自己的责任。

(我不努力不行……杰夫利相信我,把这里交给我,我绝不能中途放弃。)

海斗摇晃着站起来,上了台阶,走向船长室。再回舱里来的时候,手中紧握着一个小小的壶。

“这个借我一下。”

海斗从托马斯手里拿过锡盆,倒掉里面的污水,然后清洗干净,倒上清水。

“船长买了熏衣草香油。”

海斗把香油滴在水中,将清洁的布浸进去。

“这里空气不太好,闻着花香感觉会好些。”

轻轻绞绞湿布,用它擦去吉姆脸上的污垢,吉姆的嘴唇微微抬了抬。

“很舒服吧?我再帮你擦擦身体。”

海斗认真地擦拭着,特别是对受伤的腿擦得更是轻柔。

“好,干净了,现在你比法国国王还要香呢。”

吉姆的嘴唇颤抖着,好象要说什么的样子,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他的手指微微地动着,海斗握起他的手,感到他虚弱的回握。

“他是在谢谢你。”

在旁边看着两人的托马斯叹道。

不用的啊,我没有为你做任何值得道谢的事啊。海斗摇着吉姆的手。

“你不想喝水,喝葡萄酒好不好?也是船长刚从……”

吉姆的眼睛忽然闭上了。一瞬间,海斗的整个身体都僵硬起来,之后又松了一口气。他只是昏了过去,大量失血的人很难保持意识清醒。

就在这时,随着木头折断的破裂声,文森特的炮弹穿破了船壁,飞进了船舱。病人们的惨叫声,纷纷向楼梯口冲来的脚步声,船舱里像地狱一样骚动起来。

毫不犹豫地扑在吉姆身上保护他的海斗呆呆地看着,想到那捷尔劝自己不要靠近舱壁是正确的。

“你们快让开!”

那捷尔本人从舱口伸出头来向下探视。

“凯特,没事吧?可恶,从这什么也看不见!损伤到什么程度?喂,有没有人能回答我?”

航海长还是老样子,海斗笑笑。果然还是怒吼的样子更适合他。

“船腹上开了个小洞而已。”

托马斯对那捷尔叫。

“这点小事闭着眼睛也能修好!”

“是托马斯吗?”

“是长官!”

“那快点修理吧。刚才的炮击有没有伤着谁?”

“没有,凯特也没事。”

“那就好。”

那捷尔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了许多。

“刚才那是他们的最后挣扎,马上就分胜负了,各位都安心养病吧。”

留下这句话,他又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看来,战斗真的要结束了。

海斗向炮弹打出的洞外望去。

(海真蓝,好美啊。)

起伏的波浪反射着点点的阳光。

这束光线照在吉姆的脸上,因为中弹的冲击,他的脸上落了煤灰。海斗把他揩去,忽然微笑起来——吉姆平静的呼吸吹在手上,他没有死,仍然活着。

对海斗来说,没有比这一点更重要的了。

杰夫利的两度开火没有打断文森特高傲的鼻梁,反而让他的怒火更加高涨的样子。

看着越追越近的文森特的船,杰夫利想。

(很不错的毅力么,桑地亚纳。)

杰夫利挑挑眉毛,与优秀的男人作战是有趣的,而自己获胜那就更有趣了。

(你也理解凯特的价值,所以从你鼻子底下把他夺过来让你无比懊悔气恼吧,我真想看看你嫉妒得脸色发青的样子,那会让我觉得极度快乐的哟。)

可能的话,杰夫利很想以三桅完好的状态与对方开战,让这个海峡成为西班牙人的墓穴。但以如今克罗利娅号的情况是无法压倒敌人的,之所以会变成胶着状态也正是这个原因。

(该在他的屁股上踢一脚了。)

杰夫利下了决心,现在是让他看看自己毅力的时候了。很明显,藏在安全场所是无法阻止桑地亚纳那样的男人的。

“休,再开始测水深。路法斯,前帆全降。舵手听到我的号令就满舵。”

明白船员心中都在呻吟“饶了我们吧”,让他们暴露在危险中的也不是杰夫利的本意,所以一定要以彻底击败敌人、安全渡过海峡证明自己的诚意。说出“不要说话,跟我来就是”虽然简单,但能肩负这重大责任的除了船长别无他人。[幸福花园]

“就是现在,转舵!”

杰夫利命令一出,舵手们狠踏着甲板,憋红了脸一起摇舵。克罗利娅号的速度顿时下降,缓缓地向大陆岸边转去。

固定了航路的杰夫利再次把全付注意集中在背后的敌人身上。

“测深六噚!”

休的声音渐渐紧张起来,五噚、四噚、三噚——现在船底与海中礁石的距离连一个小孩也无法通过了。

而两船间的距离也缩得更短。

炮弹发射的声音响起,铁球迅速飞近,消失在船舷下。正抱着落在海里的一线希望时,马上传来木材粉碎的声音,中弹了。

“船舱……糟糕,打中船舱了!”

杰夫利抓着头发,那里有凯特在,他有没有事?虽然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但现在根本无法分身,他焦躁地叫着那捷尔:

“那捷尔!去看看情况!”

因为不能被别人知道特别待遇的事,没有叫出凯特的名字。但那捷尔明白他的用意,点了点头就想梯口跑去。杰夫利目送着他的背影,觉得把事情说明真是太好了。

“壁上开了个洞而已,托马斯正在修理,新的伤员……”

说到这里,那捷尔稍停一下,以强而有力的眼光看向杰夫利。

“很幸运,一个也没有。”

“辛苦了。”

杰夫利轻轻地、背着所有人长出了一口气,这样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作战了。

“休,水深?”

“没有改变,还是三噚!”

看着海面的休的脊背微抖,细看原来在哆嗦。一直看着如此可怖的礁石是无法不紧张的。

“还要走?”

路法斯用只有杰夫利能听到的声音问。

“还要到什么程度?”

“三噚再减四分之一噚。”

路法斯睁圆了眼睛。

“这和触礁没什么两样了啊!”

杰夫利发出自信的笑。

“只要龙骨下还有一张羊皮纸厚的水在流,船就还能向前进。”

这时休从船头飞也似地冲过来。

“不……不到三噚了啊!”

“是吗。”

休握紧双手,求杰夫利发慈悲一样地说:

“船长,求,求您了,退回去吧。我不会游泳,一旦触礁我一定会淹死的……!”

杰夫利拍拍他的肩。

“我会救你。让你这种测水深的好手淹死那是英格兰的损失。可是今天我已经游了一次泳了,并没有再下水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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