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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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斗在心里叨念着抬高了视线,连头部跟着抬高了,终于看清楚挡在面前的人物时,连嘴巴也不受控制的张了开来。

(好好高唔......)

对方的身高--至少接近两百公分的男人脸上正绽开一朵微笑,同样瞬也不瞬地望着海斗。

『小小修道士,你可得小心一点才行啊。把头巾拉得这么低,不就连视线都遮住了吗。』

对方微弯下腰,伸出双手来撑住海斗的腋下。连句「我没事,不劳费心了」都还来不及说出口,海斗已经被轻轻松松的抱了起来。

「哇啊」

担心头巾会翻飞开来,海斗连忙压下自己的头部。看到这一幕画面,男人似乎被挑起了兴趣。一看到他那闪动着好奇的眼光,海斗就忍不住全身僵直。在这里要是太惹人注目就糟糕了。

「啊,谢......Gracias Seigneur。」

海斗又急又慌的随口道了声谢,就准备转身离去,但男人搂住海斗的手腕却加重了桎梏的力道,阻碍他想抽身的动作。

「你刚才说的是英语吧。」

海斗惊讶得回头望向男人。惊讶的原因在于搂抱着自己的男人,同样也以英文响应的关系。

「这身风衣不是僧袍而是旅行的装扮呀你是搭乘才刚驶进船坞的圣地牙号来的吧?」

海斗挤出吃奶的力气推开男人挡在自己身前的手腕,往后跳开一大步警戒地观察这个高挑的男人。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眼前的男人有着惹人注目的金发与碧眼,但不管是发色还是眼珠的颜色都比杰弗瑞更淡一些。秀气的前额、高挺的鼻梁、给人冷峻印象的薄唇--不管怎么看,他都比较像是属于北欧民族。

(而且他也和维森特一样能用再标准不过的英语沟通,似乎也很了解船的事这么说来,他是军人啰?)

如此说来,西班牙海军不都得学会敌人的语言才可以了吗--这是不可能的,海斗立刻摇了摇头否定这种可能性。想学会外国的语言,必须投注相当多的时间与心力。因为工作需要而说得一口流利英语的维森特是个例外,生长在日不落帝国的西班牙人,应该不会有学习位处边境小小岛国语言的兴趣才对。反正只要在战争中赢得胜利,英格兰人就必须学习西班牙语一般人应该都是这么想的吧。

「真是的,那头的『海上恶龙』肯定气极了吧。居然这么简单就让重要的『魔镜』给偷走了。」男人凝视着不发一语的海斗,自言自语似地低喃道:「看来那个叫桑蒂亚纳的家伙也挺有两把刷子的嘛。」

海斗不由得出声回应。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事你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男人正准备答话时,海斗的身后却突然传来维森特的怒吼声,看来他们那边的讨论应该已经结束了。

「海斗!我不是一再叮嘱你不要乱」

赶过来的维森特一见到站在海斗面前的男人,那双美丽的绿眸不由得瞇了起来。

『你是谁?』

男人弯起嘴角浮现淡淡一抹微笑,对着较自己年轻的维森特礼貌的弯腰行礼。

『能够引起您的注意,真是我无上的光荣啊,大人。』

『你是在这间船坞工作的人吗?』

『现在算是吧。』

『少跟我打马虎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维森特警戒的往不再回答问题的男人靠近时,身后却突如其来的响起陌生的冷淡声音。

『如果有不得体的地方,还请您多加包涵。这一位是坊恩古里斯夫,是我向山塔克鲁兹侯爵借来的助手。」

一见到出现在男人身后的人物,海斗立刻厌烦的别过头去。

(怎么又是神父啊。)

不晓得是圣道明教(译注:由西班牙的圣道明古斯曼/Dominicus de Guzman修道士所创之教会)还是基督教,他的身上裹着全黑的僧衣和附有帽子的披风。如果说助手身分的坊恩大约是四十岁左右的岁数,那这个男人看起来差不多是三十五岁上下吧。优雅的外貌、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金黄色泽的淡褐色双瞳、纤细的鼻型和柔和的嘴唇,再加上看似瘦弱的体型,不管从哪一点看来,都是比较偏向女性化的外表。

『你又是谁?』

面对维森特的问题,神父微弯下腰,开口自我介绍。

『我是劳尔迪多雷特,是侯爵专属的顾问。』

『顾问?不是听闻僧(译注:听闻他人烦恼、给予意见的僧侣)吗?』

劳尔摊开双手。

『我身上的确穿着僧袍,但在上级的准许下,我已经是还俗之身了。』

『是因为侯爵的命令吗?』

『不,因为兄长病死,我于是成为家里的继承者。虽然我并没有这个意愿,但能够继承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父母不愿家族就此没落,才哭着求我还俗回家。』

听到这里,维森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迪多雷特恕我冒昧,你该不会是艾尔巴公爵一门吧?』

『是的,和您一样,我也是出于旁系。』

『你认识我?可是我不记得曾经在哪里见过你啊』

看着维森特的表情变化,劳尔的嘴角仅是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

『我听说过关于您的传言。身为军人,您的能力无庸置疑,而且还拥有一双会让女性为之倾倒的祖母绿眼眸。侯爵说只要一碰到面马上就能认出来了,正因为如此,我才能顺利完成迎接的使命哪。』

『阁下要召见我吗?』

『是的,请您务必与我一同前往。』

海斗注意到维森特忽然变得紧张。扰乱维森特情绪的理由,应该就在刚才两个人的对话之中吧。

(遇到这种事还真是麻烦哪。)

复杂的对话内容中,还夹带了不少搞不懂意思的单字。组织前后的对话大概可以猜得出是什么意思,但其中还是有些暧昧不清的地方,这令海斗无法不感到不安。

(等稳定下来后,还是拜托维森特多教我一点西班牙语吧。)

海斗偷偷下定了决心。反正在杰弗瑞到来之前,也没什么其它的事好做嘛,若每天都只是混吃等死的话,我肯定会受不了的。再加上如果听不懂敌人的语言,很可能会陷入更加不利的状况,一定得想办法避免这种事发生才行。

『阁下的召唤是有什么要事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立刻出发,陛下还在宫里等着我呢』

看得山维森特还想拒绝,劳尔于是回道:

『陛下是如此慈悲又德高望重,只稍微延迟几个小时,相信他是不会怪罪的。倒是可怜的侯爵阁下,现在正躺在病床上等着您的到来呢。」

『病床?』

维森特脸色一变,克制不住地往前一步。

『阁下还好吗?』

『虽还不致于造成旗下的士气低落,现在却也缠绵病榻无法起身。阁下也说了,若是错失了这一次的机会,或许就天人永隔再也见不到面了。』

『是吗』

维森特咬紧下唇。都已经说成这样了,他也没办法拒绝吧。

『我知道了,那就请你带路吧。』

劳尔微一颔首,视线从维森特移到海斗身上。

『将这名少年也一起带着吧。』

『海斗也要一起去吗?』

『是的,阁下好像有些事想问问他。』

惧于劳尔略嫌执拗的凝视,海斗下意识地靠向维森特身边。

(我有不好的预感......)

劳尔的态度从容稳重,并不像艾斯古巴神父那样对自己充满憎恶,却也无法从他身上感觉出善意。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对珍奇的「东西」产生兴趣的态度吧。他的眼神就像出自于有趣而残忍折断昆虫翅膀的小孩子一样,笼罩在那露骨的视线底下,海斗忍不住全身发颤。

『我已经准备好马车了,这边请。』

劳尔优雅的转身,也对一旁的坊恩开口。

『你也一起过来吧。』

坊恩看似无奈的耸了耸肩,但还是相当顺从。不过--

(啊......)

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海斗不禁愕然。因为看见坊恩右侧的脖颈上有块受到烧灼的印记。离烙印应该经过一段时日了吧,早已愈合而不太容易辨认的印记是两个罗马字母。就算是在西班牙,会遭到这种烙印惩罚的,应该也是犯罪的人吧--那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呢?伤害、窃盗、亦或是诈欺罪?总而言之,他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应该不是什么太严重的大事吧。

(不过也有什么都没做,却受到处罚的案例啊。)

海斗的视线不经意地望向烙印在自己右掌上的「T」字。杰弗瑞、还有奈吉尔手上都有相同的印记。那是在英格兰实行圣职这特权藉以减轻罪行的印记--但是对三个人而言,这个「T」字却是一辈子生死与共的誓约之证。

(没错,虽然遗失了锁柜的钥匙,但我还有这个烙印啊。)

海斗握紧拳头抵在唇边。我深爱的杰弗瑞、最最喜欢的奈吉尔,分隔遥远的只有肉体罢了,我的灵魂永远都在你们两人身边。谁都无法左右我的思绪,我也绝不允许他人来破坏。

「手怎么了吗?」

维森特的询问,换来海斗的摇头。

「没有。」

「那我们走吧。」催促着海斗迈开步伐,维森特压低声音轻声说:「拜托你,绝对不要再从我身边离开半步了。要是一个不小心,可能会危及到你的性命啊。」

海斗仰起头来望向维森特。

「怎么了吗?山塔克鲁兹侯爵他不是」

「只怕有个万一。可能是被预言了即将死亡的关系,侯爵对你的能力抱有相当的戒心。明知道陛下已经下令要将你带回西班牙,他仍执意要取你的性命哪。」

海斗只觉得全身上下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被抽干。

「取、取我的性命是指要杀了我吗?」

「在我最后一次谒见他时,侯爵是这么想的。」

「侯爵是那种动不动就改变想法的人吗?」

「不是。」

「那他现在不也正处心积虑的想杀掉我吗!」

「但他也难以下手啊。在你踏上西班牙的土地后,如果遭到杀害,就是违背了陛下的命令。只不过」

维森特那郁闷的目光凝视着海斗。

「如果真如多雷特所说的阁下已病入膏肓,他或许会用来日无多的生命来交换人生中最后的希望吧。」

也就是说,山塔克鲁兹侯爵是抱着「要死一起死」的想法吧。海斗下意识的咽下一口唾沫,真要避免危险的话,唯一的办法就定紧紧黏着维森特了。

「知道了,我和你约定,绝对不会离开你身边的。」

说完,海斗也更贴近维森特身边,这时劳尔突然回过头来。

『那个少年会说西班牙语吗?』

维森特谨慎的回答。

『只到打招呼问候的程度。』

『那么,就由您来帮忙翻译阁下的询问吧,而他的答复就由坊恩来翻译。他也和您一样,能说一口流利的英文呢。』

虽然没有明说,但劳尔的作法摆明了就是告诉维森特就算想蒙混过去也是不可能的。

这个时候,维森特终于问出同样存在于海斗心里的疑问。

『他是哪国的人啊?』

劳尔微笑着,向高个子的男人命令道:

『你自己回答。』

『我来自安提渥普。』

安提渥普在二十一世纪就是比利时的安特维普市。但在这个时代,南部十州还是天主教徒的天下,荷兰也还是西班牙的领地。

『你的英语是在哪里学的?』

『在英格兰学的。在故乡发生内战的时期,我是在英格兰工作的。』

『工作?你做的是什么工作?』

『我是造船师。』

坊恩回过头来。

『您所驾乘的船也是由我设计的。』

海斗终于释怀了。如果不是精通英格兰的帆船构造,圣地亚哥号根本无法诞生。

而坊恩之所以会待在船坞,也是为了监督那艘还在建造中的船。

『是吗,原来圣地亚哥号就是你』

听完坊恩的回答后,维森特的态度也较之前软化了许多。

『谢谢你建造了那么棒的船。』

坊恩微一行礼,又转过头去了。海斗这才发现坊恩若非必要不太开口说话,跟对自己出声时的态度差了很多。

(为什么呢?他好像对维森特很戒备这么说起来,他和劳尔说话的态度也有点怪怪的。与其说是说话,还不如说是听从命令来的恰当。是因为对方是主人,他才会这么小心翼翼的吗?不过他的态度好像又挺傲慢的......)

海斗想来想去还是理不出个头绪来,存在于心里的疑问依旧找不到解答。怀抱着乱糟糟的思绪,四个人一起搭乘劳尔所准备的马车。

坐在不可能加装悬吊装置的摇晃车体上,必须咬紧牙关小心别咬断了舌头,眺望着从身边流逝而去的风景,海斗的注意力也渐渐从坊恩身上抽离了。朦胧的朝霭褪去后,呈现在南国太阳照耀下的里斯本,正如维森特所说的是个值得用心去欣赏的美丽城市。

如雪般以亮白的石灰岩所造出的杰洛尼摩斯修道院。一看见装饰在南门的圣母子与圣人们的精致雕刻石像时,海斗情不自禁地发出赞叹。

(真是太美了,这样的艺术真的是出自于人类之手吗。)

只可惜就连能创造出如此美丽城市的葡萄牙,也已经被西班牙合并了--海斗的兴奋情绪,瞬间像被浇了盆冷水般清醒过来。

(看到这样的景象还真让人担心哪。如果改变做法,或许就会变成西班牙战胜英格兰了......)

海斗偷窥着与劳尔一同坐在对面位置上的坊恩。没错,如果用他所制造的帆船当作无敌舰队的主轴,英格兰在海上战争的优势就消失了。西班牙之所以会败北,最大的原因就在于他们在波涛汹涌的海域上,使用了笨重又难以操纵的帆船所致。

(坊恩要是一直待在英格兰就好了。)

彷佛读取了海斗的心思般,坊恩忽而抬高了视线。注意到海斗望着自己的目光,他的唇角也微微上扬了几分。那是客套的笑容吧,应该是吧。海斗反射性地响应了微笑,表情立刻又变得僵硬。现在可不是和敌人套交情的时候啊,接下来所要面对的敌人可是赫赫有名的山塔克鲁兹侯爵耶。

(我得集中意识才行,可千万别忘了那些「设定」。)

海斗低下头,在心里向自己喊话。绝不容许失败,这就像没绑上救命绳就要挑战高空走钢索一样,只要走错一步这条小命就不保了。想到得一直保持这种紧绷的情绪过生活,就教人深感不耐,但是--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在回到英格兰之前,我得努力撑住才行......)

海斗用左手包覆住握拳的右手,思绪再度浸溶于掌心那相同的烙痕。随海风飞扬的美丽金发、散发出华丽光泽的黑色眼罩--他们现在又在做什么呢?会不会像自己不停思念着他们一般,他们也正想起我呢

3

山塔克鲁兹侯爵的宅邸,就位于海军总部的不远处。

「现在这里就像办公室一样,不过以前好像是某个靠采集珊瑚而发财的意大利人所建造的屋子呢。」

走上用来当作起居空间的二楼,走在延续到别馆的长廊上,劳尔迪多雷特转过头来仰望身旁的维森特。

「侯爵阁下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客了--总部那些人正为了模拟侵略作战忙得焦头烂额,侯爵这边的说法是为了严守秘密才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他们相信吗?」维森特反问。

「谁知道呢或许有些人会心生疑窦吧。」

「这么一来,公务上的往来不就停摆了?」

「算是吧。所幸造船方面的委托都已经办好了,食物之类的物资征收也都拟好命令书送出去了。众人并没有因为阁下的消失而手忙脚乱,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可是也不能永远瞒骗下去啊。」

「是的。最好的方法就是阁下能快点恢复健康,不过现在仍看不出有半点康复的征兆啊。」

「阁下的病名究竟是什么?」

说起这一点,劳尔就忍不住叹息。

「这就是教人最头痛的地方。每个医生都有不同的说法,有的人说是疟疾,也有的人说是着了风寒。不过就我看来,比起肉体上的不舒服,阁下心里的忧虑反倒更严重吧」

之前与山塔克鲁兹侯爵见面那时,也有同样感慨的维森特微微颔首。

「我有同感。若是无法宽心,身体上的病痛也无法消除吧。像阁下那种拥有钢铁意志的大人物,也无法逃避败北所带来的痛苦吗」

「应该还要加上年纪带来的挫败感吧。要是被德瑞克知道了,肯定会暗自窃笑吧。号称无敌的西班牙海军提督,居然因为他而受到那么大的打击啊。」

维森特不自觉地板起脸孔。

「虽说上了年纪,但阁下所创下的丰功伟业却是不容质疑的。败北或许让他失意,但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受伤的自尊吧。」

「还真像武夫会讲的话啊。」

讥诮似的语气,让维森特下意识挺直了身子。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看在男人眼中,阁下确实是个值得敬佩的了不起武将,但他同时也从新大陆贸易中获得了莫大的利益啊。除了武将的身分之外,阁下也是个不容小觑的经营者喔。」

劳尔这突来的说法令维森特感到困惑。

「经营者?」

只见对方脸上浮现淡淡笑意。

「可不能说是『商人』哪。我国的人民,特别是守旧派的贵族直到现在都还很轻蔑那些从事金钱交易的商人,觉得只有身分低贱的家伙才会这么做。就算是我,只要听到有人说『艾尔巴公爵家是因经商才发迹』,也会觉得受到侮辱啊。」

觉得自己心里的想法好似完全被面前的男人摸透了,维森特略嫌焦躁的也讽刺应酬道:

「就算心里这么想,也不会说出口--能将真正的想法和主张清楚的做好分际表达出来,是因为你是圣职者的关系吗?」

「我所隶属的基督教也常被这么说呢,方济各会的那些人甚至还批评我们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我们不过是和只会一味皈依传统的那些人不同,觉得不该固执于不知变通的思考罢了。」

毫不扭捏的直爽态度,让维森特只能苦笑以对。

「看来你们之间的感情还真是不睦啊。」

与说出口的话不同,劳尔展露出犹如天使般纯美的笑容回应道:

「就跟兄弟吵架差不多吧。而且就我所知,阁下也是个能将自己真正的心声和主张巧妙表达出来的人物啊。骑士首重的虽是名誉,但为了保有体面,还是需要金钱来打点不是吗,阁下也已经默认了这一点吧。」

维森特茫然地喃喃出声。

「如果真是如此,那我所认识的,大概是单纯为名誉而战的阁下吧。」

「那应该也是阁下的愿望啊。无敌的提督、不拘泥于肮脏金钱的骑士--但在卡地斯事件之后,想保有那样高洁的姿态实在太困难了。失去财产、赔上了健康,还不晓得能不能再次踏上唯一能挽回武将名誉的战场。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人会不感到焦虑不安吧。」

捕捉到维森特的视线,劳尔接着说:

「即使伟大如阁下,毕竟不是神,而是个普通人哪。您刚才说『败北或许让他失意』,但如果今天立场交换,您会想听到别人这么说吗?听了您的说法,我真的觉得军人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但现在的阁下最需要的却是发自真心的安慰啊」

「你说的的确没错。」

维森特叹了一口气。

劳尔确实很有看人的眼光,同时也具备了圣职者的慈悲心肠。

「我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羞耻。没有察觉到阁下的苦衷,还自以为是的乱说话。」

维森特直率的反省反倒让劳尔面露惊惶之色。

「不不不,我已经是个还俗之人了,实在不该对您说出这种话来。等进了宫廷,我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辈--为了不招致他人的厌恶,可得谨慎一点别胡乱对其他人说教才行哪。」

听到劳尔这么说,维森特颇感讶异。

「你也要进宫吗?」

「是的。之所以能还俗,也是因为陛下的关说,所以我得进宫去直接向陛下表达谢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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