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苛烈过头,或者说非凡过头,不容易得到他人的同情与理解,也不去寻求这些的人们——就像马洛先生这样的人。如果我是帖木儿的作者的话,就会变成伟大的英雄也是凡人,无法逃过细微琐碎的小事所苦的故事吧。啊,我是觉得这样更好理解所以不坏啦。”
为压迫着肋骨的紧腰衣而皱起了脸的海斗问:“您也写剧本吗?”
“其实刚刚才试着开始写而已。完全是看着马洛大师来模仿而已。”
“哦?那是什么故事呢?”
“古代罗马将军与埃及女王无止境的复仇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完成。虽然我是很想努力写下去,可就是进展不顺利……”
海斗忘了胸口的禁锢,直勾勾地盯着古德威尔看。然后,想着“不会真是吧”的开口问道:“能请问您的全名吗?”
“莎士比亚。威廉·莎士比亚。今后多指教了。”
海斗的心激动的快要飞出来了。这可是与德雷克一样喜欢,一心想哪怕能拜见一次也好的人物,真不敢相信自己能像这样与他对话!
(古德威尔……善人威尔。是了,莎士比亚也有着这样的称呼,马克多加尔老师这么讲过。)
海斗想起了那位说话好像小鸟啼叫一样的爱尔兰英语老师的口头禅。
“对我来说,英格兰没有伟大的作家,除了莎士比亚以外。”
虽然觉得这是在太极端了,但莎士比亚是最高的作家这个意见海斗也很赞同。读狄更斯的书不会像读很多遍,但他的剧本却可以让人一读再读,每次开卷都会有新的发现。
“好,做完了。”
古德威尔整理好长裙的褶皱,满足地点点头。本想问问海斗感觉怎么样而抬起头来的他,见了海斗的表情便皱了皱眉。
“为什么把眼睛睁得这么大?我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吗?”
海斗拼命摇头,然后神情无比认真的告诉他:“请您务必继续写下去。如果是您的话,一定会得到成功的。我就是这样觉得。”
“谢谢。”
意想不到的鼓励让古德威尔笑了起来。
“但是现在比起我来,你的成功才是大事。请集中精力于舞台上,不要看漏了共演者的暗号和观众席上的反应。这样的话,一定能够成为喝彩的对象。好了,请看看变了样子的自己吧。”
向着递过来的小镜子看去的海斗,发现那打磨光滑的铜的表面上模糊的映出一个女性的影子。
(这是……我?)
身穿一袭大红长裙的自己意外的美丽。不由心脏扑通扑通的大跳了起来。真不愧是将来要写出《安东尼与克娄巴特拉》的人啊,他甚至还有着让少年演员变身为妖艳美女的化妆特技。
“这、这是……!”
“干得好啊,威尔。”
写好了提词书回来的杰夫利和基德见了海斗,一起发出感叹的声音。特别是杰夫利,他把双手放在海斗的双肩上,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他。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公主啊?不是连陛下的侍女们都要相形失色了么。”
虽然被夸奖了是很高兴,但海斗还是有些许的不安。
“难不成,你喜欢这样的我?你中意西理尔是因为他穿裙子吗?”
杰夫利读出了海斗的心情,笑出声来。
“虽然你穿什么我都喜欢,但最喜欢的还是什么也不穿的时候。”
他促狭地说着,还迅速地偷了一个吻去,海斗安心了。
(太好了。如果他说出一直穿着裙子吧之类的话来,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呢。)
缓解了的神经,在冷静的威尔的一句话下又绷紧了。
“那么开始读剧本吧。基德,你来演帖木儿大帝。我做其他角色。凯特你要一面看着我,要说台词的时候,我就给你打个暗号。”
海斗打开基德递过来的剧本,理解了威尔说这些话的意思。这里写的只有自己的台词,也就是塞诺格雷特的台词而已。看起来在这个时代,演员要到一起读剧本的时候才能知道戏剧的整体了。
(真的不能不去在意共演者。万一错过了说台词的暗号,整出戏的步调就要被打乱了。)
海斗小小地、激昂地颤抖着。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尽最大努力去拼了。海斗把最初的台词在口中默念着,等待着威尔的暗号。
说起来,被莎士比亚和马洛夹在中间读着剧本,这是多么奢华的经验啊……
全场满席——站在舞台侧边,由于恐惧而膝盖打战的海斗观察着“谒见之间”中聚集着的人们。坐在宝座上的伊莉莎白,今天她身着半露胸口的绿色塔夫绸长裙。右手边坐着罗利,他也像商量好了一样穿着翠绿色的紧身上衣。得到了坐在左手边荣誉的是德雷克,多半是因为加的斯的功劳吧。比他们稍后一些的位置上是塞悉尔、汉斯顿等枢密院成员,还有海斗不认识的青年贵族们。但是没有看到沃尔辛厄姆的样子。也许对一位狂热的新教徒来说,看堕落之极的戏剧是会脏了眼睛的吧。不管怎样,这个情况海斗是欢迎之至。
(真的松一口气,有那家伙在眼前的话,根本没法集中精力演戏啊。)
枢密院后面是英格兰的花坛。贵族、还有新兴势力的绅士阶级的夫人与小姐们坐在那里。里面又以伊莉莎白的侍女们最为美丽出众。
(会受到宫廷中男人的憧憬那是自然的,侍女们跟随在女王身边,很难轻易地搭上话,这就更激起了他们的挑战精神……对了,杰夫利在哪里?)
海斗的眼睛向着更后的地方看过去。即使知道他一定在这里,但不确认他的样子还是会不安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有了!)
直到快迟到了还留在准备间里,进大厅也很晚,所以就得不到座椅了吧,杰夫利靠在最后面墙壁上凸出的装饰柱子上,眺望着舞台。而且那捷尔居然也和他在一起.海斗离开旅店的时候他似乎还在休息,应该是随后追来了。
(也许是基德让他偷偷进来的?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今天不来赎些罪过的话真的要被讨厌了。)
比起宝座旁边的青年贵族们来,还是我的兄弟们要远帅得多——出神地想着这些的时候,背后忽然有人招呼:
“差不多要上场了。”
“是、是……!”
是饰演主角帖木儿大帝的奈特——有“伊莉莎白王朝的理查德·巴顿”之称的爱德华·亚连。“海军卿剧团”的明星,专擅演出国王与英雄等等男性主人公的他,的确有着正牌贵族也远远及不上的风格与威严。
(是啊,这不是发呆的场合。连经历过数不清的舞台的他都如此紧张……!)
海斗看到奈特那绷紧的表情,坚定了自己的干劲。然后,把视线落在卷在左手手镯上的纸张上,又一次确认了最初的台词。这种提词书可以像卫生纸一样撕开,说完了的部分就可以扔掉,是很方便的东西,可是由于字样太小读起来有些困难。如果为了看清楚把脸凑上去,自己不记得台词的事情就露馅了,会让客人扫兴,所以不能不看又不能太明显地看是最大的难点。
“小鬼。”
奈特忽然伸过手来,抓住海斗的下颚,用力向上抬去。
“怎、怎么了?”
“说台词什么的就是糟糕也没关系,可是要符合你的角色。塞诺格雷特是总督的女儿,既勇敢又高贵。这样的人可是不会叹气也不会弓着腰缩成一团的。”
“我、我明白了。”
奈特放开海斗,自豪地笑道:“客人是为了看我而来的。你的台词说得好不好,谁也不会去留意的。”
抓起点着头的海斗的手,奈特向舞台走去。第一场要出场的演员们都已经集中到舞台边上来了。
“总之,如果发生什么问题,就给我打个信号,我会想办法。好,上场了。”
下一个瞬间,海斗就置身于众目睽睽之下了。为了更好地看清演员们,即使白天舞台的两端也点着巨大的烛台,海斗将精神集中在那摇动的火焰上,不去看观众席。因为自己也知道一旦看了就完蛋了。
“公主,我并不想惊吓到你,将夺来的宝石与财宝都献上给你。”
奈特宏大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整个谒见之间。多么可观的音量啊,简直有如雷霆一般。在他身边的海斗在受惊的同时也为此感叹起来。
“比起去几内亚来,还是留在这里更能保证您的安全。正如在您的父亲,万能的埃及总督臂弯中一样。”
海斗吸了口气,甩开奈特的手,尖声叫道:“牧羊人……!”
不对,刚说出口海斗就明白不对了。塞诺格雷特并不是傻瓜,不会做出触怒帖木儿,让自己身处更加危险的状态的事情来。
(是啊,应该像伊莉莎白一样超然才对。对方的身份远远低于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出狼狈的样子来是一种莫大的屈辱。)
在由此而生的微妙的空隙内,客席上传来了交头接耳的声音。海斗重振精神,向着在担心自己是不是一上来就把台词忘记了的奈特轻轻地屈膝下去,而后静静地宣告着。用的是比平时更高亢、刻意显示出冷漠的声音。
“……首领大人,如果您哀怜妾身的苦境,那么应当明白,从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子那里强夺来的东西是无法使您丰足的。”
然后,海斗示意身后的贵族们。
“除了在这里的诸卿会陪同妾身,从度过幼年时分的叔父的国度梅迪亚到孟斐斯去,更有伟大的土耳其军队保护和皇帝陛下御手亲书的许可证,自然能够保证到非洲之行的安全。”
闭上口的海斗,为了掩饰自然而然地浮上来的难以压抑的笑意而咬紧了嘴唇。
(好耶!出了轨的只有开头而已,接着一点都没有问题了!)
这还只是最初的台词,难的才刚刚开始,虽然明白这一点,但登场的成功给了海斗自信,而且还产生了想要再多演一些,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演技的想法。海斗看看左腕,确认下一句台词,这个时候才第一次去打量观众席.为的是要看到靠着柱子的男人的表情。
(怎么样?我干得不坏吧?)
注意到他的视线的杰夫利把右手放在胸口上。这是“对心脏不好”的意思呢,还是“我很佩服”的意思呢?不知道是哪一个,但希望是后者。再没有比他的赞同更让海斗觉得得意的了。
“……这么说来,您已经结下婚约了吗?”
与饰演梅迪亚贵族的演员交谈过后,奈特转身重新面对海斗。
“是的,阁下,如您所闻。”
海斗稳重地垂下跟帘。
“我虽身为一介牧羊人,但将成为支配者。而公主您是如此美丽,那女神般的身姿只能装饰在征服亚细亚者的寝床上。凡太阳神所巡行的道路.从西方直至东方皆是宽广无垠的领土,成为世界之胁威者的……”
长台词接着又是长台词,海斗在内心苦笑起来。直到写出根据当时场景的机巧微妙的会话的莎土比亚登场为止,英格兰的戏剧比起演绎故事来更是长诗朗诵会那样的东西。还有……
(和威尔告诉我的一样,基德想写的是英雄,不是女人。所以我的台词还不到帖木儿的十分之一。)
有着诗人之心的暴虐英雄发挥着他的美声,向他所倾心的女子求爱。海斗也觉得奈特那抑扬顿挫的台词真的很棒,但是他也未免太沉醉于自己的才能了,根本忘记了自己是在说服塞诺格雷特,脸一直都朝着观众席。
“塞诺格雷特夫人,是什么妨碍了您的安眠?”
戏顺利地演下去。(帖木儿大帝)是由两部构成的,第一部讲述契丹的牧羊人、曾经做过盗贼的主人公在野心的驱使下,征服了土耳其和埃及,然后还强行得到了掠夺来的总督的女儿。
“您那美丽的面容笼罩着阴影和苍白的伤悲,这是多么悲哀的事情啊。您的忧郁,正是由于帖木儿罔顾您尊荣的过去,对您施加野蛮的凌辱所致吧。”
到了第三幕才再次出场的塞诺格雷特,自从被帖木儿强行侵犯以来便陷入了忧愁的深渊。海斗为了表现这样的她,怔怔地以手抚弄着女王借给自己的珍珠首饰,听着梅迪亚贵族阿及塔斯的话,而后等他说完之后,自己开口道:
“他那令人意外的求爱连天界的女王朱诺也会感到满足,使我所对他抱着的侮蔑之心也发生了改变。那之后,不绝涌上的情念就驱策着我的想像力,让我的脸色不停变幻,令您看到了阴郁。”
塞诺格雷特哀伤地诉说着对掠夺并强行占有了自己的男人的爱意,如今她所想的是无论生死都要和帖木儿在一起。
(真是了不得的心境变化!是在明白无法逃走的时候,知道抵抗也是没用的吧。然后长期在一起产生了感情,就觉得“难道这就是爱?”搞错掉了吧。)
这点自己也很理解,海斗正想着,忽然阿及塔斯问:“公主,帖木儿的求爱到底是怎样的东西?”
这是陌生的台词。海斗慌忙看看提词书,但是,下一节并不是针对这个问题的回答。也就是说,阿及塔斯的话是即兴台词了。
“啊啊,公主您不用担心。微臣毕竟身为贵族,并无意打听闺阁间的秘密的。”
向着不由自主地露出狼狈神情的海斗,阿及塔斯说。观众席上轰地一声沸腾起来。
“您的爱人身为武人,同时也是一位诗人,这众所周知。他一定为讴歌美丽的公主做了无数诗篇,请您务必让我闻听。帖木儿是否是不仅适合天界的女王,也适合为艺术女神所爱的男人。请让我阿及塔斯来判断一下吧。”
见他对自己报以一个恶意的微笑.海斗逐渐搞清了事态。这一场阿及塔斯和塞诺格雷特对话的戏相当长,换言之,他和西理尔在一起的时间也相当长了。而且,他们在这当中一定是发展出了亲密的关系。
(是因为不能和西理尔共演而生气呢,还是西理尔拜托他这么做的呢,反正不管怎样,这小子是想让我出乖露丑。)
海斗因为恐惧和愤怒颤抖了起来,做出这种事情来把戏弄糟了的话,他到底要怎么负起这个责任。来。怎么都会降低这对手剧团的评价吧。
(真是一个正牌的大笨蛋……!)
无论如何.先得把这一关过了才行。海斗寻找着奈特的身影,但是在舞台侧边的他也绝望地摇着头。是啊,不可能向他求助,观众席上对塞诺格雷特的回答抱着极大的期待,自然不能让这段对话进行到一半就让帖木儿登场的。
(要怎么做才好啊……!)
海斗看向杰夫利。他也探出了身体,可是毕竟还是帮不上忙,舞台是只属于演员们的地方。
“怎么了,女士!快披露一下你所爱的大帝的牧歌吧!”
向着呆然地站在原地的海斗.观众们发出无情的哄声。
“即使顶上了大帝的名字,原本也不过是亚细亚的放羊的罢了。”
这个熟悉的声音是傲慢的罗利。因为这辛辣的发言,笑声更大了。海斗的血呼一声冲到头上,这样下去真的要成了喜剧了,不做点什么不行啊。
(救救我……谁来……)
拼命求救的眼神捕捉到了伊莉莎白,可是她平然地默杀掉了那无言的诉说。女王只是看着事态怎么发展罢了。她婉然地微笑着,冷彻地测量着新的小丑的器量。发现到这一点的宫廷的人们把灼热的视线投向海斗,但那不是在为他祈祷成功,而是期待着他凄惨的失败。
这点燃了海斗不服输的性格。
(畜生,你们以为我会和你们想的一样吗……!)
今后是否会有好过的生活就看现在这个时候了,绝对不能就此认输。海斗拼命地敲着记忆的大门,叫出了从马克多加尔老师的课上学到的一首诗篇。是不是牧歌不知道,却是很朴素的诗歌。即使及不上基德笔下的台词的堂皇富丽,朗诵起来韵脚的优美却绝对不会劣上一筹。海斗拾起头,直视着阿及塔斯。
“虽然不知您是否也具备争夺缪斯宠爱的诗心,但既然您如此热切,我便告诉您其中的一篇吧。”
做了个深呼吸,海斗暗诵起来:
我的恋人是鲜红的玫瑰。
(my love is like a red,red rose)
六月中刚刚绽放的花朵。
(that's newly sprung in June.)
啊,我的恋人是美妙的旋律。
(O,my love is like a melody,)
和谐地奏响出的甜美的音色。
(that's sweetly play'd in tune.)
你有多么美貌,我美丽的恋人,我便爱你多深。
(As fair thou art,my bonnie lass,so deep in love am I,)
我将永远爱你,我亲爱的恋人,直到大海干涸。
(And I will love thee, still,my dear, till a'the seas gang dry.)
以后的就记不得了,海斗夸示胜利地微笑起来,把这段诗一字一句地宣读出来。
“请停止吧!听您说出这些真是令人不忍。那背德之君赠给您的言语!”
被海斗的气魄压倒的阿及塔斯也没有再把即兴台词继续下去的心情了。戏剧终于回归征途,奈特再度出现在舞台上。眺望着将客人们的注目再次取回自己身上、发挥着白热演技的他。海斗在双膝中灌注了力量,不然的话,就要伴着松出的那一口气瘫到地板上去了。
“干得好!”
演出结束后,基德一把抱住了在盛大的喝彩声中回到后台的海斗。
“真是做的没话说的好啊!一点也不象是第一次演出的舞台风度!”
早一步溜出了会场的杰夫利和那捷尔也都送上了祝贺。
“大成功啊。虽然没有你出场的第二幕真是无聊。”
“恭喜你。真的太好了。”
海斗向两人跳过去,被他们紧紧地抱住,总算心中恢复了安稳。结束了。结束了。一时还不知道要怎么办,但自己没有被涂上失败的屈辱,平安地走下了舞台。这种快乐真的无法自抑。成功的喜悦似乎连肉体的疲劳一并消除了,而对演阿及塔斯的男人的愤怒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之后那小子会怎么样我才不管!自己做的事情,责任就要自己负!)
海斗放开杰夫利他们时恢复了平静,于是就说:“我肚子饿了~!”
杰夫利故意地皱起了脸孔。
“哎呀呀,说出这么没魅力的话来,好好一个美女都被糟蹋了哦。”
“可是我从早上起就什么都没吃吧?而且还演了这么长时间的戏。”
那捷尔宽慰他说:“马上就到晚餐时间了。”
“是啊。还不知道要到哪里吃才好呢……”
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海斗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把头转了过去。
“女王陛下……!”
“各位平身。”
好像摩西分红海一样,人潮分做两边,伊莉莎白悠然地走在中央,与平时一样,罗利跟随在她身后。
“陛下。”
海斗向着在自己面前站定的女王弯下腰去。伊莉莎白兴致盎然地看着。
“这不是贵妇的礼仪么。虽然还穿着女装,但扮女角到此结束了是吗?”
“是。”
海斗莞尔一笑。
“虽然说这话很失礼,可是惟恐汗水会把妆弄花,都放不下心来,假发箍得头疼,裙子也很重,连活动都不方便。”
“我们女性每天都要忍耐这些事情的。”
“那真值得称赞。多么坚强的毅力啊。”
伊莉莎白心情很好地笑了,向罗利示意了一下。
“今天的你也很值得称赞,好,收下这个吧。”
罗利递过一个鹿皮的小袋子,见海斗有点犹豫地接了过去,他微笑着:“看看里面吧.立刻就会明白陛下对你的破格的宠爱了。”
海斗打开皮袋,然后立刻圆睁双眼。
“是金币……!”
而且装得满满的直到袋口。
看了这个光景,跟随着伊莉莎白的人们也一同发出惊呼的声音来。
“至少有十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