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特罗学院
宿舍区
虽然学院方似乎过于吝啬了那么一些,只给他们历史系一层楼作为教室,可在住宿方面却是异常大方,只有六个男生的男生宿舍,院方很是奢侈的给了整整一栋楼,就算他们每个人住一层也还有剩。
系上唯一的女生苏珊娜,本来也跟他们享受同等待遇,只不过后来考虑到女孩子一人独居实在太不安全,最后院方研究了一下还是将她安排到其它系的女生宿舍内。
终于摆脱了苏珊娜的百般纠缠,觉得精神极度疲惫的郗博宇,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电梯,将手按在感应器上,面前的两扇门悄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举步走进宿舍,房门在他进入后随即无声无息的合拢。他依然保持着多年的习惯,才一进房间就踢掉脚上的鞋,赤脚踩着柔软的地毯在房间内随意走动。
「伊凡,是你吗?什么时候回来的?」环视了一下房间,郗博宇发现沙发上正趴着一个人。
虽然远方够大方,可他们也没兴趣一人住一层,甚至就连每个人住一间,都嫌太过空旷,曾有那么一阵子他们为了联络感情挤入一间房。不过,这群早就习惯了宽敞卧室的家伙们,很快就被狭窄的活动空间弄得失去兴趣,没几日就结束了他们短暂的同居生活。
他们依然同住一层,每间两人,比邻而居,不但彼此的活动空间足够,还解决了一个人会寂寞,三个人太呱噪的难题,可谓是两全其美,现今比郗博宇提前回来的人,正是他的同居室友--伊凡。
「唔!刚刚,好累啊!」趴沙发的人回答得甚是简洁,只是闷闷的声音中隐隐透着些许疲惫。
「今天跟他们玩什么游戏?」在郗博宇的认知中,葢雅人的初、中级教育,全都是由一场场趣味性游戏所贯穿。而在别人眼中每天心甘情愿跑去自己找虐的伊凡,只不过是陪着那群大孩子一起玩游戏而已,他并不认为那是份苦差事。
实际上特殊学院也没有他们想象中那般高深莫测,里面所教的东西也相当简单,当然所谓的简单是相对从小就生长在高科技环境下的葢雅人而言,对于正在向星际时代过渡的新兴星系子民而言,还是很难理解与消化的。
「是对战比赛,由他们分别进攻,我一个人防守。」伊凡有气无力的答道。
「哦!你的战绩如何?」对战比赛?应该是指空战游戏吧?双眼一亮,郗博宇兴趣盎然的问。记得这是满有趣味性的游戏,好像是为了培育年少葢雅人的战争意识而设计的仿真游戏,他以前也玩过而且战绩辉煌。
「零战绩。」五官皱成一团,伊凡痛不欲生的答道。
「难道你……一局也没胜?」郗博宇惊讶不已。
本以为伊凡与他们接触都快四年了,总该有些进步吧?就算没有还击之能,可起码能够稍微抵抗一下,没想到竟然是全军覆没。
「没错,惨败。」惨然一笑,一脸颓色的伊凡,无奈的点了点头。「一败涂地,全无还手之力。」
「呃!看起来是惨了那么一点。」都四年了,他一直是百战百败,连将一切都看得很淡的郗博宇,也不由得对其深感同情。
「唉!不是一点,而是惨透了。」伊凡翻身坐了起来,半躺半卧斜依在沙发柔软的扶手上,眉宇间尽是沮丧的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起来非常简单的事情,怎么落到我手上总是一团糟呢?」
「可能是起点太高了,你难以跟上,你或许应该先打好基础,不要急于求成。」
随意在伊凡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郗博宇若有所思的答道。
「起点高吗?」眉头微蹙,伊凡固执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他们从早到晚都在玩游戏,从来就没有正经八百的上过课,我怎么可能会跟不上?」
「游戏?」微蹙眉,郗博宇似笑非笑的瞅着伊凡。「难道你真的认为,他们只是在玩游戏吗?」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葢雅人是通过拟真游戏,培养下一代的逻辑、创作、分析以及推理等各方面的思维能力,并通过各种游戏开拓他们的视野,提高他们的思考以及动手能力。就拿你今天玩的对战游戏来说,里面就包含飞船的驾驶技巧,战术的灵活运用,地形的勘探与分析,团队的配合与管理等等多个方面。关于这些,你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我也并不是全无所觉,我也尝试着适应和学习,可不管我怎么努力,最终的结果都是……」
「我说过,你的基础太浅薄,根本就跟不上他们。」打断伊凡的解释,郗博宇再度强调了一下。
「是什么基础啊?战术方面的?还是技术方面的?抑或是谋略……」
「都不是,完全拟真的游戏环境,就意味着一切基本上与现实相符,而你的体质很明显并不适应。」
「体质?什么意思?」
「你是地上人,很难适应失重的环境,而习以为常的葢雅人则如鱼得水,因此,很明显你已经输在起始的第一步上。」
「……」
「其次,生活环境影响及战争意识,一个出生在科技高度发达的星际时代,一个成长在蹒跚起步的陆地时代,一个从未停止征服的脚步,全民皆兵的种族,一个被束缚地面上,习惯了安逸与和平的子民。这恰恰就是我说的基础,也就是你先天缺乏的条件。」
「出生的环境,不是我所能挑选的,可战争意识?我相信我并不缺,从我八岁起,我的家乡,我的祖国,就沦陷在战火之中,而我也不是没有经过战争洗礼的雏儿。」
「地表战争与星际战争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你所经历的战争只能算是内战,与星际战争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呃!从你八岁起?我记得你今年才满十八岁吧?」见伊凡神情严肃的点点头,郗博宇此时的表情堪称精彩,嘴里喃喃的低语道。「难不成,你说的是十年前的那场征服战?」
「没错,就是那场极其不公平的侵略战争。」双眸中尽是哀戚的伊凡,再度点了点头。
「你不会出身那几颗反抗的行星吧?」郗博宇小心翼翼的问。
「没错!」又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伊凡语气沉重的说道。「宇哥,这件事我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起过,哪怕是视我们为兄弟的伊修斯他们也一样,因为除了你以外,他们几个都是星际移民,他们属于入侵的那一方,根本就不可能会理解我们这些亡国之民的痛苦与悲哀。」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本身就算是侵略战争领导人之一的郗博宇,实在是无言以对。
和平过渡的星球,与血腥暴力征服的星球,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待遇,兵不血刃主动投降的星球,能够保障他们所有人的生命安全,个人财产,以及人身自由。
而需要出动战舰队武力征服的星球,不但生命没有保障,更不要提什么私人财产,连自由都被剥夺,彻底地沦为任任奴役践踏的奴隶,期限是一百年到三百年之间不等。
「宇哥,我相信,你也不可能忘记那场屈辱与灾难的战争,你也绝不可能会忘记,我们的家乡在他们入侵的脚步下无力的战栗,我们的祖国被他们肆意蹂躏,我们的尊严遭到他们无情践踏,我们的财富被他们无耻掠夺,人民被他们残酷的凌辱与杀戮,我们……」
「……」面对神情慷慨激昂,满心悲愤的伊凡,郗博宇彻底的无语……
而伊凡每一句的指责,都让他好不自在,虽然发生的那些事情都不是他做的,那些惨无人道的事情也大都与他无关,可这几个星系的星门,却是他的好友特莱尔发现的,而探索这些星门的资金更是他暗地里出资赞助的。
也就是说,严格地算起来,入侵的战争也算他一份,甜美的果实他更是享受了泰半,因此被人憎恨,遭人咒骂,自然也少不了他那一份。
除此之外,他对于伊凡口中的家乡啊,祖国啊,母亲啊……之类的更是全没实感。没办法,你能让星际海盗出身,属于标准的无根浮萍,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国籍的人,去理解那种对祖国,对家乡的热爱与眷恋之情吗?
当然,这并不表示他是个冷血无情的人,而是没有任何参照物的他,根本就无从去想象,更没有办法去理解。
「呃!先等一下,伊凡。」眼看伊凡已然将他划入同一战壕,视为同等受苦受难的同胞,再一会儿说不定就会被怂恿进反帝叛党组织,虽然他对葢雅人的确没什么好感,可也不代表他有反叛意图啊?他对他现在的地位以及优渥的生活,还是很满意的,根本就没有谋反叛乱的企图。
「什么?」被打断的伊凡茫然不解望着郗博宇。
「伊凡,你出身自哪个星系,又是哪个行星?」郗博宇记得除了特莱尔星系并没有经历战火的侵袭,得以完整的保存下来外。其它的星系总有那么几个不甘心投降而遭到暴力镇压的行星,甚至还有那么一个遭到炮火覆盖式攻击的星球,据说最终能够活下来的人,还不足原先人口的五分之一。
「R星系,行星。」
「……」郗博宇无力的翻了个白眼,一听名字就知道是典型的葢雅式冠名,除了字母就是编号,冷冰冰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伊凡,你应该清楚,就算集你整个星球的人力及财力,想要与葢雅帝国为敌,都是极端不现实的事情。」
「宇哥,你怎么能够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只有我们能够联合起来,就一定能够将侵略者们,逐出我们的家园……」
「不,根本就不可能,莫说你一个,就算你联合你们整个星系的人力,物力,以及财力,也只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毫无招架之力。」
「你……唉……」郗博宇毫不留情的话语,让备受打击的伊凡对他怒目而视,可随后又似拽了气的皮球,无力的叹了口气,因为他也不得不承认,郗博宇所说的全都是事实。
没有高科技,没有宇宙战舰,也没有象样武器装备的他们,又能用什么去抵抗那威力强大的宇宙军队?还能用什么去阻挡侵略者们日渐逼近的步伐?
「莫说连太空部队都没有的你们,就算你们什么都不缺,什么都齐全,可你们想要以一己之力,与军事力量无比强大的葢雅帝国为敌,根本就是飞蛾扑火,蝼蚁撼象,纯粹就是……自不量力。」
「宇哥,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需要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我吗?我真的很怀疑,你是他们派遣的间谍、说客、狗腿子。」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而已,才不是他们那边的……」呃!什么间谍,说客,狗腿子,这等名号就算不要钱,也不必往他头上丢啊!他其实哪边也不算,纯粹就是中立人士,百分之百的局外人。瘪了瘪嘴,隐藏自己心里真实想法的郗博宇,心虚地喃喃反驳了一句。
「宇哥,若是按照你所说,那我们岂不是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没错,一点都没有,瞅着近乎绝望的伊凡,郗博宇到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神啊!你为什么如此残忍!」虽然郗博宇并没有说出口,可伊凡也不是连察言观色都不懂的笨蛋,很容易就能猜出事情的真相。
「其实,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只不过……」终究与相处了四年多,待他一直像弟弟似的郗博宇,有些于心不忍的开口安慰道。
「只不过什么?」双眼猛然一亮,伊凡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呃!」懊恼的郗博宇真想找根针线,将自己惹是生非的嘴给鏠上。
「到底是什么啊?」
「你有几个选择,一是寻求外援。幅员辽阔的葢雅帝国,并不只有你们一股反叛党。」对此根本就不抱希望的郗博宇,边有气无力地答道,边暗中嘀咕他是从什么时候起,也开始习惯给别人出选择题了?
「外援?对啊,应该找外援,连手就能够对付……」闻言兴奋不已的伊凡,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我们连能够穿越星门,长途旅行的宇宙飞船都没有,又能上哪去寻找外援啊?」
「二,就是放弃那么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与行动,慢慢等待惩罚期限结束,不管是一百年还是三百年,你们这一代或许看不到,但下一代会恢复自由,得到与其它星球移民平等的待遇,葢雅人在这方面的信誉,还是很不错的。我个人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
「不,这不可能,我们是不会屈服的,就算侵略者的屠刀将我们所有人屠尽,也休想打消我们驱逐侵略者,还我河山的渴望。」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暗杀葢雅的高官借此制造混乱,让葢雅的异星军没有时间理会你们那个没什么油水的小地方,你们可以蓄集力量,寻找志同道合的同伴,等待最佳的时机,再不你们也可以绑架一个极其重要的官员,用他威胁葢雅帝国的皇帝,要求他的赦免,我说过葢雅人的信誉很不错……」心不在焉的郗博宇,漫不经心的出着馊主意,不过趁着伊凡没注意,还是略微偏头不以为然的歪了歪嘴。
说实在的,恐怕就连他本人都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如果葢雅帝国那么容易就能被推翻,幅员辽阔,种族混杂的葢雅帝国也不会经历上万年的时间,依然稳如盘石,无人能够撼动。
「……」双眼一亮,伊凡似乎一下找到人生的目标。
「不过,其实这个方法,并不是什么好主意,几乎称得上是破绽百出,而且一个弄不好你们……」你们整个种族都会被灭绝,你们的家乡也会从此消失在宇宙之中。还没等郗博宇把后面的话说完,兴奋不已的伊凡,早就神魂不知飘向何方。
「不,不,这个方法非常好,好得不能再好,而且也巧得不能再巧了,我知道三个月后,葢雅帝国的副帅将会光临,我可以好好筹划一下……」
「拜托,伊凡,你千万不要莽撞行事,这种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若是一个弄不好,恐怕会牵连你整个种族的……」懊恼的郗博宇暗骂自己乱出馊主意,这不是让伊凡领着他们一族去送死吗?
才正懊恼自己怎么会这般多嘴多舌,哪会知道伊凡口中的帝国副帅,也就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梦魇,已经悄悄地向他逼近。
「……不会吧?你怎么可以就这么一走了之?扔下这么多急需你处理的人与事?放任帝国的军机处被这些无穷无尽的急件海所淹没?哦!狄斐尔,你不会这么残忍吧?」悲惨的哀嚎,在偌大的房间内回荡。
「那是属于你的责任,而不是我的,我的事基本都处理完毕,剩下的可以等我回来再说,而且你也不要忘记,这是我的法定假期,哪怕你是皇帝,也没有任何质疑或终止它的权力。」痴痴地凝视着手上闪烁不停的立体影像,狄斐尔冷冷地回答道。
「哦!狄斐尔,你这个见色忘兄的家伙,怎么可以为了你的小情人,置自己兄长而不顾……」
「……」艾菲拉的喋喋不休并不能影响狄斐尔的情绪,凝视着手中不停变换的立体影像,他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
宇,从不喜欢留影,能够留下的影像,全都是他私下里偷偷拍的。沉溺在思念中的狄斐尔,轻轻勾起嘴角,温柔的浅笑中尽是少年有着各种各样的表情,有关怀的大笑,高傲的冷笑,淡漠的浅笑,腼腆的羞涩,愤恨的怒视,淡然的冷漠,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变换是那样的熟悉,是那样的深深刻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他离开自己实在太久了,久得快让他因思念而彻底地疯狂。而他,却永远也不会知道,有个人在他离去后的每个日日夜夜,每个分分秒秒,都在想念着他,惦念着他。他可知道这整整十年里,在遥远星空的另一端,有个人无时无刻都在数着日子,等待着与他再次相见的哪那一刻。
「狄--菲--尔--你快点给我回魂啊……」
「好烦!」狄斐尔漫不经心地埽了在他耳边大吼的兄长一眼,懒懒的说。「艾菲拉,你聒噪得像只惹人讨厌的乌鸦。」
「……乌、乌鸦?」乌鸦是什么东西?并不像狄斐尔对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生物种类那般感兴趣,艾菲拉根本就弄不懂他话中玄机。
「你吵闹得让人厌烦,一点帝国皇太子的风度都没有,你确定,你不需要重新再学一遍皇家礼仪?」斜睨着艾菲拉,狄斐尔嘴角那抹温柔的浅笑,霎时间扭曲成冷冷的嘲讽。
「……」毒!这小子的嘴,还是那么毒。被话噎得差点背过气的艾菲拉,气得直翻白眼。
「……」不理会艾菲拉那张忽青忽紫,五彩缤纷的脸色,再度将他彻底忽视的狄斐尔,继续沉醉在心上人的立体影像及过往的爱欲纠缠回忆当中。
「二哥,我要请长假--」一道身影风风火火闯进来,也同时将房间内的静默打碎。
「……」微拧眉头,艾菲拉与狄斐尔一起看向气喘吁吁的来人。
来人身穿得体的雪白色四爪银龙袍,头戴银色嵌蓝宝石九龙冠,一头似缎子般的乌黑长发,精致秀美的五官,璀璨夺目的青蓝双眸,鲜红似花瓣的红唇,闯入的少年,美得仿佛夜之精灵。
「艾尔维拉,你就不能稳重一些?」合上手中的立体影像,狄斐尔从来都是冷冷冰冰,没有太大起伏的声音,隐隐含着几分暖意。
「是啊小弟,你优雅的风度,皇家王子殿下的风范,都跑哪去了?」敛起面上嬉皮笑脸的表情,艾菲拉一脸正经的训斥道。
「叫我齐非凡,我不习惯艾尔维拉这个名字,太绕口了。」少年对艾菲拉的训斥毫不在意,还满不在乎的冲他挥了挥手。
「艾尔,你的名字是父母亲所赐予,你没有权力质疑,更没有权力更改。」冷得似乎快要结冰的声音,让室内的温度直线下降。
「哦!我知道了。」狄斐尔言语中透着寒气,让这个已经被父母兄妹以及情人宠上天的少年,不得不乖乖点头,老老实实的认错。「对不起二哥,我知道错了。」
「嗯!说,有什么事?」漫不经心的狄斐尔略微颔首,神色淡淡的问道。
「二哥,我想休长假,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休假了。」少年满怀希翼的望着狄斐尔。
「请假?」微挑眉,狄斐尔瞟了满脸迫切的少年一眼,懒懒的说。「去找大哥,他才是帝国元帅,而我只不过是副帅而已。」
「大哥,我可不可……」微松了口气,少年知道最难缠的人,并不是自家的父母,也不是长兄,而是二哥。因为他二哥从内向散发的冷冰气息,总让他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既然他最为畏惧的二哥都已经松口了,那么相对比较好说话的大哥,定会满足他所有的愿望。
「……」微蹙眉,少年迫切的眼神,让艾菲拉感到有些为难。
小弟的休假似乎太频繁了,军队官兵休假是有规章制度的,无战事时期每周会享有两天的法定假期,每年则会有一个星期的短假,每五年会有一至三个月的休假,每十年会有长达六个月到一年的长假,而他家小弟参军还不满十年,已经要了一次长假,六次休假,再加上这次都已经第七次了,以及无法计算的短暂假期。
「大哥,可不可以啊--」拉长嗓音,少年哀求道。
「你休假太频繁了,军队不是家里,容不得你如此胡闹。」狠了狠心,艾菲拉拒绝他的请求,心里暗自哀叹,回家以后他一定会死得很惨。
「大--哥--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啊!」少年一脸的哀怨。
「不行!」艾菲拉坚决驳回少年的请求,而在他身侧不远处的狄斐尔,却是一脸怪异地瞥了他一眼,心里暗叹不愧是亲兄弟啊!连撒娇都是一个腔,不知道他们两个是谁带坏了谁?
「大哥,现在又没有战事,我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就是请个假而已,你至于推三阻四,坚决反对吗?」少年生气了,自从他回来以后上至帝国皇帝陛下,下至父母兄姐,有哪个不对他千依百顺,有求必应。
「你自己说,你参军不满十年,休了几次假?」艾菲拉面容一肃,威严顿现,平日眉宇间的温和与喷笑霎时消失无踪,尽显其帝国皇太子的威仪。「一次长假,六次休假,还有一些不计数的短假,所有的假期加在一起,赶上你军龄的四分之一了。」
「可……」连皇帝都敢顶撞的少年,对他家大哥难得一见的威慑毫不在意,还想跟他继续辩下去。
「艾尔,能不能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如此频繁的请假?我相信只用了五年的时间,就从帝国皇家军事最高修技院毕业的你,绝对不会是那些不知轻重,肆无忌惮的人类贵族子弟,说,是什么原因,让你将军队铁一般的纪律,置之脑后?」
狄斐尔抬手拦下少年,无机质的眼神落在少年的身上,就仿佛冰冷又锐利的刀刃,让少年原有的那点反抗企图,都在霎那间消失无踪了。
「我、我只不过,想。想找几个人。」少年吞吞吐吐的答道。
「哦!你想找谁?」闻言,艾菲拉兴趣盎然的问。
「就是,就是我那几个养兄。」敏感的少年隐约有种感觉,似乎自家的兄长们并不是很喜欢听他提起养父那一家子,所以他一直很少在他们面前提起他们的近况。
「啊?他们怎么了?」微皱眉,与狄斐尔交换了一个眼色,漫不经心的问道。
「他们,他们失踪了。」少年神情中尽是焦虑,喃喃地低声解释道。「大哥在十年前,在接他回来的途中突然失踪,四哥在之前就已经失去了消息,而二哥三哥本来还跟有些联系,可这阵子突然断了消息,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些事情,你应该遭跟我们说,以你个人之力,想在这偌大的宇宙星海中,寻找几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狄斐尔瞅着神色黯然的少年。语气微缓的道。
「你们?」他们两个不是最讨厌自己那几位养兄吗?今儿个怎么会如此大方?诧异的抬头看着狄斐尔与艾菲拉两人,少年动了几下,强咽下到嘴边的质疑,小心翼翼的问:「那你们什么时候,给我消息?」
「嗯!可能需要一些时日,你也知道,你那位大哥和四哥失踪时间太久了,而二哥和三哥失踪地点又离我们甚远,这些全都需要时间,所有你得耐心等一下。」随手将次事记录在自己的日常行程计划中,艾菲拉慢条斯理的答道。
「哦!那……我的休假?」对休假还是不死心,少年再度追问道。
「不准!」艾菲拉毫不犹豫的否决道。
「哦!知道了。」失望的少年,垂头丧气的转身离去。
「艾菲拉,如此棘手的事情,你也敢答应?」冷冷的一笑,狄斐尔小小的讽刺了他一下。
「不答应,难道让小弟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若是出了什么岔子,父亲大人会撕了我们的。」深感头痛的艾菲拉,眉头楸成一团。
「那你就好自为之吧!」不打算搅和进去的狄斐尔,懒散的挥了挥手。
「喂喂,狄斐尔,你说……老三老四,他们会不会把那小子交给我们?」
「不知道。」
「都十年了,怎么也该玩腻了吧?或许他们能够放手也说不定?」
「……」
「他家老二似乎在狄梅尔手里,他们两个打了好几十年仗,听说关系一直极其恶劣,呃!如今落到狄梅尔手里,恐怕不死也会脱层皮,而狄梅尔还是传说中帝国皇室十大变态之一,可是难缠得紧啊!」
「……」哼!还有比你更难缠的吗?那个排行榜的榜首,好像就是你本人吧?
「老三在谁那呢?呃!海盗王,有没有搞错,这家伙的后台可是很硬的啊!」
「……」提起海盗王自然就想到海盗星系,以及世人皆知的黑市拳赛,还有他最爱的那个人……
「哦!他家老四还真的是失踪啊!只不过失踪的地方,好像是萨贝尔的封地,而且那个时间萨贝尔好像正在休长假,不要告诉我他的失踪跟那个疯子有关系!」
「……」沉浸在回忆之中,双眸一片迷离。
「天啊!怎么没有一个是好像与的啊?这事若是办完了,我岂不是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吗!狄斐尔,这事儿你得帮我,否则我会死得很惨的……」
「……」谁理你!翻了个白眼,狄斐尔偏头不再理会面前这个叽叽喳喳,大呼小叫的家伙,真是的,连一点帝国皇太子所应有的风范与涵养都没有。
宇,等我,我就快要到你身边来了。
全然无视自家兄长的哀叹,狄斐尔在心底默默地念道,随后脸上闪过一抹似水柔情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