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办法理解你的感受,我与你不同,我是一个没有国家,也没有故土,更没有根的星际游民。」郗博宇眼神有些悠远,偏头透过琉璃花窗,将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像是在沉思,又像是陷入了回忆。
「我出生在海盗船上,一出世就失去了母亲,父亲也在我十三岁那年死在一场劫掠战之中,从那天起为了活下去我正式成为海盗中的一员,也从那天起我的双手上,就染满了永远也洗不干净的鲜血。」郗博宇垂眸瞅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声音没有太大的高低起伏,就仿佛是在述说着别人的故事一样,继续冷漠地诉说。
「十六岁那年,我们这群不被海盗联盟承认的星际流寇,终于有了一个机会能够入驻海盗星系,只不过加入的条件让大家很为难,不过站在大众利益的角度来看,舍弃一个人成全所有人,这种牺牲完全可以被忽略不计,当然这种认为是对别人而言,因为我恰巧就是那个被牺牲的倒霉鬼。」
「……」
「葛利特,你是在海盗星系长大,恐怕你能够猜到那个加入条件是什么吧?」
「是……应该就是一个参加黑市拳赛的拳手名额吧?」迟疑了一下,葛利特说。
「没错,黑市拳赛是海盗星系最大的敛财工具,每年血溅擂台的拳手成百上千,这么大的消耗量自然拳手紧缺,海盗星系上万个集团,每个集团每年都要出一个拳手参赛,我们当然也不例外,真他*的,那么多人抓阄,为什么我手气那么背。」
「……」众人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郗博宇,相识这么多年,张嘴就暴粗口,从来都是葛利特的专利,而郗博宇在他们印象中一直是个文质彬彬,温和有礼的少年,教养好得让他们一直怀疑他出身大贵族之家。
「你们看拳赛时,可能会觉得那三五分钟多么惊险刺激,但你们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为此付出了多少汗水与血泪,能够从训练营出来的拳手,几乎都是从血海尸山中爬出来的,此中的艰险是你们站在外面的人所无法想象的。」
「……」想起自己曾经大言不惭,不负责任的评论,葛利特不由得双颊火辣,深感羞愧。
「我在训练营渡过了整整十年,每天都好像踩在钢丝上,摇摇欲坠,那种日夜提心吊胆的滋味实在是不怎么好受。」双眼微阖,郗博宇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孔,越发显得有些苍白。」
「……」
「好不容易活着从训练营走出去,却未曾想第一个遇见的拳手经纪人,居然是个老骗子。」张开双眼,郗博宇说得咬牙切齿,痛不欲生,可还是很难掩盖,他眼底流露出那抹发自心底的快乐。
「……」
「我在黑市拳赛沉浮了四年多,还算运气比较好,完好无缺的活了下来,还赚了一笔不小的财富,这些财富就是我提供给那些探索者们的原始资金。」对那些腥风血雨的日夜,郗博宇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你是不是利用这笔资金组建了冒险公司,然后带领他们四处探险,到处打家劫呃!不,是继续筹集资金。」感觉有些沉闷的弗兰克,故意活跃了一下气氛。
「怎么可能,我说过我只提供资金,虽然遨游宇宙星海,探索一切未知,是我一直以来的渴望,可是我到现在也没有机会实现这个愿望。」满脸遗憾的郗博宇,无声的叹了口气。
「怎么可能?你是出钱的老板,难道还有人会阻止你不成?」众人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倒不会阻止我,而且一直以来据说都很期待我的到来。只不过……」郗博宇那张精致帅气的面容渐渐有些扭曲,最终变得狰狞可怖,还极其没有风度地破口大骂道:「联盟那帮狗娘养的杂碎们,居然不通知我一声,就把我卖给了盖雅贵族。」
「什么!」
「我被囚禁了整整十年,好不容易在特莱尔,也就是我经纪人的帮助下逃了出来。」满脸不爽的郗博宇,悻悻的说。
「而那个时候,我的冒险公司已经有了重大发现,找到了新的星门,并与盖雅帝国签下了联合开发的合约。至于剩下的那些,你们大概也都知道了,我得到了盖雅皇帝丰厚的赏赐,拥有侯爵头衔,拥有了特莱尔星系的领主权,其它星系部分资源开采以及税收权。」
「这笔买卖似乎相当划算啊!想来你一定赚翻了吧?」盘算了一下郗博宇的大概财富,眼冒金光的弗兰克,一脸羡慕的道。
「钱多了就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够用就好了。」基本上已经麻木的郗博宇,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淡淡的说道。他的财富并不是固定,而是每时每刻都在增长,因此金钱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宇哥,我想知道,你收留庇护我们这些流亡在外的游民,还暗中资助我们这些叛党组织,是处于愧疚,还是报复?」一直保持沉思状态的伊凡,突然开口道。
「一半一半吧?」沉吟了片刻,缓缓的答道。「你们是因为我们才会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为你们提供一切所需,算是一种补偿吧!」
「至于报复?」抬眼瞅了伊凡一眼,摇头轻笑。「那只不过,是个玩笑罢了。」
「……」
「说实话我从没指望你们能成事,与庞大盖雅帝国相比,你们渺小得像蚂蚁,哦不,你们甚至连蚂蚁都不如,呵呵!先不要忙着生气。伊凡,你一直说要将盖雅军队从你的家乡撵出去,可你有没有仔细了解过盖雅的科技力量,军事力量,经济力量,还有最浅显的问题,它的领土总面积有多少,它总共有多少人口?这些你都认真了解过吗?」
「我……」
「我相信,你就算知道一些,恐怕也是很模糊的那种,就连我在盖雅勉强算得上是个特权阶级,都无法计算盖雅到底有多大,因为它的领土每时每刻都在不断扩张,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停止过征服的步伐。」
「……」
「当然我之所以支持你所需的一切,武器,资金,信息,除了是对弱者的同情之外,也不乏报复之心,不过我最想知道的是,蚂蚁有没有撼象的那一天。」
「……」此言一落,满室皆惊。
「所以,伊凡,告诉你们家首领,我会一直支持你们,期待你们成功的那一天。」
「宇哥,我……」还没等热泪盈眶的伊凡向他表示感谢,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冷风随之袭来,本来一直保持恒定的室温,就好像骤然降到了零度以下。
「……」如遭雷击的众人,目光呆滞地凝视着推门缓步走进来的那群男子,个个举止高贵优雅,身着华贵典雅的军礼服,完美得无懈可击的容貌,浑身散发着淡淡冰冷气息的他们,就仿佛从冰雪王国走出来的冰雪精灵,让人疯狂,令人痴迷。
「你怎么来了?」抬眼看了来人一眼,郗博宇的眉头不禁皱成一个深「川」字形,毫不客气的质问声,就仿佛魔法师的咒语般,瞬间解开了房间内的静默封印。
「我来接你!」清冷又淡漠的声音在房间内悠悠回荡,没有高低起伏,也不带一丝情绪,冷得就仿佛寒潭底万年不流动的玄冰水。
「我下午还有课,你走吧!」郗博宇也不多言,直接开口撵人。
「你下午休息!」并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直接的命令。
「这里是我的学院,不是你的舰队。」斜睨了来人一眼,冷冷地刺了他一句。
「的确学院是你的,可你……却是我的。」嘴角微勾,在那张仿佛冰雪雕刻完美无暇的脸孔上,那抹若有似无的冷笑,有一种让人无法形容的邪佞感。
「胡、胡说八道!」郗博宇顿时脸红似火,偏头冲着来人大吼道。
「……」呃!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暧昧啊?刚从这群俊美无畴的冰雪精灵美貌魔咒中清醒过来的众人,满脸茫然地看着郗博宇与那群冰雪精灵中最美的那一个,相互冷言冷语,互相讽来刺去。不过,看起来他们似乎彼此很熟。
「好了宇儿,不要任性,我们该回去了。」单手握住郗博宇的手臂,将他从椅子上拖了起来。
「放手啊--喂喂,你快点放手呀!」抓着他手臂的手像铁钳一般,不管他怎么使劲都无法摆脱。
「……」呃!他们这是在干吗?
满头雾水的众人,眼瞅着个子高挑的郗博宇,被那个身材修长四肢纤细的俊美精灵,像拎小鸡似的从椅子上给拽了起来,随后精灵还双手环住郗博宇的腰,就仿佛抱着个大号娃娃一样,将他牢牢地锁在怀里。
「狄斐尔,你这个混蛋,快放开我,我这里还有事……」又是恼又是羞的郗博宇脸红得像火烧,奋力挣了挣,却发现竟然纹丝不动,想来禁锢着他的手臂,已经从铁钳进化成钢钳。
「我们走--」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轻而易举制止他的挣扎,一手勾着他的肩,一手扣住他交迭的手腕,半拉半拖,强制他与自己一起离开。
「放开我,狄斐尔,你个混蛋,你快放开我……」拳打脚踢,努力反抗的郗博宇,最终还是被拖了出去。
「大人,请您不要……莱恩……他的身体……经不起您……」从他们一进来,就站起来退到门边的艾琳娜,紧随着追了出去,此时房间内,还隐隐能够听到她焦虑得近乎哀求的声音。
「……」这是怎么一回事?面面相觑的众人对于刚才上演的那场闹剧,还有些摸不清头脑。
那位从进来就连正眼都未瞟过他们一下,气势极其逼人的俊美盖雅人,竟然不容分说连拖带拽就将郗博宇拉了出去。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名堂啊?
「放开我,尹修斯!」将视线转了回来,几人奇怪地瞅着不知为何纠缠在一起的苏珊娜与尹修斯。
「你去了也没用,你根本就管不了,还是等明天阿宇来了再说吧!」难得总是怡然自得的尹修斯一脸愁眉苦脸,单手抓着苏珊娜的右臂,不敢太用力,也不敢不用力,任其连踢带打,又咬又挠,苦口婆心的劝道。
「那个家伙一看就不像个好东西,若是伤了阿宇怎么办?我要去救他……」
「拜托大小姐,你难道没有看到他身后跟着的那几个护卫,个个全副武装,你上去也是白扯,说不定还会把你当叛党抓起来。」
「我不怕,让他们抓好了,只要跟阿宇在一起,我才不怕他们呢!」
「喂喂,苏珊娜,你冷静点,谁都能看得出来,阿宇跟那个盖雅人认识,他不会有事的。」一脸狼狈的尹修斯,此时已是伤痕累累,手臂,脖子,甚至脸上都是一道又一道的血痕,有些看不下眼的利瓦伊,伸手抓住她另外一只到处行凶的手臂。
「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就算你跟上去也没用,难道你没注意到,那名盖雅人身上的高级军服,额上带的是九龙冠,以他尊贵的身份及地位,你根本就不可能靠近他。」用力将近乎歇斯底里的苏珊娜按在椅子上,忍无可忍的尹修斯在她耳边吼道。
「他他……」神智终于清醒的苏珊娜,终于不再抓狂,彻底冷静了下来。
「苏珊娜,你最近怎么了?脾气暴,火气旺,都快赶上火药桶了,没等沾火就着,一点都不像你平日的为人。」龇牙咧嘴的尹修斯,瞅着自己手臂上东一道西一道的血痕,困惑的问。
他明明记得,美丽聪慧的苏珊娜,是位才貌兼备,很有手腕的优秀女孩,虽然她有那么一点点的小脾气,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顽皮狡黠,可总地来说她是温柔甜美的可爱女郎,尤其是在郗博宇面前更是温柔得都快掐出水来了,今儿个她怎么显得如此浮躁?
「我、我也不知道,也可能是这些个日子一直见不到阿宇,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就好像阿宇就要离开我似的,那种患得患失的恐惧感,令我寝食难安,坐卧不宁。」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你不必想那么多,阿宇,他又能跑哪里去?实在不行我们追到他的大领主府去,我就不信他连家都不回。」
别看尹修斯一脸的笃定,可实际上他心里明白,一直以来都是苏珊娜在单相思,阿宇对她的感情,更接近像对待妹妹,只是没有想到苏珊娜居然会用情如此之深,这一个处理不好恐怕……
唉!爱情啊!就是个大麻烦!
「出去,出去,全都给我滚出去!」
大大小小的抱枕满天飞,宛如喷火巨龙的郗博宇,将房间内以艾琳娜为首的侍女们,连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随军医官,全都毫不留情的扫地出门,将房间内的东西,能拿起来的全都砸了个精光,然后才气呼呼地斜靠在床上暗自生着闷气。
被郗博宇骤然迸发的怒火,吓了一跳的艾琳娜,真是又焦虑又担心,手足无措的她在房间外急得团团转,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宇儿,还在发脾气?」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狄斐尔淡淡的问。
「啊!大人,莱恩,他在摔东西,我担心他的身体,他现在不能太激动,所以……」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可是大人,莱恩他……大人……」望着在眼前合上的房门,艾琳娜眉宇尽是抹不去的忧虑。
狄斐尔站在门边,随意地扫了眼一片狼藉的房间,举步踏过满地水晶与精美瓷器组合成的碎片,跨过缺胳膊少腿昂贵的雕塑艺术品,绕过东倒西歪奢华的古董桌子及椅子,踩着价值连城的巨匠油画,在半敞的寝室门前停下了脚步。
郗博宇不怎么喜欢完全自动化以及智慧化的住所,虽然他可以勉强接受小范围内的智慧产物,例如大门的感应门,但他不能容忍住所内,其它门全都是自动感应门。
他可以接受房间内有一个小型辅助主脑为他提供信息与帮助,但他接受不了主脑小精灵神出鬼没地到处现身,所以他的寝室内是主脑小精灵的禁地。
除此之外,他有个更奢侈的嗜好,他不喜欢住所内平日空空荡荡,也不喜欢随时随地都会冒出来,由液体金属,或是隐形射线所组成的桌椅,他比较欣赏在房间内摆放一些古朴典雅的木质家具,要知道这种破坏自然的奢侈品,在宇宙各国的高层中,也是顶级昂贵的奢侈品。
对于他这点要求与爱好,对他一直有求必应的狄斐尔,自然能够毫不犹豫满足他,郗博宇奢侈的喜好,再配上狄斐尔高人一等的品位与眼光,能够摆进来的家具,以及相匹配的饰品,就不仅仅是价格如何了,有些东西在整个宇宙中都很可能是独一无二的无价之宝,尤其是有资格放进寝室内的东西,更是如此。
而如今寝室内,除了那张搬不动的大床依然完好无损外,其它的一切基本上都已经粉身碎骨,也就是说所有的损失加在一起,绝对是一笔让很多富人都会头晕的天文数字。
当然这点损失对狄斐尔而言,根本就算不了什么,而如今唯一让他感到头痛的就是,此时坐在床上冲着他怒目而视的郗博宇,不知道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火冒三丈的他息怒。
天生口拙的他根本学不会自家大哥的花言巧语,所以他永远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哄人,明明一句软话就能够轻易将事情揭过,可他却无法做到。尊贵的家世以及骄傲的自尊让他学不会妥协,也不可能妥协,哪怕面对的是他此生最爱的人,他也只能默默地注视着他一言不发。
同样,郗博宇也是个高傲的人,虽然他的家世无法与狄斐尔相匹敌,可是一切靠自己的他,独自闯下了一片天与地,自然也有属于他的自傲与自尊,狄斐尔施加在他身上的那些,对他而言是亵渎,是羞辱,因此在他的心里,狄斐尔无疑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淫贼,理所当然是一点好感都欠奉。
一个外冷内热爱在心底口难开,一个倔强高傲满心的不甘与愤恨,想让他们两个之间擦出一点点火花来,看来是有得磨了……
「宇儿,你这是在干吗?拆房子吗?」狄斐尔漫不经心的瞅了眼周围的满目疮痍,房间内基本上已是面目全非,少有完整的东西存在。
「狄斐尔,你今天是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想向所有人昭示我们之间的关系吗?」一想起中午在餐厅,狄斐尔对他异乎寻常的亲昵举动,郗博宇就感到一阵阵心烦意乱。
「我们之间的关系?」挑挑眉,狄斐尔淡淡的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地方见不得人吗?」
「我们两人的关系又有哪种能够见人?我是你的玩具,你的宠物,你的奴隶,你的泄欲工具……」
「……」深幽的眼眸飞快地闪过一丝痛楚,狄斐尔微垂眸,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浅笑。「难道,我们之间就只有这些吗?」
「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头脑发热的郗博宇,直愣愣地问。
「……」狄斐尔双眼微眯,眸色瞬间转深,本就隐隐透着冷意的表情,似乎一下变得更冷了几分,刺骨的寒意让郗博宇也不由得感到一阵不安。
「宇儿,不管你承不承认,你的身份都没有办法改变,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是我的……」
「滚--给我滚出去……」身份?不能改变什么身份?宠物吗?愤怒的郗博宇,回手摸了摸,枕头已经没有了,顺手把薄被扔了出去,再摸索了一下发现床上似乎没什么凸起的东西供他扔,抬手抓住难得的漏网之鱼床头小柜上的水果篮,我扔,人体艺术造型的柜灯,我再扔,墙壁上还有幅装在水晶画框内的油画,我继续扔……
「……」可恶,就不能让他把后面的话说完。抓住迎面扑来的薄被,躲过飞花的水果篮,闪过致命的柜灯,还有像飞盘一样快速旋转飞来的油画。
狄斐尔也是满腹的愤怒与不甘,性情中的冷漠,让他学不会温言软语,更不屑他家大哥的花言巧语,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借此机会想不着痕迹的真情告白一番,却未曾想还没等他说出口,前面那半句话就已经惹怒了面前的人。
「宇儿,够了,你也该闹够了吧!」真是奇怪,就算平日他的脾气本来就不怎么好,可也不至于像个女人似的歇斯底里吧!满心疑惑的狄斐尔,为了制止他的疯狂,先是扣着他腰将他拎上床,随后单手抓住他的双手,并将他压在自己身下。
「放开我,放开……」其实郗博宇本身也觉得奇怪,他并不是那种脾气暴躁的人,就算心里不痛快,最多也就是把所有人全都轰出去,一个人窝在房间内生闷气而已,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又是摔,又是砸的。
总之,他就是觉得心里有股邪火,就是想发泄,看什么都不顺眼,抓起东西就摔,碰到什么就砸,说实在的就连他本人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宇儿,闹够了没,不要再像个女人似的发颠……」呃!女人?不会是……猛然想起什么的狄斐尔,用异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身下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那般张牙舞爪的郗博宇。
「你说谁像女人,放开我,你个杂碎,快放开我。」像蛇似的扭动着身体,交迭被扣在头顶的双手不断的用力,郗博宇像疯了一般,不停的大吼着。
「……」就是你,像个女人。差点就按不住的狄斐尔,也不禁大感头痛。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产前忧郁症?呃!可是照理说不应该呀?再说,这种病应该早就已经绝迹了啊?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难道是移植出了纰漏,抑或是出现了排斥反应?
分析了半天仍然毫无头绪的狄斐尔,不知该如何是好。
寝室内,狄斐尔正在大伤脑筋,左右为难,大门外,忧心不已的艾琳娜,在左右徘徊,焦虑的来来回回踱着步,嘴里还念念有词,不停的嘀咕:「怎么没有动静?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大人他……伤了莱恩?不、不可能……那是……莱恩他伤了……哦!更不可能,那……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难不成是大人他……」
艾琳娜那张白皙似玉的俏脸,就像被罩上了一层淡淡红雾,看来她此时的思想,似乎有些过于邪恶,呃!不,确切的说,应该是有些儿童不宜。
「啊……若是真的……莱恩的身体,又怎么可以……大人啊……您千万要手下留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