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远之坐在晨光里喝牛奶。这牛奶是朱则安订的,说纪远之还在长身体,要注意补钙。纪远之当时看看自己现在的细胳膊细腿,也就笑笑应了,每天早上喝这个自己从不爱喝的牛奶,竟也渐渐惯了。
看来自己是太过于享受这种无忧无虑也无未来的生活了。纪远之一口喝光杯中的牛奶,轻轻皱着眉。反省一下这两个月来的所作所为,真是太过沉沦了吧。实在不喜欢沉沦的感觉,比死还无望。往事已矣,却还纠缠不放,真是太不智了。唉,就算帮小安安这一次了,从此不再相干。
朱则安进门的时候就看到的是这付景象。纪远之被晨光晕上了层金光,回头看着自己,虽然皱着眉,却一眼的笑,真象个天使,让人想拥到怀里怜惜。朱则安一时也忘了打算要质问他的目的,傻傻地走过去,低头吻了下去。
奶味,很稚气的味道。这个自己从不了解的少年,让朱则安有深深的不安,幸福来得太快,离开自然也很容易。吻到无法自拔,轻轻松开,看着纪远之笑意盈盈却没什么温暖的眼睛,不禁有些绝望。沉沉心思道:"与往事干杯?"
纪远之点头。不发一语。一句也不多解释。
朱则安,从自己的信箱里当下来一张通用的出版协议书,打印出来,递给纪远之。
纪远之随便瞟了一眼,道:"我没意见,你看着办吧。"说着,把那张轻飘飘的纸随意地丢在了桌上。
朱则安看到纪远之这样的态度,不知怎的,突然有些烦躁。皱着眉,道:"你不在乎?"
纪远之看了朱则安一眼,心中立时明了,暗叹一口气,罢了,也许就是这个时候了。于是平平地说:"不在乎。"
"操!那你在乎什么?!"朱则安安抚住自己稍稍有些失控的神经,咬牙问道。一定要问个清楚,这样一直暧昧地幸福下去,自己真要崩溃。
纪远之定定地看着朱则安,似笑非笑,过了好一会儿,慢慢地摇了摇头,道:"什么都不在乎。"
真残酷,真残酷朱则安眯了眯眼睛,只觉得心痛到无法言语。原来真有失语这种事。朱则安只觉得嗓子紧成一团,没办法发出一个音节。慢慢走到一边的沙发坐下,看向窗外。
"我要走了。这个,就算送你的最后的礼物吧。"纪远之指指桌上的协议书。
"去哪儿?"朱则安觉得自己问得很傻,却没办法不问出来。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这一天来的时候,把所有的幸福都砸成了笑话,自己该如何自处?朱则安感觉身体在轻微的颤抖,想平静下来,却怎么也止不住。这,是寒意吗?
"离开你。"
"为什么?"朱则安木木地问道:"为什么?!当初不是说想操我,想一直操我的吗?现在又说走就走?!"说到最后竟有些凄厉,朱则安知道自己样子难看,却忍不住,想问个清楚,这个人,他的心在哪里?!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感情?!
纪远之有些不忍,叹口气,道:"安安,你有没有听过一句歌词?"
朱则安沉默,等纪远之继续说。纪远之的声音有些遥远,道:"这世界,即使爱到枯竭,即使吻到苦涩,也要惜别。"说着,转头看了看在悲伤中静默的朱则安,好像离开母亲的小兽,缩成一团,窝在沙发的角落,眼神空空,纪远之平静地说:"我们现在就到了惜别的时候了。安安。"
话说到这个份上,朱则安一句挽留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能定定地看着纪远之,在水光中晃动身影,慢慢站起来,重新吻了上去,轻轻地吻,深深地吻。纪远之不反抗,也不热情,什么都顺着朱则安,仰着头,承受这个让自己也隐隐心酸的吻。
"我们去床上吧。"朱则安的声音平淡,拉起纪远之,走进卧室,关上门,推倒纪远之在床上。
"我们从操开始,就用操来惜别吧。"朱则安脱了纪远之的衣服,脱自己的衣服。两人裸裎相对,沉默半晌。
朱则安慢慢覆上自己的身体,感觉到纪远之凉凉的,毕竟还是冬天了,屋里再暖,也不能象夏天一样了。时节改变,因着纪远之在,都被朱则安忽略了。现在纪远之要走,冬天的寒意就突然地来临。
吻,从嘴往下,一点一点地吻下来,敏感的脖子,轻轻啮咬,留下一朵自己的印记。吮吸他的胸,听他强压住的吸气的声音。柔韧的腰,感觉他轻轻地颤栗。避开生动的勃起,一直吻到脚指尖,身下的身体一动不动,从冰凉到燥热。
朱则安心里生出的丝丝绝望,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眼前的人,就要消失,就要离开,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也许这世界什么都可以强求,只有人,只有这个人,无法强求。朱则安抬起身子,看到纪远之虽然欲动到潮红的脸,却一丝表情都没有,朱则安几乎想掉泪,悲凉象海浪,扑天盖地地过来把朱则安的欲望淹没。
朱则安握住纪远之的勃起,用唇包住,用舌头轻舔慢撩,很容易地就听到纪远之粗喘的声音,呻吟被死死压住。朱则安抬眼看,只见纪远之咬住自己的唇,不发一语。这样么?这样拒绝么?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么?朱则安嘴里不停,感觉着纪远之为自己欲动压抑的颤抖。心中酸楚不已。
世界末日都是在一瞬间来临么?自己早上离开的时候,还觉得只是一个幸福一天的开始,这明媚冬日的上午还没有过去,就已经落入冰窟,天寒地冻人孤独。原来自己这样害怕寂寞,原来自己从未长大。
朱则安熟练地套弄了几下,纪远之欲望袭脑,崩溃了。朱则安眨了眨眼,帮纪远之清理了一番,慢慢穿上自己的衣服,转身离开。实在没有办法再跟这个人呆在一起,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有违自己原则的事情。
不愿意回出版社,出了门一路乱走,才发现,这城市如此大,如此空,自己竟然没有一个可以真的放纵感情的去处。一片迷茫之中,看着四处交横的道路,朱则安,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