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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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共工终于不再在愤恨中日夜以泪洗面,地面上的洪水不复升高,开始缓缓退去。水神的能力可以唤水招水控水,却无法让水凭空消失,所以鲧陪着这个新朋友,帮着他在平坦的大地上导引水流。坐同席、居同屋,在日夜亲密的感情中,有一个疑问一直在鲧的心头盘绕:祝融为什么不传达退洪水的命令给共工?

“因为我和那个家伙每次碰面都很忙,根本没机会传达天帝的命令。”某夜,俩人在山丘上闲坐时,共工仰望着满天星斗,淡淡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忙?忙什么?”躺在地上的鲧奇怪地转头看共工,“你不是说你们父子感情不好?”

“不相信的话,就当我在说谎吧……”共工闭上眼,嘴角又挂上那抹若有似无的苦笑,“我说过伟大的天神不会犯错,也不会忘记传达命令。那当然就是我不听命令……”

“我相信你。”鲧认真地从草地上坐起来,“所以想知道事实。”

“可是我不想讲。”修长青年嘴角的苦涩更加深刻了。

“共工……”鲧叹了口气。“你曾经问我‘你能帮我吗?’,而我的回答是……”

“是啊,我知道。请原谅我讲不出口。”

“算了。”鲧看到共工的苦笑,突然觉得即使不知道答案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不想讲也无妨,算了吧!”

风柔柔地吹送着,代替了所有说话的声音。良久,共工才又开口。

“鲧,你恨过什么人吗?”他问。

“恨?”鲧认真地思考着,“对于什么事情很生气的感觉有过,不过说恨嘛……要愤怒到什么程度才能算恨呢?”

“不只是愤怒而已。”共工面对着苍穹,表情只有天才看得到,“因为无力、无法改变,却又怎么也逃不掉,所以无奈变成愤怒,愤怒累积成了恨……”

鲧没有打断共工的话,是那近乎自言自语的音量自己减弱消失。又过了许久,共工才转过头面对并肩坐着的鲧。

“不懂恨的,到底是善良?还是幸福呢?”水神似笑非笑地问。

“或许是我一直都没遇过什么的关系?对不起……”

“别道歉,不是你的错。”共工缓缓从地上爬起,拍拍尘土起步下山,“想知道的话,晚上不要离开我的住处。很久不见了,最近那个家伙应该会来。”

“好,我会的。”鲧翻身跳起,追赶离去的共工。

“如果可以的话……”仲春凉风伴着共工泫然嗓音,悠悠传来,“我不希望你知道,特别是你……”

于是此后每夜鲧都待在共工的小屋中,或坐或躺,和共工不着边际的彻夜闲聊到天明。直到有一天深夜,小屋外的荒野远远传来轰隆脚步声,还伴随着草木点燃时的特有鸣响。

“来了。”共工语气虽然平静,但指尖在颤抖,“快躲到床底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可是……”

“听着!千万不要出来。”共工把鲧往床底推,“你出来只会让事情更糟糕而已!”

“共……”

“嘘!别出声!”

鲧才在床底下躲好,共工刚收起当灯的明珠躺上床没多久,就听到劈啪燃烧声已到了门前。火光中,小屋草门轰然敞开,走进全身燃着金焰的祝融。共工假装睡着,鲧透过床边看到共工紧握的双拳,和照得室内如白昼、缓缓走到床边的祝融。他不懂祝融明知儿子睡着了还来靠到床前做什么,直到祝融走到床边,极其熟练地俯身上床……

瞬间水声破空,紧接突起冰水碰到灼热物体的吱吱异响。

而猛然怒吼的话语从共工斯文口中发出,在深夜中格外的不搭调。

“出去!”水神大吼,“给我滚出去!”

“康回啊……你是这样对待自己的父亲吗?”祝融眯眼笑着,身上火焰点着了一旁微湿的床褥,“好些日子不见,该这样迎接我吗?”

“迎接?父亲?我呸!”共工用完全不符合形象的粗鲁动作吐了一口唾沫,“你又来做什么?”

“还用问吗?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

一度被水流推开的祝融依旧笑着,慢慢逼近共工。床底下,鲧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夜半偷袭被阻,还一脸邪气毫不在意点燃儿子居所的红衣男子,真的是地上人民景仰的火神吗?是那个天子祭拜、百姓奉祀的光明之神吗?是那个天帝最宠信的部下——火神祝融吗?

“滚!出去!”共工扬起水流扑灭火焰,心痛一瞥烧掉的被单,“我不想在这里跟你打!”

“有什么差别?”祝融往前跨两步,他的儿子也往后退了两步,“只要你不抵抗,就不会有什么损失嘛?”

“垃圾!不要靠近我。”共工铁青了脸,发起飞瀑想排开祝融。

虽然高速水柱直扑火神,可是因为担心冲坏室内摆设,水量并不多。光是祝融身旁的热度就足以让这些水蒸发。

“反正每次结果都一样,何不省点力气?”祝融笑着,挥手散开大量的水蒸气,“还是想再来一场大战?你也知道打不过我的吧?而且会牺牲很多无辜喔?”

“你……”

共工握紧了双拳,往后退了一步,全身颤抖着。

“你知道无法抗拒我这个父亲的,其实你也很享受吧?康回啊,这样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好个屁!”

再也看不下去的鲧从床底跳了出来,冲口就骂出文雅水神绝对吐不出口的粗话。他不敢相信,这个让人恶心的男子是祝融?

“什么人?”祝融没想到会跳出来这个程咬金。

“我的名字叫做鲧,是天帝之子骆明的儿子!”鲧推开共工,把他挡在自己身后,“总司火神祝融,这就是你没传达撤水命令的原因吗?”

“等……”

“是因为你对自己儿子施暴让他日夜以泪洗面,地上才洪水泛滥吗?”鲧痛心疾首的大吼,“因为你的谎言和失职,天帝被你蒙蔽了是吗?是因为你的私心,地上千万人民才在受苦吗?”

“等一下,听我解释……”祝融终于着了慌,忙着想要找借口掩饰。

“不用了!我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鲧头也不回,握住共工冰冷的手,“跟我走!我们面秉天帝去!”

“你、你这小鬼……”祝融的惊慌转为愤怒,“好!我们就面秉天帝去!看天帝相信谁!”

“走就走!谁怕谁?”

在鲧的怒吼声中,祝融刷的化为一团暴炎冲天而去,烧破了共工住处的屋顶。而鲧呢?他还兀自气愤,对着祝融离去的地方大吼。

“娘的胆小鬼!只会欺负弱小!”

瞪着大洞和烧起来的屋顶,怒火未消的鲧喘着大气。没想到一回头,却对上共工绝望的双眼。

“啊……对不起,还是烧坏了你的房子。”鲧一下气就消去,又紧张起来,“对不起是我不好,可是我实在看不下去……”

“你不该……不该这样的……”共工嗓子刚才喊哑了,声音粗糙干燥,“你激怒了祝融……那家伙一定恶人先告状去了。”

“别担心,错的是他。”鲧拍拍共工的肩膀,毫不在意共工担心的事情,“你不想去,我自己去。你是无辜的,没有道理让你继续这样担心受怕。”

“你太天真了。”共工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共工的担心是对的。生怕事情不可收拾的祝融果然恶人先告状,在天帝面前奏了一本,说鲧私自下凡与恶神共工勾结,意图取代他掌管地上的世界。如此一来,鲧成为意图中伤祝融而编造谣言的天帝孽孙,替共工伸冤的话语变成可笑的谎言。

于是天帝不愿接见这个孙子,禁止他下凡,更对地上持续的洪水不闻不问。鲧眼看地上水患在自己离开后又日益严重,知道共工一定又开始哭泣了。他忧心不已,自己又阻止不了祝融,只好拜托好友防风氏帮忙转达天帝,却碰了个软钉子。

“抱歉,我做不到。”防风氏对好友摇摇头,“祝融对天上诸神下了通告,说是儿子共工作乱他要亲自讨伐。在那之前只要谁有意见,就是和他作对。”

“简直目无王法!”鲧气极拍案,“天帝不管吗?祝融是老几?”

“天帝已经准了祝融大义灭亲的讨伐行动啊!”防风氏苦笑,“你好像忘了,祝融是天上最得天帝信赖的大神?”

“这一打,地上人民又要受多少苦难?又要发生多少祸患?上次天柱被撞断,谁晓得下次会是什么?”鲧痛心极了,其实他最无法忍受的是另一件事,“而且共工是无辜的啊!”

“鲧……对不起。”防风无奈地拍拍好友肩膀,“我没法帮你,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卷入他们父子的纷争。祝融太强大了,再继续跟他作对没有好处。”

“我又不是因为有好处才那样做的!”鲧气愤地说。

“对不起,我不是天帝的孙子,也没有你那样的勇气挑战祝融权威。”防风氏避开鲧质问的视线,“这样就好,你就待在天上。我们还是可以像以前那样四处游玩,地上的事情对我们根本没有影响啊!”

“所以你宁可看世人受水患所苦?”鲧不可思议地看着朋友,“我看错你了!你为了保命,不但不帮我,还枉顾天下苦难!”

“我……我只是想救你啊!”

“你救我?那谁来救天下人?谁来救共工?”

“唉……”高大男神叹了口气,“你心里只有那水神对吧?”

“我心里是天下人。”鲧摇摇头,“只要救了共工,天下人就不会再受水患所苦,这是一体的事情。”

“你自己都没察觉,从前你再怎么为天下忧心,也不会像这样心急如焚的。”防风氏叹息,“你知道自己现在用什么表情在跟我说话吗?”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鲧只觉得莫名其妙。

“算了……鲧,听朋友一次。”防风氏抓住那相较之下矮小的肩膀,直视那固执的方脸,“别再涉入这次纷争了。”

“我做不到,防风。”鲧坚定地回答,“如果你当我是朋友的话,帮我找到方法救他,帮我拯救世人。”

高大青年眉眼皱成一团,无奈看向屋顶上华美的雕饰。他希望鲧远离危险、留在天上、留在他身边,可是……

“你知道,我无法拒绝你任何请求。”良久,防风氏才悠悠地开口。

“谢谢!我就知道你不会背叛我的!”鲧开心地一把搂住好友,“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而我只知道,这样我会失去你。”防风氏拍着鲧的背,哀伤地说。

“防风?”鲧察觉到好友不对劲,“怎么了?”

“没什么……”防风氏苦笑着摇摇头,“至少答应我,别再去招惹祝融。保护好自己,好吗?”

“好,我答应你。”

***

既然无法透过天帝解救共工的困境,鲧和防风氏只得从消极治理洪水方面着手。虽然共工不愿当神,他的力量着实强大,万里水患非旦夕可退。鲧深知慢慢陪着共工让他心情平复的效果太慢,在那之前祝融大军早已打来了。所以需要更快速有效的方案。难是难在他和防风氏求遍天上诸神,没有人能提供治水的方法。

一日,鲧和防风氏正在花园里为治水发着愁,突然被远方扭打的声音打断思绪。那是俩个小神在扭打,不知争吵着什么。

“你们怎么啦?吵什么?”看不下去的鲧上前制止。

“鲧大神!我知道你想治水!特别来告诉你好方法的!”

绿衣小神话才出口,旁边褐衣的小神急忙扑上来捂住他的嘴巴。’

“笨蛋啊!叫你别说了!”

“让他说下去,鸱枭神。”一旁的防风氏认出两个小神。原来绿衣的是乌龟,褐色衣服的是猫头鹰。

“天帝有一种宝物叫息壤,会自己生长,挖之自生取之不竭。只要拿一点点投向大地马上就会自然增多,形成高山和土地,可以用来堙堵洪水。”青衣小神不顾一旁伙伴的眼色,一口气说了下去。

“真有这种好东西?为什么我之前都不知道?”鲧兴致来了。

“因为那是天帝的宝贝,一般人不可能弄到手,要就得用偷的。”褐衣小神说,“鲧大神您千万别听这笨蛋讲的话,这方法不可行的!”

“先别管可不可行,息壤藏在哪里?”鲧问。

“幽都。可是那里有烛龙和九阳守着。”乌龟说。

“你是笨蛋啊!你想害鲧大神吗?”鸱枭神跳起来殴打乌龟神。

“我没要他去!我自己要去啊!”乌龟神努力躲避追打,“我去偷了息壤,回来给鲧大神用啊!”

“你那短腿怎么跑得动?走到幽都地上水也淹上天了!’

“那你不会来帮我啊?你有翅膀嘛!”

“谁要跟你去送死?”

“好了好了,两个都别吵了。”鲧安抚着两个小神,“我去就是,只要能止住地上大水,我什么都愿意做。”

“可是,您不怕天帝降罪吗?”两个小神异口同声。

“要罚,就让他去吧!”鲧阴郁一笑。

“鲧,别开玩笑了。”防风对着转身就走的好友说。“盗天帝的宝藏,你想死吗?”

“有些事总是要有人做。”鲧回首的眼神是坚决的,“天帝不见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

“你来不来,防风?”

防风氏长叹一口气,活络筋骨追上好友。

“你知道我无法拒绝你的。”他说。

于是鲧和防风溜出天宫、悄悄来到幽都,趁着烛龙和九阳熟睡时盗走了息壤。接着两个神分头降落凡间,拿着息壤堵塞洪水。息壤果然灵妙,随手一洒就积山成堤,堆出了人类可以安居的土地。大地上渐渐减少洪水的踪迹,黄澄的土地和绿野取代了泛滥水波,住在树梢和山顶的人类走出来欢呼,感谢神的恩德。

可是大喜于治水有望的鲧没有时间接受人民的感谢,工作稍一告段落,他自然第一个就去找共工。

鲧在上天庭打算为共工平反前和共工合力搭了一栋隐密的小屋,让不愿一起上天的共工藏在其中,不知道的人神理应都找不到,可是鲧还是担心。当小屋的门敞开、共工出来应门时,天帝逆孙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

“鲧?”共工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我听说你被软禁在天上了。怎么……”

“很抱歉,没办法替你……”

鲧一句话还没说完,共工就扑了上来,把那和自己身高一般的躯体紧紧拥在怀中。

“共工?”鲧不懂共工怎么了,他更不懂,心中涌上的那充实感是什么。

“对不起,没有你我无法控制自己。”共工说,“洪水又起了,我不想,可是……”

“别担心,有办法了。”鲧安慰着,“有了息壤。人们不会再受洪水影响,其他事情可以慢慢解决。”

“我好怕……我好怕你再也回不来了……”

“共工……”

“别再用那个神的名字叫我。从今天以后……”共工的头埋在鲧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叫我康回。别再让我真实的名字只活在那个垃圾口中。”

鲧不自觉松手,落在地上的息壤长成嶙峋群峰,可是他没有注意到。鲧迷惘了,他不知道共工热烈向他索求的是什么,只知道自己必须响应。天帝的这个孙子曾经满心只有地上黎民的福祉,可是这瞬间了解到有更须守护的东西。他终于领会自己急于阻止大水的原因不单纯,他要活万民于苦难没错,可是更希望共工止住泪水、希望人们别再怪罪他。

“鲧,抱我。”共工说,“紧紧抱住我。”

久别重逢的快乐转化为迷人的温度。共工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原来两个躯体的接触是可以自发的,并且应该充满喜悦。在群山包围的小小天地中,他迷醉了。鲧的温柔和关心就像轻拂的春风,鲧就是他的一切,世间不再有其他重要的事。反正息壤改变了地貌,巍峨纠结的大小山系遮蔽了小屋,共工水气蒸发的云雾弥漫在山谷之上,没有人找得到他们。

两个神贪婪享受着对方带来的喜悦,都没有注意到工作告一段落来访的防风氏。这是他和鲧约好相聚的地点,原本世上只有鲧和共工知道,加上他才有第三个。防风氏悄然来访又悄然离去,把剩余息壤丢在新生群山脚下造成更多的山峰。当然鲧和共工都不可能注意到……他眼中那阴森的妒意。

***

不知怎的,息壤被窃的事情传到天帝耳中。天帝震怒了,鲧不但和恶神共工勾结、抗命私自下凡,还窃去造地的至宝息壤。他痛心家门不幸出了如此逆子,愤恨天国有此叛徒。所以天帝对最亲信的祝融下令,要火神大义灭亲的同时替他杀掉这个孙儿。

得了天命,祝融带着兵马降落人间,用计引开共工。因此当红色大军围绕那群峰中的小屋时,出来应门的只有鲧一人。

“不可能……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鲧惊愕。

“当然是你的好友防风氏透露的消息啊!”

“胡说!”鲧气愤地大吼,“防风不会背叛我!别侮辱我的朋友!”

看到鲧如此反应祝融竟然狂笑起来,笑中充满了轻蔑、嘲讽和得意。那旁若无人的笑让鲧从背脊里渗出一股凉意——难道说祝融对防风氏屈打成招?

“你对防风做了什么?”鲧的嗓音颤抖了,“做这么多天理不容的事,你眼里还有天帝吗?”

“笑话,我可一根汗毛也没动他的。”祝融依旧在笑,鄙夷地看着鲧,“你那推心置腹的好友,只消我一句话就乖乖供出这个地方了。”

“你威胁他什么?”想到好友因为自己而受到胁迫,鲧就恨不得把祝融大卸八块。

“威胁?才不用威胁。”祝融哈哈大笑,“我只是跟他说‘我帮你拆散鲧和共工吧!’这样而已啊!”

“胡说……”

“我没必要对将死的你说谎。”祝融说,随手燃起巨大的火球,“要怪,就怪自己交了个白痴朋友吧!”

虽是天帝直裔,但没有特殊能力的鲧根本无法抵抗祝融的火焰,更别说背后的大军了。鲧只能逃,却又逃不开火神大军的围捕,最后在羽山山郊被追上,火神极轻易就把他杀死,收回了息壤。等到共工终于发现上当追去,等着他的只是一具焦尸而已。

“不!”

伴随绝望的滚滚洪流,共工痛彻心腑地呐喊撼动了天地。

大雨连绵不绝地降下,宛如水神流不干的眼泪。地面上所有的水都鸣叫起来、哭号着,帮他们的主神狂吼出灵魂碎裂的悲音。

***

虽然杀了心腹大患鲧,可是祝融也没讨到便宜。悲愤至极的共工神力惊人,惊涛骇浪打得祝融大军落荒而逃。地上再次发起漫天大水,腐臭沼泽水草遍布四处。因为息壤神力得以安居的人民再次流离失所,曾被点燃的希望落空,淹没在寒冷和饥荒里。可是共工不在乎,因为告诉他神应该为万民谋求福利的那个笨蛋已经死了。

因为,鲧已经不在了。

自此地上人民再无宁日。共工无法放任祝融横行于天地之间,他心中童年仅剩一丁点对父亲不太坏的回忆随着鲧的死灰飞烟灭。从此祝融不再是他的生身之父、天上的大神,只是一个仇敌——鲧的仇人。

水神共工终于名副其实的逆天任行,他以暴君的姿态席卷人间。许多妖魔精怪和邪恶人类加入他的麾下,倚仗他的势力和滂然水气鱼肉人间。共工轻易答应任何种族同盟的互惠誓言和承诺,他不在乎什么人为了什么理由帮助他,利用他也无所谓。他只要追杀祝融、需要部下替他应付祝融的天兵,其余的事情一点也不重要。

地上百姓虽然不知道鲧被杀背后真正的原因,可是大家都知道这个英雄为救民治水而窃息壤,也还记得是鲧带来的息壤筑成土墙。所以后代人们学会筑堤造城墙的防水方式,几世代后演变成御敌的城墙。这些城墙继承了鲧仁慈的护民意志,同时,也永远纪念了这个为人民献身的固执英雄。

***

“所以?”

“什么所以?”

阵地早已转移到起居室。辛艾仁面无表情地靠在沙发上,看着沙发另一头的白狐。白灵从趴着的姿势抬头看向兽医,那张白毛脸还真是一脸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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