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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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艳阳高照的五月天突然涌起密密云层,轰隆雷声劈开了天空。明明还是正午,突然天色就有如傍晚般阴暗,并在瞬间下起了滂沱大雨。

过了不久,终于都找到避雨处的人们在惊骇中发现江水又合拢了,并且开始流动。一切水相恢复平静,只有那旗竿竖立水面上,勉强让大巫师不致溺毙。几艘比较大胆的龙船摇桨向前,捞起了巫师和旗竿。而巫师得救的那一瞬间,是痛哭的。

“大人、大人,您还好吧?”桨手这样问着。

“我很好。”主祭巫师抹去脸上的雨和泪,“不是我在哭,是汨罗江在哭。”

如果这时的人能潜水,他们就会看到江底发生的悲剧。一尾白龙正缓缓下潜,以江底某物为中心盘旋而下。江底沉着史上最伟大的爱国诗人,一颗大石用粗绳绑在他的腰际,让冰冷尸身无法上浮。黑暗的江底,屈原的衣袍和白发随波摇曳,宛如迎风摆动着。

而如果有人能通阴阳,便能看到大石上坐着一抹幽魂,赫然正是三闾大夫屈原。而四周,围着各式鱼虾小将,和被鱼虾挡开的两个鬼差。

“你终于来了。”屈原的魂魄笑望白龙。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要寻死?”白龙哭泣着,转眼化为白衣青年。

“我说过了,这世间无我归处。”屈原说。

“难道……难道我还不够吗?”汨罗一把搂住诗人魂魄痛哭,“为什么你就非得寻死?我不是说,这江水也是浊的吗?何苦脏了自己?”

“你的部下告诉我了……我早该知道,你是条美丽的龙。”

屈原抚着龙神的黑发,轻轻地笑了,“既然你不是人,那为什么总希望我活着?”

“不管凡人的生命多短,总是活着的。活着,就会产生变化。”汨罗的眼泪溶成一抹清流。“可是凡人死了,鬼魂就不会再产生变化……”

“别哭了,汨罗江神。”屈原魂魄安慰着龙神,“我不值得你流泪。”

“哪不值得?”

“不值得。”

“值得。”

“不值得。”

“值得。”

“不值得。”

“值得。”

“不值得。”

“值得!我说值得就是值得!”

“……”

不知为何,四周的鱼虾鬼差似乎都在掩嘴偷笑,汨罗江神恼怒地推开屈原,往四周一瞪,止住整片窃笑。

“你为什么从不问我的身份?”汨罗问。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屈原苦涩的笑,“早有感觉你不是凡人,如果你要瞒着我,我宁可相信。”

“你……”汨罗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在江底闪闪放光。

“别哭了,那我就在这江里陪你,不老也不死,这样不好吗?”屈原安慰地拍拍汨罗肩膀。“这样不是正好吗?”

“你也真会选时间,偏偏挑在我没空救你的时候跳江。”龙神一抹眼泪,似乎没听到屈原说的话,有点恼怒地抱怨起来,“我没跟你说什么时候回去,你就不会在原地等我吗?找不到我,你就不会等一下?”

“我……”

“这个时候忙都忙死了,跟你鬼混四年,江里积了水鬼水妖一大堆,不然我干嘛回来?”汨罗几乎气得大骂,“好不容易快要忙完,祭典结束就可以回去,你给我投江!你可知道,侍奉我多年的大巫师来不及让我离开,直接借我身体救你,差点被我这样搞死?”

“好好,对不起,那我就化为水鬼在江里陪你谢罪好了。”屈原安抚地说。

“不行,不准。”汨罗断然拒绝,“你不准成为水鬼,你给我转世投胎去。”

“为什么?”屈原莫名其妙。

“因为死人只会积聚不祥之气,最后化为妖物。”不知为何,龙神似乎一字一句难以出口。“所以你必须走,我不要如此妖物在我江中。”

“汨罗……”

“够了!我受够你的抱怨了!说也说不听的凡人!”白色身影转身背对那抹幽魂,“你走吧!我不要再看到你!”

“你……”

“带他走!”龙神对鬼差下令,接着喝令一旁部属,“赶他们走!不要再让我看到这个人!”

虾兵蟹将对鬼差一致鞠躬致歉,接着让出了道路。两个鬼差终于上前套上锁链,催促屈原离开。

“等一下,拜托。”屈原离去前,回头望着那熟悉的背影,“如果你方便的话,是否能派一些小鱼小虾回去我的故乡,给我姐姐报个信?”

“笑话!”龙神依旧背对诗人和鬼差,语气颤抖着,“为什么我必须要帮凡人做这做那?你作梦吧你!”

于是屈原的魂魄走了,进入水神无法管辖的阴曹地府。所以他没看到,就在他消失之后,龙神用身上配剑斩断了系着屈原和大石的粗绳,转眼化成白色大鱼。百里水路,对水神来说只是咫尺而已。

岸上楚人的招魂歌声中,白鱼摇曳长尾、舒缩他的鳍,顶起了屈原的尸身。水路艰险,但水底没有暗流胆敢侵袭,江面也没有狂风勃起浪头阻挠。

从汨罗江起,白鱼载着屈原下过他们相遇的湘水、接着入洞庭。洞庭一碧万顷,岸芷汀兰郁郁青青,白鱼无暇而且无心留连,只顾载着诗人前行。出湖口,白鱼入长江,将斑斑点点湘妃的泪竹抛在后头,就如同每一个被他疾风似抛下的景色一般。

然后他溯流而上,蜿蜒千里。过公安,渡江陵,略过夷陵宜昌,终于到达了长江北岸那个屈原归不得的故乡。

屈原的姐姐在洗衣江畔发现白鱼送回的尸体,因此传开了各式传说。而江南人记得了当年巫师欲救屈原的咒语,年年五月五以竹叶包肉、糯米投入江中。

可惜龙神来不及救起投江的诗人,粽子也浮不起不存在的尸身。屈原的遗作传开了,人们一代代传着投江的故事,如同人们保留了划船抢旗的仪式。可是时代巨轮向前推展,死人再也无法唤回。

公元前二二三年,秦灭楚;公元前二二一年,秦统一天下;公元前二零六年,项羽、刘邦推新楚王灭秦。历史不断向前走,永远不会回头。可是乡野村夫口中保留了这个传说,世世代代文人吟咏着楚辞,流传这种固执又不知变通的忠义。更有人说,屈原精神构成了中华文化最精髓的一部分。

“看,我就说。过了几甲子总有人会了解你的吧!”

据说泪罗江畔,直到今日还会在深夜听到这样的抱怨。

据说,那是个年轻男子清亮的嗓音。

***

“你今天的故事好像特别感性耶?”

很捧场的,故事讲完辛艾仁不是处于睡眠状态。年轻兽医早已清醒,靠在床头半坐翻看着一本厚厚的《楚辞鉴赏》。

“毕竟是讲屈原的故事嘛!”白灵舔舔嘴唇,“讲他的故事没有这种程度的感性和雕琢,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中华五千年文化啊!”

“其实只是你昨天看了这本书,现学现卖对吧?”辛艾仁翻过书页,推推眼镜,投给白狐好笑的一瞥。

“这是侮辱!”白狐跳起来,“讲得好像我活了四百年,昨天才念过楚辞一样!”

“我可没那么说,是你作贼心虚吧?”

“你有!”

“我没有。”

“有!”

“没有。”

“你有!你有就是你有!”

“等等你不觉得这对话有点耳熟?”

白狐哼了一声,负气转身跳下床。兽医还靠在床头,翻过几页书,又想到什么。

“唉,白灵。之前我好像听说过屈原和楚怀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感情耶?”

“我对人类之间的故事没有兴趣。”白灵摇身一变又成为白衣青年,“你到底起不起床?”

“对人类的事没兴趣?那你看什么划龙舟?”

“到底起不起床?不起床我自己下去吃粽子了。还是你希望我抱你下去?”

“好啦好啦……”

感到人形妖狐态度中的威吓感,辛艾仁终于投降,把书本放好下床。

可是现代人还是不懂,不过就是过个节嘛……干嘛讲究这么多活动?

鹊桥

七月七日·七夕

每年农历的七月七日,即七夕,又称乞巧节。因为传说中织女的手艺极巧,能织出云彩一般美丽的天衣。为使自己能拥有织女一般的巧手,在少女之间,遂发展出了一种“乞巧”的传统习俗。

据说牛郎是个贫苦的少年,俭朴勤奋,以替人放牛维生。他的父亲留下一头老牛给他,却没人知道这牛是天上的金牛星被贬下凡。一日老牛开口对牛郎说,东边的山下有个湖,每天会有仙女下来洗澡,只要藏起其中一件衣服,那个天女无法返回天上,就会留下来当他的妻子。

牛郎照办了,留下的是年纪最小的织女,含羞答应了求婚。

织女嫁给牛郎后给他生了一对儿女,俩人过得非常幸福。可是好景不常,天帝发现负责织云的织女私自下凡嫁给牛郎,派王母娘娘把织女抓回天上。此时老牛已死,牛郎披上老牛的皮,用扁担挑起一双儿女,飞也似的追上天。

王母娘娘看到牛郎追了上来,就拔下头上的簪子,往地上一划,划出了一道波涛汹涌的天河,把牛郎远远隔开。牛郎见追不上妻子,和一双儿女站在河边大哭,哭声惊动了天帝。天帝觉得俩个孩子很可怜,又感于牛郎的深情,就让他们全家每年七月七日相会一次。

于是每年到了七夕,就有无数的喜鹊飞上天玄,在天河上搭起一座鹊桥,让牛郎、织女一家人渡河相会。据说每年的七夕,人间的喜鹊就会变少,因为他们都飞上天去搭桥了。又说七夕当天晚上一定会下雨,这是牛郎、织女重逢后喜极而泣的泪水。

***

据说七夕夜下的雨别有涵义,是牛郎和织女重逢喜极而泣的眼泪。今夜心爱动物医院门外又从傍晚起下了一个多小时的大雷雨,不算干道但车流量也不小的路上车马交错。个个大小不一的金属箱子湿嗒嗒的在两线道柏油路上横冲直撞,四处溅起脏兮兮的水花。

兽医诊所大门内,白灵坐在长长的后诊椅上,专心一意的看着外头。隔着落地窗,外面的雨响车声还是隐约可闻。白狐黑亮的鼻头贴在透明玻璃上,沾湿了本应干燥的落地窗内侧;一双尖尖的耳朵竖个笔直,晃也不晃地直指着窗外马路上。

“在看什么这么专心?”

辛艾仁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一手抚上白狐的头顶。白灵两只尖耳朵往旁边分了一下,又集中起来往前指,还是朝着外面。

“那边有只鸟。”白灵说。

“哪里?”

“路中间,分隔的黄线。”白灵哈出来的气在玻璃上凝结成雾,他不耐烦的人立起来,脚搭在玻璃上往外看,“啊!笨蛋!不要往那里跳!”

顺着狐鼻指着的方向望,辛艾仁也看见了。车水马龙的马路中问,有一个小小黑黑的身影在路面跳动。那体积不像猫狗,路旁两侧店家的光线下,可看出一只小小的鸟儿在两个方向的车流间吓呆了。他试着想飞飞不起来,跳几下,还差点被驶过的车轮辗到。

“我去救他。”

门上铃铛响起,辛艾仁推门走进雨中。年轻兽医抓准了车流间断的瞬间通过,一下就站到和那鸟儿一样危险的路中央。

那是只全身湿透的小鸟,看大小体型应该是麻雀,不知道是受伤还是纯粹被打湿而飞不起来。辛艾仁在路中间跟鸟面面相觑,这才开始埋怨自己走出来时竟然忘了带网子或什么工具。虽说要扑上去制住一只不能飞的鸟轻而易举,但同时也很有可能会把他压扁,或着让他跳出去被车撞到,那还不如不抓。

“乖,不要怕。”

辛艾仁朝鸟走近,小鸟惊得往另一侧飞跳,还好是沿着分隔线。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路中间不是可以久站的地方,要是来辆偏一点的公共汽车,或着来辆违规钻缝隙的机车,在路中间的无论人或动物都逃不了。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紧张,而路旁等着的白灵在看到辛艾仁蹲下的时候,颈毛整片竖了起来。

“艾仁!”

白灵适时吞下大叫的冲动,只小声惊呼。在他转头确认没有路人注意到自己说话的同时,路中央惊险的马戏还在持续着。

“乖,别怕,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辛艾仁低低地说着。蹲着靠近小鸟。麻雀飞跳了一下,让人和狐狸都倒抽口冷气。不过还好没有意外发生。

“别怕。别怕,我要帮你。”兽医继续低低地说。

说也奇怪,刚伸手时小鸟还会跳开试着飞行的,说着说着他就在原地站着不动了。辛艾仁用两只手掌包住他时他稍微紧张了一会儿,可是也乖乖的让兽医捧起来,在手心里一路抖到没雨的屋檐下

“靠!你吓死我了!”白灵迎上来抱怨。

“大庭广众之下不要说话。”

辛艾仁白了狐狸一眼,在诊所落地窗旁蹲下。狐狸心虚的凑上来,小小声问:“他还好吗?”

“好得很,没受伤,看来只是被雨淋湿了飞不起来。”辛艾仁在骑楼的灯光下检查起手中的小小生命,然后又瞪白狐一眼,“我把他放在这里,你不准抓。”

“拜托,我看起来那么饥不择食吗?”

“天晓得,动物本能啊?”

“不会好不好?”

辛艾仁终于检查完,把麻雀放在墙脚地上。松手时那小鸟还眷恋着兽医手上的温度不肯离开,是狐狸鼻子凑上来,小麻雀才往后跳了几步,戒备地看着。

“好啦,你也别吓人家。”兽医一把把白狐抱起来,走进诊所里,“我们仁至义尽了。”

“对了,你刚才怎么让那笨鸟不逃的啊?”白灵问。

“跟他说话。”

“说话?”

“对啊!他好像听得懂一样,真诡异。”

“所以,你真的有跟动物沟通的能力?”白灵突然双眼放光,直勾勾盯着辛艾仁。

“什么叫‘真的有’那种能力?讲得好像你早就知道一样?”

辛艾仁被那眼神看到有点不舒服,“什么能不能力的?有什么了不起?我现在不是正在跟一只动物沟通吗?”

“这是讽刺吗?”

“哈哈!”

辛艾仁把白灵放回候诊椅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下来,用衣角擦拭起沾满雨滴的眼镜,没注意到妖狐若有所思的在看自己。眼镜擦完戴好,一人一狐不约而同地转头,盯着窗外正在梳理自己的湿麻雀猛瞧。

“唉,艾仁,你知道今天是七夕吗?”

“谁不知道?广告从上个月就开始打了。”

“要是这只是喜鹊,八成是从鹊桥上掉下来的,因为织女吃太肥了。”

“你又知道了?”

“唉,你知不知道?”白灵又人立起来,两条前腿搭在玻璃上,可是这次他看向落雨的夜空。“七夕,其实是证明鸟这种动物很白痴、而且为人类奉献是超级蠢事的节日?”

“呃?”

“就是牛郎和织女的故事啊……”

***

就像许多民间故事的开头一样。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可怜的男孩在父亲死后受到兄嫂的欺侮。很传统的,男孩的兄嫂瓜分了所有值钱的房屋和财产,没有分给男孩丁点房屋和田地,只留给他一头老到没人要的黄牛。一贫如洗的男孩只能住在牛棚中和跟那条老牛相依为命,农忙时赶着老牛代人拖犁拉车。

闲时替人放牛。因为他无时无刻不靠着与牛相处维生,所以被人叫做牛郎,名字也被人忘了。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穷困中男孩渐渐长成了勤奋努力、人见人爱的好青年,而那头老牛也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只是牛郎并不知道,他养的那条老牛其实是天上的金牛星因为犯了天条,受罚下凡。

某个一如往常的郊外傍晚,牛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带着老牛回到牛棚。天色已暗,简陋的牛棚中伸手不见五指,虽然灯油昂贵,牛郎还是点起油灯,细心用稻草替老牛和自己铺好卧铺。没有晚餐可吃,所以青年铺好了床随即熄掉油灯,卧在老牛旁边,没多久就发出规律的喘息声,沉沉进入梦乡。

入夜之后气温骤降,牛棚陋壁遮不住刺骨的冷风,再厚的稻草也挡不住地面寒意。牛郎身上补了又补的薄衣不足以保温,睡梦中蜷缩着哆嗦。一旁的老牛长叹一声,转瞬间化为披着毛皮、古铜色高壮的年轻男子。男子粗犷但温柔的面孔上浮现宠爱与不忍,用自己肩上披挂的毛皮裹好主人,极其小心地躺下,环抱着青年稍嫌细瘦的身体。

不知是毛皮的保温作用、动物的高体温、还是沉稳强劲的心跳起了安慰作用,睡梦中的牛郎很快就不再颤抖。带着微笑再次深眠。而化成人形的金牛星只是用牛特有的温厚情感注视着青年,一刻不舍阖眼。

万籁俱寂中突然传来清脆啼声,窗边出现了一只如此夜晚早该在窝中好眠的喜鹊,钻着从窗缝闪了进来。男子皱起眉头瞪着喜鹊,轻轻嘘了一声要他闭嘴,以免吵醒睡梦中的牛郎。而喜鹊发出短促的笑,落到地上变成着白襟黑袄的美少年,投足间充满了鸟类特有的轻灵和活泼,嘴中啧啧有声地向这边走来。

“小声点,喜儿。”高壮男子坐起身,很不高兴地低骂。

“干嘛这么紧张?老金。”喜鹊变成的少年咯咯轻笑,“他正睡得像头牛呢!才不会醒的。”

“你小声点就是了。”老牛坚持。

“啧啧,天上的金牛星恋上一介凡人,而且还是男子,这件事还真是有趣啊?”喜儿走到俩人旁边蹲下,轻戳牛郎的睡脸,“老金,看来你忘记自己为何被贬下凡了?”

“别碰他。”

“他流口水了。”

“哪里?”

“嘴边啊!还能有哪里?”

喜儿嘻皮笑脸看着忠心护主的老金小心翼翼地擦去牛郎脸上唾液。虽然想狠捏牛郎白嫩的脸蛋,但看在金牛星要杀人的表情份上,只好作罢。

“啧啧啧,因为爱上仙人求爱不成被贬,然后再爱上人类男子,你还真是没长进啊!”喜鹊嘲讽地说。

“喂!”

“真是个好命的小子。喂!小子你知道吗?金牛星为了你,刑期满了还不肯回天上呢!”

“小声点,喜鹊神。”

习惯被称作喜儿的喜鹊神一派轻松盘腿坐下,挥挥手做出“算了”的动作。

“唉唉,咱们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别这样叫,多见外啊!”

他笑笑说。

金牛星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主人枕在自己腿上继续沉睡,冷冷地瞪着喜鹊神。他的眼神可完全没有喜鹊神表情的轻松。

“你是专程来讲这些废话的吗?”他冷冷的问。

“唉呦……这样就生气啦?”

察觉到老友已经放弃了叫他小声说话的企图,转而想赶自己回家,美少年只好耸耸肩,转回正题。

“你要我查的事查到了。”他故作轻松地看向旁边,“织女明天下午会在河边洗澡。”

“真的?”老金瞪大眼睛揪住好友领子。

“嘿、嘿!别激动,当心吵醒你的主人啊!”喜儿笑着扭开,“看,他要滚到地上了。”

“这消息是真的?”金牛星连忙扶好牛郎,继续追问。

“对啦!我好不容易才打探到的消息呢!”

“真的?”

“真的。”

“没诓我?”

“真的啦!小事跟你开玩笑,真要办事我还闹吗?”喜鹊埋怨。“你这牛脑袋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啊?”

“承蒙相助,在下金牛星感激不尽。”金牛星说着就上半身深深一揖。

“去,正经什么?”喜鹊神毫不在意地挥手。“别客气别客气,老朋友了嘛!”

而这对话后,不知为什么,突然小小牛棚就陷进一阵尴尬的静默。最后,还是喜儿先开了口。

“喂!老金,你这样做真的好吗?”他试探地问。

“嗯?当然好啊?牛郎是勤奋的好青年,再加上有你我说媒,天帝一定会同意他们的婚事的。”金牛星认真地说。

“我不是说那个,你这头笨牛!”喜鹊神骂着,突然语气一转声音沉了下来,“我是说,你的心情啊……”

“我?”

“这样藏着感情把自己爱着的人放开,真的好吗?”喜鹊说,“因为爱着所以为他做牛做马、把他推给人家,这样真的比自己陪着他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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