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道之 羽翼(上) BY:天子
文案:
从警校时代开始,沈昭与雷御堂就是彼此最好的竞争对手、最强力的伙伴、以及最重要的情人。成为警察之后,更是形影不离,偕力为梦想奋斗不懈。却不料,因为上层与黑道挂勾、无法排解的内部争斗,竟将他们一分为二!
为了保护沈昭,雷御堂默默走进黑帮;为了替雷御堂讨回公道,沈昭在警界力争上游,只求当年的事件可以重见天日!但是,当雷御堂的身份昭然若揭、当一切的证据都指向沈昭最不乐见的结果;警察与黑道,对立的身份和唯一的挚爱,他们要如何取舍?
引子
旌海市警局
二年五月十日上午十点
「什么?抽调我们去调查绑架勒索案?」沈昭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这种案子根本用不着特意派我们过去吧?」雷御堂皱起眉,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解与不满。
想不到顶头上司突然要见他们,竟然是要暂时将他们从正有了重大进展的境外高级轿车走私专案组调离!
「这不是我的意思,是高层直接下达的命令,特别要求借调你们两个过去协助。」旌海市警局警司颜海涛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靠回椅子中。
「可是线人答应三天之后和我们见面,很可能会抓到一些非常有用的线索,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要我们立刻离开专案组去接手其它案子?」沈昭沉默着听完颜海涛的安抚,还是无法释怀;他们从一年前就开始着手调查的案子已经有了重大进展,现在怎能抽身而退?而他身边的雷御堂更是按捺不住,直接开门见山地问:「特警队也不只有我们两个人,被绑架的究竟是什么大人物?为什么非得要我们去『协助』不可?」
「是复氏夏辽集团董事长兼总裁的弟弟复夜弘。至于一定要指名派你们去的原因——你们是本市特警队中数一数二的『菁英』,这是上面的原话。」颜海涛把玩着手里的钢笔,不停地拔下盖子,再插回。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每当心情不好时就会这样做。
「是他?他最近嚣张得很啊,他的手下好像不止一次被请来警局喝咖啡了吧?我看又是黑帮内部狗咬狗。当年从龙焰堂分出来的几个堂子里,就属姓复的青龙堂势力膨胀最快,听说那几个盟友看他不顺眼很久了。」雷御堂冷笑几声,翻弄着颜海涛刚刚递给他们的文件夹。
龙焰堂是旌海最大的黑道帮会,家族势力庞大,甚至延伸到海外,历史已经超过四代。最初,本地所有的帮会都隶属于龙焰堂门下,其中尤其以八大堂口最为出名。但是发展至现代,由于外地势力渗入,龙焰堂开始出现了部分分化的现象。
大约二十年前,由青龙堂主复祁武挑头,和其余几个小堂口一起脱离了总堂,自立为王。到了今天,复祁武之子复天青已将复氏一派壮大到极点。只是树大招风,又有些不知收敛,近些时候同时招惹了警方和其它黑道势力的注意,连续几桩大宗交易遭到破坏,令复天青感到元气大伤,正打算韬光养晦一段时间,只是可惜,似乎有些为之过晚。
「不要轻敌,复氏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件事有些奇怪,你们毕业正式当上警察才两年,案子是破了不少,可是对于这样复杂的大案,实战经验远远不够,我本来不想让你们参与,想不到那些老狐狸下手这么快!」这么说着的时候,颜海涛紧紧握住了手里的钢笔,没注意蓝色的墨水已经漏了出来,染污了他的袖口。
「颜警司,你——你的钢笔在漏水。」沈昭忍不住开门提醒,觉得今天的颜海涛很奇怪。
「哦,这根钢笔已经用了好几年,也该换了……」颜海涛愣了一下,从抽屉里抽了一张纸巾擦擦那支钢笔,把它插回笔筒,然后又擦了擦乎,点燃一根香烟站了起来,转身望向窗外。好一会儿,才叹口气,说:「好了,你们先回去准备一下吧,下午到三组报到,接手复夜弘的绑架案,做事的时候要三思而后行,不要轻举妄动。再多给我一些时间……」
在不自觉地说出最后那句话之后,颜海涛及时收了口,不再出声。沈昭和雷御堂见状交换了一个眼神,敬礼之后,转身走了出去。
离开了颜海涛的办公室,两人一路上默默无语,来到了庭院之中,初夏的阳光轻柔地洒了满肩,雷御堂扯松了黑色制服领带,转过身问:「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你真的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沈昭看向雷御堂,挑了挑漆黑的剑眉,却不急着说出自己的全部想法。
「颜警司嘛,他今天有点奇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从认识他到现在,我还没见过他的脸这么臭!好像被什么人摆了一道,又四脚朝天翻不了身。」
雷御堂从身后勾住沈昭的肩膀,几乎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交给他负担。拖着身后的大累赘走了几步,沈昭眼中突然闪过一抹不为人知的慧黠,猛然一低身,矫健地挣脱了雷御堂耍赖环住他不放的手臂,伸展了一下修长的身躯,说:「什么四脚朝天翻不了身?他不是你爸妈的老朋友吗,说起来也算是你的世伯了,现在又是你的上司,你好歹也该尊重他一些,不要老是这样没大没小。」因为雷御堂的关系,沈昭也早在警校受训时候就认识颜海涛。
「好啦,就算他没有四脚朝天,总之是有点怪怪的。不过他本来就是一个怪人嘛!当年他是警察,我老爸是小混混,他们还不是照样称兄道弟?从欧阳那个魔鬼教官嘴里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之后,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只是叫我事先打电话到法国,打理好我老妈。」雷御堂大笑着追上来,抢过沈昭的帽子胡乱斜扣在自己头上。
他们不止是警校的同窗好友以及毕业后的工作搭档,同时也是一对恋人。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的就只有颜海涛,以及他们在警校时的主教官欧阳。
「是没错,如果真有什么,他也会和我们商量才对,我们胡思乱想、分心太多反而容易影响工作效率,现在手里可是有两件案子同时要查啊。」沈昭说着,朝雷御堂笑了笑,知道对方一定明白他的心思。
「我就知道!」雷御堂了然地眨眨眼,「你是想『左右开弓,双管齐下!』」
「没错!我知道你一定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雷警官,多少注意一下你的形象。」沈昭伸手替他把帽檐调正,然后抬腿迈上通往餐厅的台阶。
「先去吃饭吧,下午一起过去报到。」
二年五月十三日中午一点三十分
沈昭和雷御堂安排好了组里的事情,私下来到了与线人约定见面的酒吧。
线人将一个牛皮纸袋交给他们,只说了一句「最近道上风紧,暂时不要再找我」就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两人赶回办公室,打开那个纸袋,发现里面有两份资料——份两年以前的海关报关单以及一份法院的起诉书。同样是境外高级轿车走私案,但被告最终因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他们打开电脑想调出当时的立案资料,查遍了所有的档案却惟独不见关于此案的任何记录!两人对视一眼,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那两份资抖上。仔细研究过后,某页角落中的一小排褪色钢笔字迹吸引了沈昭的目光——「御堂,快看这个!」
「这是——」,雷御堂皱起眉,念出沈昭手指点住的那排字:「复氏夏辽集团股份——居然和复氏有关?」
「嗯……看来这次倒是歪打正着,正好可以利用调查绑架案这个机会好好查一下复氏。」
沈昭正说着,一个同事突然敲门闯了进来:「Ronad、Ryan,复天青刚打电话过来说绑匪终于和他联系了,要他三天之内准备好两百万,他会随时给他电话。」
此后又过了两天,复天青再次打来电话,绑匪要求次日清晨六点在城西郊外碰面,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当晚,沈昭和雷御堂第一次见到了复天青。或者该说,第一次和这位大名鼎鼎的少壮派黑帮首领正面打交道。
「那么,舍弟的事情就拜托各位了。」复天青边说边握了握沈昭的手,打量着这个已经换下了警服乔装成助理的年轻刑警——好一双漂亮的眼睛,清澈如水却没有半点单纯无知的感觉,目光淡然温和,却又隐含锐利,令人不敢小觑。
至于仍穿着制服的其它人,反倒没有特别引起他的注意。
「复先生请不必客气,这是我们的职责。」寒喧中,沈昭表面上不动声色,暗中观察着复天青的表情。这个男人看似一派温文尔雅,但隐藏在银框眼镜后的那双眼中,却隐隐散发出一股戾气,如同凶狠的兽类一般,令人很不舒服。
接下来,众人又确定了一次行动计划:沈昭随同复天青一起与绑匪交涉,雷御堂则与特警队的同事们一起埋伏在四周。
一切安排妥当后,雷御堂有意在上电梯前慢了一步,拉住沈昭避开其它人,乘另一部电梯下楼——「昭,小心点,这件绑架案没那么简单。」
「放心,我会注意的。」沈昭点点头,回握了一下雷御堂的手。
之后两人在楼下分手,按照事前的安排,兵分两路,先后来到郊外,静待天亮。
二年五月十六日
临近清晨时,一辆中型吉普由远而近地驶到了前方不远处空旷的草地上。车子停稳后,一个蒙面男人推开车门走下来喊道:「复天青,出来说话!」
「复先生,沉住气——」下车前,沈昭转头叮嘱了一句。
复天青应了一声,两人一起走下车。
「钱都准备好了?」绑匪上前两步,拔高声音喊道。
「准备好了,二十万美金,都在这里——」复天青示意沈昭打开箱子,让对方看清里面的钞票后,反问道:「夜弘在哪里?」
「在车里,你放心,我也不想多耽误时间。我叫我的兄弟带他出来,你叫你的人送钱过来,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绑匪说完,丢掉了手里的烟头,抬臂向身后打了一个手势,另一名持抢蒙面的男人拉开了后车厢的门,警戒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才押着被蒙住眼睛的复夜弘下了车。
双方再次确认后,复天青和绑匪头目各自退到车边,沈昭则和押着人质的绑匪分别走上前去。就在双方准备交换的瞬间,绑匪手中的枪突然顶住了复夜弘的太阳穴——「你们想反悔!」复天青见状怒吼道。
「先反悔的是你!老子说了,只要你给我们两百万远走高飞,我们绝不再来打扰你!可是你却报了警,想弄回你弟弟再将老子送上西天!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他是条子!」绑匪头目边吼边举枪指向沈昭。
「死条子,马上把你的枪给老子丢过来,不然我兄弟会立刻一枪干掉复夜弘!」
「你不要轻举妄动,这周围已经被警方包围了,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但是不要伤害人质!」沈昭边说,边从怀里掏出手枪丢过去。本打算尽量拖延时间,以便埋伏在四周的同事找到适当机会围捕绑匪营救人质,想不到对方完全不留任何余地,突然开枪射击——「该死!」沈昭低咒一声,立刻矫健地卧倒在地。子弹险险地擦肩而过,划破了他右上臂的衣服,鲜血顺着手臂流下。他知道自己伤得并不重,但火辣辣的剌痛还是妨碍了他的动作,来不及掏出藏在腰间的另一把手枪,第二颗子弹就射了过来,他只得就地滚向一旁,争取到短短的一瞬抽出了枪。
将不远处押着复夜弘的绑匪撂倒对他来说本该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但这一切都太过突然,让他措手不及,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刺耳的枪声已经连续不断地响了起来;担心伤到人质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射击的准头。
「见鬼!些疯子究竟想做什么?」枪声响起的瞬间,雷御堂嗖地自隐蔽的灌木丛后站了起来,向闻声从吉普车中跳下的另外两名绑匪扣动扳机;开枪的同时,他一边躲避着对方的子弹一边向前冲。子弹几次从他身边飞过,但都没有打中,转眼间他已经冲到了复天青的车边,持枪半靠在车身后,扣住扳机连续射击,一名匪徒很快哀号着倒在他的枪下。
「妈的,你们好大的胆子!不想要这小子的命了?!」匪首因为损兵折将红了眼,大吼着向雷御堂的方向开枪。
两颗子弹接连射来,打破了车窗。
原本躲在车内的复天青不得已推开另一侧的车门跳下车,抓住雷御堂的手臂喊道:「你们不要冲动,夜弘还在他们手里啊!」
「危险!不要在这种时候突然站起来!」被拖住了手臂无法正常射击的雷御堂吼了一声,将复天青扑倒在地躲过疯狂射来的子弹。
「复先生,低下头!就趴在这里,不要随便站起来!」
「你们说过一定会保证夜弘的安全!现在这样胡乱开枪万一逼急了他们对夜弘下手,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吗?」复天青不依不饶地吼着,又要站起来。
「住口!先开抢的是他们!如果你真想要你弟弟平安无恙就不要在这个时候妨碍我!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去,看住他,别让他随便跑出来!」雷御堂烦燥地抓住复天青,将他推给其中一名随后跟上来的同事。
「知道了!」那名警员点了点头,和另一位警员一起将不断挣扎的复天青带离。
这时,趁着警方注意力分散,余下的三名匪徒又开始大肆向刚刚夺回了部分主动权的沈昭进攻。双方交火的过程中,又有两名绑匪被击毙,匪首则被沈昭打伤了小腿。这令他恼怒不已,猛然扯住复夜弘,气急败坏地狂吼道——「你们再开枪老子就不客气了!别以为老子不敢真的把这小子怎么样!最多来个同归于尽!老子就是死也要拖上他垫背!」说着,他凶狠地勒住了复夜弘的脖子,用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他的脑袋。
因为威胁到了人质的生命安全,警员们的动作迟疑了下来,最后不得不完全停止了射击。
这一刻,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双方在弥漫的硝烟中持枪对峙,紧张地警戒着对手的一举一动,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最高点,空气彷佛就此凝固了一般。
雷御堂迅速观察着现场的状况——四名绑匪已有三名被击毙,押着复夜弘的匪首也已负伤;沈昭就半伏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块石头后;在僵持的过程中,沈甩回过头看了雷御堂一眼。
只有短短的两秒,雷御堂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人配合。他设法引开匪首的注意力,他则可以抓住时机,一举将匪首击毙,救出入质。
雷御堂点了点头,沉下心,屏住呼吸,等待着沈昭的行动。
但就在他们举枪瞄准目标的刹那间,谁也没想到被劫持的复夜型,突然反抗了起来。他一脚踢在绑匪受伤的腿上,趁对方吃痛力道松懈的瞬间挣脱了束缚,和绑匪错开了大约一米左右的距离。沈昭本能地抓住这个机会,一跃而起
砰砰砰砰!杂乱的枪声在同一时刻自不同的方向响起,但结果却大大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雷御堂的子弹竟然射偏!当沈昭再射出第二枪将匪首击倒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复夜弘已倒在了一片血泊中!被惊呆的沈昭不敢置信地回头,只见身后的雷御堂脸色铁青,喘息着望向眼前一切,缓缓垂下举着枪的右手——「还有一个人,他想朝你放冷枪!」
「还有一个人……?」沈昭闻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才发现匪首的车边还躺着一个人!雷御堂的子弹并没有射偏,而是在开枪一瞬间改变了方向,击中了那名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匪徒!
「昭,我没有其它选择。」雷御堂慢慢走向沈昭,双唇微微颤抖着。
一个称职的警察不应该在这种关键时刻动私情,但他无法眼看着他的生命受到威胁!「我知道,御堂……不管这件事后果如何,我会和你一起承担。」沈昭握住雷御堂的手,低低地开口。
他知道,如果自己面对同样的情形,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御堂。
二年五月二十日下午四点五十七分
匪徒的子弹击中了复夜弘的腰部。虽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他的腰椎受损,醒来后很有可能会出现下半身瘫痪的状况。
当沈昭得到医院传来的消息时,雷御堂已经在颜海涛的办公室待了将近两个小时。他本想一起跟去,颜海涛却说要单独和雷御堂谈话,命令他留在自己的办公室。上面的处分决定还没有下达,不知这次任务失败究竟会对御堂造成多大的影响……从在警校开始御堂就是所有同届学生中的佼佼者,他们也是在那时相识的。
当初还是毛头小子年少轻狂的他们总是笑称,自己若是生在古代一定是个傲笑江湖、惩恶扬善的大侠;如今就是生在现代,也一定要做令天下罪犯闻风丧胆的特警界第一人!一个月以前颜海涛还玩笑戏言,要他们不要光顾谈恋爱,应该适当地来点良性竞争,看谁能先当上特警队长,但是现在——想到这里,沈昭的心一沉,脑中立刻乱成一团。
这时,走廊上突然一阵嘈杂,似乎有人在外面争吵。沈昭下意识地感觉到不好,连忙奔出去。顺着吵闹声来到了颜海涛的办公室外,竟看到复天青正在叫喊着要求进去当面和害了他弟弟的「凶手」见面。
沈昭来不及多想就冲上去挡住了复天青的去路,纠缠间,被一拳击中,鲜血立刻顺着唇角流了下来。但复天青却不肯就此罢休,紧接着又是一拳打了过来,沈昭本能地抬臂招架,擒住他的手腕。
「复光生,这里是警局,请你冷静一点!即使要追究责任,也请按照法律程序进行。」
「冷静?夜弘如果真的瘫痪会影响他的一辈子!这一切都是你们的失职造成的!」复天青后退两步,狠狠甩开沈昭的手。
「你说法律程序吗?好,那我们就等着法庭上见吧!」说完,夏天青神色阴霾地用力推开沈昭,冷笑着拨开围观的众人扬长而去。
十五分钟后?颜海涛办公室——「如果你真的决定了,就自己告诉沈昭吧。」颜海涛叹了口气,望向雷御堂。
「我已经决定了,会尽快办好离职手续。」雷御堂垂下眼帘,义无反顾地将手枪连同枪套一起解下丢了过去。
「御堂,你说什么?离职?颜警司,为什么?」尚未从数日来紧绷的情绪中恢复,沈昭情急之下喊了出来。他知道御堂可能会因这件事情受到处分,却完全没想到会是如此严厉。
「毕竟那时所有的人都尽了力,那些绑匪的行为又异常极端,在那种情况之下,很难保证完全没有意外发生……」
「你说的不错,正因如此,所以复天青才没有采取直接上告法庭的方式……你该知道,让Ronad离职绝对不是我的意思,而是上层直接下达的命令。如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就坐下谈吧。」颜海涛语气平淡地说完,从怀中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后叼在唇边。逐渐升起的雾气遮住了他的脸,加上他本来就是背光而立,令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为什么只命令他一个人离职,这件事的责任应该由我和他两个人来负。」沈昭上前两步,双手撑住面前的办公桌,继续追问。
颜海涛并没有因为沈昭略显急燥的情绪而不悦,只是叹了口气,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苦笑道:「这是我据理力争才得到的结果,我向他们提了条件——你们都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如果必须,两人之中我只能放弃一个,否则我就一起递交辞呈。以我目前的能力,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沈昭听了一愣,随即沉声道:「我愿意主动离职。」
「不行!你胡说什么!」雷御堂一拉沈昭,打断他的话。
「我做的所有『选择』都是我自愿的!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不要辜负了颜警司的苦心。」说完,他不等沈昭再开口,用力硬把他拖出了颜海涛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雷御堂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将沈昭按坐在椅子上,小心地用酒精棉擦去他唇边的血迹,见他半晌不说话,干脆弯下腰凑到他面前,问:「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沈昭皱了下眉,这时才感觉到脸上火烧一般的痛。
「很痛吗?还好,肿得不是很厉害,还能见人。」雷御堂轻轻碰了碰沈昭肿起的左颊,有意用轻松的口吻说。
「一拳而已,这本来就是我欠复夜弘的。」沈昭摇摇头,垂下眼帘,避开雷御堂的视线。他越是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越觉得难受,好像某种重要的东西突然被从身体里拖曳而出一样,空虚,又隐隐作痛,心里甚至有些类似于发慌却又不尽相同的失落感。
「你啊,在生什么气?我在颜警司的办公室里不出去,他总不能破门而入,你非要跑出来给那家伙揍,我还没有和你算帐你倒先气起来了,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认为你这家伙脾气很好。」雷御堂拉了一把椅子在沈昭对面坐下,伏低了身子,对上他的双眼。那双清亮的眸中此时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每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这样,原本透彻的瞳孔会变得深不见底。
「我不是生气,只是——不甘心。就算他要找人算帐,找的也应该是我。」沈昭顿了顿,站起来望向窗外。
因为一早就开始下雨,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厚厚的云层仿佛凝滞了一般,更显得沉重而压抑。
「笨蛋,我记得你法律考试的结业成绩还比我高吧?这个责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扯到你头上的,胡思乱想什么?」雷御堂故意用轻松的口吻说道。
「御堂,你——」沈昭缓缓开口,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再次被雷御堂打断,「别劝我,我不会答应和你交换的。你应该了解,我一旦决定了,谁也无法改变。」
「……」沈昭回过头,两人相对无语,眼神胶着中已能读懂对方心里的一切。
好一会儿,雷御堂首先放松下来,用力伸了个懒腰,说:「翘班吧?」「什么?」沈昭眨了眨眼问道,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我在办公室里多坐两个小时也没有意义,反正这个时候你也没心情工作,就陪我一下吧。」雷御堂说着,走到沈昭身边,搭住他的肩膀。
见他点点头表示同意,才微微笑了笑,抚平衣服上的皱褶,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走吧——这身警服我再多穿一天应该没有问题才对。可惜,以后就不能再这样出去招摇撞骗吓唬路边的小混混了。」
「御堂,等一下。」沈昭叫住走到门边的雷御堂,替他把帽子调正。
御堂总说这身制服的样式和颜色难看,所以从来不在下班以后穿它,但他今天不像往常一样在离开办公室前换上便衣是因为——他舍不得。舍不得就这样放弃自己曾希望一生为之努力的梦想。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抽,忍不住伸出双臂,紧紧拥住面前的人——这是最后……最后一次看到御堂穿警服了吗……「去我家喝一杯吧。上个月买了一瓶日本清酒,一直没有机会喝。」雷御堂低下头,将脸埋进沈昭的颈窝。两人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对方看出自己心里的痛。
雷御堂喜欢站在高处的感觉,所以他租下了一间位于高层公寓顶端的房子,以摆脱生活在宛如水泥森林的大都市中,那种不可避免的压迫感。
房间的构造很简单,除了单独隔出的厨房和浴室,余下的部分就是一间四十坪左右的大厅,由沙发、书架等家具划分出休息及待客的区域。整个家里最贵的东西大概就是此时被他枕靠在身下的白色羊毛地毯。当初买下这条昂贵的地毯,就是为了回家之后需要完全的松弛,最好可以随时随地横躺竖卧。
沈昭早就习惯了雷御堂在工作时间之外的懒散,来到他家时也就时常自然而然地和他一起躺在地毯上喝酒聊天。大多时候他都只喝上两三杯就作罢,因为宿醉一定会影响到第二天的工作。所以当他一言不发,闷闷地喝下第五杯吟酿,脸上浮起了明显的红晕时,雷御堂禁不住开始担心,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酒杯——「差不多了,你的酒量有限,日本酒的后劲又大,小心喝醉明早上班迟到。」
「喝醉就请假。」沈昭见雷御堂没有把酒杯还给自己的意思,干脆伸手拿过他喝到一半的杯子一饮而尽。「一个人喝醉的感觉并不好,要醉就一起醉,让我陪你一次吧。」
「我最怕你这一点。总是想得那么多,总是把有的没的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雷御堂支起一只手,侧身压住沈昭的半边身子,让他没法再去倒酒。「我最在乎的是能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选择我想要的,而不是某些定义中无聊的幸福概念。我最想要的是什么,你应该知道……」
「我……」沈昭轻轻蠕动了一下嘴唇,仿佛有干言万语涌上喉间,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最终仍是无言,只有静静地相偎,体会着他的体温和心跳。
直到久久之后,湿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悄然滑落,嗓音变得低沉沙哑——「御堂,对不起……」
「笨蛋……再说这种蠢话我就咬你,你信不信?」雷御堂抬起脸,对上沈昭因微醺而略显朦胧的眼。
「好……」
「好什么?你真喝多了?」雷御堂叹了口气,本想拍拍身下半闭起双眼的人的脸,又怕碰到他的伤口,便只用微凉的手指抚过他的颊侧。当他扬起眼睫,二人四目相对,气氛在一瞬变得异常魅惑起来。引诱着他俯下头去,轻触他带着湿润的唇,舌尖滑入唇间,侵占柔软的口腔,挑弄着他的舌,尝到的是淡淡的酒香……在警校结业典礼有了初吻之后,早巳惯于如此水乳交融的深吻,但此时此刻心跳似乎快得有些不正常,砰然地震撼着彼此的胸膛……更何况那个显少主动的人正试探着吮住他的唇、探了舌到他的齿间回应他的吻。隐隐察觉到欲罢不能的火焰即将燃起,雷御堂半侧开头,抵在沈昭颈边喘息——「昭……我真的会咬人……不是开玩笑。」
「嗯,我知道。」沈昭低低地应了一声,抬手拥住他的肩,两人同时感到彼此的体温正在逐渐同化。
雷御堂盯着他的双眼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拽松了他的领带,拉开顿口的钮扣,低头狠狠咬住肩颈交接处最柔韧的地方,牙齿不客气地切下,力道足以割破那坚实的肌理。当甜腥的味道侵染了味蕾,手臂中线条俐落而挺直的背脊因疼痛而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波动,他慢慢松了口,重新吻上他的唇——「清醒了吗?」
「我没醉。」沈昭将半挂在脖子上的领带扯下丢在一边,轻叹着:「我只是想守住最重要的东西,但好像很失败——」
之后,他感觉一片炽热沉甸甸地压上了胸口,却意外地平抚了心头抽跳的隐痛。接着,不知是谁先迎了上去……贴合缠绕的不止是唇,还有心……带着灼烧温度的吻随着被挑开的衣扣不停地烙上起伏不定的胸膛,肌肤因接触到冷空气而紧绷起来,重叠在身上的体温热得令人目眩,本来自以为无比清晰的头脑也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混沌——
就算会痛也好吧……沈昭抬起眼帘,望着射进窗口的月光在天花板上留下的青影——
怀抱中的身体修长而强壮,手指在不经意间抚过微凸的肩胛,仿佛看到一支纯白的飞羽在眼前零落……
他需要记住今天、这一刻——他为他收起了本该用来高旋于九天的羽翼。
类似于啃噬的亲吻有些急燥,在那光滑的浅麦色肌肤上留下了一连串深深浅浅的绯红淤痕,明知应该收敛却还是控制不了将脑中狂野的想法付诸行动。其实……他对彻底拥有这个人觊觎已久……眼神着迷地扫过那瘦长优美的阳刚体魄,雷御堂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多么邪恶,忍不住自嘲地勾起了嘴角,双唇碾压着肌肤表面的纹路,从裸露的肩头滑落到肌肉微微隆起的上臂——
子弹擦伤没有想象中的严重,而这个表面温和仔细的男人又是个很怕麻烦的人,只过两天就私自拆掉了包扎的纱布,等着伤口自然结痂愈合。新生的皮肤远比其它地方要敏感得多,使坏地蠕动着舌尖缓慢地舔过那嫩红的地方,手指有意隔着散乱的布料来回挑逗地拨弄过那两颗绯红的明显突起,立刻引起他的一阵轻颤。
「晤……啊……御堂……」
好像在冥冥之中受到了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牵引,沈昭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也可以这样激烈地燃烧起来。手掌贴合着雷御堂的胸膛,掌心下传来「砰砰」的震动,一种类似于占有与珍惜到极点交织的心情油然而生,一吻深深地印上他的心口。鼻端吸入了他特有的,混入了KENZO香水味道的体息……清新,却如醇酒般醉人。
心里那种不确定的慌乱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渴望,渴望对方的拥抱,更渴望拥抱对方!清醒也好,醉了也罢,确定的心意在任何时侯都不会改变。
「昭……」
感到肩膀被一双温暖的手臂环住,雷御堂叹息一声,再也克制不住蠢动的欲念,一手缠上沈昭的腰,拉开皮带的扣环,一手紧贴着脊骨游移而下,沿着长裤的缝隙探入,褪去两人间多余的累赘,两具身躯终于毫无阻碍地贴合在一起。
本来就因喝过酒而变得滚烫的肌肤在瞬间紧绷起来,沈昭本能地一颤,嘴唇不经意地刷过雷御堂的耳垂,立刻引来一阵热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狂吻,湿热的唇胶着在一起,辗转缠绕,仿佛就要融化了一般!「昭……我爱你……Je t'aime……」沉下腰置身于沈昭腿间的同时,雷御堂低下头抵住他的额低喃。
「我也爱你,御堂……」沈昭对上雷御堂黑曜石般的眸子,在他耳边轻声许下相同的承诺。
「唔嗯……」
「痛吗?」见身下的人蹙起了两道英挺墨黑的剑眉,雷御堂略略撑起精壮的身体,亲吻着他喘息间微微张开的唇,放慢了手指旋转移动的速度,另一只手顺着瘦削凌厉的腰线移向皮肤薄而脆弱的大腿内侧,握住那颤抖着的硬挺,笼起的五指不停地收放着,来回抚弄搓揉勃起的分身湿润的顶端,尽量安抚着他的不安,等待他慢慢放松下来。
「……」沈昭无言地摇摇头,咬牙忍住那像针刺似的异样压迫感以及自腰部蔓延的陌生酥麻。雷御堂额上滴下的汗珠落在他的胸前,和他的混合在一起,顺着优美凌厉的线条滑下——
「对不起……」
「既然不让我说蠢话……为什么自己还要说!」在雷御堂抱歉地琢吻着他的唇时,沈昭轻轻地回应着,替他拨开垂落在眼前的潮湿发丝,让他的唇从仰起的颈项滑向深陷的锁骨,濡湿的痕迹由此一直延续到胸前淡红的突起——狡猾的双唇就此停住,柔软灵活的舌尖缠绕住一只乳头舔舐过后,突如其来的猛力吸吮啃咬令他的腰部无法抑制地弹跳起来,体内的紧张被趁势化开,手指揉弄着一点点闯入更深的地方。
控制住想要马上将沈昭拆吃入腹的野蛮冲动,雷御堂强迫自己在这时耐下心来。缓缓以指腹摩擦过内壁窒热的肌肉,旋扭着进出,带出一连串激越的电流,同时将双唇沿着他的胸膛滑下小腹,在他丝毫没有察觉时将那灼烧的欲望中心含入口中吸吮,按揉表面微微突起的紧张脉动——「嗯!啊——」
突来的刺激令沈昭有些惊惶无措。一个男人活到二十几岁,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怎么做爱,只是一时无法习惯这样露骨的亲密。
「别紧张,昭……放松点,不然我会觉得自己像一个趁火打劫的变态!」雷御堂抬起头,侧过脸安抚地吻了吻沈昭紧绷的大腿内侧后才重新用温暖的口腔包裹住他,舌尖蠕动着反复刷过尖端处的凹槽,直到将他逼得再也无法承受熊熊燃烧的烈焰,身体猛然弓起,一阵剧烈的颤抖后喷射而出,整个人仿佛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般倒向他的臂中。
当急促的呼吸稍稍缓和,沈昭感到仍然无力的腰被抱了起来,不知所措的感觉在这一刻才真正涌了上来。丰张的唇还来不及发出声音,一股无比强势的力量已经在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啊……唔……啊……不……啊……」
被贯穿的同时被撑开到极限的痛楚让他在下一刻呻吟出来,雷御堂迫不及待的律动更令他坚毅的眉锋纠结起来,嘴唇被咬得发白,细密的汗珠布满了额头。强悍而霸道的力量不停地撞击,坚硬硕大的利刀在狭窄的甬道中抽动来去,狠狠地摩擦着敏感的内壁,引起体内不自觉的痉挛收缩,热得就要将他灼伤!「对不起……昭……我停不了——」
雷御堂搂紧沈昭的腰低哑地道歉,之后温柔的亲吻落了下去,摩挲着松开他的牙关,含吮住被咬破了皮的下唇,但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了身体向前推挤的冲动,迎着那翁动着绵密地纠缠而上的吸附牵引深入浅出。战粟的欢愉从结合处泛起,传遍全身,想要疯狂地侵占他的一切——
这并不只是单纯的情欲与快感,更重要的是他们碰触到了彼此的心。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他都是他难一韵选择!
「不……御堂……不要说对不起……」沈昭抓住雷御堂的手,与他十指交缠,心脏跳动得几近狂乱,此后已经听不清他究竟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腰部反射性地弹起,不断地随着他的动作起起伏伏,身体的紧密结合成了唯一的感受。不管多痛,他都要得到这最真实的存在感!
当激情的韵律逐渐平缓,喘息稍定,雷御堂恋恋不舍地吻着沈昭疲惫合起的双眼,正要抽身而去,却被他紧紧拥住——
「再等一下……御堂……」他要记住这种感觉——他的温度、他的气息……「嗯……」
雷御堂回拥着他,静静地停驻,仍然保持着身体相连的状态,倾听着彼此的心跳。
这一夜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摆脱了所有禁忌之后极尽任性的行为。某些东西一旦挣脱了,反而会觉得立刻轻松了很多。
「感觉好点了吗?」半晌之后,雷御堂抬起头轻声询问,见沈昭合着眼,没有回答,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便小心翼翼地退出他的身体,拉过沙发上的毛毯将两人一起裹住,点燃一根香烟,自言自语地低喃:「傻瓜,我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就认输呢?不过全说出来你大概会更担心吧?」
「御堂,你在说什么?」沈昭在这个时候突然动了动眼睫,开口道。
「没什么……怎么不睡?」雷御堂懂是吓了一跳,稍微一怔后,随即扯出一个微笑,侧头看向身边本以为已经睡熟的人。
「不想睡而己……」沈昭摇头,只是伸长手臂,从雷御堂手中拿过那根抽了一半的香烟送到唇边。
「昭,你会抽烟?」雷御堂半趴回枕上,看着他一口一口用力吸光那根烟。
知道平常的他不会这样,但他并不想阻止。因为他需要的根本不是节制,而是适当的放纵。
「叛逆期的时候早偷偷学会了……」沈昭掐熄了烟头,耙了耙遮在额前的发丝仰起头,对上那张俊美的容颜,手指一一抚过他飞扬跋扈的眉跟、嘴角略微上翘的薄唇,却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回他一个轻松的微笑。
「笨蛋,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任何时候都别勉强自己。」
雷御堂翻过身,两人的身体再次贴合在一起。
「怎么了?怪我吗?」见沈昭突然别扭地移开了视线,他低声叹息着握住他的手,低下头小心地贴住他的脸颊,以免碰触到他下巴上的淤青。
「怪你?我为什么要怪你?做错事的原本就不是你。」沈昭半垂着眼帘,雷御堂颈上悬挂的银质链坠垂落在他的胸前,带着他的体温,熨贴着刚刚冷却下来的肌肤。托在手里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坠子背后的花纹原来是他的名字。
「不是我,但同样也不是你。我不会后悔的,就算时间可以倒流,我还是会这样选择。其实,你不也知道……我还是比较适合『浪迹江湖』,想那么多干什么?」雷御堂低低笑着,解下那条银链系在沈昭的颈上,俯下头在他唇上烙下一吻,轻轻含吮住他的下唇——「别又告诉我警察戴项链很不像话,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如影随形地跟着你,上班的时候也不准拿下来。这东西我戴了十年,从来没离过身,可以辟邪。」
「我……也不是非做警察不可。」看着雷御堂搞怪的表情,沈昭忍不住失笑,轻叹一声,抚着他凌乱的黑发说。
「你如果哪一天真的不想做警察了我绝不拦你,反正我也很讨厌刑警制服那种超级难看又俗得要命的颜色。」
雷御堂哼了声,枕在沈昭的胸膛上,懒洋洋地半眯起双眼——「不过不要为了我辞职,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而且即使离开了警界我也不会放弃这件案子,我必须立刻离职的原因……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御堂,你这是——什么意思!」沈昭闻言一楞,猛地半探起身,却被胸口沉甸甸的重量压回了枕头上。
「今天在颜警司的办公室单独谈话时他对我说,高层有人施压,这件案子到此为止。我离职,他们不再追究其它人的连带责任。」
「复天青……」沈昭敛眉,想起白天那场冲突,敢公然携带凶器闯入警察局向他们寻寡,并且如此来去自如,这令人不得不怀疑他除了商人以外的其它背景。
「没错,果然你和我想的一样。」雷御堂伸了个懒腰,手指卷弄起沈昭颈边的发丝,深吸一口气,满足地嗅着他身上融入了自己体息的味道。要不是这三个月一直在追查这件境外高级轿车走私案,他才不会放任自己的头发长得像野草一样长。
「查到这两千万的走私轿车不过是九牛一毛,我们才刚刚上报请求继续调查,复夜弘就突然被绑架;而那个绑匪,在明明已经谈判成功的情况下突然临时反悔,硬要玉石俱焚、鱼死网破,最后将我们一起拖下水,这其中一定有诈。」
「嗯……」沈昭点点头,仔细回想起来,从一周以前被专门指定抽调出来接下复夜弘的绑架案开始,他们就已经踏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树欲静,而风不止。
很多时候,人生的转折就像一条平坦大道上突然出现的急转弯,没有谁能在这个时候左右自己的命运。除了面对,别无选择。
二年五月二十八日
雷御堂正式从特譬队离职,时年二十三岁。
同时,复天青悄然带着复夜弘离开了旌海市,登上了飞往加拿大的飞机。
一切相关案件暂时就此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