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寒刚刚从异国回到北京,国安部便接到周屿和洛敏在B国遇刺的消息。接着,菲律宾的虎头帮也遭遇到袭击,伤亡惨重。
国安部的情报专家根据各种线索反复分析,认为这两起事件都与当年的古斯曼或者赛甫拉有关系。若果真如此,那么他们要针对的目标更多的应该是中国和俄罗斯,对周屿、洛敏和虎头帮的袭击不过是前奏。
今年是新中国成立一百周年,国庆期间将举行极为盛大的庆典,世界各国的领导人有许多都会亲自前来参加。如果恐怖分子在这时候搞出什么大的行动,后果不堪设想。因此,务必要找出这些行动的幕后主使人,将可能危及中国的任何计划抢先扼杀。
于是,凌子寒和卫天宇再次乔妆成「灵鬼双杀」,秘密前往B国。
为了隐藏行踪,他们辗转了数个国家,最后从罗马飞往溪罗。
经过大半个月的休息和调整,凌子寒的状态已经恢复。在傍晚时分走出溪罗国际机场时,他又是那个冷冰冰的不苟言笑的鬼秋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预先通知日月会的任何人,而是直接去了市郊的一家乡村酒店。
这个酒店位于比较偏僻的山上,可以俯瞰整个溪罗城,但生意却不大好。酒店的规模不大,只有三层楼,十来个房间,设备比较简陋,基本上只有老板夫妇二人,既是总台接待,又是服务员。除了住宿外,还可以供应一些简单的快餐,也是老板娘自己做出来,再送到客房里。除了节假日外,客人都很少,显得十分冷清,晚上尤其安静。
凌子寒和卫天宇要了一个标准间,然后便仔细检查了房间,确认没有任何监控设备,这才放下心来。
正是早春时节,位于热带的溪罗已有些热度,但山中却仍然阴凉,感觉十分怡人。酒店的四周都是树林,不时露出一簇簇鲜艳的花朵。鸟儿无时无刻不在鸣叫,感觉上十分和平安宁。
凌子寒和卫天宇洗好澡,出来坐到床上时,已经是午夜时分了。两人都觉得有些疲倦,便关了灯,准备睡觉。
静了一会儿,卫天宇轻声说道:「你看我们明天就亮相合适吗?要不要再暗中侦察几天?」
「没用。」凌子寒的声音很低。「我们在这里的人一直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再拖下去也是白耽误时间。为今之计,只有把对方先引出来,才能抓住蛛丝马迹,顺藤摸瓜。」
卫天宇想了想,便道:「好,听你的。」
自此两人再也没有交谈,凌子寒很快便安静地睡去。卫天宇躺在床上没动,听着旁边床上的人那悠长的呼吸,却是心潮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他跟凌子寒也差不多有两年没有见过面了,虽然知道他是在执行任务,可内心的思念却与日俱增,犹如江河泛滥,几乎决堤。再见到他时,看着他那筋疲力尽的模样,他心疼得差点控制不住自己。
与他相比,凌子寒却十分冷静。看到他的那一刻,凌子寒在极度疲倦中仍然微笑起来,清澈的眼睛就像北京初秋的天空一般明朗干净,动人心弦。
卫天宇没有说出任何涉及私人感情的话来。当年他在喀喇昆仑公路上曾经对凌子寒保证过,他们只是战友、兄弟,那就不能再说什么逾矩的话,徒增他的困扰。
只是,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夜晚,伴着窗外的虫鸣,他却会像过去很多个不眠之夜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想起他们仅有的那一次激情纠缠。他永远也忘不了抱着那年轻优美的身体时的美妙感觉,永远忘不了与他共赴极乐之巅的那种销魂滋味。他的手慢慢地握紧了身侧的床单,努力克制住内心的冲动和欲望,告诫自己这是在执行任务,绝不能有任何的感情用事。
挣扎了许久,他内心翻腾不已的情潮才平息下来,终于在凌子寒的呼吸声中安静地睡去。
第二天上午,他们下了山,乘坐出租车到了国立医院。
卫天宇拨了洛敏的手机,接电话的却是他的护卫,口气十分警惕。
卫天宇沉着冷静地说:「我是慕沙阿曼,想跟敏哥通话。」
那边的人似乎在向洛敏请示,随即洛敏的面容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洛敏没怎么变,气质显得更加稳重成熟,外表却还是那样英俊,笑容中满是惊喜:「慕沙,你在哪里?」
卫天宇笑道:「在溪罗,小秋也来了。」
洛敏一听,心中狂喜,迫不及待地说:「你们在哪儿?我来接你们。」
卫天宇忍俊不禁:「你不是在住院吗?我们就在医院门口。」
「唉,一点小伤,阿屿在那里瞎紧张。」洛敏有些无奈地摇头。「其实根本没必要大张旗鼓地来住什么院,包扎一下就可以回家的。」
「小心点总是好事。」卫天宇忍着笑说。「贤伉俪情深意重,举国皆知,这也算不得什么,应该的嘛。」
「慕沙取笑了。我看他是太闲了,没事做,才会一天到晚盯着我。」洛敏言若有憾,实则喜之。他的胳膊吊在绷带中,唇边却总是有着一丝愉快的笑意。「好了,你们在门口等着吧,我马上出来找你们。」
「好。」卫天宇笑着挂断电话,看了看身旁的凌子寒。
他仍然穿着招牌般的黑衣黑裤,腰挺得笔直,脸上冷冷的,根本就不去正眼看人。虽是站在大门边,他依然谨慎地背靠着墙,采取了最安全的防御姿势。
卫天宇的笑容却让人如沐春风。他站在凌子寒旁边,令他们二人看上去特别惹眼。进进出出的人都会注意到他们,有些人更是看了又看,脸上满是惊艳的神情,只是凌子寒神色不善,让他们不敢存非分之想。
两人等了一会儿,洛敏便坐在车里出来了。
他现在身为近年来最引人注目的议员的伴侣,这次又离奇遇刺,医院里一直有不少记者在徘徊,他不敢下车,只是稍稍将车窗打开了一点,笑着示意他们上车。
卫天宇先上去,凌子寒随后才坐了进去。
车子很宽大,他们三个人坐在后座,并不觉得拥挤。
洛敏吩咐前面的司机和护卫:「我们回家,不准再回病房。」
那两个人忍着笑说:「是。」车子便开了出去。
卫天宇和凌子寒从倒后镜中看到前面两人的表情,立刻便明白,只怕为了让洛敏住院的事,周屿与他发生过不少争执。
洛敏摇了摇头,不想提这个。他关切地问道:「你们怎么样?最近好吗?我是听到不少消息,看上去你们这几年一直生意兴隆,可喜可贺。」
卫天宇微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很好,生意还可以。你呢?怎么回事?伤得重吗?」
洛敏满不在乎地笑道:「被狗咬了一口,没事。」
「谁干的?」卫天宇认真地问。「查出来了吗?」
「还没有,正在查。」洛敏思忖着。「这次袭击来得很蹊跷。最近屿哥没什么大的动作,我们会中的生意也没碍着谁,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究竟来。哦,对了,听说菲律宾那边的虎头帮也遭到重创,你们知道吗?」
「嗯,知道。」卫天宇一脸的郑重。「我们就是为了这个来的。我义父虽然去世了,可虎头帮是他创办的,我虽然这几年都没有管帮中的事,但如果有人想要动它,我肯定是要过问的。」
洛敏笑着点头:「好,果然有义气。」
他们在那里谈笑风生,凌子寒却是一言不发,一直冷冷地看着路边的街景。
直到下车,洛敏才找到机会,紧紧握住他的手,感慨地说:「小秋,你长大了。」
凌子寒犹豫一下,伸出胳膊拥抱了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些。
洛敏有些激动,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的脸,半晌都没做声。
洛敏的车一出医院,周屿就接到了护卫的报告。今天议会方面没有会议,他便立刻离开办公室,飞车赶了回来。
刚进别墅大门,便远远看见凌子寒拥抱洛敏,他的脸顿时阴了下来。其实那个长身玉立的黑衣青年不过是抱了一下就放开了,态度之间没有任何暧昧之处,可他心里就是说不出的不舒服。
洛敏看到他的车一直开到面前来停住,便微笑着瞧了过去。
高大挺拔的周屿很快出现在他们眼前,开朗地笑着与卫天宇和凌子寒热情握手:「欢迎欢迎,好久不见了。」
卫天宇笑道:「我们倒是自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过,屿哥现在是议员,将来说不定还会当总统,我们也不便前来打扰,免得被不怀好意的人看见了又说三道四的,对你们也不利。」
「得了,我们可不怕这些。慕沙你别花言巧语的,我看是你们的生意太好,忙得没时间来看我们吧?」周屿哈哈大笑。「走,我们进去再说。」
他们现在的家是一幢类似于李源的居所那样的豪华别墅,却不是欧式,而是中国的江南式风格,非常雅致,也更显宽敞。
他们四个人进了书房,各自坐在舒适的手工沙发里,有工人斟出茶来,随即退下。
卫天宇等房门关上,这才看着周屿,认真地道:「我们听说你们遇刺,虎头帮也同时遭到袭击,所以想来看看,也许会发现什么线索。」
周屿点了点头:「我也听马拉巴南说了虎头帮的事,袭击帮中总坛的人全都身穿黑衣,用黑布蒙面,使用的武器十分厉害,不太像菲律宾道上的人干的。这些人跟袭击我和阿敏的人有共同的特征,所以我们推测是同一帮人做的。只是,查来查去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这帮人的行踪十分诡秘,我们也问了其他国家道上的朋友,都跟他们没关系,就像是凭空突然冒出来的,很难找到追查的方向。」
卫天宇微微点头,想了一会儿,才推测道:「会不会不是道上的人?」
「哦?」周屿很感兴趣。「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卫天宇似乎没把握,略一迟疑才说:「是这样,我和小秋可能是比较敏感吧,只觉得这次帮中发生的事和敏哥遇刺大有关系。你们这几年来基本上已经改做正行了,应该不会被道上的仇杀所波及。想来想去,也只有两件事可以把你们联系起来。一个就是你们都是做军火生意的,是不是多年前得罪了同一个仇家,现在来报复?另一个可能就是因为四年前我们去金新月,却遇到了国际禁毒署搞的那次行动。古斯曼将军和爱琳都遇难,而我和小秋却死里逃生,有人心里不舒服,却又找不到我们,就只好迁怒于你们。你们看呢?」
周屿和洛敏都专心地听着,一时没有说话。凌子寒坐在沙发上,神情始终淡淡的,似乎对这些事毫无兴趣。
等卫天宇讲完,周屿又想了片刻,这才笑道:「你说的这些都很有可能,我们也从这方面推测过。如果道上查不出端倪,自然也就只能再查别的激进分子了。可是,当年不但古斯曼将军和爱琳死在了中国突击队的枪下,许多古斯曼的高级助手也都被中国和俄罗斯的突击队给毙了,古斯曼除了爱琳外也没别的孩子,那他们还会留下什么人呢?而且这个人还要有足够的威望,这才能够命令逃出来的那些人。」
「是啊。」洛敏连连点头。「目前想不出来还有谁能够在当年的乱局中脱颖而出。慕沙,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卫天宇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头绪。」
凌子寒忽然冷冰冰地问道:「听说康明早就回来了?」
「嗯。」周屿脸色一沉,冷哼道。「妈的,找到靠山了,回来以后不知收敛,还耀武扬威的。我一直想好好收拾收拾他,就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卫天宇冷静地说:「屿哥,你看这次的刺杀事件会不会跟他有关系?」
「我们查过。」周屿虽然气愤,却仍然很理智。「要栽赃给他当然容易,我也想趁这机会灭了他们五梅帮。不过,目前还看不出康明那混蛋与那些袭击者有什么关系,我暂时也就不想打草惊蛇。」
「是,屿哥的想法很对。」卫天宇连忙表示赞成。「我和小秋今天晚上想到五梅帮那边去看看情况,屿哥你看是不是合适?」
「这没问题。」周屿大为高兴。「有你们二位前去,一定比我们会中的那些人强得多,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名堂来。」
「屿哥过奖了,我们哪敢跟屿哥和敏哥调教出来的兄弟比?」卫天字谦逊地笑道。「只不过,可能有些东西你们看熟了,反而不易发现破绽。我们对他们不熟,或许能看出什么不妥之处来。」
「对啊,就是这话。」周屿开心地一拍大腿。「慕沙,小秋,有你们两位来帮我,那就是如虎添翼。你们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要什么装备我们都有。就算是在五梅帮的地盘闹出什么事来,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们会替你们摆平的。总之,你们只管去做就是了。」
「好。」卫天宇笑容可掬地点头。「屿哥放心吧,这点分寸我们还是有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洛敏看了看百无聊赖的凌子寒,笑着说:「好了,我们先吃饭吧。下午再商量具体的行动方案。」
「对对对。」周屿赶紧站起身来。「慕沙,请吧,我们去餐厅。」
卫天宇和凌子寒不再客气,当先行去。
洛敏正要跟过去,周屿一把将他搂住,恨恨地说:「你敢不听我的话,擅自跑出医院?」
洛敏笑嘻嘻地道:「这么点小伤你就把我拘在医院里,安的什么心?是不是你打算出去沾花惹草?那今天晚上我们各走各的,你去找你的情人,我跟慕沙他们去五梅帮的会所,听说那里的美人可不少。」
周屿又好气又好笑,看着他那俊逸的脸和略带调侃的笑容,不由得将他圈得更紧,随即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他们的管家在餐厅等了一会儿,却一直不见主人到来,便走了过来,想提醒一声。刚刚踏进大厅,便看见了那两个相拥着吻得如火如荼的人,他却似乎已经司空见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便悄然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