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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故事 续集 /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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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会开得很热烈,先是局长致欢迎辞,然后是处长致欢迎辞,再然后是科长致欢迎辞,再再然后是队长致欢迎辞……最后就轮到了小组长王文杰。

王文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根本没想到这样的场合居然也有轮到他说话的时候。其实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想问问林烨是不是还住在幸福大街26号A座离得那么远上下班方便不方便是自己开车还是有司机接送那条腿还有没有可能恢复阴天下雨的时候会不会疼……最后千言万语万语千言汇成了一句话——林局长干脆以后你坐我的车上班吧我给你当司机!

林烨说免了,我自己能开车——甚至都没拿眼皮夹他一下。

坐下来就被队长埋怨了一通——你当林烨是残废啊你会说话嘛你?林烨的腿就是走路的时候稍微有那么一点跛又不是什么大毛病,你这么说不是明摆着把人家当废物嘛!

王文杰冷冷地说他要是废物还就好了!大不了我养着他!

刘队长被噎得一愣一愣的,脸红脖子粗地转过脸继续拍林烨的马屁去了。

没想到林烨居然抬起头笑了一下:“我要是真成了废物啊还真得靠他养,谁让他爹欠我的呢。”

王文杰心里咯噔一下,林烨却好象意识到了什么,收起了笑对他点了点头:“开个玩笑,别往心里去。”

王文杰只好就‘不往心里去’了,只是心口实在有点堵得慌。

开完会王文杰说局长这下你可以准我的假了吧?林烨点点头,王文杰抹头就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不,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站住!”林烨叫住了他,从兜里掏出钱包,“顺便多买一床,我今天早上也被那个倒霉的太阳涮了!”

王文杰给林烨买的被子很好看,上面是卡通图案,一个胖嘟嘟的小天使张着没牙的嘴在天上飞,售货员一个劲儿地问先生您是给儿子买还是给女儿买?这一款比较适合学龄前儿童那边专柜上有婴儿款您要不要再看看?王文杰不耐烦地说就这款吧我懒得挑了。

拿回去送给林烨,林烨愣了一下,看了王文杰几眼。

“怎么?有什么不对么?”王文杰很得意地装傻,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太幼稚。

“没什么,没看出来,你挺会买东西的,考虑得满周到。”林烨一句话就让王文杰泄了气。

他说——将来我有了小孩,正好可以留给他用。

王文杰抽自己俩嘴巴的心都有。

下班的时候张局长过来通知,不许走啊不许走,晚上咱们喝林烨的接风酒去,不把他灌醉了算你们刑警队孬种!

去就去当今世界谁怕谁啊!一帮人唱着歌就奔了分局招待所,不是人民怕美帝,而是美帝怕人民,啊啦呀啦啦……

王文杰也跟着一块儿去啦呀啦了,虽然他爹常教育他少干浪费税款的事情,可是我们知道,这小子打小最不爱干的事情就是听他爹的话。

一帮人要了个包间,点了一桌子菜,也亏得张局长拉得下脸来,一共就俩荤菜,其他的全是素菜。不过酒水倒是管够,二锅头随便喝,啤酒一箱一箱地开,大碗喝酒大块吃菜,爽。

这情形倒真有几分戏里的味道——将酒宴摆至在聚义厅上,可是,王文杰早不记得怎么唱了。

他喝了很多酒,很多,一杯一杯又一杯,怎么喝都喝不醉。

林烨也喝了很多酒,因为每一个人都在向他敬酒,一杯一杯又一杯,简直是存心要把他灌醉。

可是就是灌不醉,林烨的酒量大得吓死人,喝到后来,反倒把大家都吓住了,谁也不敢再灌,林烨倒是无所谓:“这点酒不算什么,我曾经差点淹死在酒缸里呢。”

张局长连忙叫服务员撤了席——把话筒接上,我们要唱歌!

招待所的条件比不上KTV,不过音响质量还是不错的,就是歌老了一点,好在大家伙也不在乎这个。

王文杰点了一首‘千万次的问’,这歌有点难度,他也没把握能唱得好,他就是觉得那歌词满适合他的——千万里我追寻着你,可是你却并不在意。你不象是在我梦里,在梦里你是我的唯一……

千万里我追寻着你,可是你却并不在意。他觉得自己就是这样,傻傻地追寻了千里万里,可是那个人却根本就不在意,不在意,一直、永远,不在意。

音乐前奏很快就响了起来,王文杰伸手去抓话筒,可是却有另一只手抢先了一步。王文杰扭头一看,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你怎么连这个都要跟我争啊?”

林烨看了一眼屏幕,又看看点歌单:“抱歉,这首是我点的,你点的排在后面呢。”

旁边的人过来打圆场:“哟,你们俩点的是同一首啊?没关系没关系,一块儿唱不就得了。”

“不,我想一个人唱。”林烨冲王文杰点点头,“要不,你先唱?我一会儿再唱也行。”

王文杰已经嘻嘻哈哈地拍开了巴掌,“同志们肃静!林副局长要唱歌了啊!欢迎!热烈欢迎!”

大家伙立刻跟着起哄,巴掌声劈劈啪啪跟炒豆似的。

“千万里我追寻着你,可是你却并不在意。你不象是在我梦里,在梦里你是我的唯一……”林烨一开唱王文杰就没了底气,唱得比他强多了。

“time and time again you ask me ,问我到底爱不爱你?time and time again I ask myself ,问自己是否离得开你……”高音部分林烨显得有点力不从心,不过,也唱得不错,只是,王文杰觉得,林烨大概还是更适合谭校长的歌一点。

“我今生看来注定要独行,热情已被你耗尽。我已经变得不再是我,可是你却依然是你……”林烨一只手捏着话筒,另一只手握成了拳头,握得紧紧的,尤其在唱到这几句的时候,手指关节泛着白,简直就好象要把拳头捏碎。

只有王文杰知道,林烨的那一只手里,是一个很精致的打火机,ZIPPO的,上面刻着一个狼头。

王文杰捡起另一支话筒和着林烨的声音一块儿唱起来,林烨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是有些不满,不过也没发作,不动声色地继续唱了下去——“time and time again you ask me ,问我到底恨不恨你?time and time again I ask myself ,问自己你到底好在哪里?好在哪里……”

同志把巴掌拍得几乎要震塌了天花板。

放下话筒林烨说,你唱得不错。

王文杰皮笑肉不笑,林局长夸奖了。

其实王文杰不知道,他弟弟也喜欢唱这首歌,而且唱得非常好,在学校人送外号‘小刘欢’。

千万里我追寻着你,可是你却并不在意。你不象是在我梦里,在梦里你是我的唯一……

王爱国又梦见了小时候。

仍然是冰冷漆黑的夜,街头飘起了蒙蒙细雨,小风吹着头发,雨滴顺着发丝滑下来,从脖子流进胸口,两个人坐在街边花园的亭子下躲雨,冻得浑身打颤。

哥哥不耐烦地埋怨:“叫你别跟我出来,你看看,多受罪,当心冻出病来!”

弟弟哼着歌看着路灯下的雨丝,满不在乎:“我不管,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谁叫你是我哥哥呢?”

谁叫你是我哥哥呢?谁叫你是我哥哥呢?谁叫你是我哥哥呢!

time and time again you ask me ,问我到底爱不爱你?time and time again I ask myself ,问自己是否离得开你……

王文杰埋头在背包里翻了半天,翻出一条围巾来,扔给了弟弟:“围上!包姐姐给她哥织的,被我偷出来了。我出门的时候包仁杰正在屋里到处找呢,一个劲地嘀咕要是找不到的话,他妹妹能把他撕碎了,哈哈!”

王爱国把围巾围在了脖子上,幸灾乐祸地跟着笑。围巾上洒了古龙水,淡淡的绿茶香气,和着雨丝的味道,很好闻,很舒服。

那时候的他们,年少轻狂,没心没肺。满心里、满眼里,只有自己,只有彼此——虽然自私,但是快乐。

我今生看来注定要独行,热情已被你耗尽。我已经变得不再是我,可是你却依然是你……王爱国清醒了过来,苦笑着擦了擦眼睛,这句歌词其实不太准确,对他来说,应该是——你已经变得不再是你,可是我却依然是我……

“你是哥哥我是弟弟,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也许,只是一个梦罢了。

既然是梦,就总有醒来的时候。王爱国不知道自己的梦是什么时候醒的,大概就是在那个晚上?从那个‘个子很高,一件长长的黑风衣,两只手插在兜里,眯着眼睛笑嘻嘻地露出满口白牙’的小伙子忽然从天而降的时候。

让风吹,多少年少轻狂的梦。是谁和谁在风中松开的手?是真情,谁在乎天长地久?是梦境,怨只怨不能回头……不能回头,一切都已经不能够再回头。

如果能够回头,王爱国苦笑着想,也许,自己宁愿那个夜晚从来没有存在过,那个小伙子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如果,那个人,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喂!你在想什么呢?”老六忽然凑到了面前,歪着脑袋研究,“怎么眼露凶光啊?就跟饿狼似的,你打算宰了谁?”

王爱国想了一下,两只手抱在脑后:“我想杀老蒯,他那个实习报告快把我逼疯了。”

“杀吧,我赞成你杀!”老六拍拍王爱国的肩膀,“不过你最好疯了以后再杀,这样可以不承担刑事责任。”

老大转过头来敲敲桌子:“小点声,这节是老蒯的课,他的耳朵出了名的尖,当心他听见。”

王爱国赶紧坐直了,把桌子上的书翻得哗哗响。

“说来也是哦,上课钟都响了好久了,老蒯怎么还没来?”老六探出脑袋往窗外看,“他从来不迟到的啊。”

“不会是有人已经抢在我前头把他杀了吧?”王爱国开着玩笑,“那可真是大快人心了。”

“喂喂喂!过了吧?”老大又转过头来敲敲桌子,“一个实习报告也值得你们把人家杀了?你们也太狠了点儿吧,人家好歹是老师呢,天地君亲师,侬晓得伐?”

“阿拉不晓得。”王爱国笑着摇头,“阿拉是无产阶级,阿拉要反剥削反压迫。”

老六说你再说这种怪腔怪调的上海话阿拉就先反了你!

就在这时王爱国的手机响了,一个有点眼熟的号码,王爱国想了半天,没接。

可是对方不肯罢休,又拨了一遍过来,这次王爱国接了,老蒯在电话里说:“王爱国,刚才干吗不接电话?”

王爱国心里嘀咕:“接听一分钟四毛钱,你报销啊?”嘴上倒还客气,连连说了一堆废话,刚才确实没听见啊没听见对不起啦对不起。

老蒯说你帮我通知大家,今天的课挪到礼拜六,天气不错你们出去玩会儿吧。

喂!都已经等了大半天了现在才说!老六在旁边无声地做着口型,简直是存心折腾人嘛。

王爱国一边听电话一边点头,恶狠狠地做了个砍头的手势——喀嚓!

老蒯说你打算把谁咯嚓了?吓得王爱国出了一身的汗,没有啊蒯老师,您听错了吧嘿嘿嘿嘿……

老六在旁边做了个鄙视的表情,你笑得真谄媚。

王爱国回了个鬼脸,收了线,一拳头冲老六捶过去,然后站起来宣布:“同志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一屋子人瞬间便散了个干净。

王爱国吹着口哨回了出租房,刚进了院门就看见那辆熟悉的破吉普停在楼下,二楼亮着灯,王文杰站在阳台上冲他招手:“快上来,我炖了排骨汤。”

排骨汤炖得烂烂的,骨头几乎都化了渣,上面浮了一层厚厚的油。盐搁多了,有点咸。

王爱国下楼买了点鲜面条,煮了排骨面,嘿!咸淡就正合适,味道也香,吃得他哥直翘大拇哥。

“嗯!好吃!比燕叔叔的炸酱面还强,嗯,再来一碗!”

“得了吧,”王爱国笑着给他哥多盛了几块排骨,“你才吃过几次他的炸酱面啊?他那是根本没用心做。哪天你来看看他给我爸做的面条,好家伙!光菜码儿就能摆满一大桌子,面粉是用鸡蛋清和出来的,又滑溜又精道,吃一口能把舌头一块儿吞下去。”

“我说,燕叔叔也忒偏心眼儿了吧。”王文杰满头大汗地啃着排骨,嘴里含含混混地抱怨着,“好歹我也算是他侄子,一碗面条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他至于这么厚此薄彼的吗?”

“燕叔叔就是偏心眼儿啊,他自己都承认了的,人家就一句话——怎么着吧?有的吃就不错了!”王爱国开始收拾碗筷。

“我说,你可别跟他学啊,燕叔叔那个人阴阳怪气的,老让人觉得糁得慌,好象一不小心就得被他绕到沟里去。”王文杰吃得有点撑了,打了个响嗝,“呃!还是我们家那俩好,从来不玩心眼儿。”

王爱国瞪了他一眼:“你们家那俩不玩心眼儿?不玩心眼儿他能叫林烨当卧底去?不玩心眼儿他能瞒了你两年?你缺心眼儿啊你!”

“没错,我还就是缺心眼儿。”王文杰苦笑着点点头,“我说,如果我辞职不干的话,你觉得怎么样?”

PS: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么?一个偏心眼的,一个玩心眼的,一个缺心眼的……我怎么凑出来这么一群活宝的?哦,对,还得再加上一个死心眼的王爱国,这家子难道就没有一个心眼正常的?

王爱国是打心眼儿里赞成他哥辞职不干的,可惜的是他说不出口,除非他能忍心眼睁睁看着他哥被大伯伯打折了腿——要知道王志文是干得出来这种事的,有的时候,越是警察,越TMD无法无天。

所以王爱国很口是心非地跟他哥说,啊你要慎重啊慎重。

他哥于是就‘慎重’了一下,然后就忽然清醒过来了——啊我不过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我怎么能说辞职就辞职呢?那样多对不起我爸你爸党和人民那个谁那个谁还有那个谁谁谁啊……

谁谁谁?王爱国心里哼了一声,一点没觉得失望,他准知道他哥得这么说,他哥不是舍不得那身警服,他哥舍不得的就是那个谁谁谁。

贱骨头!王爱国偷偷骂了一声,也不知道到底骂的是王文杰还是他自己?也许两个人都有份。

一盆排骨汤被喝得精光,王爱国对着满桌子的剩骨头又骂了一次。

“我说,这几天天气好,正好明天休息,咱们开车出去,找个地方玩一玩,怎么样?”王文杰一边洗脸一边跟他弟弟大声商量,“就去大福寺吧,听说那儿的桃花开得特漂亮。”

王爱国不是不心动的。可是……

“不行啊,明天我有课。”王爱国说这话的时候真的很想杀了老蒯。

“你们老师搞什么名堂?周六还上课,我说,能不能逃啊?”王文杰随口一问,王爱国忽然就想起了一件事——

“糟糕!我好象……忘记通知大家周六上课的事了。”

看看表,已经来不及了。王爱国横下一条心,要杀要剐随他去吧。

于是,一大早,哥儿俩开上破吉普,去了大福寺。

天气很好,阳光懒洋洋地照在头上,春天里那个百花香,啷里格啷里格啷里格啷,和暖的阳光在当空照,照到了我的破衣裳,啷里格啷里格啷……

大福寺的桃花远没有传说中来的漂亮,不过王爱国一点没觉得遗憾,阳光很好,空气很好,山很好水很好人很好一切都好,就连水边的蚊子也很好,咬的包一点都不痒。

王文杰没觉得哪里都好,不过大福寺的素斋倒是好吃不贵,经济实惠。松鼠桂鱼六块钱一大盘,干炸丸子三块钱一大碗,哥儿俩吃得肚子溜圆。

正吃着王文杰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来一听,把电话递给了弟弟:“找你的。”

王爱国愣了一下拿过了电话,登时汗就下来了——是老蒯。

“手机又没电了?”老蒯的口气很温和,就是把‘又’字咬得很重。

王爱国硬着头皮说啊呀老师我的手机没信号您看小灵通就是这样,离城稍微远一点就什么都听不到了,哎呀没办法穷学生没钱啊没钱……

老蒯说你少给我装蒜,说吧,怎么回事?为什么今天大家都没来上课!

王爱国对着手机大声地‘喂’了几声,把天线拨了几下:“喂?喂!老师你说什么?我听不见!老哥你这是什么破手机啊怎么信号这么差……喂!喂!”啪,收线!关机!

然后接着吃,拔丝豆腐,外焦里嫩又脆又甜。王文杰说你怎么把我手机关了我们有纪律24小时开机否则是要受处分的……

王爱国夹了一筷子凉拌萝卜皮,嚼得咯吱咯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就不能豁出去一次?”

王文杰顿时豪气大增:“行!哥哥我今天就豁出去了,大不了死在他林烨手里,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王爱国说你就那么贱骨头啊,非得死在他手里?!

王文杰惨笑了一声,我看啊,我迟早得死在他手里。

忽然就这么冷了场,谁也没了胃口,看看天色有点阴了下来,弟弟说咱们还是早点走吧,说不定会下雨呢。

哥哥说好吧,还是早点走吧。

回去的时候谁也没心情说话,王文杰闷着脑袋开车,王爱国闷着脑袋看风景,心里犯着愁,怎么跟老蒯交代?

王文杰忽然想起来:“你们老师怎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的?”问完了又后悔了,“啊你不用说了我猜到了。”

王爱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您老人家还真是聪明!”

一路上的风景匆匆而过,一竿竿绿色的竹子,一树树红硕的桃花,不停地往后面掠过。这感觉有点像看电影,当导演要表现主人公长大的过程,就会这样,哗哗地,一片风景飞过去,镜头一转,小娃娃就变成大人了。

成长,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可是在更多时候,我们会很痛,痛得心都碎成片,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王文杰打开了手机,开机音乐的声音很大,丁丁冬冬就像车窗外星星点点的雨滴。王爱国盯着那点点飘落的雨丝,幻想着雨越下越大,最好是山洪爆发,把小小的吉普车变成一个孤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两个人……

王文杰笑着看向后视镜:“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从小就这样,净做白日梦。”

王爱国说你管我!我做做梦都不行么?

说完就觉得很委屈,胸口闷闷的。把双手伸到窗子前借着亮光翻来覆去地看,燕叔叔说幸福就在手心里,清晰得就像掌纹一样,王爱国反反复复地看了又看,除了掌纹,什么也没看出来。

谁能够告诉我,我是否付出太多?就当我从来没有过,还是消失在我心头;谁曾经提醒过,我的爱没有把握?就当我从来没有过,还是忘了你,忘了我。

车子快到出租屋的时候,王文杰忽然说:“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得去单位看看,我这心里头老有点不塌实。”

王爱国说那你送我回学校吧,正好顺路,我得回去挨骂去。

王文杰笑着点头,你这样的学生真能把老师气死。

王爱国说哪儿至于?最多也就是气个半死。

当然了,王爱国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他真没打算把老蒯气成‘半死’,可是老蒯的确被气得够戗。

真是,当一个老师捧着辛苦准备好的教案,在周末的早上起个大早,踩了三十分钟的自行车,好不容易到达教室——空无一人的教室……

不气才怪!

如果是别人,王爱国也许嬉皮笑脸打个哈哈也就混过去了,可是这是老蒯,从来不准迟到不准早退不准旷课逃学不准这个不准那个的老蒯。

当王爱国忐忑不安地到了老蒯的办公室,林醉同志——啊,也就是老蒯——只说了一句话:

“你胆子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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