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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故事 续集 /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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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给我当弟弟也没什么不好。”林烨说,“我当哥肯定比你当得好。”

王文杰有点不服气,“我怎么就不好了?我对我弟弟多好啊!”

林烨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进村吧。”

王文杰说等一等,头儿,先抽支烟吧,胸口跳得厉害。

林烨说你怎么劝起我抽烟了?没说完脸色就变了,我的打火机呢!

王文杰从来没看见林烨这么心神不宁过,印象里他永远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似乎什么都可以舍弃,什么都无所谓。

不过林烨很快就镇定下来,极其麻利地把全身的口袋搜了个遍,皱着眉头看了看前面的村庄,再回头看了看后面来时的路,低头看了看手表,闭一闭眼,叹了一口气:“算了,走吧,唉。”

王文杰于是也跟着‘唉’了一声。

“唉,头儿。你的打火机……在我这儿呢。”

ZIPPO的打火机,上面刻着一个狼头,在雨丝的润泽下,反射着点点银光。栩栩如生。

“你捡到了?怎么不早说!”林烨一把夺过了打火机。

“不是捡的,”王文杰耸耸肩,“我从你兜里偷的,我就是想看看你有多重视这个东西。”偷东西是他弟弟的长项,不过必要的时候王文杰也是能运用自如的。

“胡闹。”林烨的语气有点心不在焉,小心地把打火机收进了口袋。

“头儿……那打火机,是谁送给你的?”王文杰终于忍不住了,把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提了出来。

“不关你的事别问。”林烨横了他一眼,“走你的路!”

林烨的手一直揣在兜里,牢牢地抓紧了打火机。

“头儿,刚才……为什么不回去找?你真的舍得就这么丢了它?”王文杰不死心,接着问。

林烨摇了摇头,没说话。

继续走了很长一截路,眼看着要进村了,林烨忽然说:“以后,别再开这种玩笑,你开不起的。”

王文杰点点头,胸口闷闷的,“有的时候,你跟我爹,倒更像爷儿俩。”

“你什么意思?”林烨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王文杰哼了一声,“工作永远是第一位的。”

“你这大概是在夸我吧?那我谢谢您了。”林烨冷笑了一声。

“我弟弟说,有的人天生就应该是警察,比如我爸爸,比如……你。”

林烨说到底是你弟弟太聪明还是你太笨?还要我说多少次,收敛着点,当心暴露身份,进村!

当这对‘干兄弟’终于踏上二道沟子村的土地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雨终于停了,天还是阴沉沉的,家家户户都在关着门做饭,很香,香得王文杰的肚子咕嘟嘟地直叫唤。

赵村长说:“我们村有张志文赵志文李志文,就是没有王志文。村里就一户姓王的,还是个寡妇!”——和卖萝卜老头说的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林烨的表情如丧考妣,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打击——如果王文杰不是‘正巧’是某人的儿子,他一定会相信林大局长真的是被骗得血本那个无归了……

赵村长已经完全彻底地被林烨蒙蔽了,对那个‘王志文’如此污蔑本村声誉的行为出离愤怒,更对眼前这两个一瘸一拐满身泥水的倒霉蛋出离同情,很豪爽地一拍胸脯——“你们别着急,先把雨衣脱了到屋里烤烤火,当家的,多加两个菜!吃完饭我陪着你们到村里打听打听,说不定村里有人认识那个叫什么王志文的混蛋王八蛋呢!”

王文杰把牙咬得咯咯地响。

赵村长冲着厨房喊——“当家的,快点生火,你没听客人冻得牙齿直打架嘛!”

林烨显得很感激,握着村长的手半天没说出话来,眼泪在眼窝里直打转……王文杰偷偷地揪了他一把,“头儿,差不多就行了啊,别演得太过了。”

林烨反手揪了回来:“叫哥哥!”

午饭是地道的农家菜,不算丰盛,但是很香,霉干菜扣肉肥而不腻,又好吃又下饭。两个人走了一上午的路,也着实是饿得够戗,捧着饭碗狼吞虎咽,一扫而光。

吃完饭林烨掏出二十块钱塞给村长,人家死活不要,说是你们已经够可怜的了咱们就算穷帮穷吧!

其实赵村长可一点不穷,二道沟子虽然在山区,但是交通便利特产丰富,早就脱贫致富奔了小康了,村长家是三层小洋房,气派得很呐。

下午村长领着两个人在村里来回转了几圈,各家全都转到了,基本上的情况也摸了个八九不离十。果然,没一个认识那个‘王志文’的,倒是有个在城里打过几年工的老头说——“哎呀王志文?你们肯定上当了,你们不晓得吧?人家王志文是公安局长,怎么可能骗你们钱啊?肯定是别人冒充的哎呀哎呀你们赶紧找警察报案去吧……”

村长一拍大腿,“对!你们二位别着急,我这就带你们上派出所去,不远,也就十几里,我开着拖拉机带你们去,一会儿就到!”

登时就把王文杰吓出一身汗来。

林烨看了看表,点点头,中!麻烦您了啊赵村长。

可是拖拉机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了毛病,赵村长捣鼓了半天,愣是没能把拖拉机发动起来,弄得一头的汗。

“哎呀,看来今天是修不好了,这样吧,天也不早了,你们先在我家住下。我给派出所打个电话,你们把情况介绍一下,明天一早,我找人送你们去报案。

林烨感动得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村长,好银(人)啊!

王文杰低下头,咳嗽得很厉害,如果村长知道了拖拉机的毛病是林烨做的手脚,不知道会不会立刻把他俩直接扭送派出所?

林烨说,叫你多穿点别淋雨你不听,看,淋病了吧?

王文杰咳嗽得更厉害了,我说,哥哥,您能不能把那两个字拆开了说?

王文杰很快就发现,真正‘淋病’了的不是他,是林烨。

林烨发烧了,烧得很厉害,烧得脸通红,烧得连眼睛都是红的。

赵村长的老婆也是个热心人,熬了浓浓的一大碗药汤送过来,说是驱寒退热发汗安神的祖传秘方:“喝吧!喝了以后睡一觉,明儿早包好!”

乌漆嘛黑的一碗汤,闻着就让人恶心,王文杰在旁边直皱眉,可是林烨二话没说,接过碗咕嘟嘟就灌下去了。“谢谢!”

“哎呀不客气不客气。”村长老婆笑眯眯地端着碗出去,又送进来一个火盆,火苗烧得旺旺的,映得林烨的脸就更红了。

王文杰烧了一锅热水,到村里的小卖部买了点毛巾肥皂内衣裤什么的,把床铺得厚厚的——“头儿,洗个澡赶紧上床吧。”

林烨苦笑着捶了捶腿,“这身子骨还真是不行了,同样是淋雨,你怎么就P事没有?”

又是一个怎么答都答不对的问题,王文杰低着头当没听见,把两个人的衣服洗了,挂在火盆边烤着,自己也洗了个热水澡,这才熄灯上了床。

客房只有一张床,双人床,两个人肩并肩地躺着。王文杰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瞪大了眼睛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数啊数的数乱了,于是重数一遍。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十只羊……又乱了。

数着数着,林烨忽然搭了腔:“数到多少了?”

“一百一十二。”

“哦,”林烨接着数了下去,“一百一十三,一百一十四……”

王文杰说哥哥你慢慢数,我先睡了。

林烨闭上嘴不说话了。

王文杰还是睡不着,这是当然的,换谁也睡不着不是?当身边睡了个很特别的人。

所以王文杰干脆下了床,坐在火盆旁边发呆。

没想到林烨居然也坐了起来,坐在床上发呆。

王文杰问头儿你怎么不睡了?也睡不着?

林烨很没好气地说,搁你你睡得着吗?旁边坐着个家伙守灵似的看着你!

守灵?!王文杰愣了一下,左右看了下,好象是有点……

不过这家伙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一点吧?!王文杰忿忿不平地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谁也不再说话,一块儿坐着发呆——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

屋外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在这么一个漆黑冰冷的夜里,万籁俱静,如果王文杰多愁善感一点,一定会念上几句‘梧桐树,三更雨,点点滴滴……’之类的酸词儿……

“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林烨轻轻念出了声,王文杰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小染……”林烨低不可闻的一声叹息,王文杰感觉像被闷雷轰了一下。

小染?小染!没听错么?这是林烨第一次提到那个人的名字——小染。

小染小染小染小染小染小染小染小染小染……

“林染已经死了。”王文杰说得很冷酷,“浑身被打成了筛子,然后绑上石头沉到河底,捞上来的时候,已经不成人样儿了——你说的。”

“已经死了……对,已经死了。”林烨的眼神很茫然,“小染,已经死了。”

“自古多情伤离别,一别就此成永诀。”王文杰轻声唱起来,“人已去恨未竭,心撕裂痛难歇。生为人杰,死也壮烈,伤心欲绝,谁与冤魂昭雪……”

“怎么不唱下去了?”林烨呆呆地听,呆呆地问。

“后面的……我还没学会呢。”王文杰苦笑了一下,“你要是想听,回头我把借你,我里有这段戏,于老板年轻时候唱的。”

“生为人杰,死也壮烈。生为人杰,死也壮烈……”林烨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喃喃地重复,“一直到死,他的手里还紧紧地攥着这个打火机……我们就是靠这个东西,初步确认了尸体的身份。”

“这个打火机,是林染的遗物?”

林烨点点头,又摇摇头,目光一直没离开打火机,“他穷得叮当响,哪儿买得起这东西?就算他买得起,他知道什么叫ZIPPO啊?呵呵,那个土包子……”林烨的脸像是在笑,更像是在哭。

“是你送给他的。”王文杰的语气不是疑问,是肯定。

“对啊,呵呵。”林烨还是笑,“我要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名牌,什么是品位,什么是格调,什么是高尚,什么是……混蛋。”

林烨反复地开关着打火机,啪,啪,啪!不愧是名牌,怎么折腾都没事儿,火苗子蹿得老高。

王文杰说你是够混蛋的,然后跳上床拉过被子躺下了,时候不早了,睡吧。

王文杰很快睡着了,睡得很香,他不知道林烨是什么时候睡下的,他只记得林烨一直在反复开关着那个打火机,啪啪的声音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王文杰做了个梦,梦里,一个孤独的男人站在路灯下等待着什么,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王文杰看不清楚那个人是谁,像是林烨,又像是弟弟王爱国,也许就是个压根儿就是个不认识的人……

小染……

朦胧中又听见林烨低低的呼唤,昏暗的火苗映着一滴眼泪,窗外仍然下着雨,淅淅沥沥,点点滴滴。

晓来谁染霜林醉?点点滴滴,尽是离人泪。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身边没有人,王文杰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被窝,冰凉——看来林烨要么是起得很早,要么是一宿没睡。

院子里传来聊天的声音,还有拖拉机反复发动的轰鸣,村长的大嗓门在打电话,村长的老婆在哄小孙子吃早饭。

“还不快起!你也等人喂呢咋的?”林烨操着东北腔过来叫他起床,看起来恢复得不错,脸已经不红了,精神也还好。

看来村长老婆那碗药汤效果确实不错。

“派出所的同志已经过来了,你动作麻利点。”林烨一边收拾床铺一边小声吩咐,“咱们要找的那家伙,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村东头老张家的二小子,这小子,一贯偷鸡摸狗不干好事儿,前些年跟别人打架惹了祸,躲出去好几年了一直没见回来……”

王文杰心里一阵失望,这么说这家伙不会往家藏了?那咱们不就白跑一趟了。

“没白跑。”林烨整理好了床铺,看了看表,“张家的亲戚关系满多的,估计那小子怎么也得投奔一个两个的。回头咱们在村里再细打听一下,派出所那边也已经打好招呼了,等打听清楚了,搭他们的车回去。回去以后的工作就交给你们二组了,我就不跟着掺和了。”

王文杰说你早干吗去了?现在才说不掺和,晚了!

林烨笑了笑,没接他的话茬儿,“你的呢?回头借我听听。”

“肿(中)!”王文杰用河南口音喊了一句,吓得林烨一哆嗦。

村长在院子里喊完了电话,直冲冲地又喊进了屋——“你们走不了啦!电话里说路上塌方了,TNND豆腐渣工程,还在修呢就塌方了!我说,你们二位也别太着急,最多一两天就能通车,到时候就不用这么连滚带爬的了……”

王文杰说大哥,这可咋整呢?

林烨说咋整?你问我我问谁去?该咋整咋整!

派出所的两位同行倒还负责,没一会儿就把张小二的亲戚关系列了个详细的表,王文杰用手机发回了局里,遥控指挥手下抓紧侦察。

林烨在旁边看着,点点头,还行,有点组长的样子。

王文杰哼了一声,全仗大哥您栽培。

林烨当没听见,窜到院子里帮村长修拖拉机去了。

没一会儿,拖拉机发动的轰鸣声响彻云霄,村长佩服得五体投地:“那啥,伙计,我后院还有个小四轮,坏了好几年了。你给看看,能修不?”

林烨说看看就看看吧,下雨天揍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王文杰躲屋里指挥侦察,电话一个一个接一个忙得团团转,听这话鼻子恨不能气歪了,可是又不敢说什么,只好摸摸鼻子,算了。

林烨在后院捣鼓了半天,告诉村长说是修倒能修好,就是得换一大堆配件。趁着村长去村里的汽配店淘换东西的工夫,林大局长过来打官腔,鼓励第一次担当重任的小组长——“好好干,人民等着你胜利的消息!抓到了罪犯我给你请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小组长说那你把打火机送我吧。

林烨立刻就转身走掉了。

王文杰笑得很开心,“呵呵,我只是拣了个他绝对办不到的事情来说……”

笑着笑着就笑不下去了,笑容僵在脸上,鼻子一阵阵地发酸,低下头接着看手机,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屏幕。

“没出息!”王文杰嘟囔了几句,狠命摇摇脑袋,擦了擦眼睛。

手机响了一下,是王爱国发来的短消息:“我把咖啡煮好了,每一个步骤都很完美,闻起来好香,可是,为什么,我尝了一口,却一点滋味也没有?”

王文杰愣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想回个消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手机又响了一下,还是弟弟的短消息:“是不是,生命中的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即使所有的步骤都用心细致到了无懈可击,所有的过程都看似完美无缺,结果,却永远不是我们所能掌控和预料的……”

王文杰深深鼓了一口气,呼……

“别担心,等我回来!咖啡,咱们一起喝;结果,咱们一起等!”

等了很久,王爱国的消息终于回过来了,只有一个大大的、阳光灿烂的,笑脸。

王文杰对着手机傻了半天。

然后继续工作。

人民警察素质不错,很快就各就各位把任务分配了下去,不一会儿就有消息传回来,表格上的地址条目一条一条地排除着……一直到太阳下了山,村长的小四轮修好了,表格上的地址也只剩了三户人家。

村长苦着脸拍了拍小四轮:“好家伙!换这一堆配件的钱,够我买台新车了。”

林烨笑着说没关系,回头我用这堆旧配件给你装一台柴油发电机,保证好使!

不过林烨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吃完了晚饭没一会儿他就又开始发烧,烧得更厉害,神志都有点不清楚了,村长老婆的药汤都灌不下去。村长老婆急得干搓手:“这可怎么办?我们这儿通公路十几年了也没塌方过,偏偏这几天修路就赶上塌方了,医院去不了,这药汤又灌不下去……”

王文杰说别急,我来试试。

就那么捏着林烨的鼻子愣把药灌了下去,呛得林烨咳嗽得惊天动地——“咳!咳!你TMD打算……呛死我啊?差点没把肺、给我呛、呛出嗓子眼儿来!”

王文杰面不改色心不跳,你也有肺?没瞧出来。

林烨顾不上跟他抬杠,他已经烧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不过咳嗽一阵出了一身汗,烧退了一点点,神志也清楚了一点点,就是浑身没力气,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村长从卫生所叫了个大夫来,给林烨吃了两片退烧药,本来还打算给他打一针的,可是林烨死活不答应,说是宁可烧死也不打针,不打不打就是不打!

王文杰说不打就不打吧,我看着他。大夫您把针留下,实在退不了烧的话我给他打,我跟我弟弟学过一点儿。

林烨有气无力地说,你!休想!

大夫在旁边抿着嘴笑,这么大了还怕打针呢,呵呵。

林烨说你别(四声)使激将法,那都是俺玩剩下的!——居然到了这个时候,仍旧没忘了东北腔。

大夫留下了针药、脱脂棉,还有一大瓶酒精,嘱咐王文杰,注意给病人降温,必要的时候可以用酒精擦擦身子,还有,做个简易冰袋啥的……王文杰一条一条全写在了笔记本上。

大夫一走,林烨就强撑着坐了起来——我,告诉你,我就是……烧死了,你也不准给我擦、擦……

王文杰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你放心!姓林的,我就是再喜欢你,也干不出乘人之危的事情!

咣!当!稀里哗啦!砰!老子居然说出来了!

就好象十二万只锣一齐在脑子里敲了一下,王文杰差点没被震到九霄云外去。

居然,说出来了。

……

…………

………………

林烨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死死地瞪着他,显然一样是受了不小的震动,一样是半天没回过神来。一直愣了半天,才稀里糊涂地问了一句:

“咱俩,到底是谁在发烧?”

王文杰已经镇定下来,深深呼了一口气,绞了一把凉毛巾,叠得方方正正的,搭在了林烨的脑袋上:“你可以当作没听见,我不能当作没说过。没错,我喜欢你,好几年了,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反正你现在是知道了。既然知道了,我就不瞒你,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我都无所谓。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你发烧了,烧得很厉害,必要的时候,我会给你打针或者采取一些别的措施……但是!那些和我喜欢你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我那样做,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不想你烧成白痴!”

“现在!闭上眼睛,给我睡觉!”王文杰一把抽掉了林烨头上的毛巾,一抖手,啪地一声响,很响,震得他一个激灵。

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这么一下,忽然的,全身的勇气就被抖掉了……

“那什么……我,我再给你绞把毛巾去。”

林烨说不用了,放心吧,我烧不死,小染,你别着急,咱们一定能出去,王局肯定能找到咱们……火……别怕,我属水的,烧不死……好大的火……小染,你在哪儿?好大的烟,我都看不见你了……

王文杰差点没把一盆凉水洒到床上。

摸摸林烨的脑袋,烫得能煎鸡蛋。

顾不上多想,王文杰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扯开林烨的衣服领子,刷——

……

…………

………………

林烨的胸口,一条长长的刀痕,一直延伸到了腹部。背后,是丑陋的疤痕,很明显,是烧伤。

可是这些不是王文杰发呆的原因,让他愣得半天没动弹的原因是——林烨的胸口上,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文身,血红血红的,红得就像要滴下血来。

那是一枚血红色的枫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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