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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故事 续集 /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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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燕飞走了很久,林烨仍然坐在椅子上发着呆。手里捏着燕飞的打火机,还有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一阵风吹过,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杨花柳絮,飞得漫天漫地。就像那首熟悉的歌——我看杨花多寂寞,杨花看我又如何?又如何……

林烨点燃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闭上了眼睛。

风吹来了熟悉的曲调,慢慢飘近,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不甚清晰,却一直穿透了耳膜,一直穿到了心底——

“到底闯进你的生活,慌就慌在不能温柔。看你为情瘦,看你情深义重,为何爱你在他之后……”

为何爱你在他之后?

为何爱你,在他之后?

轻轻的一声叹息,林烨睁开了双眼。王爱国胸前挂着耳机,隐隐约约的歌声从耳机里透出来,正是谭咏麟的老歌。

林烨撇撇嘴,算是打了个招呼:“你也喜欢谭咏麟?”

王爱国摇摇头,“你难道从来都没有留意过?这是我哥手机的音乐彩铃。”

林烨这才注意到,王爱国胸口的耳机是连在手机上的,显然,电话那头一直没有接听的就是王文杰。

“哦,王文杰啊……”林烨皱了皱额头,原来是他。

为何,爱你,在他,之后?说不出口的问题,原来全都藏在歌里。

“别瞎耽误工夫了。”林烨说,“你哥出差了,紧急任务,不能带手机。”

“猜到了。”王爱国仍然反复地拨着电话,“我只是想听听这首歌,反正不费钱。再说了,总有一天,他会接的。”

林烨苦笑了一声,“果然是年轻啊,真是乐观,总有一天?哈!”

王爱国没搭理他,坐在了椅子的另一头,仍然是反复地拨电话,不厌其烦地听谭咏麟一遍一遍地唱着那支歌——

别说多情好,多情催人老,哭哭笑笑都颠倒,纷纷又扰扰……

林烨狠命地抽着烟,你别折腾了行吗?越听越乱。

王爱国说你不是最爱听谭咏麟的么,怎么,害怕了?不敢听了?

林烨愣了一下,笑了,一口烟直接喷在了王爱国的脸上,呛得他一个劲儿地咳嗽。“小家伙,想跟我玩激将法啊?你还嫩了点儿。”

王爱国瞪了他一眼,把电话挂掉了,歌声戛然而止。

没人再说话,只有风吹树叶,簌簌地响。

忽然音乐响起,张国荣的《倩女幽魂》,很欢快很阳光的音色:“人间路,快乐少年郎……”

王爱国手忙脚乱地接起了电话,眼里,满是欢喜得意,炫耀似地冲林烨扬了扬手机:“我没说错吧?他总会接的。”

手机里传来王文杰焦急的声音,嗓门挺大,中气十足:“喂!老头子怎么样了情况好转了没有医生怎么说要紧不要紧……我是偷偷把手机带出来的刚才调成静音了没听见你的电话……喂你倒是快说啊我爸到底怎么样了!快!要是让人知道我违反规定带了手机就完蛋了……喂?喂!”

王爱国啪地扣掉了电话,往旁边瞥了一眼,果然,林烨的脸色铁青,太阳穴上两根筋一个劲儿地跳。

王爱国抽死自己的心都有。

林烨居然没发作,苦笑着叹出一口气:“爱上这么一个没脑子的家伙,很辛苦吧?”

王爱国的脸红得要滴出血来:“他、他是我哥哥!”

“那又怎么样?”林烨一点没在意,“你们老王家出来的人还在乎这个?”

“他喜欢的是你。”王爱国镇定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指了指林烨的胸口。

“那是因为你不说。”林烨闭上眼,双手揉着太阳穴,显得有点疲惫,“你要是说了……哪儿来这么多麻烦?”

“睡不着觉怨枕头!你乱你的,干我什么事儿!”王爱国没客气,也不能客气,这罪名实在认不得。

林烨猛地睁开了眼睛:“你!你……偷听?”

林烨的语气有一点愤怒,更多的是羞恼,不过他显然并不是因为隐私被窃听的事情而恼怒,这一点我们可以从他的话里得到一些线索——“TNND!我居然一点儿没察觉,不愧是神偷的后代。”

这个罪名更认不得!所以王爱国斩钉截铁地否认了:“我是来找人的。是你们自己声音太大,一点儿不知道避讳。不过……听你的口气,你也知道我爸爸?呃,我是说王其实前面的那个。”

‘王其实前面的那个’……这个称呼很别致,显然,王爱国对‘那个’爸爸没什么感情。

林烨被这个称呼逗乐了,“是啊,我们是老相识了。”

“吹牛不打草稿。”王爱国嗤之以鼻——林烨显然是在吹牛,要知道‘前面那个’论岁数比林烨应该大了好几十,而且早已经死得连灰都不剩了……

“吹牛当然是不需要打草稿的,又不是写论文。”林烨没承认,也没否认,又喷了一口烟,“你说你是来找人的,难道就不是吹牛?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小地方,鬼才来呢。”

“我真是来找人的。”王爱国很认真地点点头,没跟林烨计较什么叫‘鬼才来’,“我来找高伯伯,他平常做完理疗就会到这儿来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在。”

“高伯伯,就是那个高……什么来着?”林烨又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老跟他混在一块儿?”

显然,这又是一个看不上那个‘高什么来着’的。

王爱国再也忍不住了,“你管不着!”

你!管!不!着!——这四个字其实已经压在王爱国心口很久了,就像压在火山口的石头,今天终于被喷发的岩浆冲上了天空,轰!很激烈,很壮观。

这四个字是他很想跟王志文、包仁杰、王其实甚至燕飞吼出来的,可是不行——虽然这孩子从小顽皮捣蛋人见人恨,可是五千年的封建礼教余毒早已经侵蚀骨髓,所以,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对这几位长辈如此地不恭敬的。

也所以,今天,面对平辈的林烨,王爱国终于如火山爆发,痛痛快快地吼了出来。这感觉是如此酣畅淋漓,就好象三伏天喝一缸冰镇啤酒,就好象三九天喝一缸子二锅头——以至于他甚至忘记了,林烨的岁数比他多出一大截,按理说这么不恭敬也是很要不得的。

可是王爱国已经顾不上考虑那么多了,他痛痛快快地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倒了出来:“你们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待一个老人!他已经得了绝症,眼看就要死了。你们不同情他也就算了,还要冷言冷语的孤立一个可怜的老人,让他到死都得不到一点儿温暖,凭什么!就算他犯过天大的错,那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老天已经惩罚了他,你们凭什么这样残忍?你们孤立他,看不起他,这也就算了。你们凭什么还要拉上我?一定要求我也要和你们一样?你们扪着胸口想一想,难道你们就从来不犯错!难道你们就上不愧天下不愧地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过!”

王爱国越说越激动,一拳砸在了身边的桃树上,噶嘣一声,树干拦腰断掉了。

PS:原谅这个傻家伙吧,汗,这孩子太天真,不晓得有的人是不值得原谅的……

林烨一句话引发了灾难性的后果,却没有丝毫的歉疚,反倒幸灾乐祸地吹了声口哨,“啧啧,好大的手劲儿。”

王爱国说你少阴阳怪气的!

“根据市园林局最新修订出台的《城市绿化管理条例》,你至少要被罚掉五百元——嗯?外加补种一棵树。”

“你TMD给我闭嘴!”

吼完了王爱国觉得痛快了一点,手有点疼,心也疼——五百元,钱不能这么花啊是不是?可惜了那棵树。

林烨凑过去看了看,摇摇头,怪不得这么容易就折了,这棵树都已经被虫子蛀空了。

王爱国的心于是就更疼了一点,想起林烨的那句话——噶嘣一声,树枝就折了……

要从多高的地方摔下来,才会疼到了这么多年以后?

人已去,恨未竭。心撕裂,痛难歇。

心,撕裂;痛,难歇。

林烨被吓到了,喂,小家伙,眼睛怎么红了?不至于吧,大不了这钱算我的!

王爱国擦擦眼角,没说话。

林烨说得了得了要不是看在王局的面子上我才不吃你这一套呢,算我说错话了行不行?小家伙,你别不知道好歹啊,老子从小到大从来没跟人道过歉的。

那你还说欠我哥一个对不起?!王爱国立刻抓住了林烨的把柄,登时就把林副局长问得答不上腔。

是啊,‘从小到大,干过的坏事儿多了去了,真要是道歉的话,得排出三里地去……’的林烨,怎么就会欠下了一句‘对不起’的?怎么会?!

难道,只是因为一句——‘给不起’?

王爱国忽然有点为他哥抱屈,这样一个不干不脆、拖泥带水的林烨,真TMD……刚才那一拳头真是砸错了地方,早知道直接砸在这家伙的脑袋上该有多解气!

林烨却在这个时候转移了话题,你知道什么!那姓高的,干过的那些事儿……唉,算了,不说也罢。也许,你是对的,每个人都是会犯错的,我们没立场去指责和干涉别人。

“所以,”王爱国接得很自然,“你是不是可以……就当不知道我哥偷偷带手机的事儿?每个人都是会犯错的,是不是?”

林烨笑了笑,小家伙,做人不能太得寸进尺,晓得啵?

王爱国说你再叫我‘小家伙’我跟你急。

林烨叹了口气说那是因为你年轻,年轻真好啊。

说着这话的林烨轻轻抚摩着那棵折倒的桃树,眼神有些茫然。王爱国留意到,那双茫然的眼睛周围,已经有了细细的鱼尾纹,耳旁的那一缕头发,已经有了浅浅的灰——这个才只三十多岁的男人!

青春梦已老,青春梦已老,寂寞他无处可逃……

“他的身上……有你的影子。”王爱国没头没脑地说。

“谁?谁的影子?”林烨没听明白。

“高伯伯。”王爱国点点头,说得很认真。

“说话要负责任啊王爱国同志,”林烨皱起了眉头,显然,对于王爱国的话很不能苟同,“别以为弄断一棵树就了不起了。你就是学鲁智深倒拔了一棵垂杨柳,这么乱说话我一样告你诽谤。”

“我是说真的。”王爱国一点没被林烨的威胁吓到,“也许有一天,当你老了,也会像他一样。孤独地坐在这里,孤独地回忆,孤独地忏悔,孤独地思念,孤独地……死去。没人陪着你,只有这几棵桃树,还有寂寞,无处可逃——事实上,你刚才坐在这里,就是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和高伯伯简直一模一样。”

这简直就是诅咒!林烨被吓了一个激灵,擦擦头上的冷汗,哭笑不得地问他,“我说,我招你惹你了这么咒我?”

“我没咒你,是你自己没出息。”王爱国哼了一声,“大伯伯说的一点没错,你,就,是,没,出,息。”

说完这话王爱国转身就走,想说的话说完了,至于后果如何,林烨会有什么反应,已经没有关心的必要了。事实上王爱国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说什么呢?其实,真正没出息的那个,是自己吧?也许。

岁月慢慢的变迁,再也回不去从前,早该明了这一切,渺渺走远……

一切都已经渺渺走远,再也回不去从前——只是自己一直不肯承认罢了。

一阵风吹过,杨花迷了眼睛,好难受。王爱国摘下眼镜,拼命地揉眼睛,眼泪一直地流,怎么也流不干净。

无情的风轻轻吹,吹落扬花四散飞,前尘往事烟散云消。

轻轻推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高伯伯正坐在病床上痴痴地看着窗外。桃花早已经谢掉了,高伯伯的这个习惯却一直没改。王爱国戴上眼镜,笑着打了个招呼,“嗨,高伯伯,刚才到哪里去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下次再这样我可就要告诉主任了哦,她准得唠叨得烦死你。”

没有人回答,高伯伯仍然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王爱国忽然觉得心里一悸——高伯伯?高伯伯?高伯伯!

……

悄无声息的,高伯伯悄无声息地就这么走了,走得很孤独,没有一个人在身边。医院里是经常死人的,一个绝症患者的死,是意料之中的,没有引起丝毫的波澜。

只有王爱国一直很内疚,如果那一天,他找到了高伯伯,如果,他没有和林烨聊上那么久,如果……

高伯伯的家人依然没有露面,只是来了电话委托市局全权处理了老人的后事。王爱国按照高伯伯生前的愿望,把一部分骨灰偷出来,背着人撒在了楼后的那几棵桃树下。

尘归尘,土归土,无非是一把灰罢了。也许,这就是最好的归宿吧。

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换了新的病人,也是个老干部,和其他人一样——不通世故不讲道理不可理喻,不吃药不打针动不动就跟小孩子一样撒泼耍赖……总之,让人很头疼。

好在王志文王大局长终于养好了身子出了院,奇迹一般地重返了工作岗位——之所以说‘奇迹’,是因为:东城分局的局长位置居然没换人,还给王志文留着呢。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只听说,似乎是林烨不肯来,上面研究来研究去,也没研究出个名堂来。

王爱国的毕业实习也终于快要结束了,警局医院给这组实习学生的评价很不错。王爱国想也没想,就在医院提供的就业意向书上签了字。

毕业离校的前一天,大伙儿吃了顿散伙饭,王爱国喝得酩酊大醉。

老六带来的自家酿的甜米酒,后劲很大,一宿舍的人全干趴下了。王爱国喜欢吃甜食,那酒甜丝丝的味道极好,不知不觉就喝高了。喝高了就开始唱歌,一首一首接一首,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好象一只蝴蝶飞进我的窗口……

老六说,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只是,爱要怎么说出口?我的心里好难受。如果能将你拥有,我会试着不让眼泪流……

也许是因为这酒,也许是因为这歌,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王爱国拿起手机,给他哥发了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了,只是后来听老大说,王爱国那天晚上醉成了一摊烂泥,眼镜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嘴里却还在嘟嘟囔囔地唱着歌——爱要怎么说出口……怎么说出口……

第二天一大早,王爱国悄悄爬起来,没惊动其他人,拎着行李走出了宿舍楼。半路上拐了个弯,去了趟老蒯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锁着,老蒯没在。王爱国想了想,留了一张照片在老蒯的桌子上。照片的背后用钢笔写了几个字——林醉老师留念,学生王爱国。

字写得有点丑,照片也照得有点土里土气的,王爱国犹豫了一下,把照片压在了几本书的下面,想想不放心,又小心地抽了一个角露在外边。

然后,打开门,照原样锁好门锁,走了出去。

刚走到学校门口就接到了王文杰的电话,你今天毕业是吧?在宿舍等着我,我开车来接你回家。

不用了,没多少东西,我能应付得了,你忙你的吧。王爱国一边接电话,一边上了公共汽车。

汽车开动前的最后一刻,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清晨的校门显得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王文杰出差回来,一张追加处分通知书已经摆在了办公桌上——手机没收,降职罚俸,小官帽一撸到底,试岗查看,以观后效。

王文杰倒没往心里去,芝麻大点儿的官,撤与不撤也没什么分别,唯一郁闷的是老头那边不好交代,用句刘队长的话来说——真给你爹丢人啊!

好在王志文也算是久炼成钢了,看起来这个儿子也就这份出息了,还是自己保重身体要紧——现在不比当年了,不是举着扫帚满院子追着揍屁股的年代了。老了,有那个心,没那个力了。

所以王志文跟儿子说,吸取教训,争取立功赎罪吧,唉!你不是还参与了个四省联查的大案子么?有进展了没有?

一句话问得儿子垂头丧气,没有,线索断了,案子只好先挂着了。

王局长叹口气,啥也不想说了。

没几天,被没收的手机又发还了回来,铃声变成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很慷慨激昂的调子——王文杰一听就明白了,这种损招儿除了林烨没人出得出来。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要注意……

每个打电话过来的人都要问王文杰一句,你小子什么意思你?!王文杰就嘿嘿傻乐一声,啥也不说。

有时候闲得发慌没事儿干了,王文杰还会用座机给自己的手机打电话,就为听听那句‘三大纪律八项要注意’,一边听一边嘿嘿地傻乐。

林烨要是知道自己煞费苦心,给王文杰选了这么一首歌,换来的效果却是这个样子……也许会后悔的吧?

不过林烨大概也没心情关心这个,听说他即将去北京做下肢的矫正手术。据说上面早就安排了最权威的专家,争取把手术风险降到最低,只是一直到最近才做通了林烨的工作,让他终于点了头。

刘队长倒是很高兴,这小子,总算想通了,哈哈!

王文杰也很高兴,只是没高兴多一会儿,听老刘说,林烨的腿即使做了手术,虽说走路是不存在多大问题,却也还是跑不得跳不得,甚至走路都不能太累着……王文杰顿时就没了兴奋劲儿。

自从他爹住院,王文杰基本就没机会见着林烨的面儿,也不知道他的身体怎么样了,那条腿是不是还是动不动就疼得很厉害?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忽然想通了决定做手术?也不知道……唉!真要是见了面儿的话,该说什么?该怎么说?

王文杰正在胡思乱想,刘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副局长找你,去他办公室。

登时就出了一身汗。

忐忑不安地‘蹭’到了林烨的办公室,林烨正弯腰站在桌子跟前写毛笔字,浓浓地蘸一墨,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王文杰说林局长写得真好啊写得真是真是好。

林烨说你少拍马屁。我亲戚的酒楼下礼拜开业,我写幅字当贺礼。哦正好,送你一张卡,可以打个八折,春风里三巷,酒楼名字叫‘又一村’,离这儿不远。

王文杰赶紧说不用了不用了咱花不起那个钱,别说八折,一折我都得掂量掂量!

林烨没抬头,接茬儿写着字,不要就不要吧,那地方档次是高了点儿。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林烨这意思难道是嫌他档次太低?王文杰很郁闷。

王文杰没答腔,林烨也就没再说话,专心致志地写他的字。王文杰百无聊赖地向四周看看,忽然发现,那幅画着火红的枫树的‘晓来谁染霜林醉’,不知道怎么的,已经从墙上消失了,只在墙中央留下了一块明显干净的空白。

“头儿,那幅画儿呢?怎么没了?”

“画儿?”,林烨还是没抬头,“哦,我送店里重新装裱了。”

“哦。”王文杰点点头,没再问下去。

林烨终于写完了字,直起腰杆左右端详了一下,满意地收了笔,抬头看见王文杰还站在门口,随手一指沙发,你怎么不坐下?

王文杰说没关系,我不累,局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儿?

林烨皱了下眉头,叫我林烨。

王文杰说还是叫局长吧,现在是工作时间。

林烨说哦对,你提醒的是,工作时间……不能干私活儿。

王文杰闹了个大红脸儿,局长我不是这意思……

那就叫我林烨!

林烨!王文杰终于改了口,你TMD到底有什么事儿!

一句粗话说出口,把俩人都吓了一跳,王文杰恨不得找条缝钻下去。

林烨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唉,算了,晚上有没有空?一块儿去喝一杯吧,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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