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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结束Ⅰ / 第10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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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他们以受害人的身份被警车载到警察局。秋筱在警察局的医务室接受检查,根据医生诊断,额头的伤口跟全身的撞伤需要一星期才能痊愈。之后,二人分别接受审查。他是受害者,所以只是问几个形式上的问题就结束。走出调查室,坐在走廊上等候的米崎跳起来迎接他。

“你没事吧?眼睛看得到吗?”牵着他的手,让他坐在椅子上。“我帮你捡起眼镜,可是镜片破掉了。”

秋筱接过眼镜放进外套口袋里。在那男人的践踏下,他的西装已经伤痕累累。

“公司呢……?”

“我已经连络过了,等这里的手续办好后,磁片由我送去涉谷分店。我会先送秋筱回家,你今天就好好躺着休息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秋筱叹了一口重重的气,松松衬衫的领子,抬头看着天花板。“我完全搞不懂。你可以将事情说给我听吗?”

“……我若早点告诉你,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真的很抱歉。”说完,他马上低头致歉。“可是,秋筱认定我是普朗间谍,不管我怎么说明,你都不会相信吧?所以在没抓到证据前,我也不能有所行动。”

“……难道是关岛……”

米崎无言地点头。“详细的情形我也是刚刚听警察说的。那男人叫长岛,三十二岁。属于普朗计划开发部门。女官跟他相恋。”

“怎么可能……”秋筱难以置信地摇摇头。“竟然是关岛泄漏情报,我真不敢相信……,从进入公司开始,我们就一起工作。我一直很信赖她。”

“比信赖我还多?”口气相当严肃,秋筱不由得看着他,又不好意思地将视线移开。

“那么,你对关岛示爱,是她说谎罗……?”

“咦……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米崎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抱着头咕哝。

“因为我亲眼看到,所以我毫不怀疑地相信她……”

“秋筱看到,难道是柜台那时候的事?”秋筱坦率地点头。

“这样啊……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跟你说,其实我在偶然的情况下看到女官跟那男人从宾馆走出来。漆原也看到了。”这意外的说明,令秋筱张大了双眼。“那是在你告诉我她跟你告白之后二三天后的事。我一直在想,她是想脚踏两条船还是想欺骗你。我想直接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长岛是普朗的职员,她以为事情被我揭穿,所以相当生气。我猜她会跟你说我对她示爱,是想让你怀疑我,这样她比较好行动。”

秋筱顿时恨自己太过莽撞。

“今天我是在确认女官打电话给某人之后,才一直跟在你后面。啊,户田部长也知道这件事。”

“你说什么?那么我不就是诱饵了吗?”

“因为事情还没确认,不敢贸然请求支援,要是弄错,我不就没脸见女官。我真的很困扰,所以直接找部长请他将这件事交给我。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来帮你了吗?”

事情的发展太过意外,秋筱已经不知该说什么。难怪户田部长要我一个人送磁片去新宿店。

“而且,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不相信我。”

被他这么说,秋筱的确无言反驳。“可、可是,你自己不也跟我说,你有秘密,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啊!”突然想到还没解开的疑点,提出来看他怎么说明。

米崎突然变得很紧张,扬起视线偷偷看了他一眼。“……我若说来,秋筱一定会生气。”

“你不说会更生气!”

“……你愿意跟我约好,你决不生气吗?”

“……好啦,快说!”

“好吧。”米崎下定决心,举起双手。“我招了。我是想知道锗姊姊结婚对象的品性才接近你的。”

过了整整五秒,秋筱才开口。“……你在说什么……?”

“不是秋筱,是你父亲。”

秋筱整个人像是装着弹簧的木偶一样跳起来。“你、你说什么?我爸爸……跟你姊姊……结……结婚?”

“你受伤了,请不要这么激动。”担心他伤势扶他坐下后,米崎接着说,“看你这么讶异,你不知道你父亲要再婚吗?”

“……不,我上次是听说他要再婚,只是没想到对象是你姊姊……”

连作梦都没想到。去米崎家里,他姊姊所表现的亲切态度果然不是自己多心。

“锗姊姊在N物产工作,是秋筱的父亲江之原健吾部长的专任秘书。他们是二年前就相恋。三个月前,姊姊在全家面前宣布要结婚,大家都吓呆了。”想到那时候的情况,米崎苦笑了一下。“因为我妈妈早死,姊姊代替妈妈照顾我们而延误了婚期。所以我希望她能有美好的婚姻。这是我唯一的愿望。她详细告诉我们说,对方大她一轮,而且还离过婚。这样说,可能对你父亲有点不好意思,可是我真的很不放心。在询问各种问题时,知道他分开的儿子跟我在同一家公司上班……”

平常的下午,警察局内显得有点冷清。这时有位警察从并坐在走廊上的他们身边经过。

“刚好那时候,营业课缺人。我在人事部得到情报,于是就溜出去见你。”他非常不好意思地继续说。“第一次见面就被你奴役,不过老实说,我对你一见钟情。其实,在见到你之前,我对你并没有什么好感,没想到你是这么漂亮的人。”

看他说得这么坦率,秋筱羞得低下头,满脸通红。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他不是来看上司,而是来看他姊姊结婚对象的儿子,打死都不会想到这点。

“我跟在横滨跟你说的全是事实。不过除了那之外,本来的心态是打算了解那男人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就好,这也是事实。但是事情顺利到令我害怕的程度。而我唯一的失算就是迷上了你。”说完,他露出一丝寂寞的微笑。“主任,你如果不相信的话也没关系。”

“……你家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江之原的儿子……?”

“知道啊!可是我要他们不要说。”

这样一来,所有的谜题都解开了。那天在蒙丝,秋筱指的是机密泄漏的事,而米崎却是在说这件事。因为双方都没有将事情说清楚,才会导致今天这种局面。没有详细确认就被感情冲昏头,秋筱羞得无地自容。

“……这事若是真的话,我们就变成亲戚了。”好不容易从惊讶中恢复的秋筱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样喃喃道。

“……对啊!”米崎附和着。就在二人陷入一片凝重的气氛时,调查室的门打开,负责调查案件的警察出现。二人同时站起来迎上他。

“啊,辛苦了。这里也已经审问完了。”警察用手帕擦着汗。“看来,这件事不是单纯的抢劫,而是企业间机密的问题。但那男人否认犯罪。”

“……难道他说,他不是因普朗业务命令而攻击我?”

“嗯。那女人则承认是接受那男人的拜托,才将情报提供给他。可是那男人否认跟那女人的关系。”

——为了那种男人。

一旦危及自己的地位就将爱人抛弃。聪明的女官为什么要为那种男人毁了自己的一生。秋筱遗憾地用力咬唇。

“企业间的间谍战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我们没权处理。要是你们遭受到的伤害,可以以伤害罪名提出告诉。怎么样?要不要办手续?”

“不,我不想告那男人。”秋筱毫不犹豫地说,米崎只是在旁静静地看着。

“那他们就不会受到法律制裁了吧?”

“嗯,你说得没错。你们可以回去了。”

“……麻烦你们了。”

二人很礼貌地行礼道谢。警察有点不好意思地搔头进去。

“……你庇护女官,她还是得辞职。”

“……我知道。”这时候,一间调查室的门打开,关岛女官被二名警察带出来。看到在走廊的二人,突顿了一下。

“我本来想嫁祸给米崎,没想到事与愿违。”

“……关岛。”

“他结婚了。”女官突然说出这句话。“可是他说,我若泄漏尤尼昂的情报给他,他愿意跟他太太离婚,他跟我说好的。”

早就看破这是平庸男人说的谎言,可是她还是踏上这条不归路。明知道接近自己全都是为了那个目的,可是还是想赌那像砂粒般的可能性。在秋筱眼里,她是明知道这一切还是放弃所有顺着他的意思做。即使告诉她那男人否认跟她的关系,她也会一笑置之吧。明知道他是那种男人,还是爱着他。

——恋爱就是这样。

秋筱现在深刻地感受到那种感觉。

“我一定会被革职吧。你说话啊?我一直在欺骗你。你骂我呀!”一副豁出去的态度。

“……我会请上面的人给你较温和的处分。”秋筱这句话让女官张大了双眼。

“你在说什么疯话。你是不是哪里不正常?做好人也要有个限度!”女官怒吼完,在她旁边的警察催她往前走。

“关岛……!”秋筱这一叫,她再度停步。

“……以后可能会很辛苦,请多保重。”秋筱面对她的背叮咛地说,她的肩不由得震了震。

“……我曾说过我喜欢你,那是真的。从你一进公司我在你身边,可是你从不看我一眼,拼命地工作,就在那时候,我遇到了他。”最后她回头,“我不会后悔,一点都没有。”

挺直背坚毅离去的背影散发一种不悔的气息,二人默默地目送她离去。突然看到旁边的秋筱流泪,米崎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秋筱。”

“……若是以前,我绝对会痛骂她。可是,现在的我没有责备关岛的资格。”

颤抖的双肩让米崎忍不住想要紧紧抱住他。

“我能体会。要是你拜托我的话,我也会跟她做相同的事。”

“……秋筱……”

“……没有办法啊。喜欢你的女职员二只手都数不完,而你却选择我……我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幸福……!”

米崎用满满的爱紧紧抱着他。换成平常一定会抵抗,现在只是顺着他投入他的怀里。

“……爱情真的很痛苦……。”米崎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道。

之后,米崎本想一个人去涉谷店,但秋筱坚持要陪了去。平安达成任务,精神一放松顿觉得全身疼痛,连呼吸胸口都会痛。

“你没事吧?我现在叫计程车。”米崎急忙跑到路上,拦了辆计程车,扶着秋筱坐在后座。

“……你回公司。”秋筱压着虚弱地说。

“我怎么可以丢上这样的你一个人回家,我送你。”

米崎很坚决地坐在他旁边,告诉司机秋筱家的地址,就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靠着我休息吧。这样比较轻松。”

“……嗯。”

秋筱无力地闭上双眼。米崎整整他的前发,难过地听着他微弱的呼吸。

“今天发生好多事……真的好累……。”

“……对啊。”

“还有,今天这件事不要跟我妈说。”秋筱忍痛笑着说。“若跟她说到警察局,她一定会吓到。”

“我知道。”米崎对他使个眼色,将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撑着点……能走吗?”让他靠着自己的肩,米崎打开了家门前的栅栏,按门铃。没多久门打开,出现一个气质优雅的妇人。

“啊!和彦!你怎么了?怎么会受伤?”

“不碍事。我从楼梯上摔下去。”秋筱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很开朗,虚脱地坐在门边。

“米崎,抱歉。我没事了。”话还没说完,自己的身体已被轻轻抱起,让他有点心慌失措。

“等、等一下,米崎……?”

“我送你回房间。伯母,主任的房间在哪里?”

“啊、那个……上了楼梯走廊底那间。”

“我们先上去了。”

米崎抱着秋筱很有礼貌地行礼,脱下鞋子走上客厅。其实秋筱受伤,米崎这样做也没什么奇怪。但是秋筱就是羞得抬不起头。米崎将他当做这世界最重要的宝物一样小心地放在床上,秋筱依恋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要告诉他什么,只是不想让他就这样回去。“……米崎。”

“啊,西装这么脏。得马上换衣服。”秋筱的母亲拿着刚洗好的睡衣跑进房间,他只好暂时闭嘴。

“和彦快点换衣服。哎呀,我还没倒茶。你叫做……米崎先生吧。谢谢你照顾和彦。请过来这里。”

“不,不用麻烦了。我马上就要回公司。”米崎委婉地拒绝她的邀请。

“请不要这么说,喝杯茶吧?拜托你。”

可是,她并没有因此而放弃。非常了解她个性的秋筱趁母亲没看到的时候,对米崎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我知道了。那我就喝杯茶再走吧!”

轻轻行个礼,米崎跟母亲走出房间。秋筱慌忙地解开衬衫的扣子,竖起耳朵倾听她有没有告诉米崎些什么奇怪的话。先隐形眼镜戴好,忍着身体的疼痛换上睡衣,秋筱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下了楼梯站在起居室外探察里面的情形。

“和彦这是第一次带公司的人回来呢。他从来不告诉我公司的事。”她好像边泡红茶边说话,听得到茶盘碰撞的声音。

“我被分配到主任的部门才二个月而已。”

“哎呀,这样啊。最近公司很忙吗?总觉得和彦的样子有点怪怪的,,我好担心。有时候心情很消沉地回来,或是突然发脾气。”

米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上面的人对主任期待很大,所以工作量突然就加重。我想伯母不需要担心。”

“是这样啊?不知道怎么回事,平常很讨厌相亲的他,突然答应了。我一直在想,希望他快点结婚,组织一个家庭安定下来。”

米崎整个人沉默起来。

——妈妈真是的……!

秋筱在门外暗自抱怨。但是谁叫自己当时要自暴自弃地答应,都怪自己不好。

“……啊,我还有工作,我该回公司了。”米崎突然站起来。“我可以再去看看主任吧?”

“嗯,当然。”

“抱歉突然前来打扰。”

察觉到米崎走出客厅,秋筱慌张地回自己房间。忍着痛楚,躺在床上盖好棉被。就在准备就绪时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米崎打开门探头问。“身体怎么样?”

“看来明天一定会非常酸痛。”

“啊,你躺着就好。我要回公司了。”说完,米崎站在枕头边,按下想要起身的秋筱。

“……对不起。”

“秋筱不需要跟我道歉啊!”他温柔地笑着。秋筱下意识伸出右手。想要探求什么。米崎紧紧地握住,但他平常爽朗的表情有着一层阴影。

“……我仔细考虑。”他犹豫一阵后,说“我还是辞掉尤尼昂的工作吧!”

“啊……?”因为太过突然,秋筱忘记身体的伤痛整个人跳起来。

“为……为什么你要辞职?你不原谅我怀疑低估……?”

“不是那样。”

“那,是我爸跟你姊……?”

他双手握着秋筱的手摇头。

“那到底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给你带来不幸啊!”米崎全身像被撕裂般痛苦地说。“我没有关系。米崎家已经有我哥哥继承,他也有了正也。可是,你是这家的独生子。那么重视你,每天不断帮你做便当的母亲,怎么可以让她伤心呢?”

“……米崎。”

“……我说不出口。我无法对那么重视你的母亲说,请她将你交给我。”

秋筱的房间光线非常好,此时窗外正好射进刺眼的夕阳。米崎眨了二、三次眼,秋筱知道他不是因耀眼的阳光所致。

“我害怕自己越来越舍不得你。自从与你发生关系之后我更加恐惧。举一个奇怪的例子……就像是一朵很想要的花,好不容易得手后,就开始害怕它枯萎。就是这种感受。虽然待在那花的身边,让我觉得很安心充满了幸福,但那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也许那样对花并不是很好。”

“……米崎。”

“那朵花与其留在我身边,还不如放在温柔的女性身边会更幸福。这样下去,我一定会让你枯萎。这闪事件你愤怒地甩了我时,我甚至想也许这样比较好。所以才没有辩解。”

——没想到平常看来很开朗的他竟然想得这么多。秋筱诅咒自己为什么没发现。心中百感交集,却挤不出一个字。

“但我神经还没强到可以待在喜欢的人身边却不去碰他的程度。”米崎明朗地笑着说,“我要到一个看不到你的地方,走得远远的。”将所有的话说完后,米崎一脸清爽地站起来。“虽然时间很短,但是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真的很幸福。最后请再听我说一句……”他的手就像是从指缝中落下的沙一样自然地离开。“你比你自己想像得还要有魅力。请不要忘了这点。就这样。”最后,他轻轻点了下头,就背对秋筱。

——不要走。

秋筱在内心狂喊,可是身体却像被绑住一样动弹不了。在他还没有任何表示前,房间门就被静静地关上。

“——”秋筱双手撑在棉被上,尽量让自己心慌的心情平静下来。

——冷静。米崎说得没错。

是该有所了断,这关系总不能一起持续下去。没错,米崎说得很对。既然这么认为,就应该接受他的决定,毅然退出。过去的记忆像走马灯似地在脑海里不断地被唤起。第一天一起吃午餐米崎就抢他的菜吃、被酒醉的上司纠缠是他上前解围、强拉秋筱到横滨的是他、坐在卡车载货台上吃煮蛋的也是他。

还有——在他老家牵着手睡觉的那晚。

——我们一起做相同的梦吧!

这时候——秋筱内心震了一下。跟他相关的每件事,都与利润、规范、虚荣跟评价无关。他整个灵魂都在渴求着他。他从来没有失去他活不去的决心。唯一的那次,也只经过那次呕心沥血的痛。秋筱不禁感叹。

——我一直在跟自己争辩。

一起跟自己说这全都是米崎的关系,自己才不是同志。证据就是自己从来没跟米崎说过喜欢他,因为一旦说出口就再无法收回,所以一直故意回避说这句话。因为太过珍贵所以更无法轻易开口。

“哎……米崎先生回家了啊?”进房探望的母亲看到儿子复杂多变的神情,不由一脸惊惧。“你怎么了?”

“……对不起,妈妈。我……”秋筱立刻奔下床,身体的激痛让他忍不住跪倒在地。

“和彦?”

“我忘了跟他说件事……!现在不跟他说的话,我会后悔一辈子……”

秋筱毫不犹豫地穿着睡衣跑下楼梯。趿着放在大门打扫庭园的拖鞋,跑到家门前的路上。不到大马路是无法叫到计程车的。也就是说,米崎应该往车站方向走。

秋筱按着侧腹开始跑。伤口的疼痛让他的脚无法灵活地移动,但他依然加速奔跑。到了第二个街角,就看到米崎在远远的前方。

“米崎……!”

急切的声音切破长空。听到声音的他慢慢回头。

“秋筱……?”

秋筱想跑到他身边,可是脚绊了一下跌倒。一只拖鞋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秋筱毫不在意地起身光着脚再跑。米崎慌忙地折回去。

“怎么这样子就跑出来?”

秋筱恨恨地看着终于回到自己面前的男人。“你……有问过花吗?”

“……啊?”突然被这么一问,米崎顿时一头雾水。

“虽然你不想让花枯萎,要是花想让养的话,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秋筱。”

“就算会因此缩短生命……但那花如果愿意在你身边枯萎的话,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说到这里,秋筱再也忍不住双手掩面哭起来。像幼儿般肆无忌惮地哭泣。

“……你任意在我面前出现,任意地戏弄我。现在又任意地想从我面前消失……?你实在太狡猾、太狡猾……”最后坐在地上痛哭失声,米崎扶起他。

“秋、秋筱,你冷静点。”

被扶起的秋筱用力敲打他的胸膛。“米崎你这笨蛋……!你还没教我怎么玩超级任天堂啊!你说过要做相同的梦……!”

幸好这是条小巷,加上是平常日子的傍晚,所以没有其他人经过。不过,他们这么吵下去,四周邻居可能会以为发生什么事。

米崎困惑地搔头,“拜托你,不要哭了……。我最怕看你的眼泪。”米崎边说边拍掉秋筱刚刚跌倒时沾到睡衣的灰尘。“啊……啊,弄得这么脏,伯母一定会骂人。”

“……米崎。”停止哭泣的秋筱像小孩般抬头看他。

“你还有其他的话要跟我说吧?”被他这么注视,秋筱不禁脸红了。

“不要辞职。”刚刚的气势不知道跑去哪里,声音含在嘴里。

“为什么?”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

“为什么要我留在你身边?”米崎只有在这件事上会坏心眼地逼问下去。

“……因为我喜欢你!笨蛋!”

“……你终于说了。”米崎用尽全身的力量拥紧他。

“……咦……?”

“我还在想,你若没追上来的话,我该怎么办?”

“……你!故意的……?”

“你若没追上来,我就会真的放弃你。”

知道自己中了他圈套的秋筱整个人呆住。米崎去捡回他丢在路上的托鞋,放在秋筱脚边。

“哎呀,你还在哭啊?”

“……伤口好痛。笨蛋……都是你害我那么用力地跑……!”

情绪放松后整个人也跟着虚脱,秋筱站不住地摇晃,米崎赶紧再度扶着他。

“对不起,我送你回家,请原谅我。”俩人在谈笑中往前走。

“……这次该怎么跟我妈说?”哭得双眼红肿的秋筱笑着说。

“勇敢地跟她道歉吧?”

秋筱略微挣扎,但米崎轻轻承受。好不容易才得到彼此,他们再也不会因任何阻碍而畏惧。在他的臂弯里,秋筱沉浸在从未有过的感觉中,慢慢地闭起眼睛。

那天晚上,秋筱的母亲用毕很少交谈的晚餐。餐后秋筱坐在餐椅上,母亲则像是逃避他视线一样,站在流理台前整理餐盘。双方都没开口,也没有开电视。室内弥漫一种奇怪的安静。没多久,听到微弱的餐盘碰撞跟水声。贴在身上药膏味道让他更难以开口,可是秋筱还是努力找时机跟母亲说话。穿着睡衣跟拖鞋就冲出家门追他,不管母亲多么迟钝也不可能没发现。她现在要面临这辈子最大的考验。用尽心思抚养大的独生子竟然谈着违背社会规范的爱情。

——对不起,妈妈。可是我……。

对于这位忍受痛苦生下自己的女性,不管怎样都无法补偿。但这是自己选择的道路。不管多么坎坷,多么痛苦,还是不会后悔。秋筱在内心发誓。

秋筱深吸一口气后,决定要告诉她。自己深爱的人是这辈子永远无法结婚的男人。

“妈妈……”

从双肩的颤抖,知道她被吓到。什么时候,母亲的背影看起来这么地无助?他忍着胸口的疼痛,继续说下去。“那次我跟妈妈说我没有恋人,那是说谎。我现在有一位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最爱的人。”

她没有回答。只是洗盘子的手停止,只听到水龙头的水不断流出的声音。

“我永远无法跟他结婚,我们的关系也得不到任何祝福,但是我就是想跟他一起生活。我不敢乞求你的原谅。如果你想断绝母子关系,我也没有办法。但是,在我心目中,母亲跟他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跟其他已经结婚的男人一样,无法衡量比较爱妻子还是母亲。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人……现在又多了一位。只是他刚好是个男人。就是这样,希望你能谅解。”

秋筱低着头,脸都快贴到桌面。母亲还是没有回答。最后他慢慢站起来,想走回房间收拾自己的行李。正当他静静地走出厨房时,母亲以微弱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阻止了他的脚步。

“……下次……”

“……咦?”秋筱因听不清楚而反问。这次她很清晰地说,“下次带那位米崎先生回家吃饭吧!”

“……妈妈……”

胸口一阵酸痛,秋筱细声地呼唤。母亲选择了残缺的自己,他非常了解她所受了多少痛苦才做那样的抉择。平常看起来像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千金小姐,其实还是有身为人母的器量。秋筱除了感谢不知道还有其他任何方法。

秋筱的手轻轻地放在一直没有回头的她的肩上,慢慢地抱着她瘦小的身躯。

“谢谢你……妈妈……”

“嗯——,真是辛苦你了。”漆原将电话夹在肩上,点着烟说。打电话来的人是秋筱。重情意的他打电话来将这件事的始末大略告诉了漆原。

“没想到是关岛……虽然说爱是盲目的,但也未免太悲惨了。”

“对啊……”

在话筒彼端想到当时情境的秋筱,不由得声音沉了下来。这件事因为秋筱的善意,没有让全公司知道,关岛女官表面上是自己辞职。她的辞职跟情报泄漏事件,总有一天会变成同僚间过往的记忆。

“幸好磁片没事,发售前的宣传效果也很好。这件事虽然没对外公布,但给普朗一些压力,尤尼昂也没有什么损失。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嗯,没想到我被米崎跟户田部长摆了一道。害我现在全身贴满了撒隆巴斯。”说完,秋筱就觉得不妙。“……对不起。”

“你担心什么啊!我已经没关系了。不要那样啦!”漆原将烟灰弹在烟灰缸里。“我今天还要去六本木彻夜狂欢。若你以为我会整天愁容满面就错了!”

“你帮我转告米崎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喝酒。因为你不会喝,找你也没用!”

“哎呀,你知道啊,抱歉、抱歉!”

轻快地道别后,放下话筒,平常故作潇洒的疲劳突然涌现。

“嗯……我该闪人了。”漆原一个人喃喃自语,对回收代币的工作人员说,“店长上早班要先告辞了。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是,辛苦了。”

在工作人员的告别声中,他走出楼层。

走进位于二楼的更衣室,将制服胡乱地丢进衣柜里,换上平常穿的牛仔裤,拿着安全帽,从员工专用出入口走出去。通过有点脏乱的通道走向停车场,路上不断嘲笑自己的逞强。

“自找的,活该!”

根本没有彻夜寻欢的精神,但又不想让他们为自己担心。今天还是乖乖回家,喝点老酒早点上床睡觉吧!这么决定后,漆原朝银色的SRX爱车走去。停在隔壁的一辆轿车前,有一位抽着烟的人影。新宿夜晚的霓虹灯在黑暗中反射出那人影是户田。这冲击太大了,漆原好像当场被灌了水泥,全身僵直。

“你刚下班?”户田先开口。

“……你……来干什么?”好不容易让自己若无其事地挤出声音。

“嗯……”户田含糊回应,抬头看着夜空。然后,望着地面的水泥地。用脚踏熄烟蒂。

“什么?”

顺着他下巴指的方向看去,车后座放着出差用的行李箱。看来里面放了不少换洗的衣服。

“我告诉她……我有一位怎么也忘不了的人。”看着愣住的漆原,户田继续说,“我跟他……已经相恋六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分手,但是我们仍然彼此相爱。当那天来临时,我还是像个女人一样无法忘记那个人的温柔。我还没说完,就被赏了一记巴掌。”他指着颊上微红的痕迹,露出一丝苦笑。

“你……为什么……”漆原用微弱的声音喃喃地说,“我辛苦完全化为泡影……!你知道我忍受了多大的痛苦才决定跟你发手的?只要你不说出去,所有的一切就可以完美结束啊!有时候善意的欺骗也是一种温柔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你还要不要我这个傻男人?”漆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话,盯着那男人看。

“跟你交往这六年来,证明我是个自私的男人。虽然我花了很长的时间,但我终于下定决心。梨香跟我妻子,我会尽可能来补偿她们。所以……如果你愿意,如果你还想要什么都没有的我,请你在我身边。”说完,户田抿了抿嘴,“如果连你都讨厌我的话,我只好暂时住在这车上。”

“……要是我立刻跟别的男人走,你怎么办?”虽然有点偏离主题,但是他就是想问问看。

“那是我自己优柔寡断招致的结果,我会自动放弃。说的也是,我还是住在车上好了。”户田用手摸摸他的车子。

“……可恶……你怎么可以这么鲁莽呢?”漆原恨恨地说,“要是被公司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地结束。”再度说出不好听的话,示意他要反悔就趁现在。

“如果因为跟你在一起而影响工作,那我会自动辞职。”

漆原完全忘记他这位恋人的神经还没柔弱到会因为这点威胁就屈服。听他说得这么轻松,漆原终于抱着头蹲下。

“反正,现在后悔也来不及。我已经在离婚证书上签名盖章。现在就看你的回答。YES或NO?”

“……你还是这么专制!”

“你不就是喜欢我这点吗!”

——没错,的确是。

“好吧!”漆原终于无条件投降。

“我就可怜你,让你住在我家吧!”

“望……”

“算了。”漆原说,“为了你,即使要我下地狱都没有关系。”

一直犹豫不动的户田双手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从他的西装传来淡淡的万宝路味道。

“只要我一个人入地狱就好了……”

户田也说不出话,“待在我身边,望……”

现在这份幸福是将他的妻子、他最爱的女儿,还有好多人,一齐打入不幸深渊才换来的。按照因果报应,总有一天他们得承担他们的罪。但是——他们会甘之如饴地接受惩罚。即使生命因此结束,也不会后悔。

“你真是个大笨蛋!”

摸着流过脸颊冰冷的水滴,漆原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哭了起来。为了报复,漆原将哭得淅里哗啦的脸在户田胸前的西装上摩擦。仔细想想,最后要将这个拿去干洗店的还是自己,但为时已晚。

“我若一直待在你身边,就表示要二人一起下地狱啊。你还不了解吗……!”

户田没有回答,只是双手紧紧地抱住他。

今天下午休假,秋筱穿着轻便的休闲服走出庭院,来到狗屋。裘尼安一闻到饲主的味道就跑出狗屋,拼命地摇着尾巴。秋筱温柔地摸着它的头。裘尼安舔着秋筱的脸,他笑着将脸转往大门方向,看到头高门栏的米崎。

“午安,我接受你的邀请,前来打扰。”

“欢迎。”秋筱打开门闩迎他进来。“我现在要带裘尼安去散步,你要不要陪我去?”

“乐意之至。”

他们一起走到外面。因为路上行人不多,米崎走在拉着狗链的秋筱旁边。

“那之后你母亲情况怎么样?”这是他最在意的事。

“表面上看来跟以往没两样。但是,知道唯一的儿子是同志,我想她一定很烦恼。”

秋筱拉着狗链,用好像说他人事情的口吻说。“可是,她还是努力接受我的选择。”

走了一会儿,来到河边的堤防。那里是袭尼安散步的地方。在日光充足的草地上,小孩子们兴高采烈地玩着棒球。将狗解开,裘尼安像子弹一样冲下堤防。“我已经有所觉悟,若不被原谅,就离开家里。我想她应该知道。”

即使是血缘相系的母子,还是有无法原谅的事情。在面对难以超越的现实时,她会拒绝违反自然法则的儿子还是接受?不过,他母亲好像是后者。仲夏的阳光无情地照在二人身上,裘尼亚尽情的奔跑,秋筱二人则坐在河边草原的石头上。

“真的可以吗?”米崎双手交叉若有所思地说,双眼笔直地看着他。

“那是我要问的话。”秋筱移开视线,低下头。“……在裘尼安之前,我家也养过同种的牧羊犬。那是我小学时候的事情。”秋筱突然改变话题。

“它叫哈利,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老是腻在一起,只要哈利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当我上国中时,哈利生病死了。我哭了三天没上学。”

米崎没有说任何话,双手往后撑在草地上,静静地听着他说下去。

“我下定决心再也不养任何动物。十年后的某一天,裘尼安蹲在我家门口,好像是被人遗弃,它跟十年前的哈利一模一样,当我发现裘尼安时——以为是哈利转世回到我身边。”

“所以你才会取名为裘尼安(二世)。”

秋筱点头,看着他。“我这么说也许有点失礼,可是当我第一次看到你时,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裘尼安的情况。”

刚见面时,秋筱老是被他弄得心烦意乱——。是因为本能地知道,米崎是可以将害怕再度失去而拒绝敞开心扉的自己,带入另一个未知世界中的人吧!

秋筱口气诚恳地说:“我需要你。”

“……秋筱。”

风轻轻地吹起,带着河边草原清新气息的风,让他们想起那天箱根森林里说的话。

二人曾不只一次在脑海中描绘,死在那片原始森林里的情景。在那片与世隔绝的森林中,许多人类不可以做的事情都被允许,这不被社会认可的爱情也可以因此画上休止符,那是他们唯一最美好的结局。可是,秋筱不停告诉自己要抵挡这个诱惑。

“之前,说过死在山上也不错吧?但是我的想法跟你不同,我讨厌什么事都燃不起生命力的自己,所以认为任何时候死掉都无所谓。我热衷工作是因为找不到其他生活重心。但是,现在我想为你而活。”

“秋筱……”

玩累了的袭尼安吐舌喘气地回到他们身边。没有人催促,但二人毫不犹豫地站起来,一起离开那河边草原,走向秋筱的家。

天色依然光亮,但是他们毫不犹豫地手牵着手。

——那之后一个月后的大吉日。

穿着一身黑色正式礼服的秋筱在南青山某饭店的大厅等人,看着手表确认时间。可能是结婚典礼刚结束,大厅里挤满了人潮。等待的人终于出现,他神情不悦地皱着眉头。

“怎么这么慢,米崎。”

“嗨,对不起。”穿着燕尾服的米崎从正门大厅全身是汗地跑来。“我忙着分配来这里的亲戚住宿,可是大部分的人我都认不出来。新郎新娘去成田机场准备出发度蜜月,这里可是忙得昏天黑地。”

“全都弄好了吗?”

“弄好了。可以放心回去了。如果我们失约一定会被漆原砍死。”

刚上市的REALCRUSHER对赛今天就在新宿GOC店举行。刚好秋筱的父亲,江之原吾跟米崎的姊姊,米崎锗的婚礼也在同一天。二人跟漆原约好,婚礼一结束立刻赶去他那里帮忙。

“车子停在里面的停车场.我们走吧。”

“嗯。”

秋筱提着纪念品跟他走出去。“很棒的婚礼。”他感慨地回想刚刚父亲的婚礼。

“你姊姊真的好漂亮。”

穿着白纱的她看起来是这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对方离过婚,又比她大很多岁,但是在她身上感受不到一点不安的感觉。不管四周听人用什么眼光看待,只有当事者最了解自己的幸福。

“对啊!当初那么激烈的反对,现在想想好无聊。”米崎将行李放在后面行李箱,嘲弄着自己的愚蠢。“因为我自己谈的恋爱比姊姊危险多了。”

“真是的!”坐在驾驶座旁的秋筱也笑了。“对方是你的外甥、公司的上司,还是个男的……”

“我是全世界最有福报的男人!”

“什么啊!”

二人经过了多少试练才能像现在这样敞开心门说笑。秋筱心想。米崎诚恳的态度,打动了母亲顽固的心。她只说,你们都长大了,高兴怎么生活就怎么过吧!秋筱本来想离家跟他一起生活。可是,米崎考虑到他母亲,阻止秋筱这样做。

——让你母亲一个人住我会很担心。要是秋筱跟你母亲愿意的话,我可以搬进你家。

秋筱不愿让米崎牺牲这么大,所以暂时不谈同住的话。一切以后再说。

以后——没错,从现在开始自己要跟他一起走下去。

——放心,我们有对抗命运的力量。

这股无法动摇的自信已经在秋筱心中生根。

“我们的办公室恋情,以后可能要藏得很辛苦。”秋筱看着窗外景色喃喃地说。米崎开车离开饭店的停车场,抄近路往混杂的市中心开去。

“我现在好像看到打倒九人的电玩过关画面。”米崎说。途中刚好路过一家电玩游乐中心,正面有REALCRUSHER最新产品的字样。看他这么悠哉,秋筱只能苦笑。

“咦?你是说现在去我房间开始第一场吗?真是……秋筱这么喜欢啊!”

“……笨蛋!”

秋筱的拳头紧接着打上来。被打的米崎嘿嘿地笑着,脚踩煞车等红灯。

“啊?那是什么?”

“咦?”正想转着看驾驶座,米崎的身体突然移动,迅速地吻了他。

“你……”

“回礼。”

被骗的秋筱生气地瞪着他。

“秋筱。”

“这次又怎么了?”突然觉得米崎的左手握着自己,秋筱抬起头。

“我们尽力而为,嗯!”

“……嗯!”

秋筱像孩子般无心地点头。穿过假日车潮来到熟悉的GOC新宿店。停车场跟店内都挤得满满的,几乎没有空位。漆原一定高兴得哀号吧?他们二人今天是以客人的身份来探班的。走上三楼,会场正举行对抗赛,每位客人的兴致都很高昂。

“嗨!二位一起来啊。”不管多么忙碌,还是跟平常一样悠哉的漆原店长出现。将司仪用的麦克风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朝他们走去。

“米崎,你干嘛!果然是人要衣装,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少爷。”说话还是跟平常一样毒。知道他为什么能这么快恢复的秋筱抿着嘴笑。

——你有一个好部下,秋筱。

那个机密泄漏事件后,户田说了这句意味深长的话,秋筱不由得面红耳赤。自己也知道他与漆原的关系。二人是半斤八两。

“户田部长那之后怎么样?”

“嗯。”漆原难得不好意思地苦笑说,“他才没被离婚吓倒,照样神采奕奕地从我房间到公司上班。他好像打算等事情曝光时再做打算。”说这话时漆原的表情看起来相当爽朗。“人生真是变幻莫测。我要活到进棺材为止。这是我的生活目标。”

“……对啊!”

当下即是,紧紧地拥有、享有眼前的幸福,才是智者,秋筱心想。

“那就麻烦二位穿上背心下海帮忙吧!”

漆原不容分说将印有公司名称的夹克拿给他们。

“啊……漆原店长。你要我们在这正式的礼服上套上这玩意儿啊?”

“你认为我会不好好奴役就放你们回家吗?米崎,你也看到了啊,我们忙得连猫的手都想借了。”

“……遵命。”违抗不了这近乎胁迫的要求,米崎乖乖地脱下燕尾服。

“好,那我们好好工作吧!”对这夹克本来就没什么免疫力的秋筱自己脱下外套。“我们无薪工作的代价就是要提高营业额!漆原!”

“了解,看我的吧!”

马上进入战备状态的漆原再度投入白热化的会场。

——我们做相同的梦吧。即使这个梦总有一天会醒来。

我们决不会后悔。为了不要后悔,二人共同选择这条路。

秋筱眯了眯眼,突然跟米崎的视线相对,彼此相视而笑。

他们的故事现在才要开始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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