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医师无情宣判他死刑时,如遭电殛的莫予尘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耳边只觉轰隆隆的作响。
直到身上的手机传出铃声时,莫予尘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来电显示是君邵冠打来的,而他根本没这个勇气去接这通电话。
等到铃声停止时,莫予尘旋即关机。
莫予尘根本提不起任何的勇气面对这一切,向雅怜的死对他来说太过震撼,到现在他还是无法面对这个事实。
他退缩了,也累了、倦了!
他的人生顿时变得没了目标,累了,随便找了家宾馆休息,醒来时,又开始毫无目标的走着。
就连向雅怜的告别式,莫予尘也只是默默的在阴暗角落呆望着。
而一直待在向诺尔身边处理各项事宜的君邵冠,也变得好憔悴。
莫予尘看了心奸疼,现在他能替向雅怜做的,就是把那两个孩子的监护权交到向诺尔的手中。
这一直是向雅怜的心愿,为向家留下血脉。
莫予尘不知自己为何会再次踏上与君邵冠有着共同美好回忆的木屋,也是君邵冠送给他和雅怜的结婚礼物。
就这样,莫予尘就在这木屋待上了整整一个月之久。
过着行尸走肉、漫无目的的日子,莫予尘因长期夜不成眠,就会在这一处礁岩上,呆望着瞬息万变的海洋一整晚。
「莫予尘,你给我站在那儿别动!如果你敢给我跳下去,我永远都不再理你了。」
冠!是邵冠吗?还是我在作梦?莫予尘移动着僵硬的身子,乍现眼前的男子双眼泛着血丝、俊颜更显憔悴且充斥着怒意。
「你这个臭小子,别以为我会让你有机会从这儿跳下去,更别想这样就可以得到解脱,既然被我找到,你就别想从我身边离开半步,你是我的,听清楚了没,莫予尘,你是我君邵冠一个人的。
「如果你想追随雅怜的话,你得等到下辈子,因为今生今世你别妄想能摆脱我!」眼看着心爱的人将要跳海寻死,狠心的丢下他一人独自懊悔一辈子,君邵冠早已气得撂下狠话。
因海风过大,对于君邵冠的这一席狠话,莫予尘根本就听不清楚,只见那满睑胡渣,神情凶狠的君邵冠逐渐接近自己,莫予尘有些怯步的往后退去。
莫予尘直觉到眼前的男人似乎已经气炸了,像是要把他拆骨入腹似的,吓得他不住的往后退去。
「予尘,你别再退后了,难道你真的那么想死吗?」眼看着莫予尘脸色苍白如雪,那更形削瘦的身子像是弱不禁风的随时会被风吹走般,骇得君邵冠加快了脚步。
因长时间睡眠不足外加有一餐没一餐的进食,莫予尘不但全身无力且头晕目眩到无法稳住身子,只觉得身体被风吹的直往后仰。
君邵冠在莫予尘往后跌落的瞬间,早一步拉住他的手臂,往自己的怀里拽去。
「可恶!予尘,你是真的很想死是不是?就这么急着想摆脱我。」紧紧的抱住怀中微微抖颤的人儿开骂时,却因为那瘦到夸张的身子骨,让君邵冠除了心疼不舍之外,最气的是他怎么能把自己的身体搞成这副德性。
「予尘,你还是三岁小娃儿吗?你是几天没吃饭了,为什么瘦成这样,你知不知道这样抱起来很不舒服!」君邵冠藉由大声咆哮,来渲泄对莫予尘的思念之情。
「唔!邵冠,我的头好晕、好痛,你可不可以小声点。」莫予尘紧紧的扒住显然也瘦了好多的岸伟身躯,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在于上头好吵、好吵,但是那熟悉的体温和味道,却是他最喜欢的。
「什么?尘,你的头怎么了?」一听到莫予尘喊头疼,君邵冠的怒气顿时消了一大半。
或许是天性使然,君邵冠那习惯照顾人的本性,表现的淋漓尽致,双手还小心翼翼的捧着那清瘦苍白的小脸,仔细的审视。
尤其是对上了那凄幽含愁的眸子泛着水光,他的心就像被利刃狠狠的剌了一下。
「邵冠,你变得好憔悴,对不起,对不起。」伸手抚着刚毅而线条完美的下巴蓄满了刺人的胡渣,双颊微微的凹陷了下去,尤其是那眼窝下淡淡的阴影,让莫子尘更加心疼。
「尘,你的手好冰,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君邵冠紧抓住那冰得吓人的双手,移向嘴边呵着气,想要给它温暖。
「没有,冠……你知道吗?我在这里等你等的好久、好久,我真的好怕你不要我了,但现在你就在我眼前,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说着,莫予尘终究体力不支的昏倒在君邵冠的怀中。
「予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眨了眨干涩的双眼,看到自己最思念的人就在自己眼前,像是想要确定自己不是在作梦,莫予尘伸手轻抚着显得有些不安的俊颜,轻声喊道:「冠,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作梦吧。」
「你没作梦,我就在这里,医生说你有脱水的现象,还严重的营养不良,也已经替你打了一瓶点滴,你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没有,只是全身使不出力来,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但是老天爷还算有点良心,让我能见到你最后一面。」莫予尘有气无力的扯出淡淡的笑。
「别胡说八道,你现在的情况离死还有一大段距离,只要有我在,哪容得了这种事情发生在你身上,就像早上,你竟然敢在我的面前跳海自尽,这笔帐我还没跟你算呢。」
「跳海自尽?」莫予尘错愕的瞪着扳起脸孔的君邵冠。
「难道不是吗?当时我可是扯破了嗓子叫你,你却像是见了鬼似的一直往后退,要不是我及时拉住你,你早就……」说到这,君邵冠不敢再想下去,他真庆幸自己能及时阻止了莫予尘那不要命的举动。
「你这个傻瓜,你可知道那时的我,有多么害怕失去你。」
「我没有,冠,我从来就没想过要用跳海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从来没有过,看到你我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去做那种傻事,只是……你那时的表情真的吓到我了,所以、所以……」怎么邵冠的脸色愈来愈难看了,莫予尘吓得不敢再说下去。
「所以是我的表情害你差点送命,你要说的是这个意思吧!嗯?」君邵冠微挑起眉,嘴角还微微的抽动着。
「我可没这么说哦,你别乱栽赃,啊!邵冠,你冷静……」不等莫予尘把话说完,君邵冠就像恶虎扑羊般爬上床,压在来不及闪躲的莫予尘身上。
眼看着表情非常不悦的君邵冠逐渐逼近自己,莫予尘也真的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害怕的闭上双眼,只能坐以待毙的接受对方的惩罚。
须臾,没有预期的疼痛,有的只是颈窝间传来湿热麻痒的奇特感觉。
「尘,我奸想你,你可知道,你不见的这二个月里,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害怕,我真的好怕你出事,我不想再失去你了,予尘,要不然我一定会疯掉的。」
「邵冠,你……」莫予尘觉得鼻头酸酸的,眼眶更是热热麻麻的,模糊了他的视线。
「嘘,听我把话说完。予尘,我见过你的父亲,他什么都跟我说了,而我也体会到你的父亲只是单纯的想保护自己的儿子,才会这么做的,可是予尘,你曾答应过我,会一起跟我面对所有的问题,但是到最后,你却选择了自己一个人去承担所有的委屈和痛苦,你这么做,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我竟然没能力保护自己心爱的人,我……」
「不!邵冠,你别这样,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的自私和懦弱,对你造成这么多的伤害,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弥补这八年来对你的伤害。」莫予尘满怀愧疚的希望君邵冠能给他赎罪的机会。
君邵冠倏地伸手拉起身下人儿坐起身来,并从裤口袋里掏出两只戒指在掌心上。
莫予尘看到戒指,眼泪如涌泉般狂流而下,声音哽咽的道:「它、它们怎么会在你那?我一直、一直的找,却怎么也找不到,我已经失去你,我不能再失去它们了。
当莫予尘伸手想去拿,君邵冠却握紧手指不让他触碰,怒瞪着莫予尘满含悲伤和不解的绿眸,气的咬牙进话道:「所以你宁可失去我,也不想失去这只戒指吗?既然你是这么想的话,那我干脆让你永远失去我,也永远失去它。」话落,君邵冠旋即眺下床,快步的往观景阳台走去。
莫予尘惊骇不已的跟着下床,脚步踉舱的在君邵冠身后哭喊道:「不!邵冠,我不想失去它,但更不想失去你……啊!」脚底一滑,莫予尘整个人往前扑去。
没有预料中的疼痛,紧闭双眼的莫予尘感觉到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身体时,倏地睁开眼,就看到戒指出现在他的面前,上头传来君邵冠甜如蜜的低嗓,「只要你替我戴上它,而且是在你最清醒的时候,对我说出只有你在暍醉时才会说出的那三个字的话,你不仅可以拥有它,甚至可以永远——拥、有、我。」
这番话让莫于尘彷徨无依的心顿时盈满了感动跟爱意,当他抖颤的手指接过戒指后,毫不犹豫的套上君邵冠修长的中指。
「邵冠,我爱你,真的真的奸爱你,而我这颗心,永远只倾心于你……」莫予尘抬首深情望着眼前的爱人,吐出肺腑之言的唇办,就这么吻上君邵冠勾勒出笑痕的薄唇上。
「我也是,予尘,我爱你,还有……给我一点时间,证明我是个值得你托付终身,可以和你一起面对所有困难和分享快乐的伴侣。」言迄,君邵冠狠狠的攫取莫予尘红润的双唇,旋即两人痴情缠绵的吻着对方,并宣誓着对彼此的不离不弃。
君邵冠让莫予尘在木屋休养了三天,等他体力恢复了差不多,才趋车回到台北的住所。
但在回「君宅」之前,两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但也秉持着相同的信念和赎罪的心一同来到向氏豪宅。
在管家通报的同时,他俩知道这时的向诺尔心情很好,而且正在小孩房陪着两个孙子而松了一口气。
在客厅等候的两人,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书房。
两人才踏进书房,就看到表情极为严肃的向诺尔,心里难免有些不自在的莫予尘,不由得紧张到直冒着冷汗。
感受到身边爱人紧张的情绪,君邵冠主动牵住莫予尘微微发颤的手以示支持。然,这小小的贴心举动,却也赐予莫予尘面对一切的勇气。
而向诺尔却也将他们这样的举动看在眼里。
「既然你们俩人都来了,这也表示你们已经准备好要怎么跟我解释这一切,是吗?现在我就坐在这洗耳恭听,尤其是予尘,我只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向诺尔极为严肃地直视着脸色略显苍白憔悴的女婿。
看来他这个女婿,似乎这二个月也不太好过,而且消瘦了好多,由此可见,雅怜的死,对莫予尘所造成的打击并不亚于他这个做父亲的吧。
面对不怒而威的长者,察觉到莫予尘的不安,君邵冠柔声安抚着。
「予尘,你很清楚向叔是个明理的长辈,只要你实话实说,我相信他不会为难你的。」
闻言,向诺尔别具深意的瞟了他一眼,尔后目光镇定在像是吃了定心丸的莫予尘身上。
这个好小子,没想到这时竟敢对他这个长辈下马威。
如是想的向诺尔,只是淡淡的点了一下头,也意谓着君邵冠所言不假。
放下心中的大石,莫予尘一五一十的向他全盘托出。
甚至连自己深爱的人是个男人的事,他也毫不保留的说了出来,只差他没说出他所爱的人,就是一直在他身边不曾离开一步的君邵冠。
「雅怜是个心思细腻而又聪慧勇敢的女孩,可是她却因为我的私心,而委屈下嫁于我,甚至害她失去了宝贵的性命,我……」想到这个可说是他生命中的天使死于自己的疏忽,莫予尘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眼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泪儿涟涟,身子更是因为强忍着悲恸的情绪而微微抖颤着,君邵冠顾不得在向诺尔的面前,紧紧的抱住泣不成声的人儿喊道:「不!向叔,害死雅怜的不是予尘,是我,予尘是因为……」
莫予尘急忙打断君邵冠的惊人之语,「邵冠!这事明明跟你……」
「够了,这种事值得你们两个抢着去承认吗?」向诺尔没好气的出声打断,他不懂这两个如此出色的男人,为何会如此的在乎对方。「邵冠,你先梢安勿躁,予尘,我要你老实的回答我几个问题。」
「是!」
「你和雅怜从认识到结婚,甚至有了孩子的这段期间,你的心里曾有那么一点点喜欢、甚至是爱过她吗?」向诺尔希望自己的女儿这一生,仍有个曾真正爱过她的人。
「我对雅怜的喜欢是无庸置疑的,就因为她是个那么惹人怜爱、又让人心疼不已的女孩,对她,我愿意为她赴汤蹈火,为她做任何的事,但是我的心早在十一年前就给了另外一个人,他对我的包容和付出,不求回报的宠溺,无声无息的占据了我全部的心思。」
「邵冠确实是值得托付终生的奸男人,怪不得雅怜会要邵冠当两个孩子的干爹,因为她知道邵冠一定会将他们视如己出,因为再怎么说,他们总是他这一生中最爱的人的孩子。」
「爸!你……」莫予尘红着眼眶,感动到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向叔,你、你……」君邵冠却错愕到结巴了起来。
「予尘,你也可别高兴的太早,你这小子,在雅怜去世时跑个不见踪影也就算了,你这个为人父的,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丢给我这个老人家看顾,我得罚你父代母职,好好的伺候我两个宝贝外孙,听到没?」
其实早在一个礼拜前,向诺尔对女儿的死仍无法释怀时,家中却出现一名自称是向雅怜在德国疗养院认识的女性友人,女子将向雅怜生前交给她保管的一只牛皮纸袋,亲手交给了向诺尔后才离开。
当向诺尔拆开纸袋后,发现里面除了一张离婚证书和一张证明两个小孩都是人工受精的文件之外,还有一封署名给他的信。
向雅怜在信中提及自己为了私心,想替向家留下后代,是如何的对心中早已有了爱人的莫予尘,提出想要有孩子的无理要求。
然,心地善良的莫予尘,因为心疼她,才会答应了她这个无理的要求,甚至为了顾及她的名声和清誉,而提出结婚的要求。
信里面还提到莫予尘根本不晓得她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怀孕,当时因为她急于想要有个孩子,而欺骗了他对自己的信任。
而且她和莫予尘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但他依然疼她、怜她。
所以她希望如果自己真有那么一天离开人世时,父亲不要责怪莫予尘,并放他自由,让他能和自己心爱的人相爱到老。
看完了这封信,再加上今日莫予尘将一切的罪过与不是,都往自己的身上揽去的行为,以致于让向诺尔对他的种种不满和怨恨,顿时烟消云散。
得到了向诺尔的谅解,莫予尘顿时觉得自己是个再幸福不过的人了。
当他们回到君家时,里头就传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和婴孩的哭闹声。「你这个到处在女人身上释放精子的种马,有种就承认这两个哭闹不停的生物是你制造出来的。」
「你说什么?你这个变态人妖男,这两个生物明明是你带回来的,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这两个吵死人的生物是我制造出来的。」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极度不满的反控着。
「可是三哥,摇篮里的信中明明写着这两个孩子是你的亲生儿子,而且还注明说你可以去医院验DNA,如果孩子不是你的,就把他们送到孤儿院,可是,问题是你狠的下这个心吗?
「还有……你明明已经有了、有了向老师了,你怎么可以还在外面跟人家生、生小孩,这实在……」哄着其中一名婴孩的君邵殿,对君邵季的所做所为,感到极度的反感和难以致信。
「住口!君邵殿,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再说,在还没证明这两个软趴趴的生物是我的种之前,别给我乱扣帽子,还有,这件事我不许你跟璟寒提半个字,要不然我……」
「君、邵、季,要是你敢动小殿一根汗毛,你就给我皮绷紧一点。」站在客厅门外,将他们的争执全听到耳里的君邵冠,吐出前所未有的冷寒嗓音,打断君邵季对小弟的恐吓。
「啊!大哥,你终于把予尘哥找回来啦,看来予尘哥真的还是很爱大哥的,这次你一定要好好的守护予尘哥哦,绝不能再让他为你伤心流泪了,要不然……我会很为难的。」君邵殿一看到君邵冠身后的莫予尘,不由得替大哥松了一口气。
「思,小殿,你……都知道啦,你不会觉得这件事……该怎么说呢,我和予尘都是男的,我和他……」对于君邵殿的这一席话,确实给了君邵冠莫大的震撼。
见君邵冠那不确定和迟疑的模样,君邵殿忙着表示自己乐意接受未来的嫂子是个男人的立场。
「只要是大哥真心喜欢的人,不管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我都会替大哥感到高兴,而且最重要的是,予尘哥这么的爱大哥你,我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去在意这种芝麻小事。」
当君邵冠看到小弟并未露出失望或嫌恶的表情,尤其是一向把他当作完美典范的小弟,丝毫不介意的说出这番话来,他感动的好想给亲爱的小弟一个热情的拥抱。
而君邵亚偏偏选在此时出言打断了君邵冠的感动。
「大哥,很抱歉打断了你感动的时间,因为眼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这个一家之主出面主持公道,要不然惹出这个麻烦的祸源正打算乘机落跑呢。」
「啊?」循着君邵亚的目光看去,就发现君邵季已经离门口越来越近,君邵冠出声警告:「小季,在你还没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之前,如果你敢给我踏出这里一步,希望你能承受得住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后果。」
「大哥,你可别被这个变态人妖男几句挑拨的话,而对我的人格产生质疑啊。」
「当然,现在我可是多的是时间可以听你怎么跟我解释呢。」君邵冠会有此一说,就在于莫予尘似乎对这两个已不再哭闹的婴孩很感兴趣。
而他绝不能让君家的血脉流落街头,甚至是送进孤儿院。
至于外界会如何看待他与予尘的恋情,都已不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彼此相爱的心,绝不会再被任何问题所击败了。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