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里,机器的鸣叫声让人觉得一阵紧张心烦。
「情况如何?」潭新伍急忙问。
「已经出现心衰。」监护医生一边取药一边回答。
「怎么回事?」潭新伍几步跑到床边。
「急性心排。」我看看心脏监视器说。
「已经用了甲强龙。」监护医生说。
「效果不怎么样。」潭新伍翻起病人的眼皮看看,又看看监视器,眉头微微一皱。
监视器上的数字不断往上升,机器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
「加用强的松。」潭新伍说。
「是。」护士赶紧跑去拿药。
没等护士将药拿到,监视器上的数字跳到一个高度后便停止跳动,警报响个不停。我和潭新伍互看一眼,脸色颇为沉重。
病人的心脏停止工作了。
潭新伍二话没说,一挽袖子,拉开病人盖着的被单,立刻心脏按摩。
「强心针,快。」我朝旁边的护士一招手,她们立刻取了强心剂注入病人的点滴里。
心脏在潭新伍有规律的按摩下跳动着。从监视器上看,心脏除了这种被动的心跳,没有一点自主心跳。
「加剂量。」潭新伍叫了一声,脸色越发的凝重起来。
护士急忙再扎一针,并将点滴调大了些。
连续十几分钟的按摩之后,自主心跳依然没有。
「强心针。」我朝护士一伸手,要过一支强心针。
潭新伍按摩了几下,急忙稍稍让开一些。我将针扎进小姑娘的胸口,缓缓的注入。
拔出针,潭新伍等了一两秒,继续按摩。
「估计要上电击。」我低声说。
「再试试。」潭新伍用牙咬嘴唇。
又按了五六分钟,监视器的绿灯亮起,小姑娘有了自主心跳。潭新伍轻轻放开手,盯着监视器看了会。
「加强的松。」他吩咐下去。
「血压和体温都比较高。」我从旁边的护士手里拿过记录看了看。
「先用着看看吧,希望能降下来。她的身体太弱,不得不小心用药。」潭新伍皱眉思量了一会,在记录本上嘱咐用药量。
在ICU里等到小姑娘的情况稍微稳定了些,我们俩才退了出来。
经过这一番折腾,我们两个已全无睡意,又怕小姑娘再起情况,只能坐在ICU旁边的休息室里随时待命;幸好小姑娘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虽然依然有些高热,但排异反应总算控制住了。
等她的情况略微转好,我和潭新伍挡不住睡意,在休息室里合衣眯了会。没等我做个好梦,芬妮打电话上来通知我们招待会快开始了,让我们准备准备。
真是无聊,做医生做到还要娱乐记者,也真够可怜的了。我和潭新伍一边打哈欠,一边歪歪斜斜的整理衣服。
「领带。」潭新伍拉拉挂在我脖子上的那条催命索。
「戴这玩意有什么用哦,一天到晚掐着我脖子,气都快断了。」我眯着眼将脖子上散了一半的领带解下,准备重新打一个。
「喂喂。」潭新伍突然拉住我打到一半的手。「你这算什么结,红领巾?」
我低头看看。是哦,看我这半梦不醒的。不过反正我打领带也只会那种红领巾改进版而已。
潭新伍抓住我的领带,一把将我拉到他面前,那粗暴的动作就像牵狗似的。
「干什么你?」我翻给他个大白眼。
他把我脖子上的红领巾解散,手指翻动几下,重新打了个领结;打完了还退开些看看,又上前整理整理。
「比你那红领巾结可帅多了。」他在领结上整理出个漂亮神气的褶,满意的退开。
我低头看看。
「不就是个褶嘛!弄这些小女人玩意做什么。」我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这叫品味,这叫礼仪,这叫修养。你这种草包男懂什么!」他瞪我一眼。
「这叫矫情。」我从鼻子里呿了一声。
「和你这种粗人没共同语言。」潭新伍鄙视的瞟我一眼,打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
呿,我粗人?和我没共同语言?那你还缠着我作什么?我扁扁嘴,跟上他。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已经是傍晚六点了。这算不错了,晚上还有招待酒会呢,我是断然不会参加的。奉献一个通宵,就已经够敬业的了。潭新伍原本想和我—起溜,无奈他是主角,没理由可逃,只能留下娱乐众人,气得他脸都快变形了。
走到自家门口,掏出钥匙刚要开门,突然发觉对门有些不对劲。对门的房子是方言青的,自从我俩出了车祸以后,他一直没回来住过,今天却诡异的冒出了些许灯光。难道他回来了?
从猫眼里透出的光不足以让我确定,于是我小心翼翼的将眼睛凑到猫眼上往里望。如果现在有人来的话,必然能看到一个做贼似的家伙在门口探头探脑,形迹可疑。
猫眼里的世界空间扭曲到像是外太空,我左看右看,什么也看不清。
我这头睁大眼睛往里看个起劲,突然门就这么开了。我贼头贼脑的样子定在那儿僵住,半晌才回过神来。定眼一看,手拉着门把,贴我脸站在门口的,可不就是房子的主人,方言青?
「你回来了?」我一时尴尬,找不到话题,结结巴巴的开口。
方言青整张脸绷得紧紧的,没有一丝起伏,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我。
我被他看到全身起毛,忙低下头。看看自己,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呀!衣服是整齐的,鞋子也是,身上也没什么地方乱七八糟的。
等了半晌,面前的他依然纹丝不动,一言不发。我忍不住微微抬头瞟了他一眼。
「这一整晚的,哪儿去了?到现在才回来。」方言青淡淡的开口,听不出是生气还是别的。
「昨晚上潭新伍有个无创心移手术,我观摩去了。」我老老实实的交代。
方言青的眼皮垂了垂,身体微微侧侧,示意我进去;我不敢违他圣意,乖乖走进他屋子。等我走入,他便轻轻把门关上。
「你……回来住了?」我十分熟络的在厨房的冰箱里摸了罐啤酒,跳进他客厅里那组做工考究,保养得当的真皮沙发上。
「嗯,反正要去天雅上班,住这方便。」他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坐在另一边。
「来天雅上班?那仁慈怎么办?」
「仁慈没有我,那么多年不也好好的?我在天雅待惯了,不想换环境。再说你在天雅,我得看着你。」方言青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盯着我直看。
「我又不是条狗,要你看着。」我挑挑眉梢。
我的自我嘲讽使他的嘴角撩开一个浅笑,随即又绷得紧紧的。
「不看着你点,你不知又会勾引上哪个男人来气我。」他有些恨恨的说。
「我哪里勾引人了?都是你们自己黏上来的。再说了……」
他脸色一紧,吓得我急忙将剩下的话全吞进肚子里。
看我这副缩头缩脑的样,方言青脸色松了松。
「罢了,也不知你这颗歪瓜烂枣哪里好了,这般让人放不下舍不掉,徒添烦恼。」他叹了口气说。
「许是你们就好这口,皮痒得难受就等我来揭。」我半是玩笑半是得意的扬扬手里的啤酒罐。
方言青不屑一顾的瞥我一眼。
见他似乎心情好了些,我大着胆子挪挪屁股凑了过去。「你的手怎么样了?」
「手术总是没指望了,我可能转内科。」他动动手臂,不紧不慢的说。
「没你当助手了,我还真不习惯。」
「是吗?你不是和潭新伍混的热络。」方言青瞟我一眼。
「他哪能和你比?一个手术台上不需要两个主刀医生。」我挥挥手。
方言青笑了笑。
「不过天雅多了他,我的工作量就可以减轻些了。」我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作梦吧你。」方言青鼻子里哼哼一声。「潭新伍已经和仁慈签约了,昨晚心移手术完成后,他就要去仁慈做事了。」
「什么?他签了仁慈?天雅做得好好的,他去仁慈干什么?」我叫起来。
方言青嘿嘿一笑。「哪给钱多就往哪去呗。仁慈给的条件丰厚,一个医院也不需要两个顶尖心脏外科医生。」
我上下打量方言青。「你使的调虎离山计吧?」
「他算得上老虎吗?顶多是只猫罢了。省的他老在天雅黏着你,让我看着心烦。」
「你公报私仇。」我指着他鼻子说。
「那又如何?对付你,对付他,还要讲江湖道义不成?」方言青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再说了,约是他自己签的,又不是我逼的。潭新伍总是看上了仁慈给的好处才签的吧,吃亏的事他总不会做。」
说的也是。这姓潭的,那头还嚷嚷着爱我要死不活,转头就签了仁慈要撤了。什么玩意。
我眉头一皱,暗自生气。
「只有我对你才是最用心的。」方言青用手圈住我的肩,将我揽进怀里。
「你当然用心,老在背地里玩阴的。」我瞥他一眼,不满的说。
「明的暗的还不都是为了你。这么多年用心良苦,我为的什么?」
「为了插我呗。」我懒洋洋的说。
方言青揽着我的手臂一紧,黑漆漆的双眼瞪我一眼。
对他这记眼神不以为然,我打了个老大的呵欠。「加了个通宵班,累死了。我要回去补眠。」我推开他的手臂起身要走。
熬夜是美容大敌。为了我英俊的容貌,为了天雅娘子军的美好幻想,我要保重自己的脸。
方言青刷的起身,一把将我拦住。
「别回去了,睡我这儿好了。等你醒了,我做吃的给你。」
「不要。」我一口回绝。
「为什么?」他脸色一沉。
「睡你这儿不安全。」我说。
「有什么不安全的?怕我插你不成?」他下巴一挑。
「能不怕吗?到时候休息不成,反倒更劳累了。」
「想不到如今我在你眼里,竟然是这么可怕的了。」方言青冷冷一笑,有些伤感的说。
他这么一说,我就觉得自己过分,伤着他了。
「没,我说着玩的嘛。」我急忙改口安抚他。
他没接话,只是看着我。我被他看得心虚不已。
「只要你不做些有的没的就好。」我低下头轻声说。
他的嘴角缓缓拉开,展露一个得逞的浅笑,伸手将我揽回他怀中。
晃晃悠悠从梦中醒来,闭着眼睛等三魂六魄归了身,我这才转动转动脑袋,睁开眼睛。
一开眼,就看见身边老大一人斜着身体偎着我。定眼一看,可不就是那个说不会对我动手动脚的方言青。他跑我床上来干什么?不对,这是他的床。
我眨眨眼看着他,眼中些许警惕。
「怕我吃了你不成。」他朝我冷哼一声,不满的埋怨。
我微微抬起身体看看,嗯,睡衣穿得好好的,没出什么乱子。
我正庆幸自己没遭毒手呢,方言青哼哼一笑,伸手将我拉到他怀里,动手解我衣扣。
「干什么干什么?说好不动手动脚的。」我急忙拉住他的手。
「我可没答应。」他头一歪,懒洋洋的耍赖。
「怎么说话不算话呀?」我一边反抗,一边瞪他。
「哼。」方言青一副懒得和我罗嗦的表情,七手八脚的将我睡衣解了大半。我这是顾着他的手伤和我自己的手伤才没怎么挣扎,可眼看着睡衣都快被脱了,我急得满头大汗。
「说,这谁弄的?」方言青突然停了手,瞪着我身上青青红红的抓痕问,脸色吓人,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我低头一看。要死了,郭潮龙这闷骚,看他干的好事!做就做好了,留这么多青青红红的,他当是人体彩绘啊。
见我不回答,方言青的脸更黑了。
「还要帮人遮掩?说,是姓潭的还是姓郭的?」
「喂喂,你这算什么?捉奸?」
「哼。」方言青瞪我一眼。「不说也知道,肯定是姓郭的干的。被他上了?」
「什么上不上的。」我老脸一红。
「难不成你上他?」方言青将手伸进我敞开的睡衣里,缓缓往下移。
我一把抓住他游走的手。
「怎么?许他上你,不许我摸你?」方言青斜着眼,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看着我。
「你摸下去还不是为了上我。」我红着脸,没好气的瞪他。
「哦,那许他上你,不许我上?」方言青拖着老长的尾音,懒懒的说。
我气得扭扭身体想要挣脱他的手掌,哪知腰间他的手一收紧,怎么也挣脱不了。他手不是废了,怎么还是比我大力?
「这又不是上不上的问题。嘿,我和你讨论这些干什么?你给我放手。」
「小宏,你老这样,嘴里说不要,身体却说相反的话。」方言青的手越来越紧。
「什么要不要的,你少来。」我别过头去。
「想要就说好了,我随时为你服务。」方言青凑过头来,嘴唇触碰着我的后颈,让我一阵阵的发痒。
「别乱亲人。」我痒得直哆嗦,身体一个劲的往后缩,结果越来越缩到他怀里去了。
身陷敌营,我自然又被他吃去许多豆腐。
不过,方言青的手……他的手……
我闭上眼睛喘喘气,喉咙里压不住的呻吟。
「我才刚要起床呢。」我一边喘气一边埋怨。
「反正你还没下床,正好省了。」方言青含着我的耳垂,用舌头绕来弄去,说话含含糊糊的。
「还没吃饭,我饿着呢。」
「更饿点吃起来更香。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猪脚。」
「冷了就冻住了,不好吃了。」
「保温着呢,不怕。」方言青在我身边躺下。
「可是……」
没让我继续说下去,他的嘴唇凑上来将我吻住。
算了,我不说了,男人到这份上,还吃什么吃,先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再说。我闭上眼睛,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双腿攀上他的腰,将自己和他整个贴在一起。
我坐在床上吃那又糯又香的红烧猪脚,吃得热火朝天,满嘴是油,不亦乐乎。
「这支东西挺好用的,下次多买几支来。」方言青将一支蓝蓝的东西在我跟前晃晃。
「这什么?洗面乳?」我嘴里叼着半段猪脚,含含糊糊的问。
「涧滑剂,用在那儿的。」方言青暧昧的朝我挤挤眼,用手一拍我的屁股。
我被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吓到,半段猪脚溜吞进嘴里,又被他那么一拍,差点被猪脚噎死。
直着脖子将嘴里的猪脚吐出,我狠狠瞪他一眼。「能不能不要在我吃饭的时候说这些有的没的?」
方言青将手里的润滑剂扔到床头,一边笑一边帮我轻拍着背。
「又不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你还害什么臊,装什么嫩。」
懒得理他。我将他的手拍开,继续吃我的。
「哎,说真的,我好还是他好?」方言青将手搭在我背上,在我耳朵旁轻笑着问。
「你有完没完啊!」我忍不住大叫起来。
他搂着我的肩呵呵直笑。饶是方言青这样看起来斯文的男人,也喜欢比这种事,难怪我们男人老是被女人鄙视。
将手里的碗放在一边,我臭着张脸跳下床,捡起地上的睡衣套上。要是继续待在床上,说不定这人还要问什么奇怪的问题呢,我还是乘早换个地方,填饱我的肚子。这些没营养的问题,听了倒胃。
方言青嘴角含着个浅笑,靠在床边看着我。
被他盯着难受,我忍不住抬头瞪他一眼。哪知我一瞪,他笑得更欢畅了,一张清秀俊朗的脸庞水漾漾的动人。
我眯着眼撇撇嘴。「笑得这么媚,勾引谁呢?」伸手将他的脸推到一边,哑着嗓子闷闷的说。
他笑得更加得意,一下扑到我背上,将我抱住。
「是不是看着我又想要了?」他灼热的嘴唇烙铁一般烧痛我的皮肤。
这人,就没别的可说了?我被他的话气得直翻白眼,一使劲,将他轰回床上去。
「我现在的首要问题是解决温饱,没工夫和你思淫欲呢。」
跑到客厅里打开电视机,我一边看无聊电视剧,一边吃我的猪脚。
方言青在卧室里磨蹭了半晌,拿着我的手机一步一摇,款款生姿的踱到客厅。
「你的电话。」他扬扬手。
「谁的?」懒得抬头,我低着头继续奋斗。
「郭潮龙。」他看看手机,懒洋洋的说。
「嗯?」我抬起头。郭奸商这时候打电话来做什么?伸伸手,方言青懒洋洋的一步一摇走过来,把手机放我手里。
这家伙,摆什么架子嘛。我瞪他一眼,按下接听键。
「喂,我林广宏。」
「林医生,你若再不开门,我可就砸门啦。」郭潮龙在那头不紧不慢的说。
「嗯?什么意思?」对他这没头没脑的话我理解不了。
「什么意思?你开门就知道了。」
「我开门做什么?」
「我在你门口,快开门让我进去。」郭潮龙的语调依然不紧不慢,不过其中的威吓成份加重不少。
吓我?我皱皱眉头。这家伙在我门口。
我几步跑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瞧。
果然,对面门口直挺挺竖着的可不就是郭潮龙?他高大的身形在猫眼里扭曲的厉害,差点让我以为是个外星生物。
他来就来好了,问题是我家门口不光他一人,还有两三个人和他一起,似乎还带着大件货物。郭潮龙要做什么?
「喂,林医生,你可别以为我是吓你,再不开我可就叫人剪门啊。」郭潮龙见我没动静,又威胁道。
「你敢!」我喝道。
「敢,怎么不敢?你不信,我立刻动手给你试试。」郭潮龙嘿嘿一笑,朝旁边一人招招手。边上一人点点头,立刻拿了油压剪。
这土匪,还真敢动手,反了他。我大惊失色,急忙打开门去阻止他的行动。
「你别乱来。」我冲过去大叫一声。
郭潮龙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我从对门冲出来。在看到跟随我出来的方言青后,他脸上浮起一个明了的神情。
「方少。」郭潮龙嘴角撩起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慢悠悠的朝方言青打个招呼。
「郭总。」方言青那头连个皮笑肉不笑也不奉送,冷着一张脸算是招呼了。
「喂,姓郭的你土匪啊!在我家门口,你敢撒野?」我跑过去挡在自家门口,瞪着郭潮龙喝道。
「我哪敢在林医生你门口撒野。我这不是看你屋子里缺点什么,给你送东西来了?」郭潮龙转头,一脸讨好的朝我笑。
被他笑得我全身起鸡皮疙瘩,我满腹疑惑的上下打量他。「我屋子里没缺东西,不用你来黄鼠狼给鸡拜年。」
「怎么不缺?你卧室里那张破床,又小又硬,睡着多不舒服。这不,我特地订了张够大够软的送过来,好让林医生你睡个舒服。」郭潮龙涎着脸,笑的一派春光明媚。
「不用你好心,那床我用着够舒服了。」我一口回绝。
「你舒服,我不舒服呀。」他笑着说,未了还意味深长的回头朝方言青使个脸色。
那头方言青脸绿的活像只青蛙。
「你闭嘴。」听出他言下之意,我老脸挂不住,恼羞成怒道。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林医生快把门开了,好让师傅们把床抬卧室里装好,省得耽误了你晚上的休息。」郭潮龙笑嘻嘻的说。
我瞪着他,一百个不情愿开门。
他也看着我,一脸的笑意融融。
罢了罢了,我脸皮没这人厚,耗是耗不过他的,还是放他进去把事弄好,让他乘早滚蛋。反正今天有方言青在,不怕他姓郭的耍诈。
心不甘情不愿的将门打开,郭潮龙招呼那些师傅把一堆一堆的东西往我屋子里搬,自己也老实不客气的踏进我的屋子。
我跟上去看着这伙人,可不能让人把我屋子拆了。
方言青闷不作声的臭着张脸跟了进来。
郭潮龙在我的卧室里指手划脚的指挥那些师傅把广琏买的床拆了,组装他订的床。
「有好床,才能休息娱乐两不误。」他嘻皮笑脸的回头冲我挤挤眼。
我厌恶的别开头。这闷骚,他还来劲了。
「这家伙还真够自来熟的。你就由着他拆你屋子?」方言青踱到我身边,有些鄙视的低声对我说。
「管他呢,先把他唬弄走再说。别和他硬干,你越和他做对他越来劲,顺顺他,也好打发了他。」我低声对方言青解释。
「他买这么大的床,是想跟你怎么着吧。」方言青脸色松了松,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暗地里还用手指捅了捅我的腰。
「别闹。」我拍开他的手。
察觉到我们这边暗地里的小动作,郭潮龙眉头一挑,从卧室那退了出来,转到客厅。
「方少别来无恙啊。」他不怎么真心的朝方言青打个招呼,一双锐利的眼睛上上下下将我瞟个来回,嘴角微微一笑,一副了如指掌的表情。
方言青翻个白眼,干脆不理会他。
「郭总有闲空夫给我送床来,你生意倒了?」我斜着眼嘲讽他。
「有你林医生给我的健康体魄,我的生意蒸蒸日上呢。」郭潮龙依然厚脸皮,将我的冷嘲热讽轻松化解。「我这不就是感谢林医生的帮助,好好表表我的心意罢了?再说了,床这东西,总是自己合心意的用起来才舒服。」他走到我面前,和颜悦色的说。
「用不用得上还不一定呢。」方言青鼻孔朝上,不冷不热的在那儿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怎么用不上!昨晚上不是用过了?哦,林医生。」郭潮龙笑的越发和蔼起来,笑盈盈的眼梢朝我—瞟。
「小宏才不喜欢这种圆床,也不喜欢羽绒的被褥。郭总你送东西难道也不打听清楚收货人的喜好吗?」方言青嘴角含着浅笑,一双眼睛却冷得像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朝郭潮龙捅去。
「新东西,尝试尝试未尝不可。再说了,我这人是不挑剔的,盖林医生家的被褥,我照样能睡的好好的,没事。」郭潮龙老皮厚脸,比那城墙的拐角还厚,方言青的刀子眼哪能扎伤他,顶多给他挠痒痒。
方言青嘴角的浅笑猛的消失,眼睛越发的冷冽起来。「你怎么就知道人家肯留你过夜一起用被子?你也配!」
「怎么不能用,昨晚上不就用了?哦,林医生。」郭潮龙脸上的笑容也冷了冷,拖着老长的尾音瞟我一眼,然后接着和方言青大眼瞪小眼。
「你说什么?你敢动小宏试试?」方言青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的说。
郭潮龙挑着下巴嘿嘿一笑,脸上丁点的笑容也欠奉。
「你说我能把他怎么了?两个正常的大男人,你情我愿的不行吗?」
「你敢。」方言青提起拳头要打。
打住,打住,可不能再让这两人狗咬狗下去了。这都说到哪儿去了?再说下去该是些有的没的了。好多外人在这,他们不要脸,我还要。
「你们俩住手,都给我歇着吧。」我急忙冲到他们中间将两人推开。
「小宏,把这家伙赶出去,让他滚蛋。」方言青一把拉过我。
「方少,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别说话不算话,事后反悔可别怪我郭潮龙不给你方家面子。」郭潮龙绞着手臂,沉着脸看着方言青。
卧室里的师傅做完了手里的活退出来,走到郭潮龙身边,把单子递给他。郭潮龙放下手臂,接过单子签了名,又从皮夹里掏了小费付给那些师傅,然后示意他们离开。
那些师傅收过他的小费,千恩万谢的离开我的屋子。
「现在没什么外人了,我们就让林医生说清楚,我到底有没有权力在这儿过夜。」郭潮龙再次绞起手臂,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什么乱七八糟的『权力』?装完了你的床就给我滚蛋。」我朝郭潮龙甩甩手。
「郭总你就好来好走吧,我和小宏不送了。」方言青用胳膊将我圈在怀里,笑得一脸得意。
郭潮龙脸色一沉,那双原本还算和悦的眼神,恶狠狠的朝我瞪来。
这两人!我不耐烦的挣脱方言青的怀抱。
「你,也给我走人。」我用手指指方言青,朝门口呶呶嘴。
方言青高兴的表情一僵,立马晴转多云。
这下郭潮龙脸色好起来了,幸灾乐祸的看着方言青。方言青也不示弱,狠狠回瞪他一眼。
这俩人,年纪加起来都快进棺材了,还这么小孩子气。
「走走走,都给我走人!净在这给我添麻烦。」我拉着张脸将他们两人往门口推。「要折腾你们自己门口折腾去,我都累一整天了,没那闲功夫好精力和你们耗。要耗你们去耗吧。」
「小宏。」方言青用手抓住门框,叫我一声。郭潮龙倒是不反抗,乖乖让我推他出门。我朝方言青疲惫的叹口气,一把将门关上。伸伸懒腰,我慢慢走到卧室。
真够骚包的大圆床,和我的卧室一点也不搭调。整套的床罩被单枕头将床装扮的像头巨大的怪兽,虎视眈眈的蹲在我的卧室里。
我走过去甩手摸摸那泛着柔和光泽的高级丝光棉,柔软顺滑的手感有如处子的皮肤。酒红色,郭潮龙的品味真是赤裸裸的肉欲。我从鼻子里轻哼一声,撇了撇嘴。管他呢,先睡了再说。跳进这酒红色的大怪兽里,放松的将身体摊成一个大字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