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着眉头仔仔细细的将面前这半老头打量个彻底。原来方言青年纪大了就这副德性。
想想十分的可笑,人人都知道我和左言青,铁哥们,连体婴,可我确实没有见过他的任何一个家人。我不知道是我不在意呢,还是他根本就不想引见自己的家人给我?
我慢条斯理的从地上爬起。
「你儿子也叫方言青?」
那半老头十分和蔼的点点头,笑起来眉眼的部份尤其有方言青的风采。
「心血管医生?」我又间。老头再次点点头。我也点点头,笑笑。
「阁下是?」他十分客气的间我。
「林广宏。」我伸出手。老头握住我的手。
「方震。林先生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我撇撇嘴,挣脱他的手,坐回到沙发上。
「另一位林先生呢?」方震手回手,转向江姚问他。
江姚翘着腿,伸手指指我。
「有了儿子,老子还怕不来?」说完,朝我露出一个十分和气的笑容。
真是个和郭潮龙有得拼的死不要脸,当土匪他还得意的。
「哦。」方震将我上下一打量,露出个了然的表情。
「原来如此。小犬眼光不错,果然一表人才。」他看着我微笑自语。
「方少爷错爱。」我冷不防的剠了过去,一出口就后悔。人家没有明说什么,我又何必急急表态。
方雳一愣,露出个十分复杂的表情,脸色紧了紧,眼睛里风起云涌,瞬间流过各种各样复杂的表情。半晌,才隐忍了下去。
「果是故人之子,行事作风颇有乃父风范。」方震垂着眼皮瞟我一眼,淡笑着说。
「他的事和我无关,我的事和在座的各位也无关。」我坐直了身子,看着方震,很认真的对他说:「江总抬爱,请我来方先生这儿小坐,帮您约位故人。我和这件事情除了那该死的为人子的身份以外,没有任何的瓜葛。我对你们这圈子里的任何人任何事,没有任何的瓜葛:而且,我也没有任何兴趣想知道或者参与这个圈子。」
「方先生等的故人一到,我就了事。OK。」我双手一摊,看着方震。
方雳也看着我。他的眉眼和方言青颇为相似,气势比之方言青自然是有过之无不及;然而我对方言青熟到连个怕字也没有了,他的眼神一时也吓不到我。再者,他对我这个小辈,也不必马力全开。
「小犬对林先生来讲,也无瓜葛?」方震嘴角含着笑,眼神却异常凛冽的看着我。我别开头,略略皱眉。
「他所求太多。」我抿着嘴挤出一句,被一旁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的江姚盯着,让我不自在起来。
「所求太多。」方震淡淡一笑,不再问我。我们三人沉默起来。门外响起几声敲门声,方震抬起头来。开门进来的是刚才那个老妇人。
「老爷,执青少爷和温少爷回来了。」妇人微一弯腰。
江姚半着的眼皮抬了拾。
「温仪。」他嘴角撩起个不以为然的浅笑。
温仪?我别过头看他一眼。有没有搞错,怎么所有的人全在一个这么小的圈子里转?我以为这件事情是越扯越大,却原来是越扯越深。
还有,执青少爷。方执青?不是那个新进议员方执青吧?方言青,你到底隐瞒了我多少家庭?
方震点点头。
「让他们进来吧。」
妇人恭顺的弯了弯腰,再次将门打开。这次进来的,可不就是那白白净净的温仪。
站在温仪身边的,应该就是方执青。他和方言青相似的地方不多,眼角额头有几分相像,风采和神韵上完全不相似。
温仪双目一扫,看到江姚,微微一愣;看到我,简直可以说是大吃一惊--
「林广宏?你怎么也在这儿?」
「小仪。」方执青脸色一沉,叫他一声。温仪神色紧了紧,马上放下手指。
「爸爸。」方执青向方震欠了欠身。
「方先生。」温仪也收敛起惊讶之色,恭恭顺顺的欠身。
「坐。」方震指指一旁的沙发,淡淡的说。方执青带着温仪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然后朝我看了一眼。我十分不自在的换了个坐姿o
「爸爸这是想让阿青难过呢,还是高兴?」
方执青才坐定,就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方震转过头去看着他,然后笑了笑。
「小青你这话什么意思?」
方执青转过头来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别开头看着方震。
「阿青是个很死心眼的孩子。他一旦下了决定,就会一直走到底,死不悔改。」方执青叹了口气。
「我原也没想到有人能想出李代桃僵的主意来。其实也不是没有人想到过,只是阿青一直从中作梗,才无人得逞。没想到,今日还是得逞了。」
他瞟了江姚一眼,江姚漫不在乎的耸耸肩。
「今日得以一见真人,才知道这林广宏果然是不输当年林峰,也难怪有人拿他来顶缸。」方执青又看了我一眼,我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
「得见玉人,爸爸你如何打算?」
方执青看着方震问道。
「小青,你误会了。」方震笑着摆摆手。
「就算小宏比他更好上几分。我要的也只是他罢了。」方震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然后有些无奈的说。
方执青垂下眼皮。
「看来阿青这死心眼的脾性,果然是遗传。就连跌倒的地方,竟然也一模一样。」
方震哈哈大笑。
我听得浑身发毛,转来转去,全他一家子的事情。我以为我拒绝的只有一个方家人,哪知道这一拒,竟然是一脚踢在方家的痛脚上。
「既然爸爸不喜欢,送上门来的也不要推辞了,不如就顺水人情给了阿青。」说到这儿,方执青停了停,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只怕阿青这孩子心眼太实,耳根子一软,又放了。」他用种很算计的眼神将我打量来打量去的。
好家伙,还心眼实,耳根软了?这小子本事大着呢,连安眠药他也敢打了,还放我走?他转性了?还我做梦了?
我冷冷一笑。
温仪坐在方执青旁边安分守己得很,没有半点当日的嚣张气焰,就连看我一眼也没有。
看来这方执青,不容易对付。
「江总这份礼送的也算对方家胃口。」方执青突然锋头一转。
「哪里,议员误会,将林医生送到这儿只是江姚我将功赎罪,权当钓大鱼的饵罢了。没想到小公子错爱,出乎意料之外。」江姚神情自若的朝他笑笑,说的不卑不亢。方执青眼睛一闪,扯开个笑容。
「原来如此。」他皮笑肉不笑的撩撩嘴角。好家伙,江姚莫不是也打算把我做个顺水人情了?「不过,林医生的去留还看方总意思。」江姚眼神一转,笑着看看方震。方震先是愣愣,然后马上会过意来。方执青也转过头去看着方震。
「若林峰执意要放人,我也无从拒绝。」方震有些温柔的笑了笑。方执青抿抿嘴。
「林家的男人,果然个个厉害。」他瞪我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方震伸过手在他肩上拍拍。
「天色不早,看来是要安排林医生小住了。」方震十分和气的对我说。
「我原本打算小坐而已,怎么当得起方家招待。」我也皮笑肉不笑的客套。方震哈哈大笑。
「若不是早有林峰,只怕我还真想和阿青一争高下了。」这话引得我和方执青两人脸色大变,而方震却若无其事的叫来那老妇人,让她带我去我该去的地方。
我心不甘,情不愿,满面愁容,磨磨蹭蹭的站起身,一步一挪的跟着那老妇人出客厅。江姚在我经过时朝我微一点头,笑得依然十分和气。看他一副安然自得的样子,自然是要留下和方家人彻夜长谈他的计划打算了。
我这等大大的良民肉票,自然只有睡觉打发时间了。
平民老百姓,神经粗得就跟门栓似的,我反正不是那会被一颗碗豆折腾到一宿没睡的可怜公主,自然一觉到天亮。倒是早上醒来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摆放在床边的换洗衣物,让我大惊失色。
那些衣服全是我穿过的,十分喜欢的衣服,是雅痞风格刚流行的时候,理纱为我的生日特地挑选送我的。她十分喜欢看我穿这一身。
这些衣服在我变成半死人的时候,全数被件方言青从我房子里带到了他那开我的牢笼里。如今又出现在我床边,只有一个可能:方言青来过了。
他竟然在我睡着的时候进来过!
我翻起被子朝里瞧瞧。还好,没有任何可疑之状。
昨晚由于没有换洗衣服,我洗完澡就光溜溜睡被窝里了;他方言青要是意图不轨,我当如何是好?
怕他!我一捶床头。他敢,我扁他!随即我又泄了气。我这浑身钢板的,跟谁都不是对手。意兴阑珊的翻开被子,跳下床,拿起最上面的那条内裤,抬腿要往里伸。
「小宏。」一条黑影喀的将门打开,冲了进来。我抬着条腿,腿上还套着条内裤,就这么光溜溜的敞在来人的眼睛里。我匿着身体转过头去。
「方言青!」方言青看着我一大早的表演,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
「小宏,一大早的,太煽情。」他半红着脸,想笑又想看的目光乱瞟。
我脸色大窘,索性将那套在脚上的内裤一脚踢掉,拔出拳头就往他脸上打去;方言青一把握住我的拳头,将我拉到怀里,顺势滚上床压在身下。
「小宏。」他看着我的眼睛,里面闪过太多太多的东西,让我应接不暇,无法招架。
「你浑身的钢板,不适合打架。」
他将眼神控制在我脖子以上,我却脸色越发窘了起来。
「你这样压着我,钢板也要断的。」我别开头去,脸色烫得可以煎鸡蛋。方言青若有所思的仔细打量我的脸。
「小宏。」他凑到我耳边轻轻叫我一声。
「干什么?」我恶言恶行,耳边他的热气弄得我很痒。
「男人一大清早有需求,表示你很健康很正常。」他在我耳边轻轻的说,嘴唇似有若无的掠过我的耳垂。
「放屁。」我当场血管爆断,脸红得就跟被切开了的西瓜,包红包甜。
「杵在那儿的是你。」我恼羞成怒,奋力挣扎起来。
「是我吗?」这小子还给我装傻愣了起来,凑在我耳边一本正经的问。
「就是你。」我瞪着他,希望他迷途知返。方言青将我双手一把抓住,另一只手摸索着。
「别做傻事。」我大叫一声。
「明明就是小宏自己不乖。」方言青看着我的眼睛,口气十分温柔的说,好像我就是个三岁的奶娃。
我剧烈的喘气,猛眨眼睛。
「小宏。」方言青亲吻我的鼻尖,叫着我的名字。
「混蛋。」我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你是如此的可爱,小宏,如此的可怜,如此的可恨,如此的让我着迷。」他亲着我的脸颊,喉结。
「王八蛋。」我断断续续的骂。
他放开我的双手,抱着我的腰,跪在我的腿间。
「你王八蛋。」我大声的咒骂他,用手抱着自己的头。
他没有作声。
我喘气,大声的咒骂,从他祖宗八代开始,一代一代的骂,搜刮我肚子里所有骂人的脏话,一股脑的全往他们家头上骂。咒骂到最后是我竭尽全力的尖叫。
那一刻,我想象那些柔弱的女人一样昏过去,可是无奈我身强力壮,躺在床上虽然全身乏力,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抬起眼皮,瞟了一眼跪在我腿间的方言青,他大少爷衣冠楚楚的在那儿用洁白的手绢擦拭嘴角。
看到我在看他,方言青朝我笑笑。
「小宏,你现在的样子很诱人。」方言青看起来十分高兴,笑得阳光灿烂的。
「狗屎。」我低低咒骂一句,这可真是个糟糕的早晨。
白色的衬衫,白色的领带,丝绒的黑色外套。黑色的长裤,黑色的袜子,黑色蛇皮鞋。方言青从一旁伸过手来,将我寸长的头发轻轻的拨乱,然后将手放在我肩上。
「镜子里的你,让我想把他永远关起来。」他在我耳边轻柔的说。我眉头一皱,这家伙自从撕开他伪善的假面后,仿佛变成了一个浪荡公子。
将他的手拨开,我走到一边。
「你们家招待早餐的吧?」
我风牛马不相及的问他。
「当然,我特地准备了你最爱的云片粥。不过,在这之前,先吃药吧。」他笑着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扁扁的药盒,轻轻的打开。我犹豫着接过他递到我手上的五片药。嗯,没错。是我一直要吃的药。把药盒合上,放入口袋。方言青转身为我例了杯水。我和着水将药片一口吞下。
「火腿就火腿,还什么云片,听着多别扭。」我将水杯放下,瞟了他一眼。方言青含笑不语。看他这从容样,我实在觉得别扭。算了,看在火腿粥的份上饶他一命吧。我干咳几声,看他几眼。方言青展开一个很温和的笑容。
坐在餐厅里的人不多不少,正好就是昨晚那几个。一个个都神清气爽的,反倒是我这个昨晚最早睡的,步履轻浮,似醒未醒。
看到我们的到来,首先抬起头来的是方执青。他似乎想站起来,但犹豫了一下后没
「爸爸,大哥。」方言青先打了个招呼。
我是一动不动,反正肉票又不用尽那些义务。
方言青拉着我坐到餐桌边,然后招呼女仆上早餐;温仪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喝茶,看他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乖模样:方震坐在餐桌的顶头,上上下下的将我打量。
我皱着眉头,瞪他两眼。方言青依然笑的不为所动。
女仆端着一个青花食盆盒上来,将它小心的放在餐桌上。方言青将食盆的盖子打开,一股香香的热气顺着他的动作涌了出来。思,我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的手艺我放心。从一旁的瓷盘里取了一只瓷碗,方言青盛了碗粥递到我面前,插上一支瓷调羹。
「吃吧。」他说。我看看他,再看看面前这豌粥。
「你呢?」我间。
「我们早就吃过了。」方言青露齿一笑,彷佛我说了什么奉承话一样。
全吃过了,那你们这一大家的留这儿干什么?就看我吃饭?我瘪瘪嘴,端起碗就吃。
心情不管好还是不好,对食欲影响不大。普通人家的孩子嘛,神经是很粗的。我不急不缓,不紧不慢,从容不迫的连吃了四碗,才将碗放下。
方言青笑得眼睛都快没了,一副吃了人参果似的偷乐劲。
「好吃吗?」他招呼人把碗收拾掉,问我。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我从女仆手里接过热毛巾擦了擦嘴,漫不经心的说。
这下方言青笑得更甜了几分,让我直想对著脸给他一拳,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方执青听到我们的对话,有意无意的抬头瞟我们一眼,然后看看手表;方震看到他的动作,眉头挑了挑,也看看自己手畹上的表。
我将毛巾交还给女仆,看了这父子俩一眼。
餐厅里的气氛凝重而诡异。打破僵局的是那位再次粉墨登场的老妇人,她再一次恭恭顺顺,小步小步的来到餐厅。
「老爷,大少爷,二少爷。」老妇人恭恭敬敬的向三人施了礼。
方震点了点头。
「林峰林先生在大客厅等您。」老妇人微弯著腰,缓缓的说。
在场的人全都动了动。
方震眉头高高挑起,原本佣懒随意的身体掹的坐直;方执青只是转过头来看我一眼;温仪拿著茶碗的手抖了抖,似乎被茶水烫到似的急忙将茶碗放下。
方言青最从容,老妇人提到林峰的时候,他眼睛闪了闪,就没再有什么动静了,依然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著我。
老负心的来了?来救我?来交换?我皱著眉头。
「跟林先生一起来的还有郭大少爷。」老妇人停了片刻,又缓缓加上一句。
这一句在我们这群人里引起的震动更为强劲。
方震眉头掹的皱拢,方执青脸色一紧,眼睛闪了闪;方言青转过头去和他们交换了个眼神。
郭大少爷?这谁?该不是那好商郭潮龙吧。我疑惑不解的看著方言青。
这算哪出?姓方的找姓林的麻烦,怎么突然插了个姓郭的进来?郭潮龙和温仪一副很熟络的模样,照理来说应该和方家也有交情。那他插在这里面算什么?他算帮哪边的?
我管他帮哪边的,我先管自己要紧。老负心的来了就好,快快将我换出这是非圈子,以后他们这圈里是好是坏是死是活,就全与我无关了。
打定主意,我沉下气了。且看他们怎么办吧。
「郭潮龙这是什么意思?」方执青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
方震用手摸摸下巴,扯扯嘴角说道:「看来他也还是看不开。」
「看不开?这圈里有谁是看开了的?」方执青皮笑肉不笑的动动脸颊。
方震瞥了他一眼,然后若有所思的苦笑一声。「来了就是客,也不好怠慢。」
方震起身,方执青和方言青也站了起来。
「就去会会他。」方震大踏步的走出餐厅,方执青冶笑一声,也跟了出去,温仪面无表情的跟在他后面。
方言青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纹丝不动安如泰山的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痴痴的看著我,我也面无表情的看著他。
半晌,他眉头紧紧的一皱,然后拉起我的手,将我从坐位上一把拉起。他这次的动作全无温柔,几乎是将我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将我拉起后,他却又无其他动作了,依然是直直的看著我,眉头越皱越紧,嘴唇微微的抖动,却什么也不说。
「去还不去?」我被他看得直发毛,却又慑于他现在的骇人样,只得低低问他一句。
听到我的问话,方言青垂下眼皮,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不声不响的拉著我走出餐厅。
方言青拉著我急步快走,好像要赶飞机似的;几步追上前头的方震他们,刚好大家一起到达客厅。
一进客厅,就看到郭潮龙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喝茶,动作悠然轻柔,十分悠闲;倒是那老负心的眉头紧锁,绞著手臂直挺挺的坐在那儿,任谁看了都明白他心情很不好,随时要开火。
我们一行人一进入,听到动静的郭潮龙从容不迫的将手里的茶碗放下,正要站起身。
方震一进客厅就把眼神黏在老负心的身上,老负心的也察觉到他的到来,转过头来,怒气冲冲的瞪著他。
方执青走上前去,伸手与那起身的郭潮笼握手客套。可老负心的似乎并不想相任何人客套,也不打算给别人玩虚伪的叽会。他刷的站起身,一双手直直的伸到方震鼻子下。
「小峰。」方震愣了愣,不明所以的看著鼻子下的那只手。
「拿人。」老负心的嘴唇微微一掀,冶冶的吐出两个字。
方震脸色略略尴尬。「小峰,我……」
「求你方老板给个面子。」不理会方震的不自在,老负心的扁著嘴带著讽刺,继续拿话戳他。
方震满脸尴尬的站在哪儿,嘴唇动动,下知该说什么好;老负心的眼皮一撩,冶著脸一声不吭的继续瞪著他。
「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方震急忙解释。
「哦,那抑著我儿子算什么意思?」老负心不紧不慢的开口。
「没抑,没扣。令郎就在这儿,随时可以走。我们没扣他。」方震急忙摆摆手。
真是个睁眼说瞎话的老头。我目瞪口呆的看著方震睑不红气不喘的扯大谎。
那头的方执青和郭潮龙不冶不热的客气一番后,两个人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眼睛乱瞟,却看到温仪站在角落里,用那种痴痴的目光看著老负心。
老负心的依然没给方震什么好脸色,他眼光一转,看到我站在一边,连忙几步上前,上上下下的将我打量一番:见方言青拉著我的手,他抓住我的手臂一把将我的手拽出,将我拉开方言青的身边。
「小宏,他们没为难你吧?」他急急的问我。
「还行,管吃管住。」我说。
老负心的听了我的话,略微的笑了笑,然后一把将我推到郭潮龙身边。
「既然我已经来了,小宏应该可以走了吧。」他转过头冶冶的对方震说。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方震搓著手,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林峰冶冶的瞪他两眼,将我的手塞到郭潮龙手里。「小宏,你跟龙少爷走。接下来的日子你就住他那儿,让他照顾你,省得某些莫名其妙的人继续找你麻烦。」说完,又瞪方震一眼。
方震见他的举动,不知怎么的突然生气了,一把抓住老负心的肩。
「又是郭家的人?小峰,你为什么总是对他们比对我们好?」
林峰一把将他的手抹下。
「问你自己,你们方家人做了什么?」他瞪著方震恨恨的说。
「难道我们家言青比不上人家吗?」方震问道。
「郭家的人至少没动手动到我儿子头上来。」老负心的不紧不慢的吐出一句。
这话塞得方震哑口无言。
「这是否表示郭家要再一次插手同一件事?」方执青突然对郭潮龙发难。
郭潮龙拉著我的手,转过头看我一眼,然后叹了口气。「故人之托,无法拒绝。」他不紧不慢的回了一句。
「这可真是个打不开的结了。」方执青冶冶一笑。「林先生,我父亲是我父亲,我弟弟是我弟弟。阿青对令郎,真心诚意,这么多年来细心照顾,体贴对待,从未有伤害过他半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不放心的?我父亲做的错事,我弟弟一样也没犯,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你的忌讳,一直做得小心翼翼,仔细入微。说到伤害,倒是令郎装疯卖傻,误我弟弟一片真情。」方执青转过头去,为方言青辩解。
「大哥,不要说了。」方言青阻止了他。「林先生的顾忌是正确的,你不要再说了。」他隐忍著痛苦深深的看我一眼,然后别开头。
「阿青。」方执青眉头紧皱,不悦的看著他。
「我们老一代的死路,还想让下一代也走下去吗?」林峰看了方震一眼,对著方执青认真的说。
方执青一怔,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
「龙少,带小宏走。」林峰一挥手,算是结束谈话。
「林先生,你保重。」郭潮龙向林峰点点头,拉起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