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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猫 / 第11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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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不肯诚实面对彼此,也不肯说出心里真正的感受,只是让情况越来越尴尬而已。

史坦利不得已只好常常借故离开屋里,留下金宇恩一个人无聊地守在电视机前面。

金宇恩也知道史坦利不希望他出去是为他好,因为现在的他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只要一出去露面,就有可能泄露行踪。

可是成天一个人窝在屋子里,就算他修养再好,也难免不耐起来。

他想要出去,想去呼吸一下没有史坦利气味的空气,他想暂时抛开对史坦利羞耻的渴望;也许是他与人群隔绝了太久,把所有的心思都寄托在史坦利身上,所以才会这么患得患失吧!

一天,他对史坦利再次提出这样的要求时,史坦利并没有回绝他。

金宇恩见到他不反对,反而沮丧地想:也许他也有些厌倦两个人每天这样相望生厌?

自己真是无可救药了,似乎不管史坦利怎么做,他都不会满意。

“你想骑马吗?”史坦利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他。

金宇恩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这样问,过了几秒钟才回答。

“想。”

虽然他并不会骑马

“那你给我一点时间,晚上再出去会比较好。”史坦利看了他一眼,“我陪在你身边比较安全。”

所以,意思是史坦利会和自己在晚上出去骑马吗?

听起来是个有些诡异的提议,但只要能出去透透气,金宇恩也不太在乎是用什么方式。

看见史坦利又要出门,金宇恩问他:“你有看到我的眼镜吗?”

这几天他一直找不到自己的眼镜,没有眼镜的他看什么都是模糊一片,他想应该是在那场大火中烧毁了。

史坦利没作声,想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另外一个房间里,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然后拿着一副已经扭曲变形的眼镜出来,递到金宇恩手上。

“压坏了。”他抓抓头发,有些不知所措。“抱歉。”

金宇恩看着手上的眼镜,镜片破了一边,镜架也已经扭曲得不能再使用,可是看着那染着灰尘与泥土,仿佛还能嗅到淡淡火药味的破损眼镜,他发现自已的眼睛开始酸涩起来。

不过是一副不起眼的眼镜,史坦利却为自己保留了下来,而且还一直收在身边

心里一直阻挡着自己泄露感情的堤防,开始慢慢崩溃。

史坦利也许只是随手拾起这副眼镜收在身边,但是对自己来说,这却是他重视自己最好的证明。

“史坦利……”他抬眼看他,“谢谢你。”

史坦利一头雾水。

“这眼镜破烂成这样,你还谢我?”

金宇恩笑了笑。

这个男人的神经总是那么粗。

“你需要配眼镜吗?我帮你拿去配一副新的吧?”

“嗯,谢谢。”他把破损的眼镜又交还给史坦利。

史坦利收下后,表情有些怪异地看了一眼金宇恩。

他想说些什么,脑子里也有一大堆疑问,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口,只是小心地收起眼镜,然后出门。

* * * *

当晚上史坦利从外头回来的时候,金宇恩吓了一跳。

这个男人居然换上了纽约骑警的英挺制服,高大的他穿着合身的制服,虽然脸上的胡渣还在,头发也依然乱七八糟,但是整个人的气质却完全改变了,就像一个英俊潇洒的军官。

金宇恩认为自己应该没有什么恋制服癖,但当他看见穿着一身英挺制服的史坦利时,脑袋里还是不小心想像了一些不该有的画面。

“史坦利,你穿这样很好看。”他忍不住赞美。

史坦利似乎不太好意思,他没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新的眼镜放到金宇恩手上。“刚配好的,你试试看。”

金宇恩看着手上的新跟镜,和以前的眼镜一样是金边框,拿起来很轻巧。他戴了上去,然后清楚地看到史坦利古铜色的脸庞上闪过暗暗的红色。

“史坦利?你在不好意思吗?”是因为自己刚刚的称赞?

“没有,我才不会那么娘娘腔。”史坦利哼了一声,想要掩饰自己的窘困,但只是欲盖弥彰。

“可是……”

“你不是要出去走走吗?我特地和朋友借了匹马,快走吧!午夜之前要把马还给他回去交差。”

“真的去骑马?”金宇恩有些讶异,“就在这里?”

“废话,我什么时候说谎骗过你了?”

史坦利没好气地拉着他出门。

* * * *

两人走到公寓楼下,就见到一匹红马乖乖等在门口。

“我的朋友是纽约骑警队。”史坦利很简短地做了说明,然后示意金宇恩上马,“我替你牵马,去中央公园走走。大家只会以为你是观光客,不会多注意你的。”

金宇恩却没有上马。

“我不会骑马。”

“你不会骑马?”史坦利很讶异,“那我之前问你想不想骑马,你为什么说想?”

“我是想,但并不表示我就会骑马。”而且他不知道史坦利真的有办法牵来一匹马让他骑。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害我还去借了这一身蠢制服。”史坦利忍不住抱怨,要不是他朋友说一定要穿上这套蠢制服才能骑马在中央公园附近乱逛,他才不要穿这种东西呢!

“可是我很想骑。”金宇恩捺着性子慢慢引着史坦利上钩。“你带我骑好吗?”

“可是……”两个人共骑一匹马,好像太亲密了点。

“而且,我觉得你穿上这身制服很帅气。”金宇恩再对他灌迷汤。

“比穿那什么见鬼的西装好看?”史坦利还是念念不忘金宇恩强迫他穿上那些小丑装的耻辱。

“这套制服比西装更适合你。”金宇恩心里忍着笑。

有时候他发现,即使人长大了,在某些时候还是很孩子气的。

史坦利咧嘴笑了一下,好像挺满意金宇恩对自己的称赞。

反正马都借了,蠢制服也穿上身了,就这样带着金宇恩逛中央公园几圈,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于是他大方地先跨上马,又拉金宇恩上马,让他坐在自己身前。

他两手伸向前握住缰绳,尽量保持着距离不要去触碰到金宇恩的身子,不然他怕自己会忍不住。

他可不想破坏朋友的名誉,让明天报纸上出现纽约骑警在中央公园的草丛里做见不得人的事情的新闻,而且对方还是同性。

史坦利告诉自己要冷静,他深呼吸一口气,轻握缰绳,红马甩了甩马鬃,似乎对身上突然加重了许多的重量感到不悦,但还是听话地往前走去。

* * * *

夜晚的纽约依旧热闹,仿佛不夜城。

灿烂的灯光让天上的星子也失去了光彩,大街上的商店都打烊了,但巨大的招牌却依旧闪烁着五光十色的灯光,仿佛在为专门到酒吧寻欢的人们点起一盏堕落之灯。

史坦利和金宇恩骑着马在纸醉金迷的世界里漫步着,走在路上的纽约客没有人多注意他们一眼,因为纽约的骑警已经是是市民生活的一部分景象。

红马平静地行走在车水马龙的街上,对那些横冲直接的汽车已经见怪不怪。

金宇恩只是沉默地观看着这一切,绚烂的灯光让他有些目眩,他闭闭眼,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触到结实又温暖的胸膛。

他感到胸膛的主人身子僵了一下,但没有做出拒绝或不高兴的动作,于是他大着胆子,轻叹一口气,又将身子往后靠了靠。

似乎是知道他并不喜欢这样繁华的街景,史坦利勒了下马头,让红马转个方向,走进了中央公园。

公园里宁静安逸的气氛与外头的繁华世界形成一个强烈的对比,高大的树木们竖起了屏障,挡住那些灯红酒绿的糜烂。

金宇恩仰头望向天空,发现光害严重的灰色天空上竟有几颗星子依稀可辨。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抬头看着星星呢?

小时候,母亲常会抱着他坐在阳台上,指着天上的星星告诉他,这是织女星,那是牵牛星,织女和牛郎一年只能见一面

金宇恩呼出一口气,夜晚的冰凉让他的呼气凝结成白色的冰雾。

“冷吗?”

史坦利突然对着他的发梢说话,热热的气息吹拂着他的头发,有丝痒痒的感觉。

金宇恩点点头。

其实他不冷,可是他想要史坦利的关怀。

于是两只手从他的腋下伸了过来,史坦利脱下自己手上的皮手套,替他戴上。

皮手套很大,里头还留着史坦利的体温,让他微凉的手指一下子就暖了起来。

史坦利为他戴上手套的时候,整个身子不得不往前倾,他的胸膛贴在金宇恩的背后,这一瞬间的亲密让金宇恩的身子微微兴奋地颤抖起来。

即使在史坦利替他戴好手套,又抽身离开他之后,他还是能感觉到那股奇异的渴望与兴奋,像不安的小兔子一样在他的皮肤底下跳动着。

史坦利奇怪地问他:“还冷吗?”

为什么金宇恩一直在发抖?

“还冷的话,我们就回去吧。”

史坦利有些担心。

但是金宇恩只是摇摇头,然后他将身子往后靠,一只手往后拉住了史坦利裸露在空气中的手;那手原本总是炽热的,如今却因为寒冷的空气而显得有些冰凉。

金宇恩将那只手带进自己的衣服里,用自己的体温去熨烫那只曾带给自己无比快感的大手。

他好想要……身子益发剧烈地颤抖,全身都因为某种被压抑的情欲而兴奋着。

好羞耻,为什么到了外面,他反而更想要史坦利拥抱自己?

他到底是怎么了?

猛地,他感觉到放在胸前的大手在自己的乳尖上扫过,他咬咬牙,难耐地发出一声低吟。

“金……”史坦利喉间干涩,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在听见这声低吟的时候停住了动作。

金宇恩在诱惑他吗?

金宇恩这时转过了头,史坦利见到一张酡红诱人的脸庞,金边眼镜后的深邃眼眸,在朦胧的月光下闪着异样的温润水泽。

略显丰满的唇微微喘着气,而放在他身上的大手,也感受到异常高温的肌肤下强而有力的心跳。

没有人会对这样的邀请不心动的。

史坦利不是什么君子,他之前的忍耐只是因为他不想伤害自己最爱的人,可是他现在已经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把抱紧已经情动的金宇恩,狂野又粗暴地吻着那诱人的唇。

他从来就不懂得什么叫作温柔,他只是本能地用自己的身体表达出对金宇恩的强烈欲望。

“金……你在玩火……不要这样引诱我。”唇齿交缠之际,史坦利紧紧抓住又要逃走的理智。

“难道你不想要我吗?”金宇恩颤抖地吐出这句疑问。

史坦利猛地将两人拉开,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

“我一直怕自己会伤了你,难道上次……”

两人第一次的肉体关系,在金宇恩的身上造成不少伤害,史坦利在处理他身后的伤口时,不断痛责自己的粗暴;虽然男人的那个地方本来就不是做这种用途,但如果自己够温柔体贴,也不至于会造成这样的伤害。

史坦利的身子因为拼命忍耐着情欲而开始剧烈发抖,他搂住金宇恩,呼吸急促,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难道要他就近跳进公园里的大池塘灭火吗?

这时金宇恩仰起头吻住他的唇。

“那你这次不要那么粗暴……”

就是这句话让史坦利的理性再次说拜拜。

他忍着鼻血快要喷出来的冲动,一手抱紧金宇恩,一手拉紧缰绳策马快跑,他要回到那个有床的地方。

* * * *

一回到公寓门口,史坦利立即抱着金宇恩跳下马,也没心思管马该怎么办,他拍了一下马臀,就要它自己回去找主人。

红马甩了甩尾巴,瞪了一眼急着把爱人抱上床的史坦利,鼻里重重喷气,然后才慢慢踱回去。

一阵兵荒马乱,两人总算在又是亲吻又是抚摸又是扯去对方衣服的一连串动作下,摸索到床的位置。

史坦利甚至等不及一件件将金宇恩的衣服脱下,暴力地将金宇恩身上的衣物撕毁,又不耐烦地扯开自己身上的蠢制服,制服上那些特地订制的高级钢扣顿时全掉落在地上。

他还没脱下制服外套,金宇恩就像只猫一样攀了上来。

因为情欲与亢奋,史坦利壮硕的身体散发出雄健的气息,当金宇恩的手抚上那些肌肉时,甚至能感觉到肌肉在微微弹跳。

过多的男性荷尔蒙让史坦利的胸膛上长着不算稀疏的胸毛,当两人的胸膛紧贴在一起的时候,那些顽皮的毛发不断刷过金宇恩的乳尖,成为一种另类的挑逗。

当史坦利弯下腰,热情地含住他两腿之间的欲望时,他激动得差点哭喊起来;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而那火热的舌在最敏感的地方不断撩拨,将他的激动很快变成无以言喻的快感,让他不久就达到了颠峰。

接着,史坦利耐心地用濡湿的手指去开发那个紧窒。

当他终于缓缓进入金宇恩的身体时,金宇恩的身体本能地排拒着,他喜欢史坦利对自己的爱抚与挑逗,但这最后的结合阶段,还是让他心里有阴影,他不自觉地排拒着史坦利的进入,两个人都已经满头大汗。

“金……”史坦利低下头吻着他的耳朵,“不要怕,我已经替你充分润滑过了,这次不会那么痛。”

“不要……不……”

内心深处的恐惧还是让他无法释怀,金宇恩甚至埋怨地想,为什么一定要做到最后进一步?只要让两个人都能得到高潮就好了,何必在进入这个动作上这么执著?

史坦利扶起他,让他坐在自己的身上。

“恩……不要怕,你看……”他引诱着金宇恩看着两人即将结合的地方,要他看着自己是如何占有他的身体。

当史坦利唤他“恩”的时候,金宇恩一直在抗拒的念头突然松动了。

他坐在史坦利身上,看着火热的坚挺一寸一寸没入自己的身体里,虽然还是感觉到不适与些微的疼痛,但已经没有上一次那样痛了,而且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紧密交合的地方,也让他产生一种异样的必奋。

他脸色潮红,手上紧紧抓着还穿在史坦利身上的制服外套,目不转睛地看着身下,直到史坦利完全进入自己的身体为止;他可以感觉到史坦利的欲望在自己的体内深处颤动着,宛如另外一颗跳动的心脏。

“恩……”史坦利将他的手从自己的外套上移开,放进嘴里吮着他敏感的指尖。

金宇恩双眼迷蒙,满是情欲地看着他。

史坦利此刻身上还穿着骑警制服,外套虽然扯破了,看起来却更加性感,他甚至还穿着骑警的裤子与马靴,只是将裤子上的拉链拉开了而已。

他不否认,和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做这种事情,的确是满刺激的……

万一他将来上瘾了怎么办?

耳边的轻唤不再令他抵抗,他仰起头主动迎上史坦利的唇,将自己的全部交付给他——不只是自己的身体,还有自己的心。

幽暗的房间里,飘荡着粗重与难耐的喘息声,伴随着不再压抑的呻吟与低吼。

“史坦利……”

“恩,我爱你。”

金宇恩只是看着他,一向深邃的眼眸里已经一片迷蒙。

在云雨之后,像只满足的猫儿一样偎在史坦利胸前的金宇恩,仰起头来在他耳边悄声说了一句话。

史坦利愣了一下,然后像宠爱孩子的父亲一样,大手揉了揉他的柔软发丝。

不过,他也认了。

过了一会儿史坦利翻身再度覆上金宇恩。

“史坦利,你在做什么?”

天啊!他已经被折腾了一晚了,怎么这只野兽还这么有精力?

“谁要你这样说我?我就身体力行给你看。”

“放手……啊……放……嗯……”抗议的声音很快就掩没在交叠的唇里。

果然是一只禽兽!

尾声

金喜良死了。

史坦利拿一份报纸给金宇恩,上头商业版的头条,就是金氏集团的老总裁昨天晚上去世了。

金宇恩拿起报纸,心里却没有一丝遗憾。

他和那个老人原本就不亲,即使有血缘关系,彼此之间却像陌生人一样。

“史坦利,我得回去一趟。”他看着忙进忙出的史坦利。

“我知道,我和你一起回去。”他从房间里扛着一个看起来颇重的大袋子出来。

闻到那淡淡的火药,不用猜也知道,那些袋子里装的都是军火。

“史坦利,你要搞破坏吗?”

“他们要是敢动你一根寒毛,我就炸了金氏全部的大楼!”他说得理所当然。

“你到底哪来这些军火的?违法买卖吗?”

“别忘了我们可是在纽约,全世界的军火贩都在这里。”史坦利咧嘴一笑,“而且最近刚好有几个朋友从俄罗斯那边弄到不少好东西,所以……”

金宇恩打断他,“史坦利,你得换个工作,我不喜欢睡在一间满是军火的屋子里,免得哪天又被炸死。”

他实在很不喜欢那些会爆炸的危险物品。

他自己已经两次从爆炸中死里逃生了,他不想余生里还要继续担心自己哪天会被这些东西给炸死。

“可是……”

“史坦利。”

“我的工作……”

“史坦利……”

金宇恩也没有反驳,只是意志坚定地喊着男人的名字,就像驯兽师试图说服一头不甘心的猛兽。

但是他不怕这只老虎恼羞成怒,反咬他一口。

因为他很清楚这只老虎在床上以外的地方,真实是很“乖”的。

“好吧,”过了一会儿,史坦利终于妥协。“翟烩次结束以后好吗?”

金宇恩满意地点点头,优雅地端起手上的咖啡喝了起来。

* * * *

旧金山

金氏总部大楼今曰来了一位让人吃惊的客人。

一个月前死于西雅图一场莫名大火的前任代理总裁,居然回来了!

所有的员工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金宇恩一派从容地走过他们面前,好几位女秘书甚至还失态地张开了嘴,抛下手里重要的文件。

金宇恩生还,然后重回金氏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现在的代理总裁……或者应该说是现在的正式总裁耳里。

他才刚接到电话,金宇恩就已经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门口了。

成叔连忙掩饰住自己讶异的神情,换上一副欣喜的模样。“宇恩,你没死?真是太好了!这金氏总裁的位置还在等着你 ”

但是金宇恩的微笑却让他闭了嘴。

他在笑什么?为什么他的笑容那么有自信?成叔竟有些心虚起来。

“成叔,我们把话挑明了说吧。”金宇恩回头,示意站在门口满脸惊愕的秘书把门关上。

秘书望了望成叔,后者点点头。

“宇恩,有什么话尽管和成叔说吧。”他装出一副和蔼长者的模样。

“是你派人炸了我的车。”金宇恩淡淡地说出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也是你收买了我身边的警探,我猜应该是年轻的杰克曼是吗?还有,爷爷准备移植的器官出了意外,应该也是你一手造成的。”关于最后一点,他是从史坦利的口中得知的。

虽然史坦利只知道是个有钱的韩国人命令他去炸掉那艘船,他也不知道船里有什么东西,但金宇恩稍加推想一下,再比对事发的曰期,就轻易地猜出幕后主使人是谁。

成叔的脸色只在一瞬间露出惊慌,随即又马上恢复正常。“哈哈哈……宇恩,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是不是被炸昏头了?”

该死的!这小子怎么会知道的?

虽然把船弄沉这件事是裴宇瞒着他做的,但他知道裴宇的用意后,反而更加深了他一定要掌握金氏大权的决心。

金宇恩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看四周。“裴宇呢?”

成叔眸中精光一闪,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其实我这几曰也一直在调查这些意外,发现裴宇才是要杀你的幕后凶手;他被敌人收买,收了大笔现金,到处暴露你的行踪。”

“他人呢?”金宇恩似乎对这则消息不感兴趣。

“背叛金氏集团的人,只有一个下场。”成叔的语调突然变得冷酷。

“你杀了他?”这次金宇恩有些讶异了,“他只是代罪羔羊,而且他忠心跟了你那么多年……成叔,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像爷爷一样不择手段了?”

“宇恩,你误会了 ”

“成叔,不要把我当成笨蛋。我很感激你对金氏的帮助,也很感激你在爷爷病危时把我叫回来,暂时稳住金氏,即使你想要杀我,我也可以理解你的动机,但是裴宇应该只是听你的命令,你为什么……”

“住口!”被戳破了谎言的成叔终于恼羞成怒,“你凭什么这样和我说话,你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凭什么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了金氏的总裁?我才是最有资格接管这一切的人!金宇恩,不要太仗势欺人,金氏是属于我的,你别想夺走!”

金宇恩仍然十分平静,他早就料到成叔会有这样的反应。

“成叔,我没有要夺走金氏,它本来就应该属于你的。”

成叔愣住了,他疑惑地看着金宇恩,好像听不懂他说的话。

“成叔,我这次来,只是想做个了断。我会永远离开金氏,这儿从此就是你的天下,我也会放弃我的股份,甚至……我的姓氏。”

成叔还是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

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大笔财富与权势?

“成叔。”金宇恩脸上飘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羞赧,“我……想重新过自己的生活,你让我平平静静的过生活好吗?”他并没有追究成叔之前欲置自己于死地的行为,他只是淡淡地提出一个谦卑的要求。

成叔惊愕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竟然真的什么都不要?

“为什么?”好半晌,成叔才把自己的声音找回来。

金宇恩笑了笑,没有回答。

“如果我不愿意呢?”成叔的脸色突然充满杀机。

他是不是只是在耍自己?

金宇恩依旧不慌不忙,微笑地说:“你应该要知道,如果你杀了我,你也绝对活不了的。”因为有人一定不会放过他。

成叔的脸色霎时刷白,然后他慢慢坐回椅子中接受这个荒谬的事宴。

金喜良一手辛苦建立的王国,居然就这样被他的亲孙子给抛弃了,而身为既得利益者的他,为什么感到一阵失落?

“成叔,就这样说定了?”

成叔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然后他突然又问:“你离开了金氏,要怎么生活?”

金宇恩笑了笑,“我可以靠自己讨生括,这点你不用操心,我不会再花金氏的任何一毛钱。”他想,以他的资历,要找一份工作并不是难事。

他现在比较烦恼的是史坦利该怎么转业呢?

* * * *

成叔目送带着微笑的金宇恩离开总裁办公室。

就这样?

自己就这样得到了一切?

他环顾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心里却涌上一股凄凉。

回想金喜良的晚年,他是不是也走上了他的路?

为了权势,众叛亲离,连自己最忠心的手下也不惜牺牲……到头来,他是否也会落得像金喜良一样,孤伶伶地躺在医院病床上等死,身边却没有一个人。

他得到了一切,可是他却觉得自己仿佛在很久之前也失去了一切。

* * * *

金宇恩走出大楼,看见史坦利倚在他的吉普车前。

“就这样?”史坦利拿下墨镜。

“就这样。”金宇恩淡淡地回答。

“啧,害我还扛了那么多弹药过来,完全无用武之地。”史坦利一面跳上车,一面抱怨。

金宇恩无奈地睨他一眼,这只野兽几天不打打杀杀、炸炸别人的大楼,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吗?

看来他得好好花上一些时间,来教导这只野兽一些文明人的礼节。

番外篇 史坦利的过去

史坦利是个孤儿,这点金宇恩知道。

但是对于他的其他背景资料,史坦利都以“保护雇主机密”的理由不肯告诉他。

所以金宇恩难免有时候会对史坦利的过去感到好奇,他甚至还想,史坦利以前一定是个花心大萝卜,在外头沾惹了不少女人,所以才死也不愿意让自己知道他的过去。

依照史坦利这种一发起情来就什么都不管的个性,他相信这是很有可能的。

这件事情是在金宇恩偷偷瞒着史坦利,向他以前寄宿的孤儿院捐了一笔钱之后发生的。

那一天是圣诞节过后的第二天早晨,史坦利还在床上呼呼大睡,金宇恩已经起床弄好了早餐,悠闲地在餐桌上看着早报。

然后门铃响了起来。

他站起身去开门,门外是一个看起来约十六、七岁的少年,但身材几乎和金宇恩差不多,他有着一头红色的头发,脸上还有淡淡的雀斑,而他那不羁的眉眼与神态也让金宇恩觉得好熟悉,他好像常常看到这样的表情……

“史坦利呢?”少年不客气地问。

“你是……”

“那混帐是我的老子。”

* * * *

餐桌上,三个人分别坐着,气氛有些凝重。

自称史坦利是他老子的少年正狼吞虎咽地吃着炒蛋与培根,还一面大口喝着牛奶,好像已经饿了很久似的。

史坦利还处在惊愕的呆滞状态中。

金宇恩不能说不惊讶,但比起史坦利已经当机的大脑,他显得镇静了许多。

他细细比较两人的样貌,的确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少年的五官中带着一丝柔和,还有一头红色的头发,想必是遗传自母亲。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金宇恩问少年。

“我偷看院长电脑里的捐款资料,发现了这混蛋的名字。”少年满嘴食物,口齿不清地说着。

“你……真的是史坦利的儿子?”

“我妈这样说的。”金宇恩又问。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少年不耐烦地看了金宇恩一眼,正想狠狠瞪他,却在见到金宇恩露出友善微笑的时候,不好意思起来;他有些厌恶地望了一眼还处在震惊状态中的史坦利,说出一个名字。“她叫瑞秋。”

“瑞秋!”这个名字就像一个铁捶一样,咚的一声打在史坦利的脑袋里,他从椅子上激动地站起来。“你是瑞秋的儿子!你是、你是……天啊,我从来都不知道,瑞秋一直都没告诉我。”

“废话!你根本不知道你把她肚子搞大了就离开她,后来又没消没息的,你要我妈怎么告诉你?她还以为你跑去混黑道然后死在不知名的暗巷里,或是被人丢进河里灭尸了。”少年挑衅地吼回去,一点也不害怕。

“你叫什么名字?”金宇恩适时地插话,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马克思。”马克思转头望向金宇恩的时候,脸上的线条明显柔和了一些。

“马克思,你今年几岁了?”

“十四岁。”

十四岁的孩子身材就长得和十七岁一样?看来果真是遗传到史坦利的基因了,可以想见马克思成年后,应该也会长得像史坦利一样强壮高大。

“瑞秋……瑞秋……”史坦利还在喃喃念着这个几乎要在他记忆里消失的名字,“瑞秋还活着吗?”

“五年前病死了。”马克思这样说的时候,眼神黯淡了下来。

金宇恩看到马克思思念母亲的悲伤,于是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马克思的头发。

马克思有些讶异地望着他,很快又恢复了精神,他抓起金宇恩的手,大胆又放肆地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很喜欢你。”

金宇恩还没来得及回答,史坦利已经跳起来,二话不说就把金宇恩抢回来,死抱在怀里不放。

“死小子,别抢我的人!”

“你的人?”马克思的眼睛在这两人身上打转,随即明白过来。“老头,你骗谁?这么优雅亲切的一个好人,怎么可能会和你搅和在一起?”

一句话就把自己的亲生父亲贬得一文不值。

马克思又向金宇恩大献殷勤,“我说真的,我绝对会比那老头更有责任感,而且你瞧,我还这么年轻,他已经老了,没几年就抱不动你了。”

“不要老头老头的一直叫我,我今年也才不过二十九岁好吗?”

金宇恩在心里算了算,既然史坦利今年二十九岁,马克思又说自己十四岁,这么说,史坦利十五岁的时候就对纯洁的小女生……

果然是禽兽。

耳里听着父子俩不断吵架,而且还有越演越烈几乎要打起来的态势,金宇恩试图想要劝一劝,但他发现两个人的脾气发作起来一样火爆,最后他干脆默默离开现场,让久别重逢的父子俩好好去“叙旧”。

* * * *

说自己不在意史坦利的过去,当然是骗人的。

但现在却有一件事情让金宇恩更烦恼——

“恩,我说真的,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很喜欢你,我已经十四岁了,是个大人了……”马克思抓着他的手不断吐露自己的爱意。

金宇恩在心里呐喊:十四岁还未成年好不好!

然后一阵咆哮从浴室的方向传来——

“死小子,我不过是洗个澡,你就对恩乱来!”全身上下只围着一条围巾的史坦利气冲冲地走过来,一把扯开缠人的马克思。

“史坦利,你这么粗鲁又这么不负责任,你不会给恩幸福的。”

“幸福?小子,等你毛都长齐了再来谈你能不能给人幸福吧!还有,叫我爸爸,不要叫我的名字,再怎么样我也是你老子。”

一大一小两只老虎很快就在餐厅又打起架来,金宇恩回到自己的房间,对这每天上演的戏码头痛不已。

外头还隐隐约约传来父子两人的争执。

“我要偷袭恩!”

“你敢偷袭他我就把你从这里丢下楼去!”

“你敢,我是你儿子耶!”

“你还说,是你自己要抢你老子的爱人的!”

金宇恩觉得自己的头又更痛了,被父子两人同时喜欢上,他只觉得前途一片黯淡。

不过不管怎么样,从此以后他都得锁门睡觉了。

《全书完》

VG 轻甜 · 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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