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初步工作后,我关上灯离开了小木屋,去田地里和类们一起采摘果子打发时间。
大家正一边工作一边聊天,看见我都围了上来,纷纷询问摩亚的事,看来他们都已经知道梅塞蒂斯有了新宠。
“摩亚是不是真的很漂亮?”
“梅塞蒂斯大人有一阵子每天都在想那个孩子,连饭都吃不下。”
“听说他脾气不好是吗?”
“他的名字是西利尔大人取的吗?难道您也喜欢他?”
我笑了笑,一边帮他们工作一边讲了一些摩亚的事。
他有一头暗褐色的头发和同样颜色的眼睛,很漂亮,声音也很动听,喜欢喝牛奶,吃草莓蛋糕。
他怕冷,冷的时候会来抱我,喜欢看书,生气的时候会踢人,笑起来却很迷人,虽然总是一副冷冷的表情,内心却很温柔,经常问我可不可以收养路边流浪的小动物。
他也会很勇敢,不会甘愿受人摆布。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有人唏嘘起来,他们都知道梅塞蒂斯有着超乎常人的玩乐心,面对不肯服从他的人时,会用尽各种办法折磨对方,直到磨灭每一点反抗心。
“上次有个打破盘子的侍从,后来怎么样了?梅塞蒂斯把他弄死了吗?”我问。
“死了倒舒服呢,”一个小女孩说,“类都怕失血,梅塞蒂斯大人就把那孩子用带刺的吸血蔷薇藤条绑住,那藤条是在水里浸过的,能治疗被扎出的伤口,那孩子就一直死不了又不停的流血,好可怜。 ”
“他和我们都差不多大,”另一个男孩说,“不过流了血后身体器官就不断的被消耗,现在大概已经是个爷爷了吧,大概也活不久了。”
“还是快点死了好,免得受罪。”第3个孩子说。
类对于我们有绝对的忠诚心,会同情被惩罚的同类,却永远不会质疑我和梅塞蒂斯的做法是否妥当。
我又想起摩亚,那个只会忠诚于我的可怜的孩子。
“西利尔大人,您怎么把那个叫摩亚的孩子这么简单就送给梅塞蒂斯大人了呢?”有人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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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可以?“我微笑着反问。
“您不是很喜欢他吗?”
“你怎么会这样认为?”
“如果不喜欢他,又为什么给他取名字?”
“因为住在城市里总是需要名字的。”
“我们都没有名字,不是也生活的很好吗?”
“可是你们不住在城市里啊。”
“难道住在城市里没有名字会死吗?”
我没有说话,确切的说,是不知该怎么回答。
见我收起了笑容,问话的女孩立刻收了声,跑到远处和其他人聊起来。
“你们知道怎样才能有名字吗?”模糊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别人取的呀。”
“别人为什么要取?”
“真笨,不就像我们身上的记号一样吗?西利尔大人和梅塞蒂斯大人在我们身上打了十字印记,就证明了我们是他们的人。名字也一样嘛,书里不是说,主人给宠物取名字,就是告诉别人这是自己的所有物,自己喜欢的东西,别人不能碰。”
“啊,那我们也来取名字吧,取着玩。”
“要是你就取名叫苹果,身材都跟苹果一样圆了。”
“你才是苹果呢!!”
谈话说着说着就渐渐偏离了主题,年幼的几个孩子嬉笑着打闹起来,跑远了,剩下的几个年长的收拾着脚下被他们弄乱的箩筐,还有撒在地上的果子。
有个孩子拉了拉我的衣服。
“西利尔大人,您别干活了,快去休息吧。”
“怎么了?我不累啊。”我笑了笑,却觉得眼前似乎蒙上了一层什么东西,晃晃的,让视线内的景物都模糊起来。
“这里风大,您的眼泪都给熏出来了。”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我的眼睛。
我轻轻拉下柔软的小手,转身大步离开了热闹的田地,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一直跑到小木屋里,狠狠摔上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为他取名字,就代表他是自己的人,别人不能碰。
这是自己喜欢的人,别人不能碰。
屋子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身子沿着墙壁慢慢滑下,跌到地上。
一整个下午,我都独自一人埋首在黑暗里。
听着自己止不住的抽泣。
为什么哭,为谁而哭?
我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突然觉得好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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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种子就差不多可以拿出来了。我站起来打开灯,拿掉墙边架子上的软布,将类的种子举起来对着灯光,如果里面依然有很明显的阴影,种子就合格,真正成为类的卵,如果没有就只能丢弃了。
幸好两颗种子都成为了卵。
我又把沥干水分的盒子的种子取下来放进衣袋,带着卵,通过另一扇门进入宫殿,穿过走廊,来到放置着培养柱的培养室。
两种种子的培养方式是截然不同的,类的卵必须先放入小池子,每隔六个小时取出来,擦干水,放置在暖箱里烘干,然后再放进池子里,这样的步骤要不停的重复,每一步都不能出任何差错,直到卵变成晶莹的白色,之间大概要经过半个月的时间。然后再放入培养柱,到这时我就不用再做什么,水会给予卵足够的养分,它们会慢慢成长,生出手脚,头部,最终成为人的形态。类就出生了。
当然,在它们出生之前我们是不知道那些孩子的性别的,不过性别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意义。类虽然都有生育能力,但这种能力只有当他们与盒子里的普通人在一起时才能发生作用。所以在这个只有类的世界里,他们无法产下后代,男孩还是女孩,也就无所谓了。
现在我只希望这次两只卵的稳定性强一些。
所谓稳定性,就是在培养过程中,发生突变的几率。类最完美的出生形态是少年,而同样的培养条件下,有时也会出现太小或是太年长的,这就是在生长过程中身体的某些基因发生了突变,是失败品,他们的生存能力比较差,各方面的综合条件也不如普通的类,一般情况下我们会把他们送进盒子,因为我们不需要有缺陷的侍从。
这种情况直到现在都没有解决的方法,一旦出现失败品,就意味着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盒子的照料则要轻松的多,成长速度也快,只要每隔12小时浇一次水,就会顺利生长,有了盒子的形状后,里面的世界就会慢慢出现,开始进化,也再不需要任何养分,自己会发展。到时候就可以把它们放到专门放置盒子的那个房间里,用线把盒子和那扇门连接在一起,这样全部的工作就完成了,从头到尾大概要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盒子不存在失败品,只有身为培养者的我们喜欢或是不喜欢。
我看了看桌上的钟,在记录本上写下类的卵和盒子的种子需要浇水的时间,又上好闹钟,估计着自己有比较长的一段空余,就离开培养室,到厨房找了点吃的,又回到自己的房间,把笼子里的小鸟放出来,喂它吃晚饭。
小东西饿坏了,我刚在窗台上撒了一把鸟食,它就飞快的落上去,一口一口的啄起来,吃完这堆,又笨拙的跑向另一堆,直到把所有的碎屑都吃的一干二净,才抬起头,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睛紧紧盯着我。
“不给你吃了!”我笑着把它抓起来,重新放回笼子,看它凑到放水的器皿边咋咋的喝起水来,声音响得很。
这时我才突然发现,今天似乎特别的安静。
梅塞蒂斯对新东西一向兴趣浓厚,以往调教类的时候,从来不会手软——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手软,有时即使在宫殿外都能听见让人心寒的惨叫声,今天却什么声音也没有。
还真难得。
反正摩亚是不可能把梅塞蒂斯杀死的,他不知道方法,肯定是梅塞蒂斯又想出了什么新主意。
我一边猜测着他现在在干什么,一边离开房间,沿着走廊向蓄水池走去。
昨天洗澡的时候我看见旁边的陈列柜里有几个尚未完成的检查官,看样子梅塞蒂斯最近也不会有空,现在培养室里也不需要照看,不如把他们完成了,以后也派得上用场。类太虚弱,有时候有些活干不动,需要检查官帮忙。
到了走廊尽头,过了拐角,我看见摩亚正一个人站在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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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我有停下脚步的时间,他就发现了我,转过头来。
我只能继续向他走过去。其实躲开他也没用,以后不可能永远不见面。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我伸手想扶他的肩,却被他后退着避开,动作有些僵硬。
天黑了,走廊的灯挨个亮起来,为昏暗的空间染上温暖的橘色光芒。
摩亚的额头正反射出一片细密的汗迹,发白的脸色即使连灯光也掩饰不住,纤细的眉毛轻轻的皱着,好象在忍受什么痛苦,他换上了一件黑色连身衣,紧紧的裹住全身,裤腿,袖子,前襟都没有线缝的痕迹,全靠拉链接住,敞开的领口露出细腻的肌肤,而皮质布料与身体接触的地方却不自然的贴着,就像粘在身上一样。
我轻轻翻开他的衣领,果然,衣服上一排排布满了细细的银针,深深扎进肉里,从外面看不出针有多长,可能已经深达骨头。伤口并没有血迹,看来是在水里浸过的,这样的话不会流血,而且所受的疼痛会增加一倍。而且我也知道针的排布并非随意,每一根都会扎到身体敏感的部位,即使再小的动作,也会感受到痛苦。
“穿着衣服的地方都不能碰,会疼的。”摩亚淡淡的说。
“我知道。”
“梅塞蒂斯大人说疼痛会加深记忆,这样我或许会记住下次不会再失控,以免伤了西利尔大人。”依然是淡淡的语气,似乎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西利尔……大人…………?
连称呼也变了。
不过不变也是不可能的。
我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我不生气。”
“这跟您生不生气并没有关系,您不生气我也要受罚。这就跟盒子里的人是否能生存与他们愿不愿意生存是无关的一样,决定权并不在当事人。”
我被他驳的无言以对,只能苦笑。
“也对。”
“不过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身上能扎进这么多针,穿上这件衣服可花了不少时间。”摩亚并不罢休,低下头左右看着自己。
“梅塞蒂斯去哪里了?”我岔开话题。
“他说给我穿完衣服以后觉得很累,自己休息去了,让我随便干什么,不过除了站着,我也不知道现在能干什么。”
“你就打算这样站一夜?”
“可能不止一夜吧。”
“跟我走吧,”我说,“能走路吗?”
“还好脚底没有刺,去哪里?”
“我不能帮你把衣服脱掉,只能找点事,分散你的注意力,好不觉得那么疼。”
他冷笑了一下:“您还真是仁慈。”
“你说的够多了,别这么求死。”我越过他继续往蓄水池走。
声音停止了,摩亚不再说话,慢慢的跟着我。
果然,那几个检查官还是静静的躺在玻璃柜里,脸上也依然没有打上标记,梅塞蒂斯并没有来过。
我从玻璃柜旁边的角落里拿起放着毛巾的黄铜水盆,绕到水池后面,走上台阶打满水,回到原地的时候看见摩亚一副坐立不安,很想离开这里的样子。我知道他是讨厌这股消毒药水一般的味道。
“你不喜欢这里的味道吧?要不就别帮忙了。”我说。
他抽了抽鼻子:“是不喜欢,不过也没地方去,又不能坐又不能躺。”
“那我把他们搬出来的时候你就帮我扶着,手能动吗?”
“还好。”
我把柜门打开,拉出一具毫无温度的僵硬身体,靠在门上,摩亚小心翼翼的举起双臂扶住它,尽管如此,他还是很明显的皱了一下眉。
类不会害怕未完成的检查官,所以手臂的疼痛过去后,他的表情就渐渐自然起来,不过依旧冷漠。
“知道吗?你讨厌医院,就是因为你讨厌这种水的味道。”我把毛巾在淡绿色的水里浸湿,开始擦检查官的头。
“你一开始就知道吧?”他冷冷的问。
“……恩……因为我也讨厌。”
“讨厌归讨厌,却离不开。”
“所以更讨厌。”
对话结束了,我们都沉默了下来,过去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以这样的沉默度过的,那时谁也没有觉得奇怪;可是现在,同样是沉默,气氛却是如此的怪异。
过去是不需要说话。
现在却是不知说什么。
我不敢看摩亚的反应,只能把全部精力集中在工作上,把检查官的头部擦完后,我撩开遮住他身体的长袍,衣服拉开的时候摩亚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没有想到检查官的身体是这样的。
宽大的袍子里并没有常人的血肉身躯,只有一副空空的骨架,甚至连骨架都不能算,只是在该有骨骼的地方支着白色的棍子一般的东西,就象木头人一样,支撑出一具只有人形却无人身的身体,无力的耷拉着。
这就是检查官,盒子里的人需要却害怕的东西,能够帮助他们管理类的东西。
只是一副单薄的架子。
我把袍子撩到检查官背后,露出整个骨架,开始擦洗。步骤与刚才一样,只是体积变大了,等全部擦完,我已经觉得有点累,停了一会儿才把他放到墙边晾着,再拉出下一个。
其余几个的步骤也是一样的,擦洗是让检查官获得生命不可或缺的步骤,只有全身都渗入一定量的水,才能进入下一步。
摩亚一直没有说话,也不动,静静的帮我扶着检查官,看我干活。房间里唯一的声音,就是毛巾蘸水时发出的哗哗声。
等全部的事情都做完,已经是深夜了。我喘了口气,看着一个个靠在墙上的躯体,被水擦过后,他们的脸并没有什么变化,身体却渐渐浮出一层黑雾,越来越浓,逐渐包裹住单薄的骨架,到最后变成一团浓浓的黑色,正面看去,就像一块方形的黑色天鹅绒布。
骨架只是在一开始支撑检查官身体的道具,当身体完全变成黑色时,它们就会从检查官的身体里消失。除了头部,检查官没有任何器官,整个身体就是由那团黑雾组成。
所以他们走路时是飘动的。
到这里,检查官的模样就已经成型,剩下的就是打上印记,让他们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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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步工作就完成了,我把撩起的袍子重新放下来,遮住已经变化了的身体。
摩亚好奇的看着这些不会动的检查官,他也没想到这些让他恐惧的东西居然是这副模样的。
“现在知道了吧?他们只是一团空气,”我笑,“你以后也不用怕他们了。”
“他们是怎么活过来的?”天真的孩子已经忘记刚才的冷言冷语,饶有兴趣的问我。
“你看了就知道了。”
我从玻璃柜的一角取出一套大型印章,找出一个十字型,蘸满黑色印泥,踮起脚,小心翼翼的把它敲在白色头颅的正中央,一个一个的敲上去。
印泥干后,袍子底下缓缓伸出细瘦干枯如利爪一般的手,惊的摩亚向后退了两步。
“没事,他们还没有活过来。”我拍拍他的头,又翻了一下桌上的资料本,确定这几个检查官的编号,找出相应的号码,敲到十字印记的中间。
“好了?”摩亚问我。
“是啊,现在就只剩等了。”
我的话音未落,摩亚忽然惊叫了一声,害怕的向**过来。
只见一个靠在墙上的检查官微微动了一下,干枯的双手前后动了动,指尖弯动,又伸直。
随即其他几个也动了起来,有的摇晃了一下,站住了。
摩亚害怕的紧紧抓住我的手。
“他们不会伤害你的,别怕。”我轻声宽慰他。
检查官们纷纷站了起来,伸手拉起袍子后面的帽子,遮住脸,掩在黑暗里,然后转向我恭敬的鞠着躬。
“去你们该去的地方吧,有事我会叫你们的。”我挥了挥手。
高大的身形顺从的转向走廊,一个接一个的离开房间,渐渐消失在拐角处。
摩亚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检查官没有自我意识,除了执行任务之外,他们只听我和梅塞蒂斯的命令,也算是另一类的侍从吧。”
“他们现在去了哪里?” ZYBG
“有一个专门放置他们的房间,不过你怕他们,还是不要乱找的好。”我笑了笑,“好了,工作完成了,要不要去休息一下?到我房间去吧,那里养着小鸟哦!”
“小鸟?”摩亚一下子兴奋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工作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印象中似乎刚喂过笼子里那只小家伙吃晚饭,现在居然已经饱饱的睡了一觉,开始精神的扑扇起充满活力的小翅膀。
摩亚一向喜欢小动物,一进门就看见了笼子里兰色的身影,要不是衣服的束缚,他肯定早就迫不及待的跑过去了。
我一边站在书架前挑书,一边偷偷看着摩亚,见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一伸一缩的逗着小鸟,全身微微僵着,一副又期待又害怕的样子。活泼的小东西看见有陌生人来逗它,毫不客气的啄了一口,摩亚轻声尖叫了一下,飞快的抽出手指,满脸不甘愿的神色,就是不肯把视线移开,依然不死心的把手指往笼子里伸。
“西利尔,它几岁了?”逗弄小鸟的乐趣让孩子不知不觉恢复了平日的天真。
“…………好久没见,我自己都忘记了。”想了半天,我也只能很不好意思的回他这句话。
“他怎么老啄我呀?”摩亚抱怨。
我笑着走过去:“你不能害怕呀,你怕它它也会怕你的,手伸过去的时候不要缩。”
“是吗?”他将信将疑的又把手伸了进去,轻轻的挠着小鸟脖子上绒厚的毛。
小东西眯起眼,弯着脖子,圆滚滚的身体不住的抖动。
“这说明它舒服。”我说。
“不公平…………”摩亚小声咕哝。
“又怎么了?”
“以前我要养小动物你都不让,自己却在…………”无意识下吐出的抱怨突然硬生生的停住了,摩亚快速的瞥了我一眼,就把头转了过去,也不再看小鸟,把视线投向窗外。
“…………我怎么忘了呢,您是造物主,当然有一切权力了。”他幽幽道,刚才天真的语气在瞬间消失殆尽,掺入了冰冷而绝望的嘲讽。
经过一夜才似乎和缓起来的气氛又猛的跌入了冰窖。
一切重新回到了原地。
我轻轻叹了口气,继续挑着成堆的书本。
“怎样才能杀死检查官?”摩亚突然问。
我对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很奇怪,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他们的弱点是脸上的印记,只要把利器直接刺进那里就会死的。“
“你果然知道。”他冷笑了一下,“你什么都知道,从一开始就是,你知道我是谁,知道我的弱点,知道类对第1眼见到的人是无法抵抗的,所以才能这么轻易的玩弄我!!”
“我并没有玩弄你的意思。”我抬起头看着他,意识到白天在正殿里的一幕又要发生了。
“你不仅玩弄我,还玩弄所有人!”摩亚果然并不罢休,情绪又激动了起来,“医生和薇奥莱塔千方百计帮助我们的时候,裴利用尽全力逃离伊塔,杀死一个个企图伤害他的检查官的时候,还有政府,法庭,军队,甚至医生死的时候,每一个构成世界的因素,每一个为生存而努力的人,在你眼里都是这么的可笑吧?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装做一无所知的样子,我在春之都问裴利怎样才能杀死检查官的时候,你一定在心里嘲笑我吧?你知道一切,世界的真相,类的习性,却装成一个普通人,混在一群一无所知的人群中很开心吗?我们那么愚蠢你却那么聪明很骄傲吗?看别人那么辛苦的工作,到头来只是一场空,有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