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点一下我鼻头,老板心有戚戚焉的说:「就像我对你一样……」
「这麽说大个还是有机会的……」我望著情人问:「David这个人到底接不接受同性啊?」
「谁知道?认识十年,我倒真的没见他跟男人交往过。」他想了想後回答我。
听到老板提说与David相交十年之久,我想到另一个问题:「老板老板,告诉我,你这个黑帮
不良份子怎麽会认识David这个台湾留学生?」
「咦,我没说过吗?」老板笑了:「我当时想学电脑,可是刚到美国英文还不流利,想找一个会电脑又说中文的老师,透过朋友介绍找到了David,教了我一年。」
哦,这就是他们俩人孽缘的开始。
在我跟情人閒谈杂聊时,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David和大个也回来,两个人鼻子都冻的红
通通的,手上提了许多塑胶袋,装满乱七八糟的食物,却没看到啤酒。
「Vincent,天气太冷,我们还是改喝高梁热身好了……」David说著就提了两瓶公卖局白酒放到老板身前。
「客随主便。」老板笑著说,起身去厨房拿了两个小玻璃酒杯出来。
我失望的大喊:「怎麽只拿两个杯子?我跟大个呢?」
老板掐掐我的下巴,说:「你酒量那麽差,能喝吗?明天不是还要上课?你们两个作学生的还是要谨守本分、别学大人喝酒。」
哼,这时候就摆起大人的架子,他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年纪吗?以老卖老……
狠狠瞅大个一眼,问:「我们“年轻人”喝什麽?」
「麦香奶茶、阿华田、美露……」大个用抱歉的语气对我说:「小7只有这些热饮。」
我为之气结,死大个,尽买些小朋友喝的饮料。
也罢,看David及老板心情都蛮好的,大家就随便吃吃喝喝,不过两个小时,两瓶高梁就去了
一瓶半。
我记得老板只喝了几小杯,也就是说,David喝了几乎整瓶……他酒量很好吗?仔细看他的脸
,微红,却醉眼朦胧。
不知David这个人会不会发酒疯?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来,他应该是个酒品很好的人,喝醉了就
安静不说话,这样还算好照顾;我乡下家附近有个阿伯,每次喝醉就跑到马路上大吵大闹、指天骂地,得动用邻居才能硬把他架回家睡觉呢。
往老板身边靠,问:「老板,你醉了没?」
他歪著头在我耳边说:「才喝这麽一点怎麽可能醉?」说完轻轻咬啮我的耳垂。
还说没醉?这种亲腻的小动作他从不在外人面前玩的,我顺势扳过他头,凶巴巴地说:「不准再喝了!」
「瑞瑞,你今天怎麽管我管的这麽严?再喝一杯好不好?」喝醉证据二:他竟然当著别人面对我撒娇。
为了以绝後患,我把剩下的酒拿走,正考虑要藏在哪里好,忽然听到呜呜咽咽的低泣声。
「不好了……」老板立时回复神智,沉著脸说:「David又要闹了,我们离远一点……」
据老板解释,David这个人喝酒如果适量,只会乖乖坐在一旁,但要是过了饱和点,他就会开
始像这样哭,还荒腔走板唱著歌:「……挖无醉挖无醉无醉,掐你无免同情挖……
我才刚称赞他酒品好呢,没想到……
大个在旁边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找了盒面纸帮他擦眼泪。David唱过瘾了,看看大个在身边
,一把抓住他衣服、又哭又笑。
「……Vicky,你……你太过分了,居然……把我骗的那麽惨……枉费我那麽爱你……」
大个一怔,拭泪的动作僵住,看著眼前哭的唏哩哗啦的泪人:「我…我不是Vicky……」
David只是自说自话:「圣诞夜我买了戒指……要跟你求婚……你却让我成了……大笑话……
」
「我会报复的……不管几年……我都会撒好这张网……抓你回来……毁掉你一生……就像你毁
掉我的希望……」
他低低泣诉,我们的心情也随之黯然,推推老板,我说:「回去吧,让大个留下来照顾他好了
……」
老板看看他们俩个,点点头说:「好几年的积怨,让他尽情发泄也好……大个,今晚委屈你照顾他……」
大个忙不迭地说:「我会的我会的……」
只见David已将整个人埋在他怀里,轻声诉著:「……终於你……带著我为你写的程式……要
我破解密码……」
他突然抬起头,似乎将眼前的人看成怨恨经年的对象:「看到你一步步走进陷阱……我兴奋的发抖……返家程式果然有用……你回家来了……回到我身边……」
我突然想起当时在PUB里,他微微颤抖的背,当时以为他是害怕,却原来……
大个示意要我们先走,他则用力将David揽紧,轻拍著背,像哄著小孩似的说:「好了,好,
都过去了……」
老板替我穿上厚重的外套,牵著我走出David家。今晚台湾寒流来袭,夜里温度几乎到了可使
人冻僵的地步,老板的车不在这里,我们打算走到大路上叫计程车。
安静的住宅区里,夜半、加上刺骨的冷意,没什麽人肯在外头逗留,老板的手牵著我的,火热热,我的心情像回到几个月前那个晚上,他初次牵著我时,胸怀里获得的那种呵护、可以尽情依赖的感动。
「真想一辈子都让你牵著我的手……」我用头往他肩膀点一下,说出了像是许愿的话。
「……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会尽力完成……」情人作出承诺。
计程车也不想叫了,就这样一路走下去吧!我们相视对笑,心头暖洋洋,觉得,今年的冬天一点也不冷………
老板番外:可怜的鬼〈上〉
有个可怜的枉死鬼,趁农历七月鬼门关大开的日子,想到人世间走一走,顺便怀念怀念过往那些日子。
第一站,先往当年发生惨案的地方巡视。那时他还是个大学生,有一天晚上失恋了,跑到学校著名的人工湖景点喝酒浇愁,不小心喝的太醉,失足摔到湖里就淹死了。因为不是蓄意自杀,暂时先被地狱的鬼卒带往枉死城,等时候到了再投胎转世做人。
话说可怜的鬼在月夜下,倚在湖中心的小桥栏杆旁自怨自艾,这时六七个学生穿过榕园的草地过来了,喳喳呼呼说著话。
「石瑞,每次邀你跟大夥一起去喝个饮料吃碗冰都不肯,好讨厌哦,一点都不给面子……」漂亮的女学生A嗲著声,对旁边的人说著话。
被点名的男同学身材高挑、肤色白皙,有张极为中性的脸,说是漂亮又不显得柔弱、用温文儒雅来形容又点不出那种清澄如水的气质。
怎麽看怎麽舒服,可怜的鬼在一旁也开始心动了。
叫做石瑞的年轻同学讨饶似的向女生说:「小惠,你别误会,我得赶回去喂家里那只大狼犬呢!它要是肚子饿的话会乱咬人的。」
另一个甜甜的女生B赶快靠近,还不经意的挤掉原本站在石瑞另一侧的男生,讨好似的笑著说:「……好巧,我家也养了一只博美,改天一起到公园溜狗?」
石瑞不知道为什麽,有点支支吾吾的:「我家那只狗……天生脾气坏……要是看见我跟别人…跟别只狗在一起……会吃醋……」
「你家的狗好有个性哦!」女生A特意娇呼,打算夺回男主角的注意力。
可怜的鬼看著这一幕,不禁感慨:长的好看就是吃香,当年自己要是也有一副好皮相,也不会失恋,如今也就儿女成群了。这几个女生一看就知道对石瑞有意思,偏偏这小子呆头呆脑的,暗示明示都看不懂。
另一名男同学A开口了:「石瑞,分组讨论的部分你做到哪个进度了?别忘了下星期要做口头报告哦!」
「只剩最後的总结,我这两天会赶完,倒是你那里的进度如何?」
男同学A说:「有几个部分还搞不懂……石瑞,今晚我上你那儿讨论讨论……」
这位男生不法的意图明显,可怜的鬼嘿嘿冷笑,瞧他眼中掩不住的欲望,这个叫石瑞的年轻人不知能不能识破?
「……抱歉,我家还有个房东在,不方便带人回去。」石瑞垂下眼睛说了。
男同学A不死心,继续说:「不然等你喂了那只大狼犬,再上我那儿去……」
「不行,我房东不准我在外面待太晚或外宿的……」石瑞歉疚的笑,随即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可怜的鬼仍留在当地,听其馀学生聊八卦。
「哪有规矩那麽严的房东?不准外宿还有门限──是亲戚吧?」女同学B说。
「喂,你们有没有听过那个传闻?」男同学C突然神秘兮兮地说:「……说石瑞是同性恋……」
女同学A叫起来:「怎麽可能!你不要嫉妒他人缘比你好就乱造谣,他是文静了些,可是一点也看不出他有喜欢男生的倾向,是不是?」
「不、不是啦!」看看自己受千夫所指,男同学C也举手投降了:「因为我女朋友以前跟石瑞是大学部的同学,说班上有一个卢姓女生找他告白,结果被拒绝了,因为他当场承认自己有个男朋友……」
女同学B不屑地说:「可能是那个女生不甘心被拒绝,才故意乱传话吧!这种由爱生恨的事一点也不新鲜……」
一直没开口的男同学D突然无限响往的说:「……我虽然不是同性恋,不过对象若是石瑞的话,我愿意试试……」
男同学A也一脸陶醉:「……我也……」
两人立即被女同学AB围殴,丢在人工湖旁的草地上。
鬼对石瑞产生了高度兴趣,很想知道这个年轻人有没有所谓的同性情人,况且,太久没看见这麽养眼的人了,当下结束自己的死亡缅怀之旅,追著石瑞去了。
石瑞匆匆走到校园的侧门,一辆黑色的汽车未熄火停在路边,就快速往前座钻,鬼也一溜烟进了後座,仔细打量驾驶座上的人。
糟糕,是鬼最害怕的那一类型──除了阳气重,身上还布著一层血的戾气,这表示开车的青年曾在生死关头的战场上奋力搏斗过,而且是杀人无数的那种,沾著死神的味道……
跟都跟来了,还有什麽好怕的?鬼给自己打气,反正都死过一次了,顶多再死一次,目前先满足好奇心才是最重要的。
「瑞瑞,今天怎麽弄得这麽晚?你应该早半小时前就出来了。」青年蹙著眉说。
「研讨会里一直讨论不出个结果来嘛!吵吵闹闹的,累死我了……老板,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我会提早溜出来,别气了好不好?」
石瑞笑咪咪的安抚这个叫老板的男人,鬼一看就明白了,老板就是石瑞的同性情人,男同学C说的果然正确。
「我不是气这个,只是担心你胃不好,饿过头又胃痛了怎麽办?」
「好久没胃痛了,老板,你放心啦!我现在百病不侵,是个健康宝宝──我反而比较担心家里那只狼犬,不但疑心病重又爱吃醋,而且不管怎麽喂都喂不饱,你说该怎麽办?」
「那是因为你准备的狗食怎麽吃也吃不腻……」青年低声笑了出来。
鬼下定决心要看到那只狗──疑心病重又爱吃醋?这表示这只狗的智能很高,到接近人类的程度。
跟著这俩位活人回到家,趁他们吃饭的时候,鬼上上下下前前後後绕了一圈,连楼下车库都翻找了一遍,找不到狗的蛛丝马迹。
鬼纳闷,石瑞究竟把狗养在哪里?
鬼想了一个办法,乾脆直接进入其中一个人的身体後,再装做漫不经心的询问──老板的阳气太重,进不去他身体里,石瑞的体质倒是刚好……鬼等他洗完碗筷从厨房出来,刷的一声就附身了。
好久没使用这种活生生肉体的感觉,况且还是个这麽漂亮的肉身!鬼一时高兴,大喇喇就往老板身边一坐。
「狼犬呢?我养的狼犬到哪去了?」鬼问。
老板瞪视了石瑞的身体好一会,突然说:「……你是谁?」
「我……」鬼一慌,不晓得自己究竟是哪里露了馅:「老板,你傻了?我是瑞瑞……」
老板全身突然散出连死神都爲之退避三舍的杀气,他以刀刃般冷冽的语气说:「我在杀人与被杀的世界打滚多年,什麽怪事没见过,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哪种东西吗?给我滚出瑞瑞的身体!」
被他惊人的气势一逼,鬼翻个跟斗就跌出石瑞温暖的身体──当鬼当了那麽多年,头一次见到光用气势及眼神就能驱鬼的凡人。
好可怕……
石瑞突然惊醒过来,看见老板瞪著自己,吓了一跳,问:「老板,怎麽啦?我没偷喝啤酒也没把碗打破啊?」
「……没什麽……瑞瑞,该喂狗了吧?」
鬼精神一振,他们终於谈到自己挂心的话题了。
「咦,还那麽早……」
「狗肚子饿了……」老板拖著石瑞往卧室去。
「先洗个澡再……」石瑞脸红的说。
「喂完了再洗……」老板已经猴急的将石瑞的衣服扯下了。
本来还在怀疑洗澡跟喂狗两者间有何关联,可是一见到床上的情形,鬼终於知道,原来老板就是石瑞口中的大狼犬。
埃及神话里,狗是死亡之神阿努比斯的标志,在人类死亡之後专责管理人的灵魂──鬼喟叹:说老板是狗真贴切啊,连身为鬼魂的自己都奈何不了他。
正待转身离去,一缕细若游丝、却媚惑到骨子里去的低细吟声牵引了鬼的注意──怎麽会有这种连鬼都足以动情的喘息声?
回过头,看见那化身为饥渴狼犬的老板正以舌尖绕转著石瑞的侧腰处,想是受不了那种搔痒到心坎的感觉,被吃的那一个忍不住逸出淫乱的叫声……
鬼从天花板处俯视这场春宫秀,看著石瑞那澄澈如水的眸子染满了淫荡的春意,一种只要是人都绝对抗拒不了的诱惑……好想……鬼有些抵受不住……好希望像老板一样,尽情品尝那鲜嫩多汁的肉体……
鬼觉得自己也变成一条狗了。
若是能附身在老板身上就好了,那麽搂著石瑞软滑身体的就会是自己,然後,他会做著跟老板一样的事,让自己进入一片包容的海域里,摇荡、起伏,听著放肆狂浪的声音将欲情提升到最顶点,直到海潮将两人吞灭……
咳咳,身为一个鬼,怎麽可以这样胡思乱想?可是……可是……都怪那个老板的阳气戾气太重,近都近不了身,否则,鬼早就美梦成真了……
好想快点投胎转世哦!
老板番外:可怜的鬼〈中〉
清朝初年有个艺术家罗聘说:太阳一下山,鬼就会在大路上来来往往,穿梭不停,直到晨曦渐显,才各自找地方栖身去了。
昨晚借住在石瑞家那个可怜的鬼,被旖旎到春情无边的画面震撼到思凡不已,不但被年轻的研究所学生撩拨到恨不得赶紧重生为人,更为老板过人的体能及勇猛的精力而赞叹……
白天休息够了,傍晚时石瑞从学校回来,鬼站在屋角看著他,想著昨晚对方魅乱到不能自己的表现,口水都要滴下来了〈幸好,鬼应该是不会滴口水的,否则会被听力好的老板发现〉。
要不是这间屋子的男主人有著异於常人的烈阳罡气护身,否则鬼还真想在这里多住几天呢!
正打算著今晚到哪里溜达,突然门铃响了。
石瑞抢著去开门,拜访的是一位个子高壮、相貌淳厚、头发理的短短、看来跟石瑞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他对这里很熟的样子,一进门见不到屋主,就直接到厨房去。
「老板!」
「大个,两个月不见了吧!看你气色不错,当兵的日子没那麽难挨嘛!」老板一面忙著厨房的活,一面和年轻人招呼。
「还好啦!反正再忍耐几个月我就恢复自由身了……」
鬼端详这个年轻大个子,阳气比石瑞稍重,却偏向温煦和谐,一看就知道很容易亲近,给人稳重踏实好依靠的感觉──不如今晚就跟著他吧。
石瑞这时探头过来,说:「大个,我已经帮你打电话给David了,不过他今晚要去PUB处理帐务上的事,没办法那麽快赶过来……」
「没关系,我会等他……」大个忙说。
老板今晚摆的菜色明显比昨天多了一倍有馀,应该是专门为了客人准备的。看看满桌子的豪华菜色,鬼又流口涎了,这样的大餐,即使在世时都没能吃上几口,现在当了鬼,只能闻闻菜上冒的香气……鬼又加深了要向狱王上诉转世的决心!
没多久门铃又响了,石瑞开门,这次进来的是位挂著金丝眼镜的俊美青年,鬼眼睛亮起来──哇,又一个养眼的。
「不是说很晚才会到,怎麽七点就来了?你是为了吃老板的饭还是听到某人休假,特别赶过来?」石瑞意外用调皮的语气问。
「废话,当然是为了品嚐Vincent的手艺而来!」眼镜青年恼羞成怒的样子:「谁管那个傻大个休不休假啊!」
大个子这时候三步并两步跑出来,见到眼镜男立时喜上眉梢:「David!」
鬼眯著眼若有所明的点点头,嗯,瞧大个子高兴到全身毛细孔都张开的程度,他肯定是非常非常喜欢眼镜男。
见到大个一副想扑上来的样子,David忙退後两步,凶巴巴地制止:「别抱我……也别摸我屁股!」
被这麽凶悍的气势一逼,大个子也不敢造次了,两只伸出去的手就这样硬生生停在David半公尺前,然後他可怜兮兮的说:
「好久没见了,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小气鬼……」最後那三个字非常小声,纯抱怨用。
David冷笑说:「……有本事你抱小瑞看看……你们不也很久没见,又是那麽要好的同学?」
「又不是不要命了,你也知道老板那个人……」大个嘟囔著。
「David,你出馊主意的本事倒是世界一流,连我的人也敢打坏主意?」老板不知何时出现在客厅,面无表情的说。
David立即收起嚣张跋扈的态度,讨好似的陪笑说:「……Vincent,开开玩笑嘛!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小瑞来玩,谁不知道他是你的心肝宝贝……」
鬼窝在天花板一角看著下面的闹剧直摇头……这个David啊,枉费一张漂亮的脸,没想到这麽市侩,人善就欺人、人恶则换嘴脸……
四个人吃完饭後,大个子坐上David的车子走了,鬼也跟上车,觉得这两人在一起的样子真有趣:明明眼镜男对大个子东嫌西嫌的,却也不反对今晚让他借住自己家;而大个子对这个嘴巴坏的人更是一副打死不退的模样。
一进门,David就手插腰说:「喂,傻大个,今晚让你住在这里是有条件的,厨房里两只灯管都坏了,还有後门的头灯也一闪一闪,明天起床後帮我换一换!」
「换灯管很简单啊,为什麽要等到我来才换?」大个不解地问。
「你、你个子高,不让你换谁换?去外面找水电工还要多花钱的!」David说的倒是理直气壮。
「好好,明天起床我第一优先处理这事……今天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累坏了,我先去洗个澡,睡觉,明天我们出去玩一天好不好?」大个软声软语的求。
「……明天我不一定有空……」瞪了对方几秒钟,David说。
「可是有一部院线片我很想看耶,而且好久没吃到XX路巷子里的彰化肉圆……你吃过没?没有啊,明天带你去!」
「明天再说……好了,快去洗澡,满身的汗味……喂,洗乾净一点,我可不想闻到来自军队的臭味……」
鬼兴致盎然的看David颐气指使的模样──简直就是个坏脾气又任性骄纵的公子哥儿嘛!也真亏了大个子有天生的好脾气才容忍的下去。
大个子洗好澡出来,换了一套睡衣,边用乾毛巾擦头发边说:「……我先去客房睡了……」
「等一下……」David坐在椅子上,眼睛定著电视机画面,面无表情的说:「……客房的冷气机也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