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城东街比心客栈。
「大白天的,你……」
身子被反过来压在床上,两条腿还搁在床下。那人把房门带上,立刻从后面把他推倒,一手按着他的上半身,一手迫不及待的伸进他腰间解他裤带。
「池,宝贝,心儿,别拒绝我了。求你了,哥……」
裤带被拉开,长裤滑下落到膝间,一只手在他胯间大力抚摸揉捏着。
「嗯……」唐池忍不住呻吟出声,「轻点,轻点……」
「我忍不住了,实在忍不住了。好人,好哥哥,求你了,乖,把腿分开,不要夹那么紧。」
男人趴在他身上喘息着,解开自己的衣衫,让那硬硬的滚烫东两在他大腿上磨来磨去。手掌又摸到前面包住他的要害又揉又撸,等他那话儿也逐渐硬起露出头来后,大拇指立刻在那顶端摩擦起来。
唐池给他急切求欢的行为弄得大腿直颤,心理跟不上身体,只觉得那快感也变成了痛感,在他小腹间冲撞来冲撞去找不到出口。
「你……你停下!我让你停下!」唐池受不了这份折腾,仰头小声叫。
「不要!你再不让我做……你再不让我做我真的会胡来!到时候你别哭!」
男人张口咬着爱人后颈项,哀求不成改成威胁,渐渐的,唇齿间已没了轻重。
「你……」身子给他咬得一阵阵发颤,下面也快要崩溃,知道今天是逃不过去了,唐池现在也只能图个普通房事,否则真要任那人性子胡来,他有再多灵丹妙药也救不了自己。
「那你也等我把衣服脱掉……让我躺到床上……」
「不要!我憋不住了!我现在就要!」那人任起性子。
唐池想骂他,想到他会憋成这样好像也和他有莫大关系,再加上这几日未得亲近,被那人一挑逗竟也心猿意马起来,心一软,大腿间的力气也自然松了一些。
那人似乎就在等这个机会,手掌插进大腿缝,一使劲,硬是分开了一个手掌的距离,撂起爱人衣袍,露出那肌肉紧致的瘦臀,心下一荡,脸儿就贴了上去。
「你……你在干什么?」唐池羞耻万分,只觉得上半身还穿的好好,下半身却感到凉风阵阵,如今那感受凉风的地方又感到一股温热,不同于那里,而是……
身后传来那人模糊语声:「让我亲亲……哥。」
「不准叫我哥!」唐池羞怒,正想豁出去拒绝,却感到股缝间传来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奇怪感觉,大叫一声后咬紧了嘴唇。
那人竟然……竟然……
唐池浑身血液煮沸,双手死抓着床单,头脸埋在被间呜咽出声,只觉得自己股缝被越分越开,那人的行径也越来越放肆……
天黑后,唐池仰身躺在床上,身上不着寸缕,两腿大分,一腿环在那人腰间,一腿被那人架在肩头,身上汗如雨下,两手紧抓床头,身体随着那人冲刺不停抽动。
「你……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肯结束?」
可怜唐池声音已成沙哑。不是叫的,而是累的。
「再一次……再一次就好。」
男人痴狂依旧,这边回答,那边就已经吻了上去。
「池,让我亲亲……七,我的心肝儿……」
什么心肝儿!就会乱叫!想要骂人,不到一会儿已给那人吻的糊涂。
「哥……再给我一次就好……再一次就好……」
那人呢喃着,缠着他,磨着他,手指尖揉着他的乳头,嘴里含着他的耳朵,大腿曲起用膝盖头不停磨蹭他胯间。
可怜唐池欲哭无泪。
天明时分,唐池被饿醒,眼未睁开耳中已听到门外,传来早起客人的嘈杂声。
感觉到胸口有着熟悉的温暖,睁开眼果然看到那人正挽着他的腰,趴在他胸膛上睡得香甜。
彖……
静静的细细的看着那人的眉眼,心中一缕一缕涌上的尽是柔情。
从何时开始那份猜忌已经消失,从何时开始变得这般自信,又从何时开始彻底原谅了他呢。
也许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怪过他,更从来没有恨过他,只是担心;担心他会恨他,担心他会侮辱他,担心他会玩弄他,担心他总有一天会离自己而去。
而今,跟他回宫已近四年。三年多来,那人或许有跟他赌气的时候,两人却从未红过脸。那人在床事的要求也许过度了点,但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他。
白日与他一起上朝,朝后一起批阅奏章。
闲时与他一起种种草药,读读医书。
他练药,他练拳;他写药典,他给他磨墨;他晒药材,他晒太阳;他与太医们闲聊,他去太医院抓人。
晚上二人秉烛夜谈,有时候什么也不谈,只是互相依偎。
那人有个小小宏愿,虽然在他心中那个宏愿根本荒谬无稽,除了龙床,他希望能在宫中每个角落每个地方都和他欢爱一次,而他自然是能逃则逃,他对他的逃避不屑一顾,甚至大言不惭的说要用百年时间实现这个宏愿。
记得有次在某亭阁里荒唐,不巧被巡逻宫卫发现,宫卫们个个都装没看见,他已羞愤欲死。
呵呵。
仔细想来,这三年多来,自己似乎和这人一起做了不少荒唐事。两人的荒唐。
他怕是已经离不开他了。血里有他,肉里有他,魂里亦有他。
也只因为你,我的彖……
才能让我如此。
「起来吃饭!懒虫陛下!」唐池笑着用沙哑的声音呼唤。
皇甫彖陛下今天很乖,一天都在看唐池大人颜色行事。
唐池大人在吃过早饭后,突然想起他们身后一直都有左宫军的人跟着,想到他们昨晚日落前就进房间,晚饭也没吃,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出现,而忠心护主的左宫军肯定在担心二人安危下,过来探视过他们。
一想到这里,唐池的脸色由红变白,最后变成惨白。
不知道昨晚过来探视他们的人是谁……
八成是孙沙海大人。
「你要怎么搜集温家罪证?」唐大人板着脸问。
「他没有罪证给我搜集,你要我如何搜集?」彖心想自己昨晚不算荒唐啊,比这出格的也不知做过几次了,七七怎么还这么面薄?
「那你要……」唐池不明白这狡猾的皇帝肚子里在卖什么药。
「没有罪证却有民怨,只要调查民怨属实,我自有办法把罪证落实于温家。」
「以莫须有的罪名?」唐池脱口而出。
皇甫彖差点被茶水呛住。
「七七啊,难道我在你心中一直如此昏庸无能?」
唐池忍不住笑出声:「那你要怎么做?」
「你想不出来?」
唐池思考一番,摇头。
「下套!」两个字,皇帝陛下说的斩钉截铁。温家的事越快解决越好,我可不想让这种芝麻绿豆事,来妨碍我好不容易安排来的……嗯……增爱之旅!
「……谁来?」
指指自己的鼻子,彖这样说道:「池,你想不想看看我昏庸无能是什么样的?」
四
而彖眼中的昏庸是这个样子的—-
在孙沙海及唐池的出谋划策下,方案第一:
先找到机会和温有理他们会面,然后隐约透露出两人是北方最大商社,福瑞局主人的儿子,并大方的送给温家一个十分赚钱的买卖,让温家人把他引为上宾。
然后在酒席间隐约透露出,对即将继承一切家产的自己兄长的不满,趁兄长唐池离席之际,藉酒装疯说谁要是杀了他兄长,他就把家财分他三分之一。
之后如温家人和他联系,他就表现出一副咬牙切齿,思虑再三的样子,承认酒席所言,还请温家帮他,承诺日后他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蚱蜢,只要有他唐彖主掌福瑞局,以后温家在北方所有买卖,福瑞局都会参与帮助,给予最大合作。
考虑到温家人都不是呆子,在接到买卖的同时,自然也会派人到京城打听。
可温家当然不会知道,这福瑞局本来就是盛凜帝在登基之初,命令舒王皇甫愈在天下悄悄建立的龙盛商局中的一支分局,皇帝说他要演戏,那整个龙盛商局还不是陪着他演?
所以温家在京城打探的时候,自然而然听到的全是福瑞局主人原来姓唐,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淳厚能干,小儿子貌美却昏庸无能,唐局主想把所有家产全都交给偏房生的大儿子继承等等的传言。
然后,温家上当,派人刺杀唐池。
刺杀唐池……
第一方案遭到当今圣上坚决反对,胎死腹中。
好吧,唐池想想,那就反过来,因为弟弟想要夺取家产,哥哥想要找人作掉他。
此话刚出就被彖冷笑驳回:你看你哪里长得像要杀弟的样子!
方案第二,方案第三,方案第四……
盛凜帝开始不耐烦,大笔一挥——全否!山人自有妙方,都听朕的!
孙沙海领旨告退,唐池旁敲侧击无果。
谁都不知皇甫彖其实只想用闪电般的速度、雷霆般的手段,刷刷刷就把这该死的麻烦事给处理掉。
他一点都不想让温家的事多放在唐池心头,对他来说,唐池心里只要有他就行了。
温家酒楼。
「唐兄,你听说温家仗势欺人、鱼肉乡里、抢男霸女、无恶不作、坏事做绝、天怒人怨的事了么?」高谈阔论的是被皇帝找来演戏的张良守。
「嗯,听了。会有王法治他们的。」有人附和。
「我听彖少爷说前天还看到那家茶摊,给他们那个什么三少爷温有理给砸了。可怜人家一家老小哦!那温有理一脸蛮横,做事也如疯狗一般,不知他那笨蛋爹怎么会给他取名有理?
「听说他三个儿子,一个叫有仁,一个叫有义,一个叫有理,女儿好像叫有玉。明明不仁不义不讲理,女儿也败絮其中,却不知为什么要给他们取这样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遮丑?」张大人看着顶头上司的眼色,继续高谈阔论中。
「也许。」回答的人挑着词回答。
他实在想不通彖要张良守来干什么,不过他现在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除了左宫军,张良守竟也一直带人跟在他们后面,怪不得他们一路上没碰到任何麻烦事!
全酒楼的人都在竖起耳朵听。
有人心中说这人惨了,有人在心中拍掌说骂得好!店里掌柜直叫苦,因为他们温家两个少爷如今就在雅座里和人谈生意。
美公子皇甫彖笑的优雅,对属下说道:「你不知道那温有理上次还当着我的面,跟我家池说,他虽然不是官但也能管到我家池。呵呵,他还很大声的当着我的面说我胡说八道,让池好好教我怎么说话。呵呵呵……」
温家完了。这是张良守看到上司笑容后的第一个反应。那温有理什么不好说,竟然想管唐大人,他也不想想这话是可以随便说的么?
虽说不知者不罪,但你温家不但本来就有罪,还耽误了当今圣上安排计画了近四年,把唐大人骗出宫游玩的伟大计画行程,我只能说:你温家也到头了。
「那贼小子胆子倒不小!下次让我看见他,非搧他老大耳刮子不可!」张良守拍桌造声势。
唐池冷眼看着面前两人演戏,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在我温家酒楼里胡说八道散播谣言哪!」老鼠终于被烟熏出洞,温有义、温有理带着家仆,怒气冲冲的从雅座里走出。
「他。」皇甫彖立刻把手指指向对面的唐池。
唐池愕然。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温有理一看是唐池,立刻冷笑出声:「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两个在这里兴风作浪!好大的胆子!」
喝!有气势!张良守鼓掌。
彖横他一眼。
「谁给你们撑腰,让你们敢在绍兴城里放肆!」说话的大概是温有义,没有其弟身形潇洒,不到三十小腹已经腆出,宽大的衣袍也没有办法遮掩住。
「他。」唐池报复性的手指向对面。
皇甫彖立刻配合的向温家兄弟点头微笑。
「你们在耍我温家人吗!」温有义的脸都气白了。
「耍你?我们可没那个闲工夫!少爷您们看,那肚子大的大概就是温有义了,怪不得人家说他们温家鱼肉百姓,看他这个水桶腰也能明白一二。哈哈!」张良守摆定了就是来找麻烦的。
「少爷,您说这温家还想跟我们做生意来着?」
皇甫彖点头。
「就凭他们?一帮恶霸酷吏也想跟我们做生意?噢哈哈!我呸!」
「张兄……」唐池生性善良,听张良守当着许多人如此损温家兄弟,虽觉他们可恶又觉他们可怜,不禁想劝阻张良守不要再继续刺激他们。
皇甫彖看温家兄弟一副强忍怒气的样子,知道他们不会在大庭广众下主动动手,眼看刺激他们也差不多,朝张良守使了个眼色道:「算了,这种人我们不跟他做生意也就是了。」
张良守会意:「是啊,等回到京中,我们也要转告其他同行才行,免得他们到南方来上当受骗!少爷,我们走吧,那两只恶狗蹲在那里,实在让人心情不愉,我们换家地方吃饭。」
皇甫彖点头,与唐池一起站起。
「你们要走?」
温有义手一挥,家仆涌上拦住三人。
「你们以为在这儿大放厥词血口喷人,侮辱了我温家后就能这样一走了之?来人!给我……」
「二哥!」温有理一把拉住其兄。
「不要在这里!」温有理贴在其兄耳边低声说道。
唐池与皇甫彖互看一眼。
「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温有义心有不甘。
温有理阴笑,抬头对唐池三人邀请到:「看来三位对我们温家似乎有点误会,如果方便,还请于今夜上灯时分来温家一会,莫要让外界传言,坏了我们今后可能的关系,唐兄也是生意人,总明白多个朋友多条路的道理吧?」
唐池微微一笑,正待婉转拒绝,就听旁边已经有人开口回答道:「好,我们也早对温家久仰大名,今夜上灯时分,我等必然赴会。」刺激了半天,就等你这一举呢!
五
当晚,温家像是怕他们跑了一般,早早就派人来迎接他们。美其名曰迎接,其实也就跟监督无二。
不管是迎接也好,监督也好,皇甫彖同唐池,带着张良守大摇大摆的坐轿,前往温府。
事已至此,对彖了解至深的唐池,也逐渐明白了这人的心思,敢情他想快刀斩乱麻一了百了!光看他命令孙沙海调动人马,就知道温长如的官运恐怕将断在今夜,只是不知道他将如何处理温家百口,还有那浙江布政使司,彖又会如何处置呢?
而彖又为何绕过杭州,直奔绍兴?真的是兴之所至,还是……
唐池坐在轿中陷入沉思。
被迎入客厅分宾主落座,唐池扫视一圈没看到温家主人出现,在座的只有温长如三子。
彖一见桌上连茶水都没有为他们准备,唇角一挑,露出邪笑。
「你们可知罪?」坐在首位的男子突然发话道。
知罪?听到此言的三人各有不同心思。
张良守紧按肚皮,免得控制不住自己笑出声来。没想到在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听到有人问这两人罪的!实在是……不枉此行。
皇甫彖笑咪咪的询问:「不知我二人有何罪行?」那笑颜如此艳丽,竟把厅中众人看的心魂儿一闪。乖乖,大美人啊!
唐池大概是反应最正常也是最不正常的了,他一本正经的开口问道:「你不是温长如温大人,更无一官半职在身,怎可随便问人罪名?」
「我温家想要求官还不容易!你们是何人?竟敢跑到浙江地界这绍兴来找温家麻烦!更在大庭广众之下造温家的谣、辱温家的人,谁给你们胆子!你们到底有何目的?说!」温有仁一拍椅子扶手怒声询问。
「少爷,这温有仁好像真把自己当官老爷了。」张良守有气无力的说道。他没辙了,暗笑笑得太厉害,筋都软了。
「我们也没什么目的,只是看不惯你们所作所为而已。你说我们造谣,说我们侮辱你温家,可你们扪心自问,自温长如任职以来,你们温家在绍兴府又做了什么好事?那沈家茶摊只是其中一项。
「据我这两天了解所知,你们身为官家人竟不顾朝廷章法,私自经营赌场、妓院,不但如此,你们还借用官家势力,非法吞并绍兴城内商家商行。
「更有甚者,你们竟然胆大妄为到用公家库银,来做生意周转资金,种种作为,每一项都够你们温家入狱。你们难道就不怕被王法制裁吗?」唐池冷静指责温家罪行。
「你在调查我们?」身体庞大的温有义脸色阴郁。
「我也不想特意调查你们,只是你们的作为已经猖狂到触人眼目的地步。为了绍兴百姓,为了浙江安宁,少不得要把你们的罪状报到官府,浙江管不了你们,还有刑部。」
唐池此话一出,温家三兄弟全都站了起来。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在绍兴府多事!什么罪状,有种你拿出证据来啊!不过,不管你有没有证据,就凭你侮辱朝廷命官一事,今天你们就别想走出温家大院!」
不管温家兄弟如何威胁,唐池依旧不慌不忙淡淡然然。
「我这个东西叫做人,名唐池。至于你们的罪证,不用担心,我们自然会想法收集到。你说我侮辱朝廷命官,请问我有哪一言哪一语侮辱到哪位大人?我记得你们绍兴温家除了温长如,好像无人做官吧?」
「你侮辱了我们,就跟侮辱了我爹绍兴知府、我叔叔布政使司一样!」温家三兄弟中,似乎以老二温有义的脾气最为冲动,每每抢在兄弟之前发火发怒。
相比之下,长子的温有仁就有头脑的多,制止住二弟发言,命人围上唐池、皇甫彖和张良守三人,冷笑道:「不管你们查到什么,聪明的现在就交出来,说不定我还能保你们全身离开浙江,如不,那就不要怪我温有仁不懂待客之道了!」
「我本来就没指望你们这帮畜生会懂人的东西!」彖冷冷嗤笑。
「就凭你们这一群笨驴蠢猪,还想拦住我们?」张良守鄙视道。
「大哥!揍死他们!」温有义暴怒。
温有仁早就窝着一肚子气,听闻他们手上也许有他们徇私舞弊的证据,更没打算放过他们。当下大喝一声:「众人听好,拿下他们!一个都不准跑了!如有违抗,打!」
「你真要动手?」张良守确问,「我可明白告诉你,我,尤其是他们两个,可不是你们温家能动得起的!」
「哼!这浙江还没有我们温家动不起的人!给我动手!」
「哈哈!这就叫关起门来打狗!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们一顿,你们也不知我们温家厉害!尤其是你,今天少爷不撕了你的嘴,少爷我就跟你姓!」温有义指着张良守面目狰狞。
「我才不要你跟我姓!」免得被你这头蠢猪连累,弄个满门抄斩,那我多不划算!张良守忍不住又是一呸。
顿时,厅中一番大乱。
得到温家三兄弟命令的众家仆人,提着棍子就扑了上来,其中竟也有几个会三招两式的打手。
「等一下!」温有理细嚼张良守言语,似乎察觉出什么,连忙制止其兄,但已经来不及,状况已经是他无法控制的了。
眼看棍棒就要打到唐池三人身上。唐池刚想举手,却被彖一把拉住。
「钦差在此!谁敢动手!来人哪!把这些袭击钦差大人的野狗统统拿下!一个不准放过!」
似乎等这句话已经良久,张良守的声音刚落,绍兴府衙门官宅已经冲进一群训练有素的兵士,衙门外也被包围的严严实实。
钦差?温有仁怀疑自己的耳朵。
钦差?!温有义大惊失色,眼看府中突然冲进来一帮兵士围住他们,首先想到就是叫人把爹找来。
钦差!温有理脸色一变,再看围住他们的兵士,这……岂不是禁卫军的打扮?!他们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待绍兴知府温长如得到府衙被禁卫军包围的消息,怀着满心不安匆忙赶到后院时,只见自己的三个儿子及一干家仆已经被压跪在地,府内府外黑压压的站满了身披盔甲的禁卫军。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宫中禁卫军出现?
温长如颤抖着双手竟不敢往下想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样做一定会出问题,以为天高皇帝远,浙江最大的官员又与自己有亲戚关系,以为三年任期很快就能混过……
当温长如看到火把通明的院中所站三人时,而又发现三人中有一张脸看起来很熟悉,继而想起此人是谁后,可怜温长如四十多岁的人竟吓得双膝一软,扑通一声扑倒在地。
「臣……微臣……叩见唐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爷?!温家三子一听老爹呼唤,全都从后心冒出一股凉气,尤其是温有理,简直是又悔又恨。唐王爷,这大亚王朝又有几个唐王爷?唐池,齐凜王,民间传说中的药圣,当今圣上心头的一块肉,他怎么就没有想到!
只怪那人报名时太磊落,以至于根本就没有往那个方向想。
等等!
他身边那绝色公子似乎自称他弟弟,可谁都知道齐凜王并无兄弟。唐彖……彖……温有理脑中闪过一个人名,接着就被这个可能性给惊的连心都凉透!
天哪!我都跟这两个人说了些什么!
「你见过我?」唐池惊讶。没想到绍兴知府会认识他。
「是,盛凜初年,微臣在京城准备秋试时,曾在内亲温朝明指点下,有幸远远瞻望过王爷,那时……那时王爷还在担任骁骑都尉,正带领禁卫军巡城。」
「原来如此。」唐池点头。盛凜初年啊……
看唐池目光变得深远,知道他想起当初往事,彖心中不知是害怕还是担心,从旁边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你说你会原谅我的……
唐池注意到彖担忧的目光,灿然一笑。
傻瓜,我那时心甘情愿,作茧自缚,怎会怨你。
那后来呢?彖的目光竟有点焦急。
唐池朝他微微一笑,避开他的眼光,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温长如。
「你可知罪?」唐池声音一如往常,温润柔和。
「臣……不知何罪。」温长如声音颤抖,可如今他也只能抵赖到底,素闻齐凜王心软且一向仁厚待人,如果命大,也许今晚能逃过一劫也说不定。
他三个儿子虽然干了不少事,但他们做事从来不留把柄,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相信淳厚的齐凜王绝对不会以莫须有的罪名定他。
唐池见他不肯承认,正想劝他承认罪名换得轻判,免得他日证据收集齐整,弄到全家上下流离的境地,却被彖捏了捏手。
唐池会意,住口不语,看彖要如何处置温家人。
张良守在皇帝示意下,清了清嗓子,恶狠狠的开口道:「罪名?你三个儿子妄想掩盖罪行,袭击钦差就是最大的罪名!更何况你温长如身为绍兴知府,不为百姓着想,纵子行凶垄断商行,更偷盗库银挪作私用。
「这是你亲手签字画押的库银挪用出银单,一共六笔,共六万四千五百两雪花银,返回四万七千两,尚有一万七千五百两亏空。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你还有何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