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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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弼学惨叫、大门重重甩上、何士玮惊愕,所有事都发生在一瞬间,殷坚挑挑眉,认识何弼学之后,他这位天师似乎愈来愈窝囊了,什么妖魔鬼怪都敢出现在他眼前。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破!」殷坚一把推开完全不在状况内的何士玮,手捏指诀,一弹,大门立开,万试万灵啊!

「小学?」毕竟身为兄长,听到何弼学惨叫,何士玮自然而然几乎是本能的冲进门去救人,就看到何弼学背紧紧的贴在墙上,一脸惊吓但四肢健全。

正想询问发生何事时,才注意到屋子里多了个人,一个女人,一个脸色过份苍白,穿着勒得死紧大红色马甲,上围可观、翘臀长腿的女人。

「小姐……妳……你怎么会在这屋里?」何士玮尴尬的问了一句,这是他未来要住的房子,突然冒了个实在美到有些呛辣的美女,虽然他还不到纯情的境界,但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

「哥,别过去!」何弼学一把拉住人,大眼睛频频哀求着殷坚,他吓都快吓死了,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这个其实也不怎么厉害的天师。

「小学,你认识她?」原来是何弼学的朋友,一听见情形是这样,何士玮对那个女子更友善,反正何弼学身边总是些奇奇怪怪的人在打转,这位气色不太好的美女,应该也是另类一点的人物罢了。

「我是阿学的女友。」那个女子甜甜一笑,何弼学打了个冷颤,虽然这是实话,眼前那个不管怎么看都是CK,但……这才更恐怖吧?他记得前一回见到CK时,她还是具尸体,上下半身还是分开的,这时,何弼学不由得看向她束得过份紧的细腰,很担心她是不是动一动就会断开。

「小学,你真是的!女朋友先过来也不跟我说一声。」何士玮呵呵笑着,何弼学非常害怕的瞪着自己堂哥,他怎么可以粗线条到这种程度?他没发现从刚刚开始,CK的胸部其实没有任何起伏?她不需要呼吸耶!

「她不是!CK已经往生,小姑姑早把她超渡了。」殷坚非常冷静的点了根烟,盯着眼前那个不管生前、死后都一样火辣动人的美女,虽然不明白她怎么有办法站在这里,不过他不会小看这个女人,如同CK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敌视着殷坚。

「往……往什么?」何士玮搔搔头,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CK很早、很早以前就被鬼害死了!」何弼学猛摇自己的堂哥尖叫,说完还打了个冷颤,又记起那段不好的回忆,CK死了之后还闹了一阵子,只要想起那个仅剩上半身,不晓得会从哪里冒出来的女鬼,何弼学便会不由自主的恶梦连连好多天。

「怎……怎么可能?」何士玮干笑两声,不过他也学着何弼学那样背靠在墙上,能离她多远就离她多远。

「是……是啊!这怎么可能?小姑姑超渡她了!」何弼学想到重点,忘记害怕认真质问,不过CK略动了动,他又整个人贴回墙上。

「所以她不是CK。」殷坚冷冷的盯着人,开始有种让人陷害的不爽感,CK挑了挑修得极细的眉,大有「你猜对了」的俏皮神情。

「不懂……」何弼学扁扁嘴,那个明明就是CK,小姑姑办事不力。

「尸变啦!猪!」殷坚没好气,这么简单的事情竟然想不通?眼前晃来晃去的这位不是CK,充其量只是她的尸体,更白话一点,她就是只僵尸!

「僵尸?跟电影的不太一样耶!」何士玮做出了个殷坚煞时间不知该怎样响应的结论,何弼学只是苦笑的耸耸肩,他们何家出品,神经是有点大条。

「是不太一样,她还是只由细胞上刻满了『我爱何弼学』拼凑起来的僵尸,醒过来不去吸人血,第一时间飞来会情郎,真是让人感动的想落泪。」不论何时,殷坚的苛薄话说起来总是这么顺口流利,何弼学只能横他一眼,这算是吃醋吗?他就不能用正常一点的方式吃醋吗?

「我比较好奇的是,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可以死而复生?」殷坚皱眉。

「坚哥,CK没有复活,她还是死的!」何弼学跨一步,凑到殷坚耳边纠正。

「闭嘴!多事!」殷坚厉了他一眼,何弼学吐吐舌头,又退回去。

「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醒过来,不过我知道,你有我想要的东西。」CK圆亮的大眼睛紧盯着殷坚领口若隐若现的玉葫芦,后者煞时间明白。

「是玉葫芦让你尸变?」殷坚用着极其肯定的语气疑问,如果玉如意可以让乌娜那些山魈成精变怪,玉葫芦没道理不行,况且,这小玩意确实对自己有影响。

「所以我是人也要,玉葫芦也要。」CK非常冷静的回答,末了不忘甜甜的瞅了何弼学一眼,后者心一跳,整个人缩了一下,咽咽口水。

「那个……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饿,不介意我去吃点东西吧?」何弼学举起手,小声的发言,殷坚回身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的轻笑两声,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他刚想叫何弼学滚蛋,这家伙倒是很自动的提出要离开。

「顺便把你堂哥带走。」殷坚长长的呼了口烟,CK微拧了拧细眉,她讨厌那个烟味。

得到特赦令,何弼学哪里还敢多待,拖着何士玮就冲下楼,后者虽然仍旧一头雾水,但很配合的也冲下楼,两人才奔到车边,就听见头顶上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抬头一看,一道鲜红色的人影落下。

「不要……我的车……」何弼学来不及尖叫,就听见碰的一声,重物狠狠砸在他的新车上,何弼学一颗心都凉了,就看见CK面不改色的爬下车子,伸手推了推,将歪了的颈骨推回原位。

「阿学……」CK漾起了一个甜美的笑容,朝着何弼学伸出手,后者不知是害怕她还是心疼车子,傻站在那里。

「妖孽!」殷坚突然落了下来,扯过何弼学的衣领,一张符纸往CK手里送去,后者眼神一变,恨恨的瞪了殷坚一眼。何弼学可能习惯了,不过何士玮对于这种直接从窗口跃出的下楼方式,张口结舌的深感不可思议。

「我会再回来的!」CK阴阴的笑了两声,往后掠了出去,路边停了一辆深黑色的轿车,急驶到她身旁将人接走。

「没事吧?」殷坚低声的疑问,何弼学还在发呆,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吓过头了,不要看他好象神经很粗可以随便摧残,这家伙曾经精神耗弱住院过一阵子。

「怎么可能没事?我的车子……」何弼学吸吸鼻子,眼眶一红,有没有搞错啊?这是第三辆了。

「OK、OK……我帮你付可以了吗?」殷坚举手投降,他对小动物一向没辄。

「可以!反悔会变秃子!」何弼学瞬间复活,嘿嘿的笑。

车子毁了,一时半刻也离不开,最惨的是事后处理过程繁锁的让人很想去死,该怎么向保险公司解释为什么会连着三辆车被砸毁?被什么人砸毁?何弼学蹲到阴暗的角落里,他有种这辈子再也保不到汽车险的错觉。

「小学,先上楼去等吧!在这里晒太阳会晕倒的。」何士玮好心的提议,他跟何弼学可是天差地别,从小在乡下长大,满山遍野乱奔是家常便饭,何弼学可是不折不扣的都市小孩,再加上昼伏夜出,说白话一点,这人已经有点见光死的倾向。

「坚哥,你知道吗?其实我想换一辆休旅车耶……」何弼学咯咯笑着和殷坚商量,后者冷冷的瞅了他一眼。

「换车?你想也别想,给我搭捷运直到贷款还完为止。」殷坚哼哼两声,拎着对方衣领将人推进大厦里,冷森森的空调迎面扑来,殷坚微微皱起眉头,心有所感地停下脚步回头,就看见两男一女缓缓向他们走来,为首的那个穿着深黑色唐装的男人,五官精致、俊美,和殷坚十分相像,殿后的何士玮好奇的频频打量两人,他跟何弼学两人也是血缘极近的堂兄弟,可是两人在外形上其实并不像,倒是殷坚、殷铣两人,差不多快是同一个模子铸出来。

「果真是你?我们追着那个掠食人生灵妖孽的气味过来,竟然在这里遇到你,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殷铣冷哼。殷家老爷子已经下达命令,殷家全力追捕那个吸食人生灵的妖怪,子孙辈中的佼佼者殷铣、殷枫他们,自然最为卖力,无巧不巧的寻着气味追来,却在这里遇上有同样能力而且曾有嫌疑的殷坚。

「什么解释不解释,另有其人你懂不懂?才刚跑了,你怎么不去追?总是晚人半步,我真怀疑你是故意的还是真这么无能!」何弼学气不过,挣开殷坚钻到殷铣身前,明明两人长得很像,不过殷铣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何同学……」殷坚跨了一步将人拉回身后,紧盯着殷铣,殷家子孙如果内斗起来,何弼学这个毛毛燥燥的普通人还是有多远躲多远,这可不是他小小的平凡人能插手的境界。

「殷铣,这应该是真的,殷坚身上并没有尸气。」一旁的殷枫忙着打圆场,其实殷铣也明白,只是他太习惯针对殷坚了,总之不让那人有好日子过,他就会觉得快乐一点。

「听到没?还不快走?再迟一点又害死几条人命,这可要算在你身上!」何弼学又挤了出来横在殷坚身前,他知道殷坚这人有时会不太讲理,对于被冤枉啥的通常都赌气的懒得解释,上回就吃亏搞得自己差点一辈子都被钉在棺木里,他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殷坚又吃暗亏,现在是一对三,加上他跟他堂哥,至少在气势上比较不输人。

「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普通人插嘴?自不量力!」殷铣瞪着何弼学冷哼,这大约是迁怒,整不到殷坚,就把气出在一直很多话的何弼学身上。

不说还好,一说何弼学也是新仇旧恨外加车子被砸的郁闷全部爆发,普通人?普通人?他还真是受够了「普通人」这三个字的鸟气,生来平凡是他的错吗?一个两个都是不正常的变态,会法术了不起?

「是啦!我是普通人啦!又怎样?有种你就用你殷家的道术来轰死我啊?」何弼学吼了回去。那一瞬间气氛立即冻僵,殷铣脸色一变,殷坚一张符纸紧握在手里,何弼学还气鼓鼓的瞪着人,而殷枫、殷森两姐弟则咬咬牙的左看右看不知该帮哪边,唯一只有何士玮仍是一头雾水,完全不在状况内。

殷铣的双手握紧、放松、握紧、放松好几回,看得出来他也处在盛怒之中,只是殷家家规很严,他其实不能滥用道术,更何况是伤害无辜的旁人。这点,何弼学显然也想通了,神情从原本气鼓鼓的模样,突然转为奸计得逞似的可爱笑脸,他可是个无辜的「平凡人」啊!一辈子小奸小恶有过,可称不上罪无可恕喔!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们殷家替天行道嘛!

「哈哈……吃瘪了吧?你不能动我,可是我却能修理你!」何弼学真的是说动手就动手,话才刚讲完就马上补了一拳,殷铣吃惊之余硬挨了一记,殷坚跟何士玮连忙把何弼学架开,腿长有腿长的好处,这家伙竟然还能趁着兵慌马乱之际再踹上一脚。

「何同学!不准乱来!」殷坚把人拽开,口里虽然是斥喝,不过心底倒是在憋笑。平时碍于兄弟的关系上,他不怎么跟殷铣计较,不过何弼学这神来一笔,说不高兴其实是骗人的。

「叫阴险的那个!你给我听清楚了,这就叫斗兽棋,老鼠吃象!识相的就不要再来找殷坚麻烦,他是我在罩的!你还敢来,我就见你一次扁一次!」何弼学还在那里张牙舞爪,平日里看惯他温温吞吞的模样,一旦凶起来,其实还蛮有气势,再加上一旁的何士玮,虽然不明究理,不过他一向很疼自己弟弟,绝对站在他这边,这场架真要打起来,他们赢面反而较大,何弼学不济归不济,何士玮这位家里开武馆的小保全可不是省油的灯。

殷枫摇摇头,死命的拽着殷铣,这人也完全被惹毛了。不过若论单打独斗,对方其实有着两个高手殷坚跟何士玮,己方只有殷铣一人,毕竟她跟殷森是不可能插手,这场架殷铣哪来的胜算?如果他敢动用殷家道术私斗,万一真伤到了何弼学两兄弟,那殷铣的下场只怕会更惨。

「铣哥,正事要紧。」年纪较轻的殷森小声的提醒,他们是来抓那个掠食生灵的妖孽,不该在这里瞎缠。殷铣恨恨的瞪了何弼学一眼,后者不知死活的扮了个鬼脸,不气死对方不罢休的模样,跟着那三人快步离开。

「哼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何弼学嘿嘿两声,心情大好。

「是啊!知道你厉害了,老鼠!得意了吧?」殷坚摇摇头,他刚刚其实还蛮担心殷铣豁出去的真的来一招五雷轰顶,看这个白痴有几条命够人杀。

「喂!你怎么这样讲话?我在帮你围事耶!」被叫老鼠的那个当场很倒弹。

「围事?真打起来你帮得上忙吗?上楼啦!」殷坚手一捏,正好掐中何弼学的腕关节,后者一阵酸麻的哀哀叫,半拖半拉的让人拎进电梯里。

新节目制播在即,太平洋会议室里又再次充满着各种烟味、啤酒味跟不知名的零食。「嘘!今夜哪里有鬼」虽然早定好日期播映,可是先前准备的影带,临到头来却没办法用,急得整个制作小组直跳脚,愁得何弼学猛抓头发却无能为力,他筹备好久的妖怪大全,访谈了这么多妖怪,彼此都建立了不错的友谊,却在节目播映前,一通电话打来,说他们不想曝光,何弼学这些影片就通通没法使用,当然,你硬要播出也是没问题的,只要你够胆量的话。

「真是些忘恩负义的家伙,吃喝玩乐的时候就不见他们担心曝光!」张正杰撇撇嘴。原本还以为这么好命,这一季的新节目可以躺着播,果然,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尤其是遇上何弼学,临到节目开播了,才把主力单元抽掉,有没有这么倒霉的事啊?

「可恶!畜牲都是不可信任的!」何弼学大眼睛快喷出火了,当然,语气完全是迁怒。

「学长,你也是……CK出现,女王归来这么大一件事都不晓得通知弟兄们,别的不说,把她拉来垫档收视搞不好会爆咧!」张正杰不屑的瞄了瞄何弼学,这位灵异节目大制作,平日里跟雷达似的触觉多灵敏,这么天大一个灵异事件摆在眼前,他居然漏掉了?太辜负弟兄们对他的爱戴啊!

「爆?爆你的头啦!女王归来……女王真的归来你还有命吗?」何弼学打了个寒颤缩了一下,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怕,总之一提起CK,他就忍不住的毛了起来,背脊一阵恶寒。

「学长,你担心什么?CK这么爱你!」张正杰嘿嘿的干笑两声,说真的,回想起CK生前、死后的种种行为,连他都跟着抖了起来。

何弼学拿着活页夹敲了张正杰脑袋一记,在电视台里,他还是很有威严的。刚推门进来的殷坚见着这一幕,压低音量的笑了两声,不知为何,在他眼中看来,何弼学耍起暴力丝毫没有威胁性,相反的还挺可爱。

「坚哥,学长真的超没用对不对?女王归来耶!他不邀对方上节目,竟然还避之大吉?太不符合他做人原则了!」张正杰一边闪躲着何弼学的攻击,一边寻求殷坚的支持,要知道,张口损人毒舌到家的殷坚,向来都很喜欢欺负何弼学。

「不能怪他,心里阴影吧?毕竟吓到他精神耗弱去住院的不是别人。」殷坚低声解释,顺手拦下何弼学,将人推回椅子上。他平均一个月会来这栋大楼「处理」一些事,自从他来「处理」过后,何弼学的节目就没再死过女主持,电视台的高层有多迷信,自然舍得花钱请殷坚来帮忙。

「这倒是,第一次是比较痛一点!印象深刻也没办法。」张正杰在那里心有戚戚焉,何弼学是捉起没开过的啤酒罐当头当脸的扔过去,这个色情狂,拜托出门时不要说他们是同校的!

「哇!谋杀啊?」张正杰巧妙的闪过啤酒罐,在他身后正推门进来的丛云吓了一跳,幸亏管彤这位护花使者干得不错,接个正着。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何弼学狐疑,他在等他的节目女主持开会,可没打算买一送一的让只公狐狸溜进来,电视台实在该立个牌子,畜牲勿入才对。

「新秀快上了,所以过去彩排,新一季的Fashion Show请过我去当佳宾,不好意思啊!学长。」丛云双手合十,眨眨眼又是一个可爱表情,是男人就很难对她发脾气。何弼学当然是男人,自然不敢对她大呼小叫,不过管彤就站在一旁,没道理不把气出在他身上。

「喂!别用那个大眼睛瞪我啊!我会害怕!放心啦!我不会跟你抢小云这个『绯闻女友』。」管彤咯咯笑着,大有搧风点火的意味,八卦杂志一期又一期的出刊,图文并茂的自编小说,灵异节目知名制作跟他的人气女主持恋情传得是满城风雨,为了这件事,何弼学还受了不少白眼,毕竟他的前女友是个美女,现在这位还是个美女,老是把走男人梦中情人的那个男人,在男人圈里是不讨好的。

「那是烟雾!烟雾你懂不懂?」何弼学忙着解释,殷坚则很无所谓的任他瞎忙,他还没无聊到会为这种事吃醋,反正那两人凑在一起,连聊个晚餐吃什么这两人都能吵起来,由他们俩去比低能、幼稚。

「别不好意思了,日久能生情嘛!小云小姐这么可爱,谁不好找,拉你去当烟雾,别不识好歹喔!」管彤仍是那付落井下石的得意样,他很佩服殷坚的好修养,不过他更佩服自己无是生非的本事,总之,他一定要搞得生米煮成熟饭,虽然这样有点对不起小云。

「那倒也是,小云大可以挑管彤啊!两人还比较相配耶!学长别太生在福中不知福啊!」不知为何,张英男这家伙居然临阵倒戈,何弼学一付很受伤的瞪着她,算起来,她是他的人马吧?怎么帮起管彤了?

「小云跟管彤?不好吧!人兽太劲爆了!」张正杰第一个否决,高晓华非常同意的点头,何弼学本来还在挣扎这个主意好不好,后又被那句人兽吓得将刚吃下嘴的薯片吐了出来。

殷坚十分嫌恶的盯着这票人,为什么从讨论节目走向可以演变到这么低级的话题上?何弼学是哪所学校毕业的?

「你这个混蛋!色情狂!丢不丢人啊?出去别喊我学长!我没你这种老是在发情的学弟!还有你,高小华!近墨者黑!」何弼学大义凛然的急于跟这些人撇清关系,他可是很纯良的!丛云跟张英男两个是让他们这群男的闹得面红耳赤,管彤则觉得很有意思,唯独有点洁癖的殷坚,实在受不了这些人。

「喂!学长!你才是大盘商好不好?」张正杰非常不满的反驳,那个挂着黑框眼镜,圆圆脸、大大眼的伪正直青年,在校时期造福了多少学弟,他用不着谦虚了。

「闹够了?」殷坚冷哼,小会议室立即静了下来,他是来接何弼学回家的,这么想走路回去就继续玩好了。

「坚哥辛苦了,有思想洁癖的人跟学长同住是悲哀了点。」张正杰假装同情。

「什么思想洁癖?坚哥也有看……唔唔……」何弼学话还没说完,一张嘴就让殷坚狠狠捂住,凶恶的拖出门外。

「这是什么?」管彤倚在门边感到一阵好笑,他比殷坚、何弼学晚到家,一进门就看见那个笨蛋坐在电视柜前翻翻找找,东扔一片、西扔一片不晓得什么片子,口里还喃喃自语、念念有词,像是非常慎重的在挑选着。

「他跟他的收藏品只有一样能留在屋子里,自己选择。」殷坚冷淡的回答。他倒不是思想洁癖,不过生理上的洁癖是一定有的,不提起还好,一提起就有点忍受不了何弼学那种随手乱扔的坏习惯,他不要脸,殷坚还想见人啊!没有人会把那些收藏品随便扔在客厅沙发上的!

「这些全是他的?」管彤非常惊讶,太小看何弼学了,这人一点也不像他外貌那样纯良嘛!

「很惊讶?还有更厉害的!……何同学,跟管彤介绍一下你的收藏啊!」殷坚低笑两声,拍了拍何弼学肩膀,后者抬起头噢的一声响应。

「那个啊!引退部份的有川岛和津实、小泽圆、白石瞳、夕树舞子、麻生舞、椎名舞,咦?我好象对舞字的特别有好感,堀内奈奈跟小池沙弥加,真想加句族繁不及备载,可惜就这么多。另外还有朝河兰、大浦安娜、早阪瞳、忧木瞳、宝生奈奈、原舞,咦?又是舞,相泽玲跟青木伶,最后,我的女神,伊东伶!不过坚哥不怎么欣赏她,坚哥喜欢草莓牛奶那种可爱型的。」何弼学哇啦哇啦的一长串,认真的解释着他跟殷坚不同的口味,殷坚向来喜欢可爱型的女孩子,而何弼学更好猜了,就像他前女友那样无敌美艳的狠角色。

「真的……好厉害……」管彤哭笑不得,看殷坚那模样,早就习惯何弼学这类的长篇大论,可见这人是真的记得不是临时恶补,是说,没有人会恶补这个。

「这家伙是色情狂。」殷坚平静的下了个简单的结论,悠哉、悠哉的窝在沙发里看报纸,何弼学的收藏品让他自己去想办法整理。

「殷坚,你也不差,你好象也都记得耶!」管彤凑了过来,再次苦笑。

「我天资聪颖,过目不忘。」殷坚理所当然的冷哼。

「你们俩……会不会其实是臭味相投而不是相爱啊?」管彤没好气,根本是两个色胚住在一起,相比之下,自己这只狐狸精真是纯情的厉害。

「不太可能,何同学的品味太差,我们不可能发展出相同的喜好。」殷坚低声开着玩笑,何弼学挑了挑眉,他听得见啊!老是说他品味差,究竟是有多差啊?别的不说,光挑选情人这一项就胜过很多人了好吗?

「不用瞪着我,是我们挑你,不是你挑我们,省省吧!你的品味是很差!」殷坚像是通灵一样一阵抢白,何弼学很惊吓,跟着嘟着嘴赌气的继续整理收藏。

「殷坚……你不要这样啊!你在我心目中是很高贵耶!」管彤哀哀叫,埋怨似的瞪着何弼学背影,就是这个混蛋把他的殷坚带坏了。

「不好意思,让你幻灭了。」殷坚喷了口烟,皮笑肉不笑的回答。

「咦?什么时候有这片的?」这头殷坚还在跟管彤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那头何弼学狐疑的盯着自己手上的片子,没有封面、没有注记,一点印象都没有,光盘片会自己分裂多生一张吗?

光猜想也得不到答案,何弼学爬到电视前播放着,殷坚没好气的瞧了管彤一眼,看吧!这个混蛋就是这样,永远不会顾虑到时间、地点,他还真是率性到家了,今天要是坐在客厅里的是殷琳,只怕何弼学一样敢当场播放。

「何同学,现在播,会不会不太合适啊?」管彤一直忍笑着,好奇的凑到何弼学身边,以凡人的标准来说,何弼学的神经也太粗了点。

「那你靠过来干嘛?贴那么近看,当心你的狐狸眼会瞎掉。」何弼学撇撇嘴。

不一会儿,电视音响便传出一阵嗯嗯啊啊的叫声,何弼学一阵张口结舌,这也太没美感了吧?一下子就进入「主题」完全没有剧情可言嘛!片子进行到四分三十九秒,客厅里的三个男人脸色同时一变,何弼学是惊吓、管彤是惊喜、殷坚是惊愕。

「靠!低能儿你也太神了,连这种片子你也能捡到灵异版的?」

太平洋会议室里的气氛是严肃中隐藏着暴笑,他们当家的头号制作人正在白板上振笔疾书,充份的燃烧着自己的小宇宙。底下的人则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痛苦样,何弼学的丰功伟业又多记上一笔。

「学长……你这期的新单元该不会想来个什么灵异A片吧?会被罚钱的!节目一定被停播!」张正杰看到了何弼学刚写下的灵异影片四字后,突然有感而发,制作人的脑袋果然跟一般人不一样。

「色情狂,不准发言!」何弼学横他一眼。丛云脸蛋微红的举起手,何弼学立刻将发言权交给她。

「可是观众投递的灵异DV,很多节目都做过了,而且容易造假,我们现在才制作,会不会太晚?」美女的意见果然比较有建设性,不过还是跟何弼学完全没有交集。

「我要募集的是出现在电视、电影里的鬼影!以自己台内优先,顺便打广告!」何弼学嘿嘿两声。要知道人都有点犯贱的性格,愈是害怕的东西愈想看,如果有什么电视、电影、MTV里有鬼影,九成九点播率都会飙高,何弼学这人脑袋总是很奇怪,难怪他他年纪轻轻能挤上制作人行列。

「学长,你那片子究竟出现什么啊?拿来见识一下!」张正杰好奇的问着,其它人跟着猛点头,这绝对不是色情,而是学术研究,出现鬼影耶!他们这些制作小组不该研究一番吗?

「我也没看完,坚哥说很脏,把影片卡掉了。」何弼学耸耸肩。

「很脏,是这种脏还是那种脏啊?」张正杰问完,那票男的全都顾作姿态的挤眉弄眼,女的不满的直叫嚣。

「我让Apple去剪片子了,把闹鬼的部份剪出来,搞不好可以播喔!」说到这里,何弼学眼神都亮起来,有他在的一天,节目就肯定不会开天窗。

「Apple?她是个女的耶!你让她去剪那种片子?她不砍你才怪!」张正杰怪叫两声,何弼学的精明跟胡涂永远没有交界,根本猜不透他何时会出状况。

「怎么会?她很高兴的收下了。」何弼学天真的笑了起来。

不耐烦的等在门边,殷坚捻熄了烟,说老实话,如果不是情况有点严重,他还真不喜欢来吴进这里,刻意的古色古香显得十分做作,偏偏殷琳乐不思蜀,自己有房子不住,偏偏爱在这里待着。

「殷坚,来找你小姑姑?」吴进来开门,热情的招呼着殷坚,后者只是冷冷的瞧他一眼,谁规定热恋中的人一定要变笨?他不来找殷琳,难道是来探望吴进这个没用的老男人吗?

「姑姑呢?」殷坚探头探脑,吴进的房子很大又空旷,基本上藏不住人,没见着殷琳的踪影很讶意。

「小琳在厨房里,你有口福了。」吴进拍拍殷坚肩膀,后者有种自己一定要速战速决赶快离开的冲动。

「小姑丈……你是不是味蕾神经都死光了?」

擦了擦手,殷琳除下围裙,喜滋滋的挽着殷坚到客厅,心底则是盘算着该怎么把小侄子留下来尝她的手艺,味蕾神经死光?当听她不见吗?

「这么好?万水千山的来探望小姑姑?」殷琳皮笑肉不笑,她五官虽然清秀,但总有点鬼气森森,虽然谈恋爱滋润不少,不过她不会被你归类为那种有朝气的美女,尤其在笑的时候,很难让人不发寒。殷坚扬扬眉干笑两声,这世上恐怕只有吴进那个瞎了双眼的男人才会觉得他女友好、可、爱!

「有东西让你看。」殷坚面无表情的将片子交给殷琳,后者一声尖叫一巴掌就呼了过来,幸亏殷坚反应够快,否则就得莫名其妙的硬挨这一记。

「你这个混帐东西,什么不好学,竟然把这种东西带来我家?下流!」殷琳叽叽喳喳,殷坚则很无辜的瞪着人,他只是随手抽一个盒子摆影片,哪知道会挑到这个?要怪就得怪何弼学吧?那家伙根本没有正经一点的收藏品。

「小姑姑!这片子有问题!」殷坚没好气,吴进则是很尴尬,他是个学者、读书人,这种片子怎么样也不好意思如此大方的拿出手,更何况对方还是像殷琳那样的气质美女。

「这片子当然有问题,你脑袋也有问题!居然拿给姑姑看,你真是混蛋的可以……」殷琳还在那里噰咕咕的骂着,殷坚没好气,他跟管彤几乎是在第一时间里就感到这片子里有股怨气,怎么偏偏殷琳感觉不到?

「小姑姑!」殷坚吼了一句,再不制止她,殷琳绝对可以把你骂脱一层皮。

「拿来啊!你不是觉得片子里有怨气?」殷琳哼的一声伸出手,殷坚差点没让她给气死,这女人是故意的,明明一早就感到有问题了,还是趁机修理他,心理变态!

「吴进!回书房去!儿童不宜!」殷琳简单的命令,吴进也不敢多反驳,很多事殷琳不让他过问是为了他的安危着想,成年人就该有成年人的风范,不该插嘴、插手的时刻就该安静的配合。

影片一直拨放,殷琳终于忍无可忍的按掉电源,跟着狠瞪了殷坚一眼,无声的嘴形暗骂一句下流!丝毫没有美感,比不堪入目更加的不堪入目,当然,这是她对影片内容客观的评语,至于怨念部份……还真不是普通的厉害。

「片子哪来的?」殷琳冷冷的疑问,殷坚扬扬眉,还会有哪里?

「何同学还真是奇葩哩!连这种东西也能弄到手?」殷琳怪叫一声,都不知道是该敬佩还是该鄙夷。

「还有谁看过这片子?」抱怨够了,殷琳严肃的追问,那怨气非同小可,不是单单拍到鬼影这么简单。

「我、管彤跟何弼学,不过何弼学他带了份拷贝回电视台。」殷坚诹嵉幕卮穑罅障喈旙@愕的回望着他,带回电视台?难不成他还想公开播放啊?

「把他Call回来,顺便把片子带回来,神经兮兮的……这他也想播映吗?电视台高层全都缺智无脑随便他玩?」殷琳低声的骂了几句,收走片子又走上楼去,殷坚一边笑一边着拨通电话。

「哇……像这种嘿咻到一半,发现对方没有脑袋的鬼故事我也听说过,不过场景不是在那种地方,而是在……好象是冷冻库吧?身材一极火辣的无头美女啊!」太平洋会议室里聚集了那堆不正常的制作小组,听何弼学转述一点灵异A片的内容后,高晓华补充了另一个听来的鬼故事。两个故事其实没什么相关,何弼学那个是在影片进行到四分三十九秒时,画面中多了一个没有头颅的裸身女郎,就这样无预警的出现在画面中,跟影片基本上没什么互动,不像高晓得那个这么样的香艳剌激。

「呃……好可怕!」丛云缩了缩身体,跟你有最亲密接触的人却没有脑袋,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其实我想说的是好可惜,那个男的没事去开灯干嘛?」张正杰摇摇头,非常的不以为然,其余男的则大表赞同,惹得张英男、丛云两人非常嫌恶的看着这票人,连何弼学都一同被讨厌。

「喂!那不是重点,我刚刚说的单元要开始执行啊!坐在这里是想干嘛?白领这份薪水?」何弼学一句鸟兽散,制作小组开始各忙各的,这位知名制作向来说一不二,他要制作的单元还没有人敢推翻。

熟悉的来电铃声响起,何弼学快速的接听电话,殷坚简单的交待两句,不容何弼学否决就挂断,后者只能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剪接室把片子拿回来。

敲了敲门,等了半天,久久不见有人响应,何弼学自行的推开门进去,有时他也会亲自剪接,常常太入神也会这样听不见有人叫唤。室内有些昏暗,何弼学狐疑的按了按门边的开关,灯始终不亮,看到Apple的背影坐在控制台前,屏幕早就一片雪花,何弼学推了Apple一把,这位留着短发的年轻女孩,头颅转了一圈,接着掉在地上,滚到何弼学脚边……

对张正杰而言,那画面好象电影情节一样,还是慢动作的那种。何弼学去找Apple拿回片子,他们几个男的还是对这很好奇,便派他来跟学长借回去观摩。电梯门开,他就看到何弼学背着身从剪接室里退了出来,接着靠在墙上慢慢的滑下,整个人像掉了魂魄般没有生气,张正杰的心里警铃来不及大响,就听见其它人的尖叫声,再来就是那一大滩血迹自门内缓缓的渗了出来。

「学长!」张正杰急忙的奔到何弼学身旁,用力的晃了对方两下,何弼学一双大眼睛异常空洞,这下可不得了了,赶紧拨电话向殷坚求救。

等殷坚赶到电视台时,警方正在向何弼学问笔录,只不过过程困难重重,不管怎样询问,何弼学就是不肯开口,其实不是他不愿意开口,任何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可以察觉,何弼学的精神状况糟透了。

「阿学!」殷坚轻轻的叫了他一声,张正杰摇摇头,他们试了很多次,何弼学就是没反应,很担心他又会像之前那样受惊过度,精神耗弱的住进疗养院里。

「不好意思,麻烦给我杯温开水。」殷坚挑了张符纸,低声交待一句,丛云立即倒了杯水过来,殷坚将符纸烧了和进水里,掐开何弼学的嘴灌了进去。

猛打了个嗝,何弼学好象突然清醒一样东看看、西看看,接着紧揪着殷坚的衣袖急得说不出话,后者只是拍拍他的背,打算把剩余的符水喂他喝完,不过何弼学死都不肯张嘴。

「学长,你没事了吧?我以为同一种招式对你不能用两次,没想到吓一吓还是会灵魂出窍。」张正杰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何弼学抿抿嘴说不出话来,殷坚仍是轻拍着他的背安慰。何弼学八字奇轻,虽然经历过这么多可怕的风风雨雨,对于别的事情,他可能见怪不怪、习惯成自然,可是对于亲人、朋友的猝死,他的精神依旧脆弱,若不是殷老爷子的红绳系在他脖子上,刚刚那个变故,极可能吓得他招不回魂来。

「吶!你现在把知道的事情都说给警察听,等一下我再来接你回家。」殷坚柔声的指示着,何弼学点点头,深吸口气。跟着,殷坚转头向张正杰交待两声,要他把片子拿回来,谁都不许看。

警方的侦办倾向于有外人入侵行凶,虽然无法解释,但Apple的头颅确实是让人徒手拧断,要有这样能力的人,除非像猩猩一样凶狠,清查了整间电视台也没有可疑的嫌犯。

拖了大半天,等何弼学真正回到家后已经很晚了,殷坚交待一声,他就乖乖的去洗柚子叶澡。深吸一口气,何弼学整个人沉进浴缸里,心情低落的厉害,虽然老是碰上麻烦,不过他周遭的人一直都很平安,得意忘形的忽略了他们的工作其实有着莫大的危险性。

「喂!想淹死自己?」殷坚伸手将人扯了起来,抓过毛巾替何弼学擦擦头发,那个人还死赖在水里不肯起来,继续耍着忧郁、心情低落。

「是我害死Apple的……我如果不叫她剪辑,她也不会死了……」何弼学低声的喃喃自语,话还没说完,眼眶一红,好大一颗泪滴跌落。

「不要胡思乱想,如果你真要这么算,那该道歉的是我,是我没注意到那片子的怨气会这么深重,甚至有能力害人,是我太疏忽才造成这个意外。」殷坚沉声解释,他知道何弼学会自责,不过这真的不是他的问题,何弼学是个节目制作,一切流程对他而言再合理不过,谁会预料到Apple惨死?

「又不关你的事……」何弼学头埋回水里咕咕噜噜,不愿意让人看见自己掉眼泪。

「那也不关你的事!」殷坚再次把人拽出来,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紧抽了一下,当然,这肯定是他自己的错觉,只是何弼学那付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让殷坚不能不管,他实在对小动物很没辄。

「我也有看那片子,为什么我没事?」何弼学疑问,不仅如此,还有公狐狸、坚哥,他们三人还比Apple先看了那个片子,难不成挑人杀?

「我也很讷闷……也许,是因为我们都没看完片子,Apple是因为要剪辑所以要流览完全片,才会遭到毒手。」殷坚皱了皱眉,捉过浴袍将何弼学拉了出来,看来是该试验一下,闹出人命他说什么也该插手管。

仗着艺高人胆大,殷坚跟管彤大有本钱一试,一个是活死人,一只是修行了五、六百年的狐狸精,如果还斗不赢一只女鬼,那岂不是太丢人?

「何同学,你回房间去。」殷坚将片子摆进机器里,头也不抬低声的命令着。

「乖乖待在房间里啊!这不是你能插手的!」管彤咯咯轻笑,他知道何弼学会介意,正在那里等着他嚷嚷的反驳,可这次很意外,何弼学只是喔的一声静静的离开。走了几步,何弼学停了下来,管彤眼神一亮,正等着和他吵架,却又让何弼学的表情吓了一跳,那不是往日里的挑衅,而是真盏年P心。

「你们……你们小心点。」何弼学闷闷的提醒,管彤非常惊讶。

「你……你在担心我?」管彤不解的指着自己,何弼学点点头,管彤愣了一下。

「呃……我知道了。」管丹吶吶的道谢,何弼学笑了笑回房,他虽然跟管彤两人成天又吵又闹,不过遇到事情时,还是会为对方的安危操心。

回到房里,何弼学长叹口气,一时之间不晓得该做些什么,平日里,他肯定比谁都更要好奇究竟会出现什么鬼怪,可是今天,突然觉得很累,爬上床缩成一小球,何弼学觉得又是一阵鼻酸。

「这片子真是……让人难以忍受。」坐在沙发上,殷坚的脸色愈来愈难看,在他的观念里,性爱是件很美好的事情,为什么总有片子会拍的这样暴力。

「快完了,撑一下!……喂……喂喂!他是不是……掐死那个女的?」管彤惊叫,从那歪歪斜斜的颈子看得出来,片子里的那个女人死了。殷坚也跟着吃了一惊,来不及反应前,屏幕一黑,影像全部消失。

殷坚、管彤两人盯着雾黑一片的电视屏幕久久不语,老天,刚刚看的都是真的,那不是什么色情影片,是一场真真枪实弹的谋杀?!

「那个少掉头颅的女鬼,其实就是片子里死掉的那个女的?那不是她的鬼影,是她的死相预告。」管彤猛吸了几口气,他觉得忽然变得有些冷,也难怪她会有怨,让几个禽兽残害,最后还被杀死,她哪有可能不怨?

「就这样?片子算播完了?」管彤东张西望,并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现象,难不成害死Apple的不是她?

「没有,片子还在放。」殷坚面色凝重的盯着机器上仍在往前跑的秒数,两人对望一眼,下一瞬间沙发微微一晃,管彤的身影消失不见。

原本趴在床上翻看资料的何弼学,等着等着就缩成一小球睡着了,床垫微微一沉,睡得并不安稳的何弼学揉揉眼睛抬头,就看到管彤跨在他身上对他挤眉弄眼,朝着他伸手指示的方向一看,卧室的电视什么时候开了?雪花一片。

「好样的,知道要躲我跟殷坚,柿子捡软的吃。」管彤嘿嘿冷笑,何弼学爬了起来一头雾水。

「什么柿子?」何弼学搔搔头发,丝毫不在状况内,甚至理所当然的想过去关掉电视电源,对他来说,睡着了任电视开到天亮的经验他不是没有过,这一次大概又是忘记关掉而已。

「喂喂喂!」管彤手忙脚乱的将人扯回来扔上床。他先进来就是担心何弼学出事,要真被女鬼怎么样了,他还真不知该怎么向殷坚解释。

「干嘛啦?」何弼学不满的揉揉脑袋,电视屏幕上的雪花不规则的跳动着,他再迟顿也能马上明白可能发生什么事了,大眼睛瞪着管彤询问,后者大力的点点头回答。

咯的一声,殷坚推开门进来,扔了一根球棒给管彤,叼着烟,扛了另一根球棒等在电视旁,随着屏幕上的雪花跳动的更厉害,殷坚嘴角弯起一抹相当阴险的冷笑。看着这个阵仗,看着这个情势,何弼学捂紧自己的嘴巴,他不是想尖叫,只是若不这样做,实在有种想狂笑的冲动,心底则是不断默念着,如果那位女鬼有灵,拜托就不要从电视里爬出来了,外头有两个流氓……

时间一秒钟、两秒钟无情的流过,三个大男人盯着一个电视屏幕等待着,白茫茫的雪花喳喳作响,看得何弼学眼睛都痛了起来。

「喂……通常不是一下子就爬出来吗?为什么这么久?」管彤动动脖子,敬业一点嘛!他赶时间耶!

「你是妖怪啊!问你才对吧?有规定一定要从电视里爬出来吗?万一尺寸不合出不来怎么办?又或者那种吋投影白幕,出来的会不会是放大倍的size啊?」反正等的有些无聊,何弼学开始问出了他一直梗在心里的那些问题,看他那副认真的模样,他是真的在问不是在开玩笑,殷坚没好气的不想理他,不然真想一棍敲晕他算了。

「喂!你问我干嘛?我是妖怪啊!我才不这样出现咧!难看死了……」管彤神情不屑的反驳,他是狐狸精啊!多么高贵有气质,这种爬来爬去没有半点优雅的事情不适合他。

「不问你问谁?你是妖怪她是鬼,你们比较接近嘛!」何弼学答的理直气壮。

「谁跟她接近啊?鬼是人变的,你们才是同类!」管彤相当坚持的极力撇清。

「喂!你们吵够没?」殷坚冷喝一句,屏幕又黑了,扭头回到客厅,片子已经播映完毕,是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

「怎么会这样?Apple不是她害死的吗?」管彤也凑了出来,剩下何弼学赶紧换上长裤、T恤奔出卧房,接下来的事一定不能漏掉他。

「我不清楚,不过如果她知道要躲我们,就不能小看她。」殷坚冷冷的回答,随手拨着电话,殷琳那里也有一片,或许她有答案。

从电话那头得知,殷琳也播了那部片子,而且同样的,也发生了些怪事。殷坚十分不放心,随意的收拾东西就赶去找殷琳。

来应门的是吴进,脸色并不好看,三个人冲进吴进家的客厅时,还能听见通楼乒乒乓乓的声音。

「小姑姑呢?」殷坚瞄了瞄,电视屏幕黑鸦鸦一片,可是机器的秒数仍在往前,那个女鬼出现了?

「二楼……」吴进害怕的看了看天花板,又是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殷坚很紧张想上楼,可是吴进却摇摇头制止他,殷琳交待过的,谁都不可以上去。

「好可怕……」吴进虚弱的吐出了这几个字,可怕的不是那个女鬼,而是盛怒之下的殷琳。

原来,殷琳同样也播了那个片子,她同样也担忧吴进的安危,因此要他上楼去避一避,吴进虽然有学者的好奇心,不过一向很配合,所以到书房去待一下,他相信殷琳事后会说给他听。

情形的发展有些像殷坚那里一样,女鬼显然知道谁比较可怕,于是挑捡弱者欺负,正当吴进安静的整理着自己的资料,身后的电视突然自动开启,这还得了,他想也不想的赶紧冲下楼。原本在客厅里还摸不着头绪的殷琳,一见自己男友脸色泛白的冲下楼,哪里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事,自然东西一抄就想往二楼跑,跨没几阶,就听见唏唏嗦嗦的声音爬了下来,短兵相接,一人一鬼在楼梯上碰头,不看还好,一看殷琳完全怒不可抑,是女鬼就算了,还是个裸体的女鬼,身材还比她好,从她男友书房里爬出来?简直罪无可恕!

吴进第一次知道,原来撞鬼可以这么有爆炸性,殷琳充份展现了何谓盛怒之下忘了恐惧这回事,是说,她正常时刻也不可能感到害怕。看她那股气势,吴进不禁有点同情那个女鬼了,如果她有头颅的话,只怕会让殷琳揪着头发拖下楼来用细跟高跟鞋鞭尸……

乒乒乓乓的声响停止,殷琳脸色微红的走下楼,气息有些喘,鼻尖冒着细汗,不难想象这女人刚刚做了些什么,果然是本性暴力的恐怖女王。殷坚、何弼学和管彤不由自主的看向吴进,开始有点同情这位未来的小姑丈了。

「她跑了……」殷琳简单明了的解释现况。赤着脚,拎着自己的高跨鞋,殷琳呼的一声摊在沙发上,眼神一扫嗯的一声,剩下那几个男的各自挑了把椅子坐下,除了吴进之外,其余人有志一同的离殷琳远远的。

「都看过片子了?」殷琳喝了口水,休息一下后疑问。殷坚和管彤同时点点头,而何弼学则拚命摇头,可惜没人理会他。

「她确实很可怜,是让人害死的,不过这不代表她可以为所欲为。」殷琳说的正气凛然,可是在场的人都清楚,这女人明明只是妒忌那个女鬼身材比她好,还裸体的从她男友书房里爬出来。

「总之,我会处理这件事,把片子交出来,不许再插手管!」殷琳脸色一变,冷冷的命令着。开什么玩笑,小侄子怎么样也是个血气方刚……呃,应该算血气方刚的正常男性,收伏像这种不爱穿衣服的女鬼,还是由姑姑出马比较合适!

唉的一声,何弼学趴在桌子上长叹,节目虽然没被停播,但录制起来十分没劲,电视台的所有高层都来现场紧盯,深怕他又弄出什么新花样,不小心危害到他们镇台女神丛云丛大小姐,气氛沉重的让何弼学很想拂袖离去。

「学长,别这样!忍一时风平浪静,出钱的是老大!」张正杰拍拍何弼学肩膀,他也跟着溜到太平洋会议室里打混,在制播现场多待一秒可能会想杀人,这不许、那不能,高层虽然口里说着绝不干涉他们录制过程,可是那种幼稚、无知兼低能的意见一个也不少。

碰的一声,丛云甩门进来,俏脸罩着一层薄怒,身后挤进来的是那些忙着鞠恭哈腰的高层们。当一个女人是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心目中的女神,那你最好不要跟这个女人为敌,恰恰好,丛云正是这样一个女人,她发一声嗲,绝对比你挤破脑袋想出什么震古铄金的点子来得更有效益。

「学长!你又把我一个人扔在录像现场不管?我不录了!」丛云一跺脚,发了一阵娇嗔之后扭头就走,留下何弼学跟张正杰目瞪口呆,还有那些高层不知该先发何弼学脾气还是先把她追回来。

「何弼学!你还楞在那里干嘛?快去把你女朋友追回来啊?」不知道哪个主管一把扯起何弼学推了出去,后者还傻楞了半天,女朋友?CK不是死掉了吗?

何弼学手插着口袋,有一步、没一步的晃到电视台大厅,才刚跨出旋转门,迎头就见着丛云那张甜甜的笑脸,亲腻的挽着何弼学离开。

「妳……你不是在生我的气?」何弼学艰难的系上安全带,疑惑又有点害怕的询问。别看丛云总是笑嘻嘻甜美可人,坐在驾驶座完全是另一种神色,细跟高跟鞋狂踩着油门,何弼学只想到两个字,狰狞。

「吓吓他们,我不喜欢有人干预我的节目,制作人。」丛云咯咯笑着,她可不是那种空有外貌,没有脑袋的那种美女,若不好好经营,等到年华老去时,是不会有人可怜自己。

「小云,我想过了,你还是别再主持我的节目了。」何弼学深思熟虑了好几天,虽然丛云有点像他节目的金主,有她就有收视、广告,不过为了她好,还是不该让丛云再冒险,不值得。

「学长,你不要我了?」车子滑了一下,丛云水汪汪的美目眨了眨。

「什么我不要你了!我是在担心你的安全!」何弼学让她吓了一跳,要知道,不同于殷坚的喜好,他对美艳型的女人很没抵抗力。

「比起那些老是会偷揩油的制作人,学长你安全多了……吶!不要对我太好喔!不然我真的会爱上你!」丛云甜丝丝眨眨眼开玩笑。

丛云明正言顺的发脾气罢录,少掉女主持,目前正「奉命」劝回丛大小姐的何弼学也乐得在外头游荡。

女人逛街是恐怖的,至少对何弼学而言,惊栗程度不下于CK归来又或者小姑姑发飙。丛云喜滋滋的拉着他去买一双鞋,是的,一双,他已经走了将近一个钟头的路,双腿都快断了,丛云还是两手空空什么都没买到,更重要的是,她还像核能发电似的精力充沛。

「学长你很累啊?」丛云关心的询问着,一边还瞄了瞄摆在一旁的格子包包,何弼学只能勉强的挤出点笑容来,他昼伏夜出啊!晒太多太阳他会死掉的。

「那我们找间店休息一下。」丛云笑了笑,开心的拉着何弼学蹦上楼,她知道有间下午茶的甜点很可口,何弼学笑容更尴尬了些,他只爱吃泡面嘛!

「怎么了?」丛云伸手到何弼学眼前晃了晃,那双大眼睛从刚刚就一直深情的盯着玻璃窗。

「那个人……好眼熟耶……」何弼学皱起眉,对街那个正在便利商店里采买东西的男人他肯定见过,但一时半刻又想不起来是谁。

「熟人?」丛云看了看,也皱起眉,那个男人长的好……猥亵。

「不是……我见过他……到底在哪里?」何弼学脸都快揪成一颗包子似,吃力的回想着,人总是这样,当你愈努力回想什么事的时候,偏偏一件也想不起来。

「也是电视台里的人吗?」丛云好意的提醒着,何弼学倒吸一口气的瞪着她,他想起在哪里见过那个男的了,影片!那个要命的影片!就算只看过开头那几分钟,何弼学也记得那张猥亵的脸。

「快!快……他要走了!」何弼学急得拉起丛云,后者一头雾水,不过仍跟着他追下楼,焦急的付完帐,两人匆匆的跃上车追了过去。

车子愈追愈荒凉,一路上何弼学跟丛云解释了那个男人是谁,丛云是愈听愈气愤,一群禽兽。等车子停在芭蕉林入口时,两人相对无语,追过来之后要干嘛?对方是有强奸前科的杀人犯?!芭蕉林里有栋单独的平房,应该是凶手住的地方,现在该怎么办?

「学长……我们该怎么办?」丛云怕怕的问了一句,刚刚很气愤的情绪不见后,现在只觉得恐怖,芭蕉林嗖嗖作响,周围荒凉的直觉得会被杀人灭口。

「报警啊!天才……」何弼学摇摇头,连忙翻出自己的手机,除了警方之外,他觉得殷家姑侄俩其实比较有战力。

丛云赶紧搜出行动电话,正想报警时,发现何弼学准备下车,吓得她急忙伸手拉住人,死拽着不放。

「学长!你在做什么?」丛云尖叫,又害怕引人注意的捂住自己嘴巴,美目谴责似的死命瞪着何弼学。

「你没听见有人喊救命?」何弼学皱眉,他确确实实听见有人求救,不下车看一下,他良心过不去。

「不要扔下我!」丛云嘟着嘴,泪花开始乱转了,她不同于身经百战的殷琳吶!怎么说也是让人捧在掌心里的一朵温室小花。

何弼学咬咬牙,确实不该让丛云待在这种地方,那票人可是有奸杀前科的禽兽,万一丛云有什么意外,他一定会被五马分尸的。

「小云,听好!你留在车上,把车门锁起来再报警!」何弼学拍拍她肩膀,让对方镇定一些。丛云点点头,显然接受了这个提议,何弼学向芭蕉林走了两步之后又折回来,脸色凝重。

「小云……你还是把车子开远点!」何弼学心有戚戚焉。

芭蕉林内,树叶声沙沙作响,何弼学缩了缩颈子打了个寒颤,才跑没几步便被绊了一跤狠狠摔倒,灰头土脸。

「Shit……」何弼学暗骂一句,殷坚要是看到他浑身脏的回去,肯定让他抽筋剥皮。

正想爬起来,何弼学才发现自己被绊住的那只脚抽不回来,转头一看,心脏差点没被吓停,一只泛着尸斑的手掌紧紧的捉住他的脚踝。

「God!」何弼学吓得不晓得哪里生出来的力气,腿狠狠的抽了回来,连带的自土里拉出一条断臂,尸臭味迎面扑来,胃部一阵作恶的当场直想把它吐出来。

「那个……那个鬼小姐……你如果真有灵的话,麻烦你松手啊!我……我是来帮你的……」何弼学咽咽口水,大眼睛盯着那只紧捉住他脚踝不放的手臂喃喃自语,说来也奇怪,当何弼学说完后,那只手五指真的松开,留下深深的一圈瘀青,何弼学深吸口气,连忙爬起来跑出芭蕉林。

奔回车边猛敲玻璃窗,差点没把丛云给吓死,赶忙解开中控锁让何弼学上车,两人脸色同样惨白。

「我觉得……还是在车上等他们比较保险一点。」何弼学平抚自己的情绪,他的脚踝还在隐隐作痛,丛云点点头同意,她实在不敢一个人在车上等。

像这种危急时刻,殷坚总是来得特别快,一到现场就把何弼学揪下车,还没来得及开骂前,就先一记热吻,霸道得让何弼学只觉得头晕目眩。一旁的殷琳老早就见怪不怪了,反正那不是她儿子,殷家将来没后也不关她事,至于丛云则是小脸微红的闪过一边,虽然听说过好几次了,殷坚驱鬼的方式很另类,不过每回见到都很震憾啊!

「哇喔……」何弼学略吸一口气,耳根有些发红,说真的,他一直都搞不清楚殷坚什么时候是在驱鬼,什么时候只是单纯的在吻他,反正……也没差啦!

「你去哪惹到一身脏?」殷坚微皱起眉,何弼学看了看自己沾了一身泥的T恤、长裤,伸手指了指芭蕉林,不管哪种「脏」都在同个地方惹的嘛!

「何同学……你不当侦探好可惜!」殷琳瞄了瞄芭蕉林啧啧有声。

「真的吗?因为我很有推理能力?」何弼学眼神一亮,这是殷琳第一次称赞他,忍不住得意起来。

「错!是到哪都会死人!」殷琳横了他一眼,率先跨进芭蕉林。何弼学撇撇嘴,大眼睛盯着殷坚哀求,他很想跟又不敢开口,同时,丛云的美目也水汪汪望了望何弼学再看了看殷坚,不要扔下她一人,殷坚长叹口气,怎么麻烦老跟在他身边打转?

「跟好,不准东张西望。」伸出手,紧拉住何弼学,殷坚头也不回的跟着走进芭蕉林。后者赶紧向丛云招招手,这位胆子不够大的女主持连忙跟在他身后。

在芭蕉林里,殷琳已经在多处地方插上香,何弼学想问,但殷坚不准他说话,在分尸案的弃尸现场里有很多禁忌,不要乱说话,最好心里啥事都别想。

「少了头颅。」殷琳看着手中的罗盘皱眉,怨气很重,都集中在那栋房子里。

「那些人……不会分尸完,把头留在家里吧?」殷坚讶异。知道要把对方的衣服剥光,怕她回来报仇,可是却把人头留在屋子里?太愚蠢了吧?

殷琳冷哼两声,走近房子打量着,一行人这才注意到这屋子的古怪,二楼的窗子全用木板由外而内的钉死,就好象害怕什么东西会跑出来一样。

「你们在干什么?」大门突然打开,一个面容憔悴的男人凶恶的吼着,何弼学跳了一下,扯了扯殷坚衣袖,这就是片子里那个杀人犯。

「看戏!」殷坚冷笑数声,那个男人像做傩奶撍频漠揽鲎兡椁?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住在这里,不过这栋房子正在闹鬼。」殷坚点了根烟。

「你……你有办法把她赶走?她整夜不是在唱歌就是在尖笑,没完没了……没完没了……」那个男人神智有些不清的直叫嚷,殷琳推了他一把,跨进屋子里,一阵恶臭扑鼻,何弼学跟丛云两个在门边好奇的探头探脑,如果仔细听的话,甚至可以听见二楼有东西在滚动的声音。

「呵呵!看来,她缠你好久了啊!真是聪明,专捡弱的欺负!」殷琳笑了笑,眼神冒着幽幽的亮光。

大约是压力太大,精神紧绷太久,那个男人像遇到救命浮木一样紧捉着殷坚手臂不放,哇啦哇啦的大吐苦水。

殷琳悠哉悠哉的在屋子里东摸摸、西看看,何弼学跟丛云两人则正襟危坐安静的待在一旁,他们可不像殷家两姑侄,面对一个杀人犯居然可以这么镇定。

坏人,也不全都是凶神恶煞,至少,他们面对的这一位,充其量就是个敢做不敢当的瘪三。一群人吃喝玩乐逞凶时,没什么不敢下手,可等到事发后,毁尸灭迹,就显得这样没用,连弃尸都弃得这样不干不净。听他的说法,这栋偏僻的房子是他的,一群人酒喝多了对着一同玩闹的女伴逞兽行,后又失手杀了她,于是一行人就分尸想掩盖真相,哪知道头割下来,那个女的居然睁开眼睛大骂他们,吓得其它人连滚带爬逃跑,留下他一个人处理尸体。

「原来是个女流氓啊?难怪这么凶悍。」殷坚冷笑,不忘瞧了瞧殷琳,在她面前,没人敢自称女王。

「后来……尸体的部份就扔进芭蕉林,可是人头……她一直在楼上滚来滚去,有什么办法把她弄走?」那个男人哀求,看得出来他的日子很不好过。

「你为什么不搬走?」丛云好心的提醒,那个男人泄气的长叹,他不是没试过,但老是会鬼使神差的出意外,好象冥冥之中有股力量不让他离开。

「你……你们有办法对不对?你们可以把她弄走对不对?」那个男人紧紧的捉着殷坚,后者甩脱他站了起来,用眼神示意,要何弼学跟丛云回车上去。

「我是天师,收妖是要钱的,我很贵!」殷坚皮笑肉不笑,殷琳显然了解他的想法,哼哼两声也跟着何弼学他们离开。

「我有钱、我有钱的!」那个男人一见殷坚一副想离开的样子,死命的拽住他不放,苦苦的哀求。

「可惜,我今天没心情替天行道。」殷坚点了根烟,冷笑两声晃到门口,跟着把烟按进泥地里,潇洒的摆摆手离开。

「这样好吗?像那个片子不晓得会不会流落到其它人手里,万一那个女鬼爬出来拧断别人的头怎么办?」回程的路上,何弼学改搭殷坚的车子,不怎么放心的追问。虽然收伏那个女鬼等于便宜了那个男人,可是她也在做坏事啊!万一又害到别人怎么办?

「我埋了张符纸在他家门口,那个女鬼离不开了,她只能缠着那个男人。看来,她到处乱杀人的怨气只能全数发泄在他身上喽!」殷坚奸诈的笑了笑,他还知道殷琳也做了手脚,那个女鬼嚣张不了多久就会被她收拾掉。

「这样啊……」何弼学点点头表示理解,轻叹一声,不由得想起无辜的Apple,如果不是因为他,她也许还安稳的在剪接影片。

「别想太多了,每个人一生中总有几个劫难,捱过了就平安无事、顺风顺水,捱不过就……Apple只不过正好碰到这个劫上,如果没有遇到这件事,她还是会发生其它意外的,不要太自责!明白吗?」殷坚搔乱何弼学的头发,后者忍不住的傻笑,习惯了殷坚尖酸苛薄,突然这样柔声安慰人,实在好奇怪。

说不管就真的不管,撑不了几日,何弼学就在电视上看到那个男人自首的新闻,顺便还供出了其它同伙行凶的恶徒,看来,那个女鬼真是吓得他颇惨。

「何同学,我去处理一下『那件事』,你一个人在家不要紧?」殷坚收拾着东西,既然那个男人已经去自首了,那他就不能放任那只女鬼在阳间里游荡。

「我又不是小孩子!」何弼学没好气,不要老是露出一付放他一人就会出事的表情,他是成年人,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最好是!」殷坚冷哼一声,两人互瞪了一眼后转身离开。

新节目虽然不全参照他的意见录制,但进行的还算顺利,何弼学哼着歌,翻看着资料,这年头无聊的观众还真不少,提供有鬼影的影片名单竟然能有两大叠,见多识广如何大制作之流的人还有好一些没听说过,要把这些东西都找出来也不简单呢!

一个人在家看书确实好无聊,何弼学扔下东西爬到电话旁想找何士玮陪他聊天、吃饭。

这一头,何士玮正忙着陪自己女友,堂弟的女友逛街、购物,一个丛云就很够瞧了,再加上一个真的花钱如流水,败金界的娇娇女严丽,何士玮只觉得自己该多生两条手臂。

熟悉的铃声响起,何士玮赶忙接听电话,严丽则瞪着一双美目瞅着他,只有一个打电话来何士玮会这么快速的接听,有时候她确实很吃味,何士玮疼他的堂弟比疼她还来得勤快。

「何弼学?」严丽扬起半边细眉,她并不是真正在吃醋,只是看何士玮紧张的模样很有趣,这个小保全平日里很温和但严肃,只有她在发发小脾气时,会显得不知所措的手忙脚乱,严丽这个什么都有的天之骄女,不知为何就是喜欢他。

「小学他只有一个人,想约我们一起吃饭。」何士玮轻轻的笑着。他后来终于明白严丽是他的大老板,不过他不怎么介意两人身份上的差异,在他眼中,严丽始终是那个会吃醋,发发小脾气的可爱女孩。

「他只约你吧?何弼学的话就告诉他,我跟丛云一起吃饭,吃完了再逛街这种事,你看他肯不肯干?」严丽嘻嘻笑着,亲腻的挽着丛云,都说谈恋爱是女人最好的补品,连这位商场上的女强人都闪耀出粉嫩、粉嫩的小女人模样。

和女友拖拖拉拉的道完别,何士玮仔细的将购买的东西全都请专人送回严丽家里,确定严丽跟丛云两人没问题后才赶着去接何弼学。

「这么好心肠?把男友借给别人。」丛云咯咯笑着,她跟严丽从小就认识,对于这位一直都自信、强势的美女能找到自己的归宿,很为她高兴。

「我是个大方的女人喔!呵呵!……对了,你跟那个何弼学究竟想怎样?他不是跟那个……」严丽随口疑问,丛云静静听着。她其实也不太明白自己的感情,跟何弼学在一起确实很快乐,不过两人之间的感情比较像亲人、像兄妹,何弼学很好,可惜实在不是她那杯茶。

低头看了看水晶摆饰,丛云眼神一亮,一只小巧的水晶猴子,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何弼学毛毛燥燥的样子,轻笑了两声,打算送给他。

正当她想拿取那只水晶猴子时,有另一只惨白的手更快过她,纤细、惨白,无名指上的大红宝石异常醒目。

「不好意思,那个……是我先看中的!」丛云礼貌的笑了笑,身旁那个女人盯着她看,大红色的皮衣、皮裤,紧得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更显得波淘汹涌。

「水晶猴子?……阿学不属猴的!」那个女人甜甜的笑了笑,她身高和丛云相若,不过两人是天差地别的典型。丛云五官美艳,可是气质十分甜美,声音嗲嗲的有些像傻大姐,清纯可人;而那个女人正好相反,五官很清纯,但是眼神、姿态,还有那略尖细的嗓音,显现出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艳。

「妳……你认识学长?」丛云略为退了一步,隐约察觉对方是什么人。

「你是他现在的女友?」那个女人挑了挑修得极细的眉毛,暗红色的眼影让她的双眼异常明亮。「我是他前女友……惨死的那个!」

水晶饰品专柜前,气氛显得很不一样,来来往往的顾客们,经过者都不由得回头多望一眼,景像是美丽的,但激荡在之间的眼波交流却显得如此诡异。

丛云本来就是知名模特儿,身形高挑、五官艳丽,但气质甜美,光站在那里,让水晶饰品这样一衬托,晶亮、晶亮的有种仙女般出尘的气息;另一头,CK的大红色马甲,腰细、腿长,还有不自然略为泛青的白肤,再加上她大大的眼睛和高挺的鼻子,虽然显得有些稚气,不过整个人散发着股侵略性的美艳。

CK凑近了一步,丛云警觉得退了小半步,后又不认输的咬咬唇站在那里回瞪着人,没道理在气势上输给对方。

「妳一点也不会说谎,阿学才不是妳的男友。」CK漾开了一个极甜美的笑容,只是她过份苍白,笑起来让人有种阴森森的感觉,不由得寒毛倒竖。

「学长跟我……跟我……与妳何干?妳已经死了……」丛云不知哪来的勇气反驳,说完整个人才毛了起来。是的,CK已经死了,现在站在她眼前的是什么?

「阿学身上有味道的沐浴乳香气,很幼稚吧?妳身上的No.5,他会过敏。」CK大大的眼睛盯着丛云,严丽好奇的凑了过来打量她,想开口询问,丛云却一直将她拦往身后。

「CK,我们赶快走吧!那些人追来了!」突然有名男子靠近,神情紧张的提醒,眼神飘飘忽忽的左看、右看,严丽忍不住的想Call回何士玮,遇到鬼还不可怕,遇到个疯子才恐怖吶!

「告诉阿学,我很想他。」CK将水晶猴子拋给丛云,眨眨眼的笑了笑,踩着那高得过份的靴子转身离开。

跟在CK身后的阿Joe一直很紧张,不知从哪时开始,总有一票人神出鬼没的一直跟着他们,CK已经很久没有出去「吃饭」了,若不是靠他的职业能骗骗小女孩,他很担心CK撑不了多久,她的气色愈来愈差,看她变成这样,阿Joe就是一阵心疼。

「你先回去吧?我还想再逛一下。」CK突然停下脚步,痴痴的望着一张巨幅海报,是丛云的广告,为了她的新节目「嘘!!今夜到处是鬼」拍摄的,她在意的当然不是丛云,而是那三个字,何弼学。

「CK……妳,妳为什么那么在意他?何弼学有什么好?」阿Joe有点不满,活着的时候,CK眼里、心里只装得下何弼学,就连她死后还是一直心心念念,他就不懂那个只知道工作,成天跟着鬼跑的白痴有哪点吸引人?

「他一点都不好,可是我就是喜欢。」CK冷笑两声,眼神阴狠的瞪着来人,殷铣、殷枫两人戒备的瞪着她。

「妖孽,妳受死吧!」殷铣暴喝一声,火龙急窜而出。

阿Joe没命似的狂奔,那些人全是冲着CK去的,而他则是做贼心虚,即使对方根本不在乎他,他还是害怕的拔腿就跑。

百货公司里乱成一遍,殷铣出手从来不分轻重,一条火龙上下乱窜的直追CK,这位火辣辣的性感美女,漾着一张嘲讽的笑脸,东一拐、西一拐的到处飞奔,快速的跃下大堂,迎面而来的却是握在殷铣手里的金钱剑。

倒吸一口冷空气,CK脚一拐的没踩稳,眼看着就快一剑穿心时,突然有个男人轻轻的扶了CK细腰一把,手一伸抄下了金钱剑,再随性的一甩,殷铣整个人让他震飞出去。

「殷铣!」殷枫惊呼,其余几名殷家子孙围了上来。CK这时才有机会看清楚替她挡下致命一击的男人究竟生成什么模样,四十出头吧?短短的头发整齐精神,挂着副无框的眼镜,穿着一身样式简单的休闲西装,他横看、竖看就像个普通的中年人,却在转瞬间,轻松的化解了殷家凶狠的攻击。

「你是什么人?」殷铣捂着心口,不敢相信的瞪着眼前的男人,看似随随便便的一挥,就震得他眼冒金星就差没呕出血来,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的火龙竟在他弹指间烟消云散,这绝对不可能!

「路人!」那个男人笑了笑,目光却停留在扶着殷铣的殷枫身上,后者浑身一颤,害怕的扯着殷铣离开,因为那一瞬间她听见了那个男人的声音,不走,他就让他们全死在这里,殷枫说不上来为什么,不过,她相信那个男人是认真的。

「殷家的子孙还是一样冲动,不知死活啊……」那个男人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微笑起来,CK警觉的盯着他。

「我有没有荣幸,能请这位痴情又执著的小姐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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