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原 凑
「……黄吗?」
数度品尝安佐给予的绝顶快感后,我落入了深沉的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彷佛听到安佐的声音,我挣扎着张开眼。
「……嗯,当然,我也认为事情绝非如此。」
月光中,披着浴袍的安佐背对我坐在床上,正拿着船上用的手机讲话。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安佐,怎么了?又是工作的事吗?」
意识仍朦胧的我出声询问,安佐随即转过头。
「啊,抱歉,吵醒你了。」
他伸出手轻抚我的头发。
「突然有急事必须赶去处理,你先一个人休息一下?」
「嗯……」
「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你先睡……好吗?」
「嗯……不过你要快点回来喔……」
「亲热后,你总是特别老实呢!」
安佐温柔笑着说,俯身轻吻我的唇。
「……嗯嗯……」
「那我走了。晚安,凑。」
安佐再次温柔地抚摸我的发丝。
「……路上小心……」
撑起上半身目送安佐离去,一想到少了他的床就觉得好寂寞……不过……
肌肤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手指的触感,而唇上则是他的亲吻留下的温度。
欢爱后的余韵仍甜蜜地麻痹我的身体,拥抱着他留在身上的气味,我再度沉入梦乡。
那时的我,完全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安佐·法兰契斯·巴尔吉尼
「所以说,那枚戒指绝对是这个客房总管偷的!」
贝里尼指着一脸苍白的黄厉声指责。
「我并没有让其它乘客进房,而且从一开始的晚宴之后,我就没有将那枚戒指拿出这房间!」
现在是午夜近一点时分,我站在贝里尼住宿的套房里。
和深爱的凑甜蜜又激烈地欢爱后,原本想就着幸福的氛围拥他入眠,却意外接到石川打来的电话,不得不丢下他赶来这里。
房间里除了身穿长袍的贝里尼外,还有穿着制服的黄、法兰兹和石川,以及在法兰兹求援下飞奔而至的吉普拉。
石川态度坚决地对贝里尼说:
「请注意您的措辞。黄不是那种孩子,况且他也说不知道戒指的下落了……」
「难道在这艘船上,船员说的话比乘客来得可信,安佐?」
贝里尼不满地瞪向我。
「请冷静一点,马提欧。首先请你告诉我,平常都将戒指收藏在哪里?每间套房里都设有相当精密的保管箱,就算是负责整理房间的客房总管也不可能打开。」
「我没把戒指放进保险箱,而是摆在床边桌上每天睡前细细欣赏。」
他指着卧室的门说。这时,法兰兹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会不会不小心掉到床底下了?」
「那种地方我早就找过了,还用你提醒!难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贝里尼气焰嚣张的模样,吓得黄和法兰兹不停轻颤。
「马提欧,请你别那么大声?」我强压下怒气说。
我明白失去重要宝物心情会多慌乱,但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任意诬赖他人。这样实在没有成熟大人的样子。
巴尔吉尼和贝里尼家都是威尼斯的望族,又同为经营海运公司的企业集团,经常被拿来比较。加上我跟眼前的马提欧·贝里尼年龄相仿,周遭的人自然认为我们是各方面的竞争对手。
只不过……
我从以前就很不喜欢他以傲人家世自豪的态度,更看不惯他虚有其表的行事风格。尽管他人老将我们相提并论,我个人却相当不以为然。
我已十年没见过他,如今见了面,我更加确定自己压根儿不想再看到他第二次。
而且我跟他似乎真的很不合,相隔许久才见面就发生这种事。
我暗暗叹口气,然后看向贝里尼。
「我不是怀疑你说的话,而是戒指真的有可能掉在你没想到的地方。……既然有五名充分了解客房结构的工作人员在此,不妨再让我们找一下?」
话才说完,就看到他眼里闪过一抹冷冽光芒。
「你们要找是可以,但如果没找到,就表示这个客房总管是小偷啰?」
他指着脸色铁青的黄吼道。于是我刻意露出笑容说:
「这可不像聪明如你会做的事。你不觉得就此断言太轻率了吗,马提欧?」
「算了,随便你。等你们真的找不到戒指,再来谈接下来要怎么做吧。」
贝里尼傲慢地将双手插进长袍口袋,用下巴示意卧室方向。
「要找就快找啊?」
我转头看向脸色都不太好看的工作人员们。
「吉普拉、石川还有法兰兹,麻烦你们去卧室找。我跟黄留在客厅找。」
「等一下。」
贝里尼夸张地扬起手,指着黄说:
「如果戒指此刻就在他身上,他大可以佯装寻找再把戒指丢在某处,制造不在场证明啊?」
只见黄倒抽一口气,快哭出来似地说:
「我真的没有拿。」
「既然这样就让我搜身啊?」
听到贝里尼这么说,黄先是皱了下眉头,接着很有骨气地抬起头响应:
「请便。」
贝里尼迫不及待地掏出黄的上衣和裤子口袋,不死心地在他身上来回抚摸。看到他的举动,我很不高兴地皱紧眉头说:
「够了吧?显然他并没有拿你的戒指,请让我们在房内找吧?」
贝里尼点点头,接下来我们花了近两小时仔细搜寻套房内每个角落,但……
「床铺、地毯下、抽屉深处……所有想得到的地方都找过了,还是没有。」石川难过地说:「接下来只剩下衣柜了……」
听到他这么说,贝里尼突然高声笑道:
「看来你们还在怀疑我。好吧,等一下。」
说完便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将吊在衣架上的衣服全数取下摊在床上,甚至连行李箱都搬出来,打开盖子将里头的东西倒在另一张床上。
「我的行李都在这里,尽管找吧。这样你们就会知道我想的没错了。」
他骄傲地高声叫嚣。这男人怎么老这么自以为是!?我这么想着说道:
「那么,我们就不客气了。」
用眼神向吉普拉示意后,我们便一同确认床上的衣物。
明明找遍所有衣服口袋及行李箱的每个角落,仍找不到戒指的下落。
「看来真的没在里面。」
听到我这么说,法兰兹和黄难过地叹气。我则转头对贝里尼说:
「身为船长的我会负起责任,绝对会在你下船前找出遗失的戒指。」
然而贝里尼却不甚满意地说:
「总之,我已经无法再信任他了。能不能帮我换一个客房总管?」
责任感强的黄,霎时一脸深受打击。
但……
「我知道了,明天起将为你指派其它的客房总管。」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说完,我便连同其它工作人员走出了房间。
一起来到操纵室后,我示意他们走进隔壁休息室。
「黄。」
「是的。」
抬起头的黄眼里充满痛苦。
他不只是个优秀的工作人员,也对凑相当温柔。看到他露出这么难受的表情,实在很过意不去。
「我必须告诉你,这艘船上没有任何一位工作同仁怀疑你,但只要没找出那枚戒指,就无法平息他的怒气。况且,贝里尼已认定你就是小偷,让你继续为他服务只会更难堪罢了。」
黄脸色凝重地朝我点点头。
「是的,如果可以的话……」
「戒指就由我们负责寻找,这段时间你先留在通讯室帮忙吧?」
原本消沉的黄眼睛顿时一亮。
「真的可以吗?」
黄之前曾表示,对船上的计算机设备及通讯系统很感兴趣。对目前的他而言,这可说是最好的安排。
「这艘船上不允许任何同仁闲着没事做,你就趁这机会好好学习吧。」
黄微笑地用力点头。
「我明白了。既然您都这么说,我也没时间再沮丧了。」
我点头响应,然后看向法兰兹。
「黄的工作就由在场的客房总管分摊。我知道这样会加重各位的负担,但还请多多帮忙。」
「是的。那个……贝里尼先生的房间可以让我一个人负责就好吗?」
「你要独自负责那个男人的房间?」
一旁的吉普拉讶异地说。但法兰兹却用异于平日的坚毅眼神望着吉普拉、我和石川先生。
「是的,请让我独自负责。」
「你该不会在打什么主意吧?他那个人可不好惹。」
我一说完,他便直视着我回复:
「我并没有打任何主意,只是我负责的房间数比大家少,如此而已。」
「既然这样,那就拜托你了……不过,请你千万别冲动行事。找寻戒指的事就由我跟吉普拉全权指挥,懂了吗?」
法兰兹沉默片刻,接着别开视线点点头。
「那当然。」
啊啊……为什么我会有不好的预感?
仓原 凑
「法兰兹好慢喔!」
我随意翻着英文教科书低声抱怨。
「已经超过约定时间四十分钟了耶~」
不久前才和安佐一起享用含有大量南国水果的早餐,我现在正穿着宽松的短衣短裤,站在皇室甜心的专用甲板上。
以往搭乘欧洲航线时,乘客们白天的穿著都相当正式。如今换成美国航线,大家似乎受到夏威夷和西海岸奔放气息的影响,服装样式也变得休闲许多。
老实说,这样还挺不错的。这下我就能在大白天穿着轻松地到处乱逛。
从刚刚起就坐在甲板上的长椅等待法兰兹来教我英文,无奈至今仍不见他的踪影。
奇怪……他一向很准时,从没迟到过啊!实在太不寻常了……。
「难道说,昨晚陪我在赌场玩太晚,被我传染感冒了?」
我叹了口气合上教科书。
「虽然痊愈了,不过还是有可能传染给别人啊?糟糕!」
我立刻站起来,拿起客厅桌上的钥匙走出套房。沿着熟悉的长廊来到船员专用的楼层……
「咦,法兰兹?」
发现一脸慌张的法兰兹朝我走过来,便出声叫了他。
「啊,凑。抱歉,我刚刚正想打电话给你。」
抬起头的法兰兹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不好意思,能不能取消今天的约定?我恐怕抽不出时间。」
「没关系啦……不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好难看喔?」
我一这样说,法兰兹的脸色又变得更沉重了。
「不,没事,真的。」
「难道你身体不舒服?」
「不是的,出事的人不是我……」
话才出口,他随即露出懊悔的表情。
对了,早上安佐的模样也不太对劲,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而且……我突然想起昨晚半梦半醒之间听到的事。
「记得昨天深夜,安佐曾表情凝重地讲电话。那时我睡得迷迷糊糊,不是听得很清楚,不过……他好像有提到黄?」
听我这么说,法兰兹显得很讶异。
「安佐挂掉电话后就离开房间了……难道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黄发生什么事了?」
我担心地问。但法兰兹却为难似地叹口气看向我,慌张地说:
「不,没什么,请别担心。」
「是吗?可是你的表情却不是那么回事喔!」
「啊……」
法兰兹脸上再度掠过痛苦神色。一向开朗的他从没这样过,真教人担心。
「一定发生什么事了吧?你要是不说,我就直接去问黄?」
「请不要这样!他现在一定很难过,要是知道还害你这么担心……」
法兰兹拼命劝说,下一秒却露出『糟了』的表情,突兀地结束这话题。
「我一直认为你们是我的好朋友……难道不是吗?我的关心让你们这么为难吗?」
法兰兹闻言又沉痛地叹口气。
「在这里说话可能会被其它人听到,到这里来吧。」
声音沙哑的他,拉着我走向自己房间。
安佐真的很重视船上的工作人员,只要是这艘船的一份子,无论新人与否,都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虽然没有专用的甲板,整个房间给人的感觉仍相当雅致。地上铺着上等的蓝色绒毯,室内家具也都是古董级的高价品。
室内整理得十分干净,桌上却摆着世界各地的旅游指南和语言学习书,的确很像热心向学的法兰兹风格。
「我去泡茶。」
说完,法兰兹便示意我在窗边的小巧沙发坐下。没多久就端了一杯茶回来放在桌上。
「请用。」
他的侧脸看起来好疲倦……真让人放心不下。
「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记得昨晚在赌场遇到的那位贝里尼先生吗?」
「嗯,就是那个赢超多钱的家伙嘛?」
「他遗失了一样贵重的宝物。现在怀疑到为他打理房间的黄身上,引起了莫大的骚动。」
「为什么要怀疑黄?黄根本不可能偷他的东西啊!」
法兰兹脸色苍白地点点头。
「多亏昨晚船长说『我会负起责任找出遗失的东西』,事态才没更加恶化……不过,贝里尼先生仍旧非常生气。而黄也因此大受打击,暂时没办法继续客房服务的工作。」
「那是当然的,黄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嘛!对了,黄现在在哪里,房间吗?」
「不,船长要他先到通讯室帮忙……所以,这阵子他都会在那里工作。他对船上的计算机设备本来就很感兴趣,看起来是挺高兴,但……」
法兰兹又叹了一口气。
「贝里尼先生遗失的东西真的那么贵重?」
当我这么问时,法兰兹苍白着脸点点头。
「他遗失的似乎是一枚古董戒指。在最初的晚宴上,他曾自豪地向大家展示过……想来,应该是非常贵重吧。」
「不管再怎么珍贵,黄都不是那种会随便偷走人家东西的人!」
「嗯。不过贝里尼先生却坚称『我并没有让其它乘客进房,而且从一开始的晚宴之后,我就没有将那枚戒指拿出这房间。所以,一定是整理房间的客房总管偷的!』。」
「竟然说这种话,未免太过分了吧!」
我气得握紧拳头,法兰兹的脸色则变得更难看。
「虽然对客人很抱歉……但其实我跟你的想法一样。所以才自愿负责贝里尼先生的房间。」
「难道你想自己解决这件事?」
我惊讶地问,法兰兹露出犹豫的表情。
「老实说,我还没想到具体的办法。不过只要有机会出入他的房间,就可能查出真相……我知道不该以这种心态工作,但……」
总是认真做事、深思熟虑的法兰兹竟然也会如此困惑,看在眼里我真觉得心好痛。
「放心,我了解你想为朋友赴汤蹈火的心情,不会责怪你的。」
法兰兹这才安心地吁口气。
「尽管你这么说……」
「你别忘了,我也是黄的朋友。……我也要帮忙!」
「咦?」
法兰兹一脸惊讶望着我,接着极为慌张地说:
「不行,怎么能让你做这种事!」
「就让我也替黄尽份心力吧!况且,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有用啊。」
「绝对不行!因为贝里尼先生……」
法兰兹用异于平时的强势口吻反对,下一秒却突然噤口。
「他怎样?难道他对黄或是你做了什么?」
「不、不是的。不是你说得那样……唔!」
法兰兹泫然欲泣地说。看到他那非同小可的表情,我的怒气登时攀到最高峰。
「骗人!原来如此?畜生,我现在立刻去找他算帐,狠狠揍他几拳……」
我转身准备去找那混帐,但法兰兹却死命拉住我。
「不是那样的!请你不要去,最危险的人其实是你啊!」
「什么意思?到底怎么回事?」
他拉着我极为焦急地说:
「刚刚我到贝里尼先生房间整理时,他一直缠着我追问你的事,我才迟迟无法脱身。而且他还不时暗示『如果不让那个叫仓原的孩子替我打理客房,说不定媒体哪天就听说这次的偷窃事件啰』。」
「什么!」
「我听了立刻背脊发凉。他的双眼闪着诡异的光芒……看起来真的好恐怖!请你千万不能去!否则一定会遭遇危险!」
顿时觉得浑身血液被抽干。
要是这件事传到言论一向不负责任的媒体耳中,绝对会严重危害『威尼斯公主号Ⅱ』的名誉……?
「求求你,凑少爷。要是害我跟黄喜爱的你受伤,我们会不知如何是好的……」
法兰兹叹口气,紧握住我环在胸口的双手颤着声音说。
「抱歉,我不会再一时冲动想跑去找他算帐了。好吗?」
法兰兹这才缓缓放开我,低着头说:
「不好意思,其实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件事你跟安佐说了吗?」
「不,要是跟船长说,他就会知道在赌场发生的事了。虽然由船长出面向贝里尼先生说明『仓原并不是客房总管』是最佳办法,不过我认为还是得先跟你说一声。」
没错,由安佐向他说明我并非船上的工作人员似乎较为理想,但这么一来……
「对了……那枚戒指到底在哪里?」
听我这么说,法兰兹露出一脸狐疑。
「我当然知道不是黄偷的。可是物主本人又说从没拿出套房,那么一定是掉在宽广床舱的某个角落啰?」
法兰兹接着说:
「的确……那时我也想尽快找到那枚戒指。无奈贝里尼先生一直在旁边看,让人紧张得没办法专心找……不过,我也认为应该是掉在屋内某处。」
「你也这么认为?」我稍微想了一下说:「只要成为客房总管,就能名正言顺地进出他的房间,也有机会跟他谈话对吧?这么一来,多少就能了解他的行为模式,找出戒指可能的遗失地点了。」
「……咦?」
「说不定他忘在盥洗室架上这类地方啊?」
「也不是没可能啦……」
「就是啊!只要我们两个合作无间,说不定就能找到戒指了!」
「……两个?」
「是啊!就这么办了!」
突然想到好点子的我,兴奋地握住一脸茫然的法兰兹双手。
「既然黄最近要在通讯室工作,不就要换别种制服吗?变成深蓝色加金扣子那种?」
「是这样……没错啦……」
「所以啰,这段期间我就跟黄借他客房总管的制服,跟你一起到贝里尼的房间工作吧?」
「什么!?」
法兰兹惊吓过度似地大叫。
「只有我单独去,铁定会露出马脚,但跟你一起应该就没问题了。客房跟安佐所在的操纵室楼层不同,不太可能遇得到他。」
「请等一下,不可以这样!」
法兰兹看起来十分生气。
「我怎能让船长最重视的你冒险……」
「可是,我也想帮安佐的忙啊!」
我大声地反驳,颇为惊愕的法兰兹登时说不出话来。
「我也很喜欢黄跟法兰兹啊!看到你们这么痛苦,我怎能坐视不管。另外,还因为……」
我凝视着法兰兹的脸,十分认真地说:
「我真的非常喜欢安佐深爱的『威尼斯公主号Ⅱ』,以及在这艘船上工作的所有成员。」
听到这番话,法兰兹才回过神。
「我实在无法忍受喜欢的工作人员们遭误解,甚至被媒体抹黑。所以我一定要有所行动!」
我如此表示,法兰兹一脸为难地陷入沉思。
「总之……我先跟黄商量看看……」
片刻后,他终于语带犹豫地回道。
但我早已在心里做了决定。
为了安佐、这艘船以及船上所有工作人员……我什么都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