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我被电话声吵醒,依稀仿佛听见老师的声音。
『知道了,详细情形明天再说。谢谢。』
『工作吗?』
『嗯。』
老师看了我一下。想到昨天的行为,我害羞的用棉被盖住整张脸,而且我没有穿任何衣物,老师已经穿上睡衣。
不知道什么时候穿的。
『早。』他把我的头抱过去,轻轻的抚摸。
『早安。』
有点奇怪的感觉。
老师又在我红红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不是工作,是有一点事。』
为什么含糊其词呢?
老师露出又高兴又困惑的复杂表情。
突然啪的一声站起来。
『肚子饿了,去吃饭吧!』
『贵史…你好有精神。』
『别说话像个老头子一样,你比我年轻十四岁耶。』
『我最不喜欢早上…』
『什么早上?已经过了十点了,来!快点起来。』
看也好象要掀开我的棉被,我慌张的用力抓紧。
老师开心的啥哈大笑。
『太过份了!只有你自己穿睡衣。』
『晃的睡相最差,被你踢还没关系,连棉被你都要抢,虽然是五月,也是会感冒耶。』
『我的睡相才没有这么糟。』
老师一边笑着一边很快的换上T恤和休闲裤。
『你还可以继续在床上发呆,早餐吃土司就可以吗?』
『我来帮忙!』
他用食指指着我的额头说:
『你就当客人吧!』
『好。』我看着他回答。昨天才叫我不要拘束,可是现在却又把我当成客人…似乎察觉到我的想法,老师猛然拍了一下额头说:『不要土司,来个豪华的意大利式早餐,晃你来帮忙。』
一个小时后,我们以意大利面和沙拉当早餐。
『这就是意大利式吗?』我问。
『看起来像和式吗?』
『和我的想象有点距离。』
老师笑着说:『干脆去吃真正的意大利料理吧。』
『咦?这附近有好吃的餐厅吗?』
『不是这里,是要去意大利。』
哦,昨天好象有提到要去欧洲。
『大老远的专程跑到意大利去吃料理呀?』我笑着问。
老师却一脸正经的说
『联合设计案里通过了我的案子,这只是综合都巿开发中的一部份,也有其它人被采用。』
『太厉害了!恭喜你。』
老帅真的很有本事。
『今天早上的电话就是谈这个,明天正式的通知就会送来。』
老师支支吾吾的说:
『大概要到那边四、五年吧!』
『什么那边?』我的心脏猛然跳了起来。
『意大利。』说完,老师就盯着窗外看。
『希望你一起去。』
『啊?』
一瞬间我的脑筋里一片空白,所有的话、人物浮现又消失,到底该怎么说?从哪里说?找不出话来。
最后停留在我脑海里的是父亲的影像,但是说出来的是不相关的话。
『事务所怎么办呢?』
『不用担心,我不在也没关系。』老师微笑说。
『有优秀的职员可以分担。』
『那你就要一直留在那里?』
『不、偶尔会回来,不过大部份的时间都在那边。这种都市企划案要和其地设计师做种种讨论才行,短时间内不会有结论。』
老师离开位置走到咖啡壸旁按下开关。
『有一些杂事,如果你能来帮忙就太好了。』
『什么时候出发?』我紧咬住嘴唇。
『最快大概是秋天吧!详细情况还不是很清楚。』
『就算我一起去,也只会碍手碍脚。』
老师皱了眉头。
『我以前就跟你说过,你是有才华的,我想要栽培你,或者你根本不想和我一起去?』
『才不是!』
我慌张的摇头否认,老师才露出放心的表情。
『不用马上回答吧?』
『嗯,可以慢慢考虑,可是…』说着,老师慢慢走到我身后抱紧我。
『我无法忍受要跟晃分离,而且我也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在这里。』
抱住我的手更加出力。
『这里有太多人在一旁虎视眈眈。』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说谁呀?才不会有这种人。』
『室户呢?』
一时间紧张了一下,可是他不一样。我和室户在一起很安心,凡事都会依赖他,但这不是爱情而是友情。
无法想象自己和室户亲吻,我要的是老师,希望他拥抱我、吻我。
『难道你不信任我吗?』我把头往后仰瞪着他。
老师困惑的笑着。
『信任呀!只不过五年对我来说太长了。我希望每天都能和晃在一起,分开不是会很寂寞吗?难道你无所谓吗?』
老师像孩子般的闹别扭,我觉得好笑。
『怎么可能会无所谓呢?』
我微笑着迎上他的唇。
六月的风吹进教室。无聊的课,午餐后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呈现出半睡半醒的昏迷状态。
讲桌上年老的老师,可能已经察觉到没有人在听他上课,于是轻描淡写的说着都市的环境。
我是一点都没听进去,从那天开始,我无时无刻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毫不厌烦的想着。
想跟天宫老师去意大利,可是五年的时间,我能放下生病的父亲吗了他常常工作过度,所以不能大意。母亲嘴上是说看我自己,其实她内心是希望我回去。而就算我回去了,父亲也不会改变他工作的性格。
如果我不跟老师去,五年后我还会在老师身边吗?
『不能回去…』
嗯…真的不能回去。
『什么事呀?』隔壁的关揉着睡眼惺松的眼睛问。
『自言自语啦!』我小声的回答。
关咬紧嘴唇忍住睡意,打着哈欠说
『好想睡哦。』
『睡呀,反正大家也都睡了。』
『好,如果老师盯着我,你再把我叫醒。』
正想回答说好,一个办公室的小姐拿着一张纸条递给老师,老师看了一眼就喊我的名字。我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上课中的字条大部份是坏消息。
『马上打电话回家,听说你父亲的情况不太好。』
血液似乎一直往下降,眼前一片黑暗,回答的声音好象来自好遥远的地方。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晕倒,手里紧握着钱包。
『喂、要不要紧呀?』关看着我问。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答,嗡嗡的耳鸣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移动,恢复意识的时候人已经站在公共电话前。
『喂,母亲吗?』
『啊、晃!』周围有些杂音,母亲紧张的回答。
『怎么了?』期望是另一种答案。
『你父亲在工作的地方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心脏强烈的砰砰作响。
『那么现在怎么样?』
『还不清楚,刚才才进治疗室,医生是说不要紧,因为里面不能用行动电话,所以我在外面等你电话。』
『你不在他身边可以吗?』
『真由在,现在跟你联络上了,我要进去。』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重重的喘息声。
『我想应该不要紧,你明天再回来也没关系。』
『我现在马上回去。』
『可以吗?』感觉到母亲无力的微笑着。
我安慰母亲说不会有事的,正想挂电话时,突然想到:
『是不是该通知明彦呢?』
母亲马上回答说好。
『他们是亲父子,可以的话一起回来吧。』
『嗯,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有一段时间,我傻傻的楞在原地。
怎么会突然恶化呢?想都没想过。虽然担心,但是我相信父亲绝对不会有事的。或许也是一种自私的想法,如果没事我就可以和天宫老师一起去意大利。
我真的有为父亲想过吗?
『晃?』
回头一看是室户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制图用纸。怎么这么巧,在我沮丧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
拼命的忍住不让在眼眶打转的泪水滑落。
『到底怎么了?脸色好苍白。』
『嗯,有一点。』我大大的吸了一口气。『父亲的情况不太好,我要回大阪。』
『嗯,』室户皱着眉头靠过来问:『现在吗?』
还要去通知明彦,也不知道要回去多久。』
室户用力拍拍我的肩膀说:
『振作一点,绝对不会有事的!』
我哭笑不得的说:
『听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没事了,谢谢你。』
把担心我的室户留下,我往办公室走去。要问明彦的教室,然后把他叫出来。
明彦听完我的话,咬紧嘴唇说一起回去。看起来似乎很冷静,但是地紧握拳头的样子没有逃过我的眼睛。好象第一次感觉到他是弟弟,以往只不过是个外人。因为我们并没有
血缘关系,而且也没有一起住过,只是偶尔碰面。然而现在我们担心着同一个『父亲』,因此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父亲不会有事的,明彦。』
『嗯。』
他沉默的点点头,我勉强的打起精神告诉他
『不用担心,父亲是个运气很强的人。』
明彦这次用力地大大的点了头。
『你们呀真是太夸张了。』
回去那天已经很晚了,过了会面的时间,没办法见到父亲,可是隔天一看到我们,劈头第一句话说的就是这个。
『什么…好得很嘛!』明彦放心不少的说。
我也有点放心,可是白色病床上的父亲,好象变了一个人似的苍老许多,原来他是这么瘦小的人,笑起来这么虚弱。
一想到这里,胸口就闷闷的,想要开口说话又怕眼泪掉下来,我只有默默的点头。
明彦可能也跟我一样,装着一副严肃的表情看着窗外。
『怎么说夸张呢?大家也都是担心你才会赶回来。』母亲轻声叱责父亲。『拜托你不要勉强的工作,弄坏身体,如果没有父亲的话,我们的生活会陷入困境耶。』
『什么?原来你们是担心这个,我还以为是真心担心我。』父亲苦笑的说。
『当然嘛!』
『不要再说了。』真由生气的说:『本来就是真的担心。』
只有父亲一个人在笑,其它人都假装生气。
『为了你们…』父亲停顿了一下。『明彦、晃和真由,我想把公司留下来。』
我们全部都看着父亲。
『大家都知道,现在非常不景气,母亲应该已经知道,经营状况不是很好,为了你们,我想把公司重建起来…』
『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朗彦打断父亲的话。
『如果为了这个,父亲有什么三长两短,就算留下公司你以为我们会高兴吗?』
『明彦…』
『一点都不会高兴。』我附和明彦。
『你这么做,没有人会高兴的。』
『期待我们吧!也许现在还没有什么用处,可是总比没有还好吧!』
明彦把头转开,说了这些话。
母亲温柔的把手放在父亲的手腕上。
『就算垮掉了也没关系,可以重新再来。』
母亲看着我们笑着说:
『我们有三个了不起的孩子。』
『对呀!我也想要拿一级建筑师的执照,将来要在父亲的公司工作!』真由以快要哭出来的囗吻说。
父亲好象很高兴,真的很高兴的笑了起来。
『嗯,就这么办。大家一起加油吧!』
看到父亲由心里发出来的笑脸,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那天中午,明彦的母亲更改了原订的行程,慌慌张张的赶来和母亲两人唠唠叨叨的念了一堆,被父亲骂她们吵死了。
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和报告最近的情况之后,两个母亲之间的话题还是没完没了,在这么狭窄的病房里,挤了一大堆人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帮助,我们留下两个母亲就回家了。
才六月就热得好象在蒸笼里一样,把家里所有窗户打开,再开电风扇,才有一些凉风进来,三人才刚坐上榻榻米,电话声马上响起。
真由站起来走到隔壁听电话。
『感觉好沮丧。』我小声说,明彦点头叹了一囗气。
『哥哥,一个叫天宫的人找你。』真由在隔壁房间叫。
我心脏砰了一声。
明彦转过头讶异的看着我。
『天宫?是室内设计的老师,怎么会?』
我歪着头装傻的回答地说:『不知道。』
很紧张的接过电话。
『喂?』
『晃?』
听到老师的声音不由得高兴起来。
『对不起,我知道你很辛苦,你父亲的情况怎么样?』
『你怎么会知道?』
『今天的课你没来,我以为身体不舒服,去宿舍问…』
胸口升起一股暖暖的感觉。
『没事,我和我父亲都很好。』我笑给他听。
『是吗?那就好。』老师的声音似乎放心不少。
『谢谢你。』
『好,那我挂电话了,回来再打电话给我。』
『老师!』话还没说完,又吞了回去。因为真由和明彦都在隔壁房间,而且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
『嗯?』
『没事,谢谢你专程打电话来。』
沈默了一会儿,老师静静地开口说:
『晃,回来之后我们再谈。』
老师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
『是…』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我大大的深吸一口气。
『别想太多了。』
我慢慢的吐气,回答说:『好。』好不容易才把电话挂好。
再谈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因为结果已经决定了,没有其它方法。
『到底什么事了?』
明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旁边,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
『老师说什么?』
『他担心父亲,以前我跟他提过父亲身体不太好,大概是办公室的人告诉他我回这里,所以打电话来关心。』我明朗的回答。
『你跟老师很亲近吗?』
『咦?』感觉自己的脸红了。
『一般来说是不会专程打电话来,他有几十个、几百个学生,如果下是很亲近,他为什么会打来?』
我的回答要很慎重,不可以让敏感的明彦发现。
『嗯,老师说地要栽培我。』
明彦惊讶地看着我说『好厉害啊!』
『但是我要拒绝,因为要回这里。』
一面说着,一面感觉到心好痛,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另外一个自己在心底吶喊着。
『关于这件事…』明彦拨开头发说。
『哥哥你们要不要喝冷饮?』
隔壁的真由露出脸问我们。
『要喝。』
『我也要。』
『OK,我去泡好喝的冰茶给你们喝。』
『是你自己做的吗?你会吗?』
『太过份了!我不帮你做了。』真由嘟起嘴往厨房走。
『对不起啦!拜托你帮我泡一杯。』一面笑着,一面和明彦走到隔壁房间坐在榻榻米上。
『我好象跑过头了,变成我要留下来帮忙你和父亲的公司,这样可以吗?』
『你说什么?』我装胡涂的问。
『父亲公司的事情,我认为这样也可以,也许你是想留在东京的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也不等我的回答,明彦接着又说。
『我还要上学,也还没跟母亲商量。』
『当然要等毕业之后再说。』
明彦盯着我看。
『你真的认为这样可以吗?』
『嗯。』
『好象有一点勉强吧?』
从小就这样,明彦的感觉非常敏锐,可是这件事跟他谈也没什么用处。
『没有这回事,我还要好好的考虑。』
再想也没有什么用处,冷静下来的自己在心中说。
『关于你的朋友那个关西人。』
『你是说室户吗?』
明彦说:『不管他叫什么。』
『上次在学校遇见,他很亲热的挥手跟我打招呼,我本来不想理他,没想到他居然「怎么不跟学长打招呼呢?」』
我一笑明彦就瞪着我。
『那个家伙什么时候变成我的学长了?』
『他就是这种个性,人不坏,不要不理他嘛!』
这正是室户的作为。
『关西人讲话我搭不上。』
『放心,就算你不理他,他也会自己找话说。』
『真是一个麻烦的家伙。』
他就是用这种方式想和你交朋友,本来想跟明彦这么说,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总有一天他会明白室户有一颗包容别人的温和的心。
想到这里就想见到室户,想听他温柔的关西腔。
三天后,父亲的情况稳定很多,待在家里也没有用,我们下午就搭新干线回东京。
回到宿舍喘口气,就到室户的房间找他。
『你回来了、你父亲的身体怎么样?』
『好很多,对不起,害你担心了。』说着就拿出土产给他。
『你还有这种心呀!这是名店的布丁耶!』他很高兴的接过去后就坐在地毯上。
『虽然是神户的果子,其实东京也有卖,我是在这里买的啦!』
『无所谓,反正我最喜欢吃这个。』
『你的室友呢?』
『有事外出,今天不会回来。』
『我有买他的份耶。』
『我帮他吃。』已经开始吃的室户笑着说。
『你看起来有点憔悴,除了你父亲的事,还有其它事情吗?』
一瞬间犹豫了一会儿,这件事是不是该对他说,或许室户可以帮我解开这个没有其它方法的问题。
『明年毕业之后,我要回大阪。』
室户的表情似乎冻结了。
『为什么?』
我装作若无其事轻松的说:
『要继承家业嘛!』
『真的吗?』
『嗯、已经决定了。』
室户把布丁放在桌上,两手交叉抱着胳臂说
『你跟他…』
心脏纠结在一起般的痛苦。
『跟他谈过了吗?要跟他分手吗?』
我把视线移开,想逃避室户认真的眼神。
『还没有。』
『你这么做真的可以吗?』
我在心里大叫,不然怎么办才好呢?
想跟老师去意大利,否则五年的时间见不到老师,我会寂寞得疯掉。可是我也不能丢下生病的父亲不管,大家嘴上虽然什么也没说,心里却都是希望我能回去。
如果我说要去意大利,大概也没有人会反对,不遇母亲会背负起一切责任,我不想让她这么辛苦。
我把视线转开,紧咬住嘴唇。
室户叹息说:
『这是你和他之间的问题,我没有权利插嘴。』
不知不觉中,眼泪已滑落脸庞。
本来期待他说的是另一种话,他会跟我一起烦恼,安慰我的。
这种被遗弃的感觉,不安的包围着我,突然觉得好寂寞。
室户沉默的看着我一会,接着以痛苦的语气说:『不要在我面前为他的事情流眼泪。』
对自己这种一心想依赖他人的想法觉得丢脸,另一方面看到室户冷漠的态度觉得很不甘心,被一股疏离感所袭击,我无言的站起来想要离开这里。
这时候…
『晃!』室户从背后抱住我。
他温暖的手腕强而有力,让我有一点迷惑,可是心里觉得很放心。他温柔的手腕和天宫老师不一样,不会让我动心,但是很安心。
把肩膀的力量放松下来。
『一起回大阪吧!两个人在大阪努力。』
『室户?』
『工作机会可能不多,但是可以找,为了你我完全无所谓。』
室户把也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本来这些话听起来应该是很高兴,为我着想是他真正的心意吧!可是这意味着我要放弃老师,所以原本是该高兴的话却变得很残酷。
『不行。』我没办法放弃老师!被封闭的想法好象在寻求出口般的在身体里狂飙。
不想回大阪,想跟老师在一起。可是不得不为父母回去。
三个都是我爱的人,叫我选择其中之一,我做不到。
我轻声的啜泣着。
『晃!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室户加重了手的力量。
『不行…』室户是不行的。
『没有老师不行的!』
『那为什么要分手?』
我生气的对着室户大吼。
『没有办法啊!老师要去意大利,我想跟他去,但是现实不允许我这么做,你根本不了解我的心意!』
话一说完,他猛然地转过我的身体,粗暴的吻着我的唇。
『室户!』
对他这突然的举动,心脏仿佛冻僵了。
我慌乱的想到他的吻和老师的吻是有相同意义,急忙的想推开他。
我越挣扎,他就越用力,最后把我推倒在床上。
『室户!不要!』
虽然并不讨厌,但是跟朋友做这种事,我有一股罪恶感,不可以做这种事,心里对着室户大叫
『室户…不行呀!』
『你说我不了解你的心意?』
室户控制着他的怒气,以颤抖的声音在我耳边说。
『你知道我以什么样的心情把你让给地吗?我不可能没有任何感情!为嫉妒而痛苦,虽然痛苦,但是我更看不下去你的痛苦!』
他把嘴唇压在我脖子上继续说。
我害怕听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因此闭上眼睛,听了之后就无法成为朋友的一句话。
『我一直在喜欢你,但是如果你知道,你一定会很痛苦,所以我不敢开口,把你让给他后,我后悔得要命,痛苦得快要疯掉。
听到室户快要哭泣的声音,我也掉下眼泪。
完全没有体会到室户的心情,觉得自己很笨。
原来他以前半开玩笑的话,是他认真的心意。
没有察觉到这点,因为他什么都没有说,所以有什么困难都想找他帮忙,向他撒娇,我怎么会是这么粗神经的一个人。
可是他一直在身边,笑嘻嘻、温柔的包容我。
『对不起…室户…』
室户紧紧的抱住我,微微的颤抖。
也许在哭泣吧。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想让我看见软弱的他,此时埋着头在哭泣。
『对不起,只有想到我自己,总以为只有自己是不幸…』
我用力的抱紧发抖不止的室户。
『没想到我伤你伤得这么深…』
哽在喉咙的硬块吞不下去,胸口觉得好痛,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滑下脸颊,弄湿了把头埋在我肩上的室户的脸。
痛苦的把眼睛闭起来,感觉室户把头抬起来。
之后,有种暖暖的触感在我额头,和刚才不一样,是温柔的吻。
室户的温柔好象溶解在身体里面,我紧紧的抱住他的背部动也不想动,就像母亲对孩子一般。
那份温暖突然离开,我慢慢的睁开眼睛。
室户以他一贯温柔的眼神看着我,好象有一点悲伤,有一点寂寞,还有一点点忧愁…
『我喜欢看你的笑脸,不想看到你悲伤的脸…』
『室户…』
『虽然不甘心,但是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很幸福,而你从来没有对我做过那种表情…』他寂寞的笑着,然后躺在我身边。
时间静静的流逝,远处传来小孩子们嘻笑的声音,车子引擎的声音,飞机起降的声音。
我们就这横躺着、听着。
『不要放弃,继续努力看看,一定有什么办法。如果决定要跟他分手,如果觉得还需要我,我随时都会在你身边。』
『嗯。』
『当不成情人,可以做好朋友,或者你知道我有那种意思后会讨厌我了或者造成你的困惑?』
『不、不讨厌,谢谢你。』我用手掌把脸覆盖起来,他说的每句话让我又悲又喜。
室户这么爱护我,喜欢我,珍惜我。
或许我是一个狡猾的人,利用室户对我的感情。因为我不想失去他对我的包容与温柔,希望能够继续当好朋友。
我多少能了解室户心里的痛苦,但是我帮不上忙,如果他说要当朋友,就顺从他的意思吧!我总不能推开他伸出来的手。也许我是一个懦弱又任性的人也说不定。
『想要自己一个人解决事情,但又会把事情弄砸,我真是一个差劲的人。』
『没有这回事,因为你太善良才会有这些烦恼。』
室户的手在我头上搓揉。
『你应该找人分担,否则什么事都揽在身上,总有一天会被压扁。』
难过得说不出话来,一直以来室户都是用这种心态救我,只用一句话就解放我。
我们就这样一直躺在床上,享受从窗户外吹进来的凉风,欣赏着美丽的夕阳,以及染成红色的云彩慢慢从跟前飘来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