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好痛！可恶……
“哈……哈……”我勉强用手撑起自己的身体，爬向路边的一根电线杆，将背靠在上面，喘着粗气。粗糙的水泥面摩擦到伤口，但是这点痛根本比不上刚才那阵拳打脚踢带来的痛。
可恶，那群强盗！刚买的画具啊！是我这一个月省吃俭用才买到的。那群强盗根本不知道它的价值，抢去了也只有扔了吧！
我深吸口气。感觉力量回来了一些，于是扶着电杆站起来。这里离租的房子不远，应该能撑回去。
“你是谁？”我看着房里那个男孩。他也看着我，眨眨眼，然后突然叫出来：
“你就是李翔了吧？呃，我是你的新室友，我叫龙载熙，你好啊！”
龙载熙？今天早上房东太太好象有提过。
他向我灿烂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你怎么了？打架了吗？我老爸说过打架不是好孩子哟！”
我翻个白眼：“很不巧，我不是一个好小孩。”我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拉开灯，从卫生间翻出简易急救箱。
真正皮开肉绽的地方不多，就是一些小擦伤。但是有几处在背上。
“对不起，我可以近来吗？”是龙载熙。
“恩。”
“呃，”他走进来，“我想你需要帮忙……”
“谢谢，不用了。”还是陌生人吧，可以这么亲近吗？
“可是，你背上的伤要怎么处理？”
“我说不用了——你做什么？”他竟然自己拿起酒精和棉签。
“给你上要咯！”他眨眨眼，坐到我床上，“告诉你，我的优点是喜欢做好事，而且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哟，嘿嘿！”
我遇到了一个白痴吗？
“阿翔，一起走好不好？”龙载熙从厨房探出头。他穿着围裙，拿着筷子。
“不了，上学前我要去别的地方，我先走了。”
不知是幸或不幸，这个新室友也是我班上的转学生。从那些八卦女生口中我也知道了他是个富家子弟，那干嘛来租房子？是想出来进行社会实践吗？
街边公园里，茉茉一脸紧张地看着我。
“你真的没事？有没有去医院检查啊？”
“不严重的。”
“啊——你的手！怎么包着绷带？是不是伤了骨头？还能不能画啊？”
拜托！
“一点小擦伤，没有废。不要说废话了，钱呢？”
“这里。”她递过来一个信封。
1000？
“三百就够了。”我抽出三张，剩的还给了她。
“三百怎么够？拿去啦！”
“我的画只值那么多。”
“可是你最近不是过得很难吗？”
“谁要你鸡婆了？”我翻个白眼，转身打算走人。要迟到了。
“算我借你的好不好？”茉茉追上来。
我没理她，上了迎面而来的公交客车。
“阿翔，一起走？”龙载熙登着进口越野车，停在我身边。
“不了，我坐公车。”
“我载你吧，免费哟！”
“我说不用了。”两个男生同坐一辆自行车不是很奇怪吗？
“没关系，”他拉起我的手，“快点坐上来！”
他不懂什么是拒绝吗？或者该说他不懂什么是放弃？我翻个白眼，坐上了他的后座。我实在不想这样拉拉扯扯引人注目。反正也可以节约钱。
“茉茉？”我看着那个坐在我家沙发上正和龙载熙有说有笑的女生。
“嗨！你回来了！”她转过头，对我灿烂一笑。
“你来做什么？”
“来送这个啊！”她指指放在矮几上的袋子。有几只画笔露了出来。“你为我们THE
ONE工作了那么久，我们也该好好回报一下你嘛！所以请你笑纳！以后还请多多加油，为THE ONE画更多好画哦！”她站起身，鞠了一个90°的躬。
“搞什么啊？我不要。”我丢下这句话，转身进了房间。
“阿翔——”茉茉的声音被我关在了门外。
趴在床上，我叹口气。那套画具，价值不菲吧。可是我没有接受的理由。
有人敲门，我将头埋进枕头里：“进来。”
“不舒服吗？”龙载熙进来。
“不是。”
“那就好。”他坐到我的床上，“我都不知道你是个画家。”
“没有什么画家，只不过是个画漫画的小角色。”
“那也很厉害啊！不过你的画在哪里？住了一个星期我都没看见过，也不怪我不知道啦！”
我坐起来，抱着枕头，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没必要知道，也没必要看见。”
“看一下又不会死人。”他咕哝道，“对了，刚才茉茉留下东西走了。她说如果你不收就跟你绝交，还有就算你是漫画社的主笔也不要太拽。”
“茉茉”，他们已经这么熟了？
“你觉得我很拽吗？”我问。
“是有点。不过你不收是因为有别的原因吧？”
“你认为她会跟我绝交吗？”
“不会——是不敢。你是主笔，跟你绝交不是漫画社一大损失？”
“那你说我要收吗？”突然很想听听别人的意见。
“收吧，是别人的心意啊！还是你觉得人家是在同情你？”
“我从不这样想。”我叹气，背靠向床头。“可以出去了吗？我想睡觉了。”
“好，”他乖乖起身，“晚安。”走出房间并带上门。
关掉灯，我躺回床上。该收下那套画具吗？不收的话，茉茉那丫头肯定会扭住我不放的吧？
“翔，你什么时候开始画画？我想看！”
“没情绪啦！”我有点受不了。这个家伙，自从知道我在画漫画后，就天天叫我画给他看。
“那就不能画吗？”
“恩，没有情绪画出来的都是垃圾。”我又不是不想，可是脑子里一片空白，叫我怎么画啊？其实也可以试着临摹，但是，前提是龙不要在我身边吵闹！
龙，什么时候开始在心里这么叫他了？
“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随便。”龙做菜的技术还可以，我不挑食。
“那吃火锅？”
“恩。”
龙出门后，我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下。
起身回到房间，走到小阳台上，看看地上那个装着画具的袋子。
可以画吗？
将袋中的铅笔翻出来，拿过便条纸写上“工作中，请勿打扰”，贴在门上，再关门上锁。希望他能看懂。
翻出《X》的画册，用铅笔在画纸上描了两下，发现手竟有点抖。自嘲的笑笑，才两个星期而已，果然是没有情绪的原因吗？
当走出房间时，已是下午四点多。听到声音，看电视的龙转过头，哀怨（？）地看了我一眼，但随即眼睛又亮了起来：
“你在画画吗？完成没有？我可不可以看？”
“不可以，还没有画完。”我淡淡地说，肚子的响声引来他的轻笑。
“你以前都是这样的吗？一画画就不吃饭。”
“不是，只不过这次用的时间没有那么长，有什么吃的吗？”
“当然有，你等等！”
我奇怪的看着他在厨房里折腾，不是一点简单的食物吗？
看着那跳动的火苗，我不知该说什么。毕竟下午四点就吃正餐确实有点奇怪。
“开动了！”龙夹起锅内煮好的菜放进碗里，然后递给我。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我接过，真的挺饿的。
“你也没吃午饭吗？”我突然想起。
“恩，等你嘛，不觉就到这个时候了。”
我盯着手中的碗，半天没说话。
这个白痴。
“让我看啦！”
“不行，还没完成，再说画得很烂。”我解释。
“什么叫‘没完成’啊？‘没完成’时不许我看，‘完成了’还没等我看到就被取走了，你好奸诈哦！我不管，我今天就是要看！”
“拜托，不要想个要糖吃的小孩！”
“本来就不是个大人！”
他还真说得理直气壮。
“我说不行就不行。”
“我说要看就要看！”
——
“翔……”见我不说话了，他小心地开口。
我没理他，对付小孩就要这样。
“翔……你生气了吗？”
我推开他进了房间，迅速关门上锁。很奇怪，竟没有听到他捶门的声音，难道他生气了？我做的太过了吗？可是——我真的不想给他看这些作品——还算不上作品吧。
我走到阳台上，看着那些美丽的画面。
没有一丝感情的画面，不管再生动，再美丽，也是空洞的。我不想把这样的东西给龙看，我不想让他看到这些没有灵魂的画。
因为我，想要保留，他的灵魂。
一大早起来，不见龙的身影。果然是在生我的气？我走进厨房，却看见冰箱上的字条：
翔，今天我回老爸那里去一下。厨房里有早餐，你或许需要热一下。我可能会晚点回来，你自己要小心哦！
松了口气。
没有龙在，倒真的安静了不少。让人有点不习惯。
回到自己房间，拿起画笔，浸饱了颜料，却发现怎么也下不了手。连临摹的情绪也没有了吗？有点糟糕。
回到书桌前随手翻阅起一本小说。
合上书时，才发现已经过了三点了。午饭又忘了吃。
不觉中到了晚饭时间，懒得弄，又懒得出去，算了吧，不吃又死不了人。
晚上九点，肚子开始隐隐作痛，以前也有时会痛，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是这次，似乎有点不对劲……天，越来越痛……我蜷在床上，捂着肚子，不停的深呼吸，可是没有用……好痛……
“翔？翔！”
恩，意识好模糊。是龙吗？
醒来时我发现我已经在医院，穿着病服躺在病床上。龙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打盹。
想起发生了什么事。
我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惊动了龙。
“你醒了？”
“恩。”
“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医生说你急性盲肠炎，再晚点就会有生命危险。”
有那么严重吗？
“我要回家。”
“不行，医生说要住院检查。”
“我没有钱住院。”
“我有啊。”
我冷冷地看着他：“那不关我的事。”
“翔，”他按住我的手，“这次不管你想怎样，我绝对会坚持我的意见。”
“放手。”我冷冷地说。
“不放。”他很认真，“现在听话，乖乖上床休息。”
我开始挣扎。可是他的力气大我很多。最后他竟用身体将我压到床上。
“乖乖休息，不要像个怕呆在医院而闹脾气的小孩。”他说。我们的脸相距不到十公分，我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
蓦然觉得这样的气氛很暧昧，我别过头：“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因为你什么都不给我说。”他的身音听起来有些落寂，“可是现在只要你懂我就行了。”他放开我，坐起身子。
我叹口气，突然觉得好疲倦。我拉过被子，将自己裹紧，然后翻身背对着龙。
“对了，这才是乖小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一定是很欠扁的得意的笑。
为什么要对他妥协，难解……
\"翔，你没事吧？怎么最近运气那么差，老出状况？\"茉茉提着水果，一进病房就咋呼。
“我怎么知道。不过没事了，今天出院。”
“阿龙呢？”
“办手续。”
“哦——”茉茉意味深长地点点头，“你们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我皱眉，这个丫头又——
“你和龙啊？有没有KISS过？或者已经到了——”
“你是白痴吗？”我翻个白眼。
“或许是吧。”她耸耸肩，暧昧地冲我眨眨眼，“反正你不是嘛！”
“不是什么？”龙走进来，“茉茉？”
“你好，阿龙！”
“你好。我们可以出院了，翔？”
“恩。”我走到他身边，“走吧。”
“茉茉一起吗？”
“不了，我还有事。下次再看你了，‘翔’——”她亲昵的叫着，我无语地别开头。
茉茉走了，留下一篮水果。
“我不想坐车，会头晕。”我说，反正里家不远。
“那就走回去好了。”龙提着篮子，无所谓地说，“很奇怪，这次我强迫你住院你都没生气。”
我淡淡地笑：“钱我会还你的，不过你可能要等一阵子。”
“唔，果然还是在生气。”
“中午吃什么？”回到家后，龙并没有脱鞋进屋，只是站在门口问。
“随便。”头还真有点晕。
“那我去买菜了。”
“恩。”
回到卧室，走到阳台上。画架上一张白纸，已经泛上些许灰尘。龙说这两天他都没进来过，怕我会生气。
抽掉脏了的画纸，换上新的。不知道画什么，却又很想画。我想画给，龙看。
线条勾到一半时，听到龙叫我。
“可以吃饭了。医生说你营养不良，要多多改善！”
我放下笔，没有被打断的不悦。也不担心情绪会消失。我知道，也承认，其实，只要有龙在身边，这种情绪就会存在。
“李翔，笔记借我抄一下。”
“恩。”
“谢了。对了，”前排男生回过头，“听说你在和一个男生同居耶！”
“恩？”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也没什么事啦，只是看你的样子，呵呵别生气，看你的样子好阴柔，而那个传闻中的同居人很阳刚，所以就在传你们是不是在交往。”
阴柔？
“翔怎么会很阴柔？”龙的声音插进来。
“龙载熙，你好像和李翔住得很进，你知不知道什么内幕啊？”几个女生围过来。
“内幕？这个嘛……我是知道一些的，不过……不能告诉你们的。”龙笑着说。
“切——怎么不能说啊？说了又不会死人。”
“就是会死人啊！还会死得很惨！”龙夸张地打个哆嗦。
“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我歪着头，浅笑地看着龙惊讶的表情，“你们以为你们幻想中的另一男主角是谁？”
“有人说看过那个人的背影，高高的，身材很好。不象你，像根竹竿。”
“谁说翔的身材像根竹竿啊？他的身材也很好啊！只是平时穿衣服看不出来，哦？”龙走到我身边，亲密地搂着我的腰。
有人玩上瘾了。
“天啦，你们！？——”有女生作晕倒状。
我微笑，给以正解。
“翔，你今天真的吓了我一跳。”龙走进房间，坐到床上。
“你不是玩得很过瘾？”我坐在书桌旁，背对着他。
“怎么办？现在大家都以为我们在交往。”
“你说怎么办啊？”
“假戏真做好不好？不然那群小女生有多失望，恩？”他走到我背后，凑到我耳边。
我拿掉眼镜，转过头，左手绕上他的脖子，“似乎这个提议不错。”
“翔？”
我勾起嘴角，拉下他的脖子，在他的唇边印下一吻。
“哇啊啊啊啊啊！翔！？”他跳开了，捂着嘴，震惊地看着我。
“哈哈哈哈哈哈……”我大笑，“你的反应好有趣……”
“什么嘛！原来是在耍我！可恶，原来你也有这一面……我去漱口，不理你了！”他跑出去，留下仍大笑不止的我。
我撑着额头，眼角溢出泪水，一滴，两滴。懒得擦去，任由滴在画纸上，模糊了轮廓。
“喂，吃药了。”我端着水和药走到龙床前。
“哦。”他想要坐起来，可似乎没有力气。我放下杯子和药，扶他坐起，想让他靠着床头。
“不要啦，好硬，不舒服……”他喃喃道。
我放上一个枕头，他还是不满意：“你的肩膀借我靠一下好不好？”
病人最大，我坐大床边，让他的头可以靠在我肩上，然后将药和水递给他。
“要不要躺下休息？”
“不要，我就要这样，好舒服……翔你不知道，我好难受哦……头又晕又疼，浑身都没有力气，还要流鼻涕……”他抽抽鼻子。我递给他一张面巾纸。
“翔你这样会不会不舒服？要不要上来？”
“不用了，就这样。”
“我要你上来啦！你不舒服我也会不舒服啊！我都病成这样了。你也不为我想想，你好过分哦！”
天，我翻个白眼，上床，拉过棉被盖住腿。
“你的腿好冰哦……不过我很烫，我为你捂热吧……”
他是很烫，还在发烧。
他呢喃了一阵，睡过去了。我小心地下床，将他放平，理好棉被。此刻的他，像个无助的小孩，让人心疼。不过也是他自找的，冒着大雨骑车回家，也不想想是什么季节了。
上午他妈妈来看过他，一个很慈祥的妇人，临走前拜托我看好他。
也好在今天是周末，我才可以在家陪他。
拿过一本书，搬张椅子坐在床边，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事实证明这样打发时间最好。翻完书时，已经过了六点。
“喂，”我唤他，“醒醒，吃了药再睡。”
他没动。我知道他在装睡，因为那张脸已不象刚才那样无邪。
我起身大外面准备药和水，再进时发现他已经坐起来，靠着床头。
“吃药。”
“你哄我啊！”
看样子他好了很多。于是我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上：“你自己吃，不要像个小孩一样。”
“昨天还有今天早上中午你不是把我当小孩哄？”他撇撇嘴。
看来那时他的意识还蛮清醒。
我走出房间，不打算再理他。
“你去哪里？”
“做饭。”
“哦。翔——”他又叫住我。
“恩？”
“你都没有叫过我的名字，老叫‘喂’——你叫我一次好不好？”
我翻个白眼：“龙载熙。”
“不是，只叫一个字就像我叫你翔一样，‘龙载熙’随便你选。”
“……龙……”我有些迟疑地开口。这算是我对病人的妥协吧？
“恩，我在！呵呵呵呵……”
“你是白痴吗？”我丢下一句，受不了地走出去。
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亲密？可不可以不要在我面前笑得这么没有防备？可不可以不要对我露出脆弱的一面，不要向我撒娇？我只怕……
心一旦沦落，就再也不属于我了……
一个笑得灿烂的女孩，戴着草帽穿着连衣裙，抱着一束太阳花，在阳光底下显得好耀眼。
“你在看什么？——哇！我的照片？！怎么在你这里？”龙大叫，夺去照片。
这么珍贵吗？那干嘛随便乱放，还让我看见？
“她是谁？”
“呵呵，我的初恋啦！很可爱吧？唉，不过很早就分手了。是谁说的——初恋总是没有结果。”他从沙发背后跳上来。
“你呢？你的初恋？”
“没有。”
“骗人！”
“你——”我看着他，很认真，“你真的想知道？”
“恩！”他很用力的点头。
我起身从书桌抽屉翻出个心型项坠，可以夹照片的那种。我丢给他。
“呃？……是个男的吧？”他扯扯嘴角。
“恩？”我浅笑。看着他的反映。
“你真的是——”他的表情好有趣。
“他是我初中和高一时的同学。”我走到阳台上，“他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他把我当很好的朋友。倒是我父母先知道了。”我撑着栏杆，“他们在我洗澡时打开了它，本以为我早恋了，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孩。没想到……他们起初还很迷惑，最后终于忍不住问我。我很干脆地承认了。然后我父亲勃然大怒，威胁要打断我的腿。我逃了出来。”我叹口气，往事总是不堪回首的吗？
“为什么要承认？你也只不过是，呃，是单恋吧？”
“当时有一点绝望，他已有了一个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的女友。”
“那后来呢？你一个人，怎么生活的？”他走到我背后。
“是我母亲。她虽然对我很失望，但是没有完全放弃我。他背着父母给我转了户口，转到这个城市的一个亲戚家，替我转了学，每隔一段时间给我寄点钱。不过我并不想在亲戚家住，所以搬了出来。这样对大家都好。他们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因为多少知道了一点我的那些‘伤风败俗’的事情。”
“你痛苦吗？”
“现在不觉得了。”我转过头，“怎么样，故事好听吗？”
“……构思还不错。”他看向远方。
“翔！你好过分哦，画又被取走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让我看啊？”他突然跳起来，指着空了的画架。
“放心，有机会的。”我浅笑。
还有很多机会不是吗？只要我们在一起……
ONE要举行每个季度一次的社展，以吸引更多的画手和会员。这一阵子的画大部分会参展，也拿到了应得的酬劳。我没跟龙说画展的事，不是故意隐瞒。连最大的秘密他都知道了，还有什么东西好对他隐瞒的。我只是——拜托了茉茉把门票给他。
但是还有一副画，却还没有完成。所以我一直关在房间里，我想赶在画展上展出它。
“他妈的，你还自命清高！你以为自己了不起啊？出卖我们！？啊！？”
可恶，我没有做过……好痛！
“给我打断他的手！”
……
那几个误以为我将他们偷试卷的事告密而围堵我的学生被德育处抓住了，开除出校。
我的右手骨折了。
坐在画架前，我很无奈地笑，就这样了吗？真后悔以前没练习使用左手。
“翔？可以进来吗？”
“恩。”
龙进来，在跨进阳台时有些迟疑：“你在画画？我可以看吗？”
“恩。”我笑笑，“当然可以。”本来就是画给他看的，只是时间和地点——
画纸上两个男孩，相抵着额头，贴着手掌，笑得很温暖。色只上了一半，精致的那部分已经完成，剩下一些大块的颜色，但是要求比较高，需要有朦胧的感觉。
“左边的那个男孩长得像你……”他有些不确定。
“恩。”
“右边那个，感觉好象有点熟悉，但忘了在哪见过……该不会——是你那个初恋？”
什么？我侧过头看他。他是故意的吗？
“画得很好，但是我不是很喜欢。”
他还真坦率。我不想知道原因，因为心在一瞬间已经变得好冷。
“那就别看了。”我推他出房间。他在门口定住。
“你都不问为什么吗？”
“没有必要。”可恶，他还要在这里站多久？我快撑不住了，眼泪……
“……也是哦，你没必要知道。”
终于将他推了出去。锁上门，我跌坐在地上，头埋进双腿，心好痛……
画展如期举行。
那张本不能参展的画却成了画展的主打，名字叫《未完成》。因为我突然改变注意了。
画手见面会后，茉茉陪我到了《未》前。
“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GAY吗？”
“有什么关系？”
“哦。看来，爱情的力量果然——阿龙？”
他？
“你好茉茉。”他笑着打招呼。
“耶？这样一来，男主角都到齐了哦！”茉茉笑得暧昧。
“茉茉！”我出声警告。
“什么男主角？”他倒显得好奇。
茉茉挑挑眉：“你没看过这副画？”
“看过了啊！”
“你不认得画中的人？”
“是翔和他的初恋吗？”
“你不是不喜欢吗？那干嘛还来？走啊！”我拉起他的手，准备将他拉出去。
“就是不喜欢怎么样？是茉茉叫我来的要你管？”可恶，拉不动。
“呃……两位等下再吵好吗？现在，”茉茉将龙拉到画前，“你看仔细了。”她拿出一面小镜子给龙。
我转身走出会场。
“翔，开门啊！翔！”
我用被子蒙着头。他已经坚持了二十分钟。天，还要闹多久？我翻个白眼，下床冷着脸打开门，但是把在门口，不让他进来。
“翔……呃，那个……”他看见我，反而愣住。
觉得尴尬吗？我欲关上门，却被他抵住。
“你还没问为什么我讨厌——呃，曾经讨厌那副画。”
“为什么？”我冷声。
“因为，”他尴尬地笑笑，“我以为那是你和你的初恋嘛……”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恩？”
“我现在已经知道那是我了，所以就不会再讨厌了……”
“说完了？”
“恩。”
“那再见。”我准备关门。
“不要！”他用手抵住，“翔——”他在撒娇吗？“茉茉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
我瞬间红了脸，那个白痴女人，还有面前这个白痴男人——
“我算你默认了哦？”他蛮期待的样子。
这种感觉，是真的吗？我不太敢确定。
“那我……”我垂下挡门的手，他轻轻推开门。“那我这样做也就可以了？”他慢慢靠近，最后将他的唇印上我的。
仿佛过了很久，他放开我：“拜托你，不要做出这么镇定好象很有经验的样子，和男生我是第一次耶！人家好紧张！”
“第一次吗？”我轻问，“我也是啊。”
“真的吗？”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对哦，我忘了你的初恋只是单恋而已。”
“白痴你把我想成了什么？”我瞪着他，准备将他推出去，可是他却抢先一步进来，还关上了门。
“没有啦。这样就算是我们的初恋啦！”他笑得好灿烂。
初恋吗？这个说法，似乎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