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园寺!不能再拖拖拉拉了。”
我站起来看着西园寺。
“小花现在恐怕正拼命跑向绿林馆。狗可以从太阳的位置知道方向,采取直线距离前进。万一中途遇上一定得绕路的时候,会多花一点时间。在山里面没那么容易发现,放心吧。”
西园寺叫慌张的我冷静一点,然后转向北原医生。
“你的选择也许在你的立场来看,是不得已的,可是,没有人会特地把自己的家人送进敌窝里,会那么作的只有古代的武将而已。”
非常严厉的一句话。
确实如此。小花现在会处在危险状态,全是因为人类一相情愿的想法,它本身是无辜的。
抬头看着西园寺的脸,北原医生静静微笑着说:
“我知道我已经失去当兽医的资格了。可是,我绝不会让藤田杀死小花的,绝对不会。”
我望着北原医生充满决心的眼眸。
说不定,北原医生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哎,这也只是我单纯的猜测罢了。
那天傍晚。
西园寺骑着机车,我坐在后座望着火红的太阳沉入山间。
正前方是北原医生驾驶的白色可乐娜。仁美坐在驾驶座旁,膝盖上端正地放着用来装法兰丝的笼子。
我们在北原医生的带领下,越过二座山,开向藤田的山庄。
看着夕阳,我脑中浮现出小刚的脸。
小刚非常希望可以一起来,可是他母亲的情况不是很好,必须有人陪在旁边,这个角色自然非小刚莫属了。
仁美一旦确认法兰丝没事后,也会立刻赶回医院。之后,就由我和西园寺负责去搜寻小花。
现在,我全身上下穿的都是小刚的衣服。
由于实在太冷了,我身上除了穿着第一天晚上他借我的毛夹克外,又向小刚借了皮手套、毛线帽。
大约一小时前。我们在“绿林馆”的餐厅里,开了一场拯救小花与法兰丝的作战会议。
作战会议首先由北原医生再讲述一遍事情的缘由。
仁美还好,小刚听了着实被吓到了。对小刚来说,北原医生等于是家人一样。
在北原医生述说的过程中,小刚那双遗传自母亲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静静地瞪着他的脸,明显能感受到小刚的愤怒。
“报警吧!”
北原医生说完后,第一个开口的是仁美。
“没用的。”
西园寺立刻回答。
“可是计划杀掉别人养的狗,已经是犯罪行为了呀!”
“杀狗顶多被判器物损毁罪。而且你跟警察说我的狗跑了,有人要杀它,请你们保护它,谁理你呀?”
仁美被堵得哑口无言。
“可是,杀死活生生的动物怎么只是器物损毁罪而已?”
这点我倒知道。
就像宠物走失了警察不可能帮忙搜寻一样,动物被杀了,警察也不会认真寻找犯人的。警察是为了人类存在的。
听到这里,小刚静静地开口。
“如果小花被杀了,我也会杀掉凶手的。”
仁美看起来有点惊惶,不过我知道小刚是说真的。
这时,北原医生说话了。
“那不是你该作的事。”
这是不是表示他会代小刚去作呢?或是有别的含义在其中,我们不知道。可是,小刚好象被这句话吓到了。
我的脸贴在西园寺的背上,眼前浮现出寄放在铃子家等我回去的塔芭莎。
如果塔芭莎被谁杀了,我想我一定也会想杀掉那个凶手。还有,如果西园寺被杀,我一定也会考虑那么做。
警察说动物和人不同。当然,这点我很清楚。
可是,对饲主来说,宠物就跟家人一样。家人如果被杀了,没有人会保持沉默,宠物被杀也是同样道理。
在我想着这些事的时候,我们已经来到目的地了,真的是一片漆黑。
北原医生指着那栋大石屋说,那就是藤田的别墅了。
法兰丝就在里面,说着仁美就迫不及待地大步往前,西园寺早料到这点,一把拉住他。
“现在可不是让饲主光明正大迎接它的时候。”
“那怎么办?”
仁美脸上的表情就像看到饵在眼前,不能吃的猫一样不舒服。
“我去绑它回来。”
西园寺笑得像个恶作剧的小孩。
了解了。
西园寺这家伙,特地在皮外套下穿着黑色紧身衣,他一定是打算模仿鲁邦三世。
“宏美,出动啦?”
说得倒挺乐的。我应了声是,跟在西园寺的后头走。
北原医生和仁美就在停得稍远的车子里待命。
“哪……这给你。”
我接过西园寺递来的铁丝,打开石屋玄关的锁。
除了扒手的本事,十吉外公也教了我开锁的方法。当然,最新的刷卡锁我是没辙啦,不过普通的锁只要给我一根别针或铁丝,要不了三分钟就搞定。只是我自从学了这门绝活以来,还不曾拿它来作案。
“走吧!”
西园寺开心地蹑手蹑脚,从打开的门溜进漆黑的室内。
打算当鲁邦三世就自己开锁呀!我心里嘀咕,不过要是真由西园寺来作,他一定是把窗子割下一块圆形玻璃下来,所以,还是适才适用吧!
我叹了口气,潜进玄关的旁边等了大约十分钟,在没有惊动管理员的情况下,西园寺抱着一只纯白毛绒绒的猫回来了。
第一次这么近看安哥拉猫,我的心里感动得不得了。
这只猫真是漂亮极了,怪不得仁美那么得意。
法兰丝大概一直睡到刚刚才被弄醒,睡眼惺忪的样子特别可爱。一点也不闹,乖乖地让西园寺抱着,完全不怕生。
不过,也学是因为西园寺有某种受到动物欢迎的基因吧!
“乖……乖。”
我摸着它的喉咙,不一会儿它就发出噜噜的声音。
嗯,跟人好亲,好可爱。
我才这么想,法兰丝立刻出奇不意咬了我的手一口。
前言撤回,家教不好。什么嘛……!不过至少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回到车前,仁美从车子里飞跃出来。
“我可爱的小法兰丝?”
西园寺把法兰丝放下,法兰丝一瞬间似乎被冲向自己的庞然大物吓呆了,下一刻它已被仁美抱进怀中,它撒娇地叫了一声,像是认出来这个味道是谁了。
仁美一次又一次用脸颊去磨蹭法兰丝,一面摸着它的头说:太好了、太好了。
“没事就好。真的,我想你想得都瘦了。”
“那只是你的想象!”
西园寺突然冒出这句话顶了他一下,我忍不住笑出来。不过,真的太好了。
转眼间,我看着仁美“哇”一口把法兰丝的鼻子吞进嘴巴里,顿时僵住。
法兰丝好象习惯了,乖乖的一动也不动。
北原医生也吓了一大跳吧,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要是我和铃子想这么对塔芭莎的话,应该是不会成功的。不过法兰丝是仁美的猫,而且它自己也没有讨厌的意思,身为局外人的我们,当然也就没有置啄的余地了。不管怎么说,真的是太棒了。
仁美跑到我们面前,露出感激不尽的笑容,九十度地鞠躬说道:“谢谢西园寺先生、谢谢宏美”。
他的眼睛中满是泪水。
连鬼的眼中都会有泪,所以怪兽当然也会流泪罗!
不过,真的太好了,仁美。
“那我们先回旅馆了。”
北原医生说。
仁美小心翼翼地把法兰丝放进笼子里,坐回车上。
目送着车子的影子消失在视线中,西园寺说:
“来吧,下一个轮到小花了。”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凝视着在月光下,一直延绵到远方的漆黑山脉,我在心中想象着那只在深山中,拼命跑向自己家的褐色大狗。
小花就在那里。
“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这里是‘绿林馆’。”
西园寺在两人用的小帐正中央摊开一张地图,在地上用红笔画圈作记号。
地点是在距找到法兰丝的藤田山庄数公里远的露营地。
不愧是快到滑雪季的时候,冷得不得了,整个露营场地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
时间是晚上九点。
仁美和北原医生,带着救出来的法兰丝,已经先回旅馆了。
在山里行动电话也派不上用场,所以西园寺拿的是无线电。
之前,北原医生到了旅馆后,和我们联络了一次。
仁美听说朋美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所以决定今晚留在旅馆里休息,明天再去医院和小刚换班。
明天由小刚负责无线电联络,北原医生则从和我们相反的方向进山里搜寻。
“旅馆和山间的直线距离大约二十公里,途中有山谷也有断崖,因此实际距离更远。依我估计,它该在这附近才对。”
西园寺说着说着,在以北峰山庄为中心,画了一个十公里距离的大圆。
“明天我们从这条路线,往东北方向搜寻小花吧!”
西园寺仔细地解说完路线后,叫我早点睡,明天要早起。
我看他快手快脚的铺好了睡袋,可是……
“我告诉过你一定要带睡袋的,对吧?西园寺。”
“我已经带了啊?”
“我和你两个人,为什么睡袋只有一个?”
“放心,这个睡袋够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西园寺笑得非常灿烂。
一时间我说不出话来。西园寺很快滑进睡袋里,就像猫钻进棉被里一样,不断向我招手说:“喂……来呀!快来嘛?”
“我在这里就好了。”
“说什么傻话。你想冻僵呀?没关系,过来嘛。两个人一起睡才暖和呀!”
“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嘴里边念念有词边钻到西园寺旁边。
“好暖……和哦。”
一钻进睡袋,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西园寺听到之后笑了一笑,把我的头拉过去。
“晚安。”
西园寺在我耳边低语,没多久就传来他的鼾声。
什么!已经睡着了?西园寺能吃能睡的本事真令人惊讶。他在工作中,可以随时随地抓住机会就睡,更惊人的是,他还能随时醒,这项本领真是堪称绝技啊!
不过,令人纳闷的是,平时的他偏偏相反,不用踹的根本叫不起来。
一开始有点焦躁的我,听着西园寺的鼾声,也慢慢有了睡意。
“晚安,西园寺。”
我轻轻把自己的唇压在西园寺的唇上,这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一个人红着脸闭上眼睛。
第二天,我们在太阳刚升起时,就开始搜寻小花。
西园寺的打扮跟昨天一样,还是哥萨克骑兵的样子,不过今天连帽子和手套都出笼了,看起来就像真的一样。
身上背着露营用具和无线电这些重型装备,西园寺小心翼翼地走在山道上,不过状极轻松自在,脚步也非常快速。
可是我现在觉得有胀胀的,身体好重,本来就有点感冒,现在看来变得更严重了。
但是不能叫苦,后面还有得苦吃哩。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小花才行。
我们在途中不断叫着小花的名字,愈走愈往深山里去。
由于走的不是登山道,有的甚至根本称不上是路,所以非常辛苦。再加上气温很低,天候也不佳。
光是用走的就如此高难度,真的不得不佩服那些用绳索攀登高山的登山家,真是了不起。
直到接近中午,还是没有看见小花。
它是在更里面?抑或根本不走这条路,所以我们才找不到它?
从相反方向入山的北原医生没有联络,大概也没找到小花吧。留守在旅馆的小刚,这时一定坐立不安地守在无线电前面发呆吧!
他本人非常想来,可是西园寺和北原医生强迫他留了下来,说一定要有一个人留着待命。不过,他的心里一定恨不得立刻飞过来。
其实,我也赞成小刚留在旅馆里待命。
不管怎么说他都还是个国中生而已,加上过度担心小花,届时搞不好会乱来。
中途,我们休息了一下,吃点东西,其间,小刚打了无线电进来。
他告诉我们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会开始下大雪。
之前,滑雪场还一直担心没有雪,这下可好,从现在起的两三天内,雪可能会下个不停。哎,真是无情的天气。
“先回去比较好吧!”
切断无线电后,西园寺露出难得一见的抑郁表情,喃喃道。
“可是,小花怎么办?”
“等雪停了,会留下它的脚印,到时藤田派去追杀它的人,虽然是外行人也很容易抓到它,当然,我们找到它的可能性也相对提高。”
“怎么会这样!”
那么一来,小花不是很危险?我跳起身来想说这句话,突然晕天转地,站都站不稳。
“宏美,怎么了?”
西园寺靠近我的脸,表情突然变得僵硬,伸手摸摸我的额头。
“发烧了……你为什么都不吭声!”
语调充满愤怒。对不起,西园寺。
“嗯,今天早上有点烧。不过……不要紧。”
“你这简直跟喝醉酒的人说的话一样!没有自觉的人最糟糕。”
话说得非常重,我只能低下头。这次真的是没尽到助手该尽的任务,在最重要的时候居然帮倒忙。
“回去吧!”
西园寺把背上的装备集中放到附近的一棵树下,走到我面前蹲下,宽厚的背朝向我说了声:上来。
“没关系,我能走。”
“这是命令!”
虽然声音很严厉,可是我知道那是因为西园寺非常担心我,我说了声“抱歉”,乖乖地把体重交到他的背上。
“东西怎么办?”
“我带着无线电和地图,其他的东西之后再回来拿就行了。”
我再说了一次抱歉,西园寺背着我,顺着原路回去。
西园寺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喊重,只是默默地往前走。
我在西园寺背上跟着摇晃,心中反复地说着:对不起。
大约走了三十分钟,西园寺突然把我放了下来。
“西园寺?”
“你烧得更高了,从呼在我脖子的气就可以知道。这附近有湖,我去弄点水给你喝。现在没有感冒药,不过止痛剂多少可以退点烧,你先休息一下。”
西园寺在走之前,先把自己的围巾包在我的肩上。
然后,从怀中的口袋里取出一条薄布,我本来以为只有手帕那么大,结果摊开来竟然跟毛毯差不多宽。
“那是什么?”
“NASA开发出来的特殊化学纤维,又轻又薄,防水兼保温。”
西园寺边解释,边用那块布把我的身体裹住,然后像只豹一样敏捷地消失在山中。
这块布真的很暖和。我现在才发现昨天在睡袋中,之所以会那么暖和,不是因为西园寺的体温,而是因为下面铺了这块布。
“咦?”
有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我的额头上,我抬头看着天。
是雪。下雪了。无数白色的雪片,慢慢从乌云密布的空中落下来。
由于我待在大树下,只有少数雪片落在我身上,可是,细雪很快就堆满整个地面。
为了防止雪直接落在头上,我把布盖到头顶,静静等待西园寺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
汪!的确是狗叫声。我连忙站起来。侧耳倾听,没有再听见叫声。
是幻听吗?我颓然地坐回原地。汪!又一声,这次比刚才听得更清楚。
难道是小花!我慢慢朝向声音的来处走。
跟西园寺走的方向刚好相反,可是如果我待在那里等西园寺回来,小花一定跑得更远了,我只好拼命向前走。
“小花!”
叫它的名字应该会有反应才对,所以我大叫着它的名字。
“小花!小花!”
汪汪!
又听到狗叫声了,感觉上好象愈来愈靠近了。下意识地不断向声音的方向前进。
“小花?小花!你在哪里?”
我眼前出现了一堆小树丛,一脚踏下去,突然,脚底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原来是一条长斜坡,之前被树丛挡到,我完全没发现。等我大吃一惊时,一切都太迟了。
我就这样从积着薄雪的崖面上滚了下去。
汪——
离我非常近的地方有只狗叫了一声。
我摇了摇晕眩的头,拼命睁大眼睛,眼前一片雪白,什么也没有。我又倒回雪里去。
汪——
再一次,我的耳边又传来一声狗叫,只好再度抬起头来。
就在此刻,一双褐色的大眼睛闪着聪慧的光芒,静静地窥视我的脸。
我努力爬起来,对着面前的大狗说:
“小花?你一定是小花吧?”
我才开口,大狗就发出小小的叫声,像是在回答我“是的”一样,真的是小花。
小花奋力跑到这里,一定很辛苦吧,身上蒙着一层泥污,不过看来还很有神。
“你一直加油到现在吧?好乖,来。”
我缓缓伸出手,小花的鼻子嗅了嗅我手上的味道,发出“哼哼”的撒娇声。
我摸着它的头,小花似乎很高兴,用力地摇摆尾巴,然后靠向我的毛夹克,又发出撒娇的声音。
原来如此,是因为闻到小刚的味道了吧!
说不定它是闻到我身上穿的小刚衣服的味道,才跑到我身边来。
“抱歉,我不是小刚,不过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暂时再忍耐一下哦!”
我望着那双聪明的眼睛说,小花像是懂我的意思,摇了摇尾巴。
这个动作真是可爱,我忍不住抱紧它。
西园寺应该就在附近吧。
我抱着小花,环视了四周一遍。
面前正对着我滑下来的崖面,幸好不是太高,加上下了蛮多雪,所以我并没受到什么伤。
可是,也许在昏过去的时候受了凉,身体突然觉得一阵恶寒。
到底昏迷了多久?我看看手表,比我猜想的时间久很多,从跟西园寺分手后,已经过了三十分钟了,他一定很担心。
总之,得快点带小花回去。
我站起来踏前一步,可是突来的剧痛,痛得我的脸都皱在一起了。
本来以为没受伤,一定是刚才滚下来的时候扭到了脚。
小花在我旁边打转,催我快点走,可是望着前面的斜坡,我怎么也爬不上去。
脚受伤了,想四处找找有没有别的路可以绕上去都不行。
我在心里盘算,还是得找个没积雪的地方,于是拖着痛脚四处找一片比较的又比较茂密的树丛。
小花一脸担心地跟在我后面。
我坐进树底下,四处张望,完全不见西园寺的踪影。而我身上穿的只有向小刚借来的衣服,和刚才西园寺借我的、足以围上两圈的围巾而已。
我把围巾从头上拉下来,揉成一团送到小花面前。
小花鼻子动一动,嗅了嗅围巾的味道。
然后,我对着小花说:
“小花,听好,你去找这个人,把他带来我这边,知道吗?”
小花又再嗅了嗅围巾的味道,然后“汪”一声,冲进雪地里。看来它应该懂我的意思了吧。
说真的,其实我也不知道小花到底会不会到西园寺那里,可是现在除了拜托它,我也没别的办法了。
目送小小的背影离去,我呼出一口热气。一松懈下来,浓浓的睡意立刻席卷而来。
虽然戴着围巾和手套,我的手脚早已冻得麻痹了。如果手边有刚才西园寺给我的那块布就好了,可是在追小花的途中,那块布掉了。
我的头“咚”一声垂了下来。
不行!我连忙挺直背脊,盯着前方看。
千万不能睡,一睡体温就会下降。
如果小花没能把西园寺带来,或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把西园寺带来,而我睡着的话,可能就会冻死在这里了。
西园寺、塔芭莎、铃子小姐、山冈先生、小刚、仁美小姐……
脑海中拼命幻想着他们的脸,口中像唱佛号一样念着他们的名字。
我不能这么就死,我不要,绝对不可以!
眼前突然浮现十吉外公的脸。
“外公。”
但外公只是沉默地看着我的脸,左右摇着头。
好象是在说:不行、不行。
可是,外公,我好困,我想睡了。
“可恶!”
看来我是要败给睡魔了,我用力在自己脸颊上打了一巴掌,可是或许感觉已经麻木了吧,脸上一点都不觉得痛。
抱歉,西园寺,我真是个没有用的助手,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抱歉,西园寺。”
我不知不觉地喃喃出声。
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了。
“与其道歉,不如先发誓说你再也不会做出这种蠢事比较好!”
有声音。是幻听吧!
“好了,快把眼睛张开。”
被这么一命令,我立刻摇头表示不要。
因为一张开眼睛,西园寺的身影就会消失了,那不是太悲惨了吗?
“是我呀!宏美。”
两只大手轻轻包住我的脸颊,我终于睁开眼睛。
西园寺的脸靠得好近,近到可以感觉他的呼吸吹到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