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神职是一种不同于上班族的特殊职业,传统上非要由孩子来继承不可。但是,为了这样就要强制扼杀一个人的心性和想法,而且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更是令人厌恶。
“即使是直系……”
杜司压抑着声音瞪着桌面说。
“即使是直系,如果我没办法留下子孙的话,就失去了继承的意义了吧?”
从杜司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的感情已经一点一点在流失。
“我是一个同性恋,所以绝对不会有后代。这样也要我继承吗?”
霎时,全场静了下来。
“你说什么……”
杜司这番话让织田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父亲更是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杜司的祖父也似乎不能理解孙子的惊人之语。
“我是一个同性恋……他……”
杜司凝视着织田,杜司毫不犹豫的说道。
“我爱他,我绝对不会跟他分手。”
杜司伸出手抓住了织田的手腕,在两个表情呆滞的亲人面前继续说道。
“……你……你说……”
杜司的父亲惊的连话都说不完整。
“和佑,我们走吧!”
杜司握着织田的手,加重了力道拉他站起来。
“我不准……”
杜司的父亲像诅咒般呻吟着。而祖父则因为震惊过度,还是一脸痴呆的看着孙子和他的同性恋人。
杜司拉着织田的手大跨步的走到房间门口。
“篁嗣,我绝对不允许你这么做!”
面对父亲的怒吼,杜司不动声色。
“我没有要求你允许,随便你怎么想都无所谓。”
说完,杜司无视父亲的叫骂拉着织田离开房间。
织田洗过澡之后,被带到一间非常凉爽的单人房里,看着榻榻米上的棉被发呆。
在洗澡之前,足足有十二坪大的房间里原本铺着两套寝具,后来可能是在杜司父亲的盛怒下,把杜司的那一套撤掉了。
织田回想起来,刚才杜司的母亲在招呼自己时,样子就有一点怪怪的。
经过刚才那个场面之后,织田应该和杜司立即回京都去才对,但最后他还是听杜司的话住了下来。
因为平常不开车的杜司担心织田驾驶了那么长一段时间之后太过疲累,所以即使不愿在家里多留一刻,也不得不劝织田住下来。
在房间角落里的线香,正袅袅上升着缕缕白烟。
刚才那一番激烈争执让织田的心情暂时无法平静下来。
他不知道杜司是用什么样的心情说出爱自己的这句话。
织田还没有自恋到以为杜司爱自己爱到不惜在亲人面前大声说出彼此关系的程度。
杜司会寻求这么激烈的解决方法,一定是长久以来的压抑所造成的吧?听他们谈话的内容隐约可以察知这已经是纠缠好几年的问题了。
除了那个借口之外似乎没有更好的拒绝理由了。织田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然后无所事事的躺在连电视也没有的房间里。
在宿舍里的杜司总是那么沉静而悠闲,完全看不出他是拥有这种家世的人。
从杵柄那里听来杜司是神社的继承者时,织田知识漠然的觉得他是名家子弟,根本没有去了解他的内心深处。
他不想看到杜司那忧郁的表情,也无法忍受那种感觉。
杜司的祖父和父亲其实也没有错,对他们来说能让这个家存续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使命。基本上,他们根本拥有截然不同的价值观。
出身自一个平凡家庭的织田,完全无法了解那种非得要牺牲一个优秀青年的前途,来维持传统的老旧思想,同时也不抱赞成的态度。
心中百转千回的织田,在榻榻米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看见透过窗子投射进来的清冷月光,心想干脆到外面去走走吧!
打开面向庭院的房门,一股温暖的空气迎面而来。
修剪的相当雅致的庭院笼罩在清白色的月光下。
纸灯笼沿着小道整齐的配饰,前方一座小石桥横越的池塘,有几尾锦鲤倘徉水中。
看到这种充满古风的庭院,织田想到自己家里那小得可怜的院子。
在黄昏时刻震耳欲聋的蝉鸣,此时也寂静无声。
穿着杜司母亲准备好的凉鞋,织田毫无目的的像广阔的庭院走去。
小池另一边的大屋子,似乎已陷入深深的沉睡中。
想到杜司的房间在那栋气派的和是大宅的二楼,织田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停在原地,朝那个方向眺望。
习惯了漆黑的夜色后,织田隐约可以看到在修剪均匀的松树群后,就是传说中有神居住的三诸山。
杜司曾经说过那座山好像有什么东西存在,看起来有点恐怖。
面对自己眼前的景色,或许是黑夜的魅惑吧,织田真的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栖息的里面的感觉。
难怪杜司小时候会害怕,织田想着再眺望了山景片刻后走回自己的房间。
一走近房间,刚才明明没有点着的枕灯居然亮了起来。
“……杜司学长?”
在黄昏的灯影里找到杜司正坐的影子,织田脱了凉鞋惊讶的叫了一声。
“你到哪里去了?”
带着些许疲惫,不过还是在宿舍里看惯了那种沉稳表情的杜司询问着。
“我睡不着,所以到庭院散步一下……”
“我本来打算道歉,一进来却发现你不见了,吓了我一跳。”
杜司像孩子一样的把手平摆在膝前仰望着织田。
“对不起,今天让你丢脸了。”
杜司低语着。
“一听到你说自己是同性恋的时候我当然吓了一跳……但是,我想我可以体会你这么说的心情,所以我也无所谓啦!”
看着杜司不安的神情,织田笑着安慰他。同时,在杜司脸上已找不到刚才那种忧郁的神情,也让他送了一口气。
“只是以后你会更辛苦了……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就这样放弃……况且,我们又不是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听到织田说到这里,杜司啊……了一声,表情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杜司学长?”
织田不懂他为什么突然移开眼光,所以伸手握住了杜四放在膝盖上的手。
然而,那只手没有任何响应。
“我们本来就什么关系都没有……”
像是怕被织田手掌的热度烫伤似的,杜司抽回手简短的说。
“……什么意思?”
织田一头雾水,茫然的看着杜司。
“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
完全不与织田的眼神相交……杜司口中说着织田完全无法理解的言语。
“没什么……?”
虽然不懂杜司话中的意思,但是织田下意识中产生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把杜司拥在怀中沉睡的那一夜,织田尝到了前所未有的喜悦。以前交往的对象都没有办法给他那么强烈的幸福感。
然而……
“你在中途睡着了……”
杜司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我把你的衣服脱掉……”
织田从来不知道他那沉稳的声音听起来竟如此的绝情。
“为什么要这么做……”
自己呆滞的声音好像从另一个星球传来的一样遥远。
“……我也不知道……”
杜司整个头都低下来,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
“……不知道……”
“我只是想,或许这么做就会让你以为我们之间发生过关系……”
织田完全听不懂杜司在说什么。
他连再问的勇气也没有了。
“那……”
“那一夜……你没有对我做什么……”
原来如此……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在脑中这样告诉织田。除了那四个字之外他再也想不出任何言语。
“……原来是这样。”
虽然织田自认并不是很了解杜司,但是从没有像这一刻觉得他是如此难以理解的人。
“原来如此……”
如果不说话,织田怕自己的理智会就此崩溃。
难怪杜司在那之后对自己的热情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原来……”
原来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织田终于理出一个结论。
“……织田。”
这次是杜司主动握住他的手。
“没关系。”
织田没想到自己说话的语气居然还能这么开朗。
“没关系,我会帮你的。”
也不知道要帮什么的织田空虚的微笑。
“我会继续当你的假同性恋伴侣。”
不经思考,织田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自说自话起来。
“织田……”
杜司皱起眉头。
“这种是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早在高中的时候就又一次类似的经验了。一个我很喜欢的女孩子拜托我假扮他的男朋友,好赶跑邻校烦人的追求者。她的心上人其实另有其人,但是因为跟他还没发展到男女朋友的地步,所以才来拜托我……”
织田莫名其妙的开始自言自语起来。虽然知道在杜司面前倾诉自己的失恋经验也没用,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织田……”
看到杜司万分抱歉的表情,织田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你生气了?对不起……”
他不明白杜司为什么要握自己的手,要向自己道歉。
“你不用担心,我没有生气。”
织田压抑着心中的虚无感强颜欢笑。
他真的没有生气,只是觉得自己很悲哀而已。
杜司伸出手把织田的头抱进怀里。透过睡衣,织田可以感到男人特有的肌肉所散发出来的体温。
他纤细的手指来回抚摸着织田的头发,把自己微干的嘴唇主动贴在他的唇上。
“……杜司学长。”
织田笑着把杜司的身体推开。
“这里是你家吧?”
他已经搞不懂杜司究竟在想什么。
只知道现在的自己不想接受任何一点来自杜司的安慰。
“……是啊……”
杜司垂下眼睛。
“明天中午我要进研究室,所以得早一点出发。”
他说了慌。
他不想再在杜司的眼前多停留一秒。
“……那我回房间去了……”
织田没有看到杜司抬起眼的那一瞬间。
“晚安。”
织田对起身的杜司笑着说。
在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完全要归功于自己那从以前就被人成为八面玲珑的圆滑个性吧?咋“……晚安。”
他没有目送杜司离去的背影。除了没有力气之外,他不想承认自己的眼光里还残存着留恋。
织田倒在棉被上。
到头来自己还是一点也不了解杜司,自以为已经两心相许,没想到只是自己在唱独角戏。
一想到这里,织田就无法控制如潮水拥进的负面思想。
对于一相情愿的帮自己整理房间的男人,杜司是抱持着什么样的看法呢?他是如何看待一个每天都到他房间来报导的傻男人?还有在居酒屋里喝得醉醺醺、满脸色相的向他表白的自己,在他眼中又是什么样子呢?
他一定完全无动于衷吧……
或许自己连常来拜访他的那只黑猫都不如也不一定……,织田瞪视着天花板漫无头绪的想着。
真悲哀……
对于没有顾虑到杜司真正的心情,只是拼命想引起他注意而穷追不舍的自己,织田真的觉得羞耻到极点。
不在乎同性的身份而每天泡在他房里的自己真的好悲哀。
在这个宽敞的房间里,织田一直瞪视着天花板。
一整晚都没有阖眼。
电扇发出青青的马达转动声,一阵风拂过他的刘海。
现在正是蝉鸣的季节,蝉声大的人都要开始耳鸣起来。
在满天的艳阳中,听到中庭传来开朗笑声的杜司,丛书上抬起头来,越过窗口眺望着室外一片眩人的绿意。
从微暗的室内望向明亮的室外,杜司的瞳孔有一瞬间不能适应,然而他眯起眼睛迅速找到了那个青年的身影。
赤裸的身上只穿一件牛仔裤,手里拿着塑料水管,正在跟一群人喷水嬉戏的就是织田。
不怕烈日曝晒而露出肌肤的他,事而发出爽朗的笑声。
一旁的老狗静静的摇着尾巴享受着偶尔会喷到自己身上的清凉甘霖。
水管被别人抢走的织田大笑着四处逃窜。
从那跳跃的肌肉可以感觉到他体内隐藏的精力。
那曾经温柔的拥着杜司的长手及宽肩,在眩目的日光下健康的跃动。
他指着晒在一旁无辜受害的衣服大声的叫唤二楼的住宿生,结果又被水喷的一头一脸。
跟织田打水战的好像是年级比他小的住宿生们。
但是年级好像并没有构成任何障碍,织田和他们愉快的融合在一起。
他就是这样的人。
杜司放下手中的书,移到窗边继续眺望着织田。
他的头发好象剪短了。他把潮湿的头发往上一拨,露出了高挺的鼻梁。从他那吻过自己、线条优美的嘴唇下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从那一天起,织田就没有再到杜司的房里来了。
在回程的车中,他几乎一句话也没有说。原本健谈而善于让杜司放松心情的他,却好象一直心不在焉。
杜司心想一定是昨晚的话让织田变得神思恍惚,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说错话让织田不高兴了。
然而,他可以确定这个不在乎自己口才迟钝而始终细心周到的青年,已经完全对自己失望了。
将近十天,在宿舍或大学里他都没有和织田碰面。
此时,杜司才终于体认到自己每天是多么盼望织田的到来。
在织田没有来的这一段日子,房间里的东西又渐渐堆积起来。
织田买来放在冰箱里的冰淇淋还剩下两个没吃。
看着和青年们嬉戏的织田,杜司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
好羡慕这份发自内心的感觉,让杜司终于可以为心中那份令自己困惑的感情定名。
然而,他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传达自己的心情,更不知道织田为什么从那天起就开始逃避自己。
感受着失去之后才知道珍贵的虚脱感,杜司坚定的凝视着织田的身影。
“看来他们是分手了。”
藤原死性不改的拿着望远镜站在走廊上,然后回头对在房间里吃棒冰的两个人说。
“杜司的房间又变成原来的样子。”
还是一样的大嗓门,藤原大步走进房间向他们报告。
“织田自从上次跟杜司一起回老家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到他房间去过。”
嵌在墙壁上的老式电扇,像随时都会掉下来似的努力的转动着。
“哦,回老家?想不到织田还满积极的嘛,他该不会是去拜见杜司的父母求亲,然后遭到拒绝吧?”
杵柄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只要是正常的父母都不会允许吧!”
小周耸耸肩。
“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才终于发现同性恋没有未来的宿命。”
藤原边说着边看看两个同伴的脸。
“如果以前都没有发现,那即使现在发现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吧?你别看织田好象一副很精明的样子,他也有脱线的一面。”
小周把棒冰的木棍丢进垃圾桶,回头看着藤原。
“我赌他们已经分手三千块。”
藤原立即附和小周的话。
“我赌五千块。”
“那我......”
口中衔着棒冰,把眼镜拿下来用衣角擦拭着的杵柄说道。
“我赌他们会超越障碍复合五千块。”
“杜司,你今年也不回老家吗?”
没什么食欲的杜司用筷子翻动盘子里的凉面,杵柄端着K大到夏天固定会出现的炸鸡凉面放在杜司面前的位置上问道。
杜司有点目光呆滞的看着杵柄。
“杵柄......”
在杜司还没认出眼前这个和自己说话的男人是谁之前,杵柄已经大剌剌的坐在他的对面。
“我不回去了......”
听到杜司有气无力的回答,杵柄的眼神闪动着好奇的光芒。
“还是跟令尊和祖父不和吗?”
“这已经是老问题了......”
杜司懒洋洋的俯视着到处都是刮痕的桌面。
“所谓学者,在毫无兴趣的人眼中,只是每天窝在小房间里研究一些不知所云的东西的怪人吧!对他们而言,这也是一种没有建设性的职业吧?可惜他们无法了解在你这小小的脑袋里,蕴藏了多少能够解读宇宙原理的知识。”
“他们只活在自己封闭的世界里,说什么都没有用。”
对于能言善道的杵柄杜司只是淡淡的应和。
“你跟织田吵架了吗?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有时虽然有点孩子气,但也不需要生气吧?”
夹了一块凉面上的炸鸡放进嘴里,杵柄抬起眼睛看着杜司。
“你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欣赏织田的,你不觉得他是一个难得的好青年吗?要是我有女儿,一定许配给他。”
杜司用他那微带青色的漂亮眼镜凝视着眼前这个说话夸张的男人。
“杜司,你没有发觉自己很块就记起了织田的名字和脸孔吗?”
杵柄面带微笑的引导杜司。
说到威胁利诱这等伎俩,这个宿舍无人能出其右。
“像孩子般不解世事的你,第一个能够深入交往的人就是织田不是吗?”
面对回答不出来的杜司,杵柄这次的问题里多加了点讽刺。
“在原地驻足不前的话是得不到任何东西的。我原以为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不过要是少了这张脸,你也跟那些只会吃饭,人称书呆子的国立大学生没什么两样。脑筋虽好但是拙于言辞,在现在这种时代可不能算是一种褒奖哦!”
杵柄的脸上虽然堆满了笑容,但语气却非常不客气。
“你想成为一个聪明的白痴学者吗?你的世界观和价值观,能够不让你周围的世界封闭起来吗?”
杜司抿紧双唇沉默的听着杵柄的毒言毒语。
“你很害怕对不对?因为你不希望陷入因依赖别人而失去自己的情况。你到了二十四岁还没有谈过恋爱,所以此刻的你一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对不对?”
从来没有人批评过自己的恋爱观,所以面对杵柄毫不客气的发言,杜司只能带着困惑的神情倾听而已。
“你有用脑子好好想过该怎么办吗?又不是三岁小孩了,没有恋爱经验可不能成为借口哦!”
自始至终保持着一贯笑容的杵柄,口气还是那么辛辣。
“上次藤原的一位女性朋友来宿舍玩,看到织田后就一直缠着藤原介绍。对方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要是介绍给织田的话,说不定一拍即合哦!”
杵柄用筷子拨着凉面语带双关的说。
“杵柄我先走了......”
端起几乎完全没动的凉面,杜司低俯着头站起身来。
“哦,是吗?再见。”
杵柄动作粗鲁地单手撑在椅背上,目送着杜司离去,嘴角浮起一丝狡诈的笑容。
“这下八千块是我的了。”
“对不起,请问一下织田在吗?”
杜司在洞开的门口叫了一声,正在房里和作业挣扎的田代抬起头来。日向井到便利商店去买便当,而织田则在半个小时前到澡堂去洗澡了。
“织田学长应该快从澡堂回来了......”
田代看到从门口探头进来的青年不觉眼睛一亮。
那是一位中等高度,年约二十二、三岁,有着一张端整脸孔的青年。令人吃惊的是在他身上居然感觉不到一点尘世俗味。
连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加上短袖衬衫,这种到哪里都可以看得到的穿著,在他身上都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一样引人注目。
在充满鲁男子的吉田宿舍,这几乎是不会出现的人种。
虽然跟自己同室的织田学长也可名列俊男之流,但是跟眼前这个脱俗的男人是完全不同的典型。
那张瓜子脸型的西白容颜,就想生长在名家的盐页公子一般,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错觉。
田代呆然凝视着眼前这个好像只要站在路边就会有人丢钱的脸孔,直到青年被看的不自在而移开目光才发觉自己的失态。
“……呃,你要不要上来等?虽然有点乱……我想织田学长就快回来了。”
他没有想到杜司是住宿生,还以为是外面来的客人要找织田,慌忙的把房里散乱的东西堆到墙角,旁边一迭堆的高高的书差点倒下来。
田代和日向井所堆积的书都是资料和参考书,再快接近考试的这段期间织田也只好默认了。
“不……他不在的话就算了……”
青年垂下眼睛摇摇头说了一句打扰了就转身离去。
买便当回来的日向井刚好和他擦身而过。
“日向井,你有看到刚才的那个男人吧?”
张着嘴目送杜司离去的田代,理也不理身边快要倒塌的书,忙不迭的向这个低年级询问。
“啊,是杜司学长吗?他可是织田学长心爱的人噢!”
一张饭团脸的日向井边拿出便当边说。
“你认识他啊?”
田代有点吃惊的接过便当。
“我当然知道啊!前一阵子听说有酒喝,我就到大房间凑热闹,结果一到那里,就看到里面挂着一条写着‘织田终于掳获杜司芳心庆祝会’的怪布条。后来听藤原学长说什么织田终于尝得滋味,我才知道原来织田学长每天都去打扫杜司学长的房间。前几天他不是拜托我帮他照顾询问处吗?就是为了要开车送杜司学长回老家。”
看起来一副温和的模样的学弟没想到也是一个包打听。
“我好像看到了雪女的男人版……他实在是有够漂亮,好像一摸就会融化一样。难怪织田学长会对他一往情深。你别看他那样子,他可是那种极度重视视觉效果的典型。不过,对方既然是个男人,可能就无法进行得很顺利吧?真服了织田学长有这方面的兴趣。虽然他的确很出众,但是只要一想到脱光了衣服之后是个男人的裸体就……”
连典型理工系、一向缺乏形容词汇的田代都会用雪女来形容。
“不过,织田学长最近几乎似乎很少道杜司学长那里去,几乎都呆在房间里……不晓得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日向井不解的歪着头。凡事大而化之的田代只是应了一声。
“对了,藤原学长说要找我们一起去打麻将。”
田代看着这个听话又天真的学的半晌。
“我告诉你还是少跟他们扯上关系为妙,要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比日向井在宿舍多呆一年的田代,边打开便当,便对这个天真的学弟发出良心的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