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替杜司到图书馆还书的第二天傍晚。白天的阳光还停留在屋檐底下。
“织田和裕同学!织田和裕同学!请立刻到柜台来!”
突然,装置在走廊上的扩音器传来巨大的沙哑声音呼叫织田,破坏了周遭的宁静。
“织田学长,是藤原学长在叫你。”
织田正待在中寮二楼自己的房间里,同寝室的三年级生田代和二年级生日向井都一脸同情地看着织田。
三人共享两间六迭大的寝室,因为不合情理的房间分配而住在一起的田代和日向井,都是站在年长的织田这边的好室友。
因为杜司的关系,而一直被那三个恐怖份子纠缠着的织田,让他们由衷地感到同情。
“我不在。”
既然没有用偌大的宿舍里仅有的两台电话叫人,就表示根本没什么事,谁会自投罗网送上门啊?织田拿归田代的漫画杂志,尝试做无谓的抵抗。
只要看过玄关上的名牌,就知道织田住在这里,可是他不喜欢人家一叫就傻傻地跑出去。
“织田!反正我负责留守,我马上去找你!”
沙哑的声音仿佛识破织田的心思似地,在扩音器另一头大叫。
别开玩笑了,让他跑到房间里来还得了?织田只好默默地站起来,走向门口,这时房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了。
“哟!织田还在做临死前的挣扎呀?”
“都已经在叫你了,就乖乖出去嘛!”
比织田高瘦的小周,和一如往常般带着让人摸不清底细笑容的杵柄,挡在织田面前。
“……我告诉过你们多少次了,能不能别再找我麻烦?既然你们都要过来了,何必再大费周章呼叫呢?”
“这样一来才好玩啊!”
织田交抱双臂靠在门边,很粗鲁地说道。小周不怕死地将他那细细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喂,小姐,织田虽然看起来象个绅士,事实上却是个对人非常不客气的男人哟!”
织田知道对这些家伙抗议也是白费力气,正想叹气时,却听到杵柄叫了一声小姐,不觉大吃一惊,探头往杵柄身后看去。
被高大的小周和杵柄挡着,织田原先没有注意到,现在才发现杵柄身后站着一个娇小的女孩子。
“咦?你是昨天那个……”
“你好!”
对着织田问好的是昨天在图书馆见到的山县。她穿着粉彩色的衬衫,肩上搭着一件米色的针织衫,和她轻飘飘的模样非常协调。
“咦?是织田学长的朋友吗?”
因为两名恐怖份子来到而显得毕恭毕敬的田代和日向井看到可爱的山县,就好象被磁铁吸住般靠了过来。
“小姐,我们的房间是不怎么舒服,不过还是先请进吧!我想杜司学长也快回来了,就请你等一会儿好了。”
“啊,请进!请进!虽然乱了点……”
杵柄一把推开织田,径自将山县带进房里,田代两人也满脸笑容地帮杵柄拿出一个座垫。
刚才明明还对织田深表同情的两人,一看到妙龄女子就翻脸如翻书。还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喂,你们……”
“哟,织田,你果然在房里啊?”
正当织田要向那群象小矮人围着白雪公主般簇拥着山县的男人抗议时,体格庞大的藤原一把推开织田,如入无人之境似地走了进来。
“渚小姐,你不但人可爱,连名字也一样可爱。”
已经完全变成现实主义者的田代满脸笑容,坐在山县面前,象打大鼓一样不停地拍打着膝盖。
田代,你这个笨蛋……织田在嘴中骂着,这时坐在榻榻米上稳若泰山的藤原回头用沙哑的声音对织田说:
“织田,去泡七杯茶来。”
“为什么我……”
织田正想抗议,在场的男人全部回过头来瞪着他。
“她难道不是你的客人吗!?”
“粗茶不成敬意,请见谅。”
织田不悦但基于礼貌地泡了七杯茶来之后,满脸胡渣的藤原满脸笑容,缩着那熊一般的巨大身躯,把茶放到山县面前。
基本上,他应该比较偏好自己高攀不上的高层次美女,可是面对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这个可怕的巨大男人仍然不失好色本性。
“对不起,没有知会一声就跑来了。”
不过,织田终究也是个男人,见到视觉上如此可爱的山县慎重其事地道歉,那种感觉也不坏。
站在包括杜司在内,基本上比较喜欢美人类型的织田立场来看,山县的表现无异是一种少女情怀,但是,昨天交谈之后,他发现天真的女孩子感觉也不差。
“哪里……让你面对这些令人难过的家伙我才觉得不好意思。”
织田温顺地低下头。
“对了,渚小姐跟织田是什么样的关系啊?”
对杜司和织田的关系知之甚详的日向井好奇地问道。
因为他认为既然山县不是织田的女友,那自己当然有一亲芳泽的权利。
日向井有一张象饭团般的娃娃脸,并不让人讨厌,但是一看到异型,还是露出现实主义者的嘴脸。
从他已经亲热地直呼山县的名字就知道他是个精明的家伙了。
“其实,我是想来拜访杜司学长的……”
山县从拿在手上的包包里拿出一迭印有图书馆字样,大小象文件一样的信封。
看起她此行的目的是带一些数据来问杜司的。
“杜司学长现在在研究室,我想,在他回来之前,就请你先待在织田的房间等吧?”
杵炳大言不惭地说道,织田狠狠地瞪着他。
“为什么要在我房间等?”
“因为杜司学长的客人就等于是织田的客人嘛,不对吗?你们是一心同体的。”
“请你不要用这么怪异的形容词。”
织田把茶盘放在膝盖上遇问杵柄,山县狐疑地问织田理由何在。
“那是因为有着圣人面孔的织田用了巧妙的手段将杜司学长诱骗到手了。”
“小姐,你也得小心点。织田看起来象个循规蹈矩的绅士,事实上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不是叫你们讲话客气一点了吗!?”
织田一手拿着茶杯,对着厚着脸皮回话的小周和杵柄怒吼。
“啊?这么说来……”
山县捂着嘴巴,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杵柄和藤原仍然一脸没事人似的,但是田代和日向井却露出事情不妙的表情。
织田原本就不是同性恋者,现在被说得象个身经百站的好色一代男,难怪他会不高兴。
“……那么,织田学长是我的情敌啰?”
山县笑容可掬地宣布,啊……田代闻言发出几欲发狂的声音。
织田确实也被山县的胆识给吓呆了。
如果借着小周的说法,那么山县就形同对一个诱骗同性的男人下挑战书了。
“对不起,如果说骗杜司学长的织田学长是同性恋的话,那么被勾引的杜司学长不也是同性恋吗?你觉得呢?”
田代诚惶诚恐地问道,织田二话不说,拿起手上的茶盘对着满嘴同性恋的田代后脑勾敲了下去。
“是的,我会加油。”
可是,山县对有点紧绷的气氛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是很有精神地点点头。
霎时,整个房里都静了下来,只有杵柄发出充满活力的笑声,同时大声拍着手。
“啊,真是个有趣的女人,我喜欢!有你这么可爱的小姐在,宿舍就太热闹了,今后请常来玩。”
“我们非常欢迎你。如果你不嫌弃织田这么糟糕的房间的话。”
藤原也厚颜无耻地用他粗糙的双后握住山县的小手,径自决定用织田的房间招待她。
“啊,对了,我带来了送给各位的礼物。”
山县一把拉过放在旁边的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公升装的酒瓶。
织田大吃一惊,她那象小孩般纤细的身体就这么扛着一公升的酒瓶来?
“啊!看来你对这间宿舍相当了解?”
田代将他夸张地接过来的酒瓶高举过头,山县笑着说:是啊!
“是朋友告诉我的,如果要到吉田宿舍,最好带酒去。”
早已将灵魂出卖给魔鬼的马屁精田代又往膝盖上拍了一下说你的朋友真是了不得啊!
随便你们了。织田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织田,准备宴会。”
藤原回头说,织田不悦地顶了回去。
“为什么我地帮你们准备宴席?”
身心已经完全被魔鬼占据的田代和日向井异口同声地说:
“因为她是织田学长的客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