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协被英一的呻吟声吵醒,看他额头不停冒出冷汗似乎是在作恶梦。州协不忍见他那么痛苦想摇醒他,但怎么摇都醒不过来。直到不知道摇了多久英一才微微睁开眼睛,一见像覆盖在自己身上俯视着的州协,英一发出一声尖叫推开了他的身体。
由于力道太过强劲,导致州协整个人撞在墙上。退了好几步的英一则滚到床下。州协抚着剧痛的后脑抬起头来,发现跌在床下的英一瞪着天花板,脸上满是泪痕。
“你怎么了……”
州协下了床把手伸向英一,却被他无情地打掉。就像从魔掌中挣脱,亟欲保护自己似地,英一蜷缩着身体。
“你一直在呻吟啊,是不是做了噩梦?”
州协强行抱起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英一圈在胸前,没想到却从掌上传来一阵激痛。
州协慌忙缩手的瞬间英一逃了出来。州协看看自己的右掌被咬得渗出了血。
“你干什么?”
州协对着急忙找衣服穿的恋人怒骂。英一回过头来怒瞪着州协。
“我不是说了不要吗?”
州协有点尴尬。英一的确说过不愿意做爱……但是,做到一半他就开始有了反应,还热情地抱住自己……,所以州协也就做到最后。
这么喜欢的人就在身边而不触碰实在太痛苦了。况且英一又说不出不愿的理由,州协也没有其他办法。
“我不是说过不要了吗?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英一粗暴地拭去堆积在眼角的泪水。
“我不想再跟你见面了。”
没想到英一会突然提出分手,州协有点不知所措。
“……是我不好,我不该强迫你。你要是真不愿意的话我就不做了,所以……”
英一忽地笑了。
“我不行了,我不想再看到你的脸。”
“英一!”
英一头也不回地奔出门外。州协呆立在房间里连要去追赶都忘了。
州协从八月上旬开始打工,他不想回家,而且回家也无事可做。正想怎么打发这无聊且漫长的暑假时,他突然想到前一阵子提到想打工时,友田说有个工作满适合他。在酒吧里端盘子、陪客人聊天的工作,虽然无趣却可以打发时间。
“你需要钱吧?”
跑到酒吧来玩的友田叫住了正在工作中的州协。
“是不是你女朋友跟你要钱?是要买皮包还是鞋子?现在的女孩子不知道什么叫客气,要是太大方的话可会没完没了。”
“我们已经分手了。”
州协冷淡的态度让友田吃惊。两个星期前他跟英一分手,我不想再看到你的脸,英一那认真的语气,伤透了州协的心。不想就这么结束的州协,不知打了多少通电话到英一家,但都接不到本人。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就不做爱也不碰他,只要忍耐地在他身边就好了,州协不知后悔了多少次,他很想直接跟英一道歉,但是连电话都不愿意接的英一,根本不可能答应出来见地。
他不是没有想过到英一家门口守候,但是这么做不就跟宫泽一模一样吗?他强迫自己避免这么做。
既然英一主动提出要分手,自己也不该再强求了。这是州协考虑过后的结论。
“分手了?是你上次提过的那个吧?不是才不到一个月吗?”
“一个月又怎么样?我说分手了就是分手了,你少罗唆。”
“哦,”
友田抓住准备离去的州协衣角没有放开的打算。
“分手是无所谓……不过你的表情看起来还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你管我……”
有田坐在椅子上仰视着州协。
“要不要我帮你?”
“算了,他都已经说不想再看到我,再多说也没用。”
“……不了解过程我怎么给你建议。你们分手的原因是什么?”
友田的话让州协想忘了英一的决心开始动摇,即使只有一丝丝希望他都不愿放弃。
“我强迫他做爱后,他说不愿意再见到我,然后就跑了。”
州协明明认真地在告白,友回听到这里却噗地笑了出来。被州协狠狠瞪了一眼后才收起戏谑的表情。
“我不是告诉过你,女人是很纤细的吗?不过,既然做了就算了,现在除了道歉之外别无他法。”
“他连我的面都不愿意见,想道歉也道不了啊!”
“话是如此,可是这种事一定要见面才能解决。买些她想要的东西送给她,再用力地道歉,只要不是太顽强的女人大部分都会软化。”
道歉。对了!道歉。如果针对强迫他做爱这一点道歉,英一可能会原谅他。但是,如果是其他方面的话,州协可就不敢说了。
他可以感觉到英一逐渐地讨厌起自己来。他不喜欢被触碰,更不愿意做爱,连理由也不肯说。他该不会是发觉州协不是他原来喜欢的那个男人,所以才抗拒肉体关系吧?
因为英一什么都不说,所以州协也无法肯定,但是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英一排斥自己的理由。
如果,因为他不是宫泽而排斥他的话,那就令人不愉快了。难道我比不上宫泽吗?我跟宫泽有什么差别?
州协不晓得自问了多少次,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在嫉妒宫泽。
“要小心哦!”友田意味深长地笑了。
“小心什么?”
“……没有人会放过美女的。你要是再拖拖拉拉的话,小心对方有了新男友,等你想挽回也为时已晚。”
有了新男友……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的州协觉得全身好像浸在冰库里一样。英一会被别人抢走,被别人……,光想州协就觉得自己快被嫉妒搞得发疯。谁会夺走原本只属于自己的男人?没有人比我更爱他啊!
“别装出那么恐怖的表情,我只是打比方而已。”
友田耸耸肩。说不定这个时候就有人在跟英一说话,谁也不能保证他的心不会被别人夺走。反正他曾喜欢的宫泽已经不在了,那让我来拥有他也不犯法吧?我不需要去拘泥过去啊!因为我是如此的真心,如此真心地想要他。
州协把手上的托盘放在友田面前。
“你要负起煽动我的责任,这就交给你了。”
“喂,这是什么!”
留下满脸困惑抱着托盘的友田,州协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店外。
终于可以不必再恐惧夜晚的来临了,他再也不会在梦中变成女人,同时被侵犯。英一关掉床头柜上的小夜灯,待房内变成一片黑暗后,他才发现外面街灯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中射了进来。英一把脸整个压在枕头上,即使闭上眼睛,也挥不去浮现在脑中的州协的脸。
刚才还站在自家门口的恋人。州协来之前,大约晚上十点左右先打过一次电话来。因为州协最近已经不太打电话,所以放松戒心的英一不小心就接到了他的电话。立刻发现接电话的人是英一的州协表明他的意愿,但英一没听完就挂了电话。
过了十一点,英一听到一个熟悉的车子排气声,不经意地往窗外一看居然就看到站在自家对面的州协。他明明是自己想尽方法闪避,连见也不愿意见到的男人,但是才看一眼就产生了连自己也无法否认的动摇。英一搞不清自己究竟是想见还是不想见他。
州协立刻发现了位于二楼窗口的英一,抬起头来沉默地凝视着他。紧张得难以呼吸的英一始终无法转开头去。
“你在做什么?”
州协走到英一家前的墙壁边问着他。
“没做什么……”
“是不是在看书?”
州协身上的白色衬衫微微开着前襟,在街灯下露出他那青白的胸膛。
“下来吧!”州协若无其事地说道。
“……不要。”
“离得太远,我听不清楚你的声音。”
要是就这样下去的话,自己会变成怎么样?
“我不能下去。”
“为什么?”
州协的声音开始不耐起来,英一明白是自己激怒了他。
“因为我没有话要说。”
“上次是我不对,我保证不会再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所以……”
跟州协最后一次做爱已经是两个星期前的事。他并不讨厌州协,只是无法忍耐做爱后出现的那种梦境。
“你回去吧。……”
英一想要关上窗户,不料却听到州协的怒吼。
“你再逃,你再这样逃下去叫我怎么办?”
“别这么大声……现在是半夜啊!”
英一慌忙打开窗户,迎视到州协愤怒的眼神,他心一惊立刻双手颤抖地关上了窗。即使关上了窗他还是听得到州协在窗下的怒吼,英一无助地蒙住耳朵靠着墙滑坐在地上。
你就不能不要理我了吗?我不是说了讨厌你?你就不能放过我吗?以前跟州协说好的只要发生肉体关系就撤退的约定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而且在州协撤退之前是自己把他拉回来的。
州协仍旧在窗外叫唤着。英一听到有人上楼来的声音,接着就听到犹豫地敲房门的声音。满脸困惑的母亲站在门口对英一说:“外面有一个奇怪的人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是你的朋友吗?”
“我不知道,别理他就行了。”
英一放下蒙住耳朵的手,还听得到州协的叫声。
“不过……他要是一直在外面叫的话会给邻居添麻烦,而且我觉得他很面熟,好像就是前一阵子整天站在我们家门口的那个人吧?”
“我不是说了不知道吗?你要是受不了的话就叫警察吧!”
把母亲赶出去的英一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祈祷着州协赶快离去。
州协的关系。要是说出他是自己的旧日情人的话,父母会有什么反应?一想到会被自己最亲的人轻蔑,英一就觉得害怕起来。前一阵子陶醉在恋情中时根本没想到,其实自己跟州协的关系根本就不被社会所允许啊!
一开始就是个错误,那个梦境一定是在向自己发出警言,警告自己不能太投入。
他仍然听得到州协的声音。英一想到不到一个月前州协为了追求自己而整天站在家门前的日子。如果自己再躲避下去,州协的追逐也将永无止境吧?他会……他会追到什么时候?英一抱住了头,清楚地预料到另一个噩梦的来临。
好久没有这么热闹地吃顿饭了,因为今天跟负责这个地区的业务员一起工作的哥哥,隔了两个礼拜后终于回家。有话题丰富的哥哥在餐桌上,自然比平常只有英一和父母在一起吃饭时热闹多了。
哥哥提到说不定最近会带女性朋友回家,不禁让父母联想到已经二十八岁的哥哥是不是好事近了。掩不住兴奋之情的母亲一直向哥哥追问对方的事。话题几乎都集中在哥哥身上。等聊到一个段落时,哥哥突然转过头来对英一说:“你怎么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好像越来越瘦……”
“没什么啊……”
“整个暑假这孩子都待在家里看书,而你在读大学的时候总是整天不见人影,同样是兄弟怎么差这么多。”
母亲叹了一口气。
“每个人性格不同啊!英一不像我那么喜欢户外活动。”
哥哥很自然地开始为弟弟说起话来。
“但是……”
还想说什么的母亲被哥哥的话锋带过。
“对了,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个像大学生的男孩子站在我们家门口,刚才好像还在。”
除了哥哥以外的三人霎时沉默下来,哥哥不解地歪着头。
“是不是英一的朋友啊?”
“我不认识……”
英一低声否定。看到儿子的态度,母亲也无可奈何的叹气。
,“是那个留着褐发的男孩子吧?他已经从早到晚站在我们家门前足足两个星期了,看了真是可怜。英一就是不理他。”
“真的是你的朋友?”
“我说了不是啊!”
英一烦躁地猛敲了一下桌子,那态度让母亲吓了一跳。看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英一才赶紧道歉掩饰自己的失态。
“……妈跟那孩子聊过几句,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他说想跟你道歉,你就别这么逞强,去听听他怎么说吧!”
“不是……”
英一摇摇头。
“让他这么一直站在门口也太可怜了,妈说的有道理。”
应该替自己说话的哥哥竟然持相同论调。
“你们都已经这么大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吵架?大家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有什么事不能解决?”
哥哥柔性地劝导。哥哥,你什么都不知道才会这么说,我和他……
“但是,我不想再见到他……”
“那孩子耐力之强连妈都感到害怕,每次你出门的时候他都跟在后面吧?”
“真的吗?”
哥哥惊讶地睁大眼睛。
“别再说我的事了……”
“就是不能不管才想帮你啊!”
大家都在责备我。你们都不知道被监视的压力有多大,也不知道我的痛苦……
“别再提他的事了!”
“难道就这样不管吗?”
英一拼命想结束这个话题却又一直绕回原点……,他的手指颤抖了起来。
“妈,我们管得太多反而让英一难做吧?而且,我们也不了解到底出了什么事……”
哥哥赶紧出来帮他说话。英一低着头听妈妈与哥哥的对活,心想如果州协继续追逐自己下去的话,这个话题将永远没有结束的一天。
英一开始颤抖,州协的行动看不出有任何结束的迹象,上次他追了自己多久?二个礼拜、三个礼拜……还是更久?
“但是,妈很伤脑筋啊!邻居都来向妈抗议,妈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别说了!”
听不下去的父亲出言喝止才结束了这个话题。他一天不消失这个话题就没有终止,我还必须找各种理由……。我好想解脱,不想每天脑子里只有这件事……
英一在桌子底下握紧了颤抖的手。他抬起头来,看到家人的面孔时不觉一阵动摇。他再度低下头咬住了嘴唇,这不是能够正视着家人说出来的事:如果我老实说的话他们会怎么想?还是……
“我认识他。”
“你看,妈说得没错吧?”
如果可以获得家人的协助,或许能让州协放弃也说不一定。
“我跟他在交往。”
英一颤抖地说完抬起头来,看到的是不太懂他话中含意的家人,一脸暧昧的表情。
“我说了要分手……但是他不肯。”
“什么分手?他不是男孩子吗?真不知道你这孩子在说什么。”
“他是男的,而且我们也交往过。现在这种时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英一若无其事地补充说明,但是语尾却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餐桌上一下子变得好安静,首先打破沉默的是母亲。
“两个男孩子交往太奇怪了吧?”
英一慌忙摇头。
“但是,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也知道奇怪所以才急着分手,但是他不肯放弃……”
“过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父亲的一句话终结了这个话题。哥哥开始聊起公司的事,一向寡言的父亲一反常态地跟哥哥聊得起劲,整个餐桌上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独自沉默着。
自己鼓足勇气的告白,人家却当作没听到。对于家人漠视的反应,英一除了后悔不应该说出来同时也感到悲哀。
食不下咽的英一草草解决了晚餐后回到自己房间。他在房里呆站了几秒钟,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看到州协正低着头靠在对面的墙壁上。明明是让自己烦得几乎火大的男人,英一却有现在就想奔下去抱住他的冲动。在各种情绪的煎熬之下,英一闭上眼睛坐在床缘,突然听到有点踌躇的敲门声又让他惊跳了一下。
“谁?”
“是我。”
刚洗完澡出来,哥哥边擦着头发走进来,理所当然似地在英一身边坐下。
“还是在家里洗澡最舒服。”
“是啊……”
“我们也好久没见了,今晚我就睡在你这里吧?以前我们常常睡在一起啊!”
他没听到自己刚才说喜欢男人吗?现在又跑来说要一起睡?英一对哥哥的没神经感到一阵不悦。
“小学的时候我们常在比谁先从床上跌下去对不对?”
“是啊……”
哥哥一个人笑着。边笑还边瞄着自己的态度更让英一不快。
“想说什么就说吧!是不是妈叫你来的?”
“不是……”
跟感情完全失控的自己比起来,哥哥的声音显得沉稳多了。
“你一定很烦恼吧?被过去的恋人缠着不放,妈也说你看起来很累,你瘦了不少呢,身体受得了吗?”
“还好…”
哥哥的手像抚慰似地摸着弟弟的头。
“你已经不想再见那个男人了吧?要不要我去替你跟他谈谈?”
“哥。”
哥哥忽然笑了。
“刚听到你说跟男人交往时,我真的吓了一大跳。爸妈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思想比较保守的他们一定比我更吃惊。不过,想想其实这也没什么,而且就像你说的,现在就算跟同性交往也不稀奇。”
总是站在自己这边、宽容的哥哥,英一感激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一定烦了很久吧?哥哥知道你总是想太多。”
“哥……”
英一无法控制地抱住哥哥痛哭,就像小时候被母亲责骂后寻求安慰一样。
“别烦了,我会帮你。”
哥哥温柔的话好像把深藏在英一心中的刺全都溶解掉一样,他真的觉得哥哥应该能够帮自己想办法,能够把自己从地狱中救出来。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却停不下来,州协呆望着自己映照在街灯下的影子。他没有戴手表,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是从太阳下山他就一直站在这里,路过的行人也慢慢减少,可以确定现在应该已经接近半夜了。他偶尔会想到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他只是凝视着自己的鞋尖就可以站上一整天。
他当然可以回家去,没有人会阻止他,还有不少人会很高兴,但他只要一回到家就会开始胡思乱想。多余的时间能创造出惊人的想象力,比如说英一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还是遇到谁进而坠入情网。一想到万一发生这种状况而自己又不在身边的时候,州协觉得自己一定会后悔到近乎疯狂。
所以站在英一家门前可以让他安心,就好像看着笼中鸟一样。在这里最安全,英一哪里也不会去。
州协也不知道自己打算在这里站多久,他想一定会站到自己站不下去为止吧……他知道再这样站下去会给英一及他的家人造成困扰,但是知道又怎样……
听到开门声正是州协打算离去的时候,他慌忙回头,出来的人却不是自己期待的英一。他长得跟英一有几分神似,年纪看起来大很多。他想起英一说过他有一个年纪差满多的哥哥可能就是这个人吧?男人走到州协的面前站定。
“你是州协义国吗?”
“是……”
男人严肃地问。
“你好,我是英一的哥哥。”
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我想跟你谈谈,可以吗?”
除了英一以外他谁都不想谈,但是抬起头来看到英一的房间没有点灯,他也只好点头同意。两人来到英一家附近的一家24小时餐厅。
英一的哥哥看起来比常常心不在焉的英一要来得意志坚强的感觉。两人选了靠窗的位子坐下点了两杯咖啡。男人先喝了一口送来的水。
“你们的事我都听舍弟说过了。”
州协自然地竖起背脊。
“你在跟我弟弟交往?”
“是的……”
州协想不透英一为什么会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哥哥。男人深呼吸了一下接着说:“我就直说了。我想你也有你的理由,不过我弟弟已经不想再跟你交往,他说他想分手。”
“这……”
他强硬地截断州协的话。
“所以希望你别再纠缠他。”
跟刚才温和的态度相差度地,英一的哥哥口气强硬地表示。
“但是……”
“你也不小了,应该明白,你这样每天站在我家门口,只会给我们家人造成困扰。而且,我弟弟容易多想,他已经憔悴到连我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哦……”
“感情的事或许不应该由第三者来插嘴,但我希望你也能替我弟弟着想。”
男人说到这里,眼光看向窗外。如果能够说忘就忘的话我早就放弃了。州协迷惘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他,除了他跟英一长得神似之外,州协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茂吕木……”
“嗄……”
男人转过头来。连说出名字的州协本人都大吃一惊:这个男人跟茂吕术很像,不是长相而是气质。
“你又要来妨碍我……”
男人皱起眉头。
“你太狡猾了,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不管是才华或者恋人……”
“你在说什么?”
男人不解地看着州协。自己明明不是宫泽,却因为前世今生已经搞混在一起,而不知不觉脱口而出。州协明知道还不能确定这个男人是不是茂吕木,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嘴。
“那我的感情怎么办?我也不想做这么难看的事,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想待在他身边……”
“那是你单方面的想法吧?我弟弟可不这么认为。”
这个男人冷静的态度让州协火大。他起身揪住男人的衣襟挥出一拳,男人被他打得从椅子跌落到地上,州协毫不客气地再把水杯往他头上泼去。空杯子跌在男人的脚边。
“还给我!把英一还给我!他是我的,从一开始就是我的。我们一开始是那么顺利,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宫泽的记忆在州协脑中复苏。不管自己如何想要,她就是不肯看自己一眼,到最后还背叛了自己。
“凭什么一切都要属于你?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他一个人啊!”
现在在说话的人是谁?是我还是宫泽?
宫泽应该已经不在了,那说话的人是我罗?
“把他还给我……”
男人全身湿瘩瘩地凝视着州协。
“这位客人……”
听到店员的声音才清醒过来的州协,头也不回地奔出门外,他脑中一片混乱,我到底是谁?我是宫泽?还是州协义国?
他无意识地又回到英一的家门前。二楼的房间亮着灯,不时看见人影在里面晃动。是英一拜托哥哥来谈判的吗?他这么想离开我的身边吗?他明明抗拒见我,却又用那种眼神望着我。
州协离开那个地方,为了回自己的住处向车站走去:对!我不正常,我是不正常,被前世牵着鼻子走也就算了,还爱上男人。他坐进最后一班没有几个人搭的电车,听着车轮和转弯时震动的吵杂声。他表情木然地望向窗外。他已经搞不清楚那曾经重复说着喜欢、喜欢、喜欢,究竟有什么意义了。
谈得不是很圆满,或许还惹他生气了,明天打算请假再去找他谈一次。哥哥虽然这么对英一说,但是不能为了自己的事耽误哥哥的工作,英一用决定自己去面对的理由拒绝了哥哥的好意。
哥哥带着满脸担心的神情回到自己的上作岗位。他不知道哥哥是怎么跟州协谈的,但是看到他回来时脸上多了一块出门前没有的瘀青时,英一不敢问那伤痕是怎么来的。
一夜无眠后的英一,战战兢兢地从窗户向外偷窥,令人惊讶的是居然没有看到州协的影子,英一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来,但是想必是哥哥昨天一席话改变了什么吧?他乐天地想着。
他醒来的时候父亲和哥哥都已经去上班,母亲也在十一点左右出去打工。下午两点左右吃过饭,英一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的夏日暖风吹动着吊钟型的风铃,不时发出叮当的响声。英一全身泛着微汗,再翻了一次身,听到好像有人上楼来的声音,以为是母亲回来的英一丝毫不以为意。
感觉到好像有人进了自己的房间,英一睁开眼睛一看差点停止呼吸。
“好久不见了……”
州协腼腆地笑说道。
英一连你是怎么进来这几个字都问不出来,只有自己吞口水的声音大得出奇。
“你们家的门没关,实在太不小心了。”
看着州协慢慢走近,英一从床上一跃而起,全身发抖地靠在墙壁上。
“昨天你哥哥来找过我,叫我不要再来打扰你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州协耸耸肩。
“我不是没有考虑过撤退,但是我不能没有你。”
州协站定在英一床前。
“所以我准备威胁你。如果你不跟我走的话我就对你家人不利。”
“你在说什么?”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或许会杀人也不一定。”
州协毫不在乎地用杀人这个字眼。
“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什么做不出来,我可是认真的。”
“你在威胁我?”
州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要威胁你吗?要不这么做你根本不曾跟我走。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只要你不在我身边做什么都一样。”
州协的眼里没有笑意,他把英一拖下床,不容许他说一个不字。在下到楼梯间的时候,州协想起什么似的低语。
“……对了,你要记得留书。要是让他们发现你不见,去报警就麻烦了。”
州协强迫英一握笔留言,一时之间不知该写什么的英一只好照州协所说的内容书写。
要是出了这个家门自己该何去何从?像抗拒州协似地英一紧抓着大门不放。
“不要、不要!我不跟你走。”
州协用力想把他扯下来,而英一更拼命地抓住门把。
“你要我去杀人吗?”
他在英一耳边低语。瞬间,英一觉得手上传来一阵刺痛,原来是自己抓着门把的指甲被划破了。松了手的英一连锁门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州协给塞进车里。
等到车子发动后,州协僵硬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下来。
“应该早点这样做才对,早把你抓来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
州协喃喃自语着。英一把受伤的指甲含进嘴里,偷偷地拭泪不让州协看到。
英一不敢想象自己的未来将会如何。
才一进到州协的房间英一就被抱住了。抵抗也被州协一句“我不知道会对你家人做什么”而派下上用场。
他剥掉英一身上所有的衣服,强拉他到床上,完全无视他的抵抗。在州协粗暴的爱抚下,英一困惑于自己仍然开始发热的身体反应,却也为了即将来临的噩梦而泪流满面。
“英一、英一……”
英一捂上耳朵不去听那在自己耳边低语的声音:“只要有你我什么都不要,我真的什么都不要。”
不知道是谁说出来的话,为什么在梦中那个男人的口头禅,会从州协口中一字不漏地说出来呢?
州协进入的感觉让英一一开始猛烈地挣扎,在他一进一出之间声音几乎叫到沙哑,英一把脸压在枕头上失声痛哭,哭到累了而坠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