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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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座上的大志簌簌地打起颤来,把盖在身上的瞳一郎的外套直拉到鼻尖下,嗓子刺痛着,每个关节都泛起不快的感觉,整个身体都很沉重,带着热度.

"……你醒了?"

视线紧盯着前方的瞳一郎问.

"到你家还有段距离,先睡一会儿吧."

还是一贯的平坦的声音,就是遇到红灯停下来,那无框镜下的白皙面庞也没有转过来看一眼大志。

不满地伸直了蜷曲着的脚,用鞋尖轻踢了下驾驶席的后背,尽可能地作出在生气的声音,逞强似的说:

“说了多少遍了,俺才不是同性恋哩!你对俺做的那些事,其实俺是很讨厌的,可是你一付想做想做的样子,俺没办法才跟你…””

“是是。”

“虽然说不想回大阪,可俺如果回去的话,你这个冷血又坏心眼的家伙就只剩想平一个朋友了,那小子最近又总是跟慎混在一起。想着你一定寂寞得要死。俺才想留下来的,这可是俺大发慈悲哦。”

“那还真是多谢。”

“啊!你可别搞错,俺可不是想跟你在一起才留下的,主要是不想被老妈关起来。”

“啊,这样哦。”

为这些简短的回答焦躁起来,多少再……多说一点啊。

又一次用鞋尖踢了踢座椅的背,瞳一郎还是毫无反应,那冷漠端正的脸直视着前方。

砰砰,一次又一次地踢着包着海绵的革制椅背,撅起了嘴,把大衣拉上来遮住了眼睛,而后想着:如果现在瞳一郎说自己“很漂亮”就好了,就像在水塔旁边的那次一样,就像最初的那—夜一样。

但是瞳一郎说出的却是完全不同的话:“……你还要被母亲支配到什么时候?”

由于连渐增高的热度,这句话在耳中执拗地发出巨大的回声,眼眶灼热了起来,虽然躺着,仍然感到头昏目眩,身体哆嗦着,寒意不断袭来,车子马达的微弱震动逐渐远去。

意识渐渐朦胧了,大志陷入了昏迷一样的睡眠中。

之后大志就这么倒下了,发着高烧,意识不清,整整睡了一天。(在二月初极冷晚上半裸着身子那么久,这也是当然的下场。)等到他的情况稳定下来的星期一早上,悦己告诉他一件事。

开车去那个空地的途中,瞳一郎去那个便利店花了很长时间,其实他是给外婆打了电话说明事态,得知此事的母亲最后就没有过来,给了大志照现在一样生活下去的许可。也就是不必回去了,真是万幸万幸。

可是那个星期六以来品子和悦已的态度让人无法理解。品子很明显地心情超好,还说着“你真是个好孩子,一辈子留在这里都没关系哦。”之类奇怪的好话,而悦已以奇怪的表情盯着大志,脸上带着不知是嘲笑还是苦笑的笑容嘟哝着“你这小子啊”之类意思不明的话,难道初美的事有这么大的影响吗?

不管怎么说,不用回大阪了,回去……其实回去也没什么啦。

发着低烧的身体躺在床上,屏息等着手机或者座机的铃声响起,自从醒过来之后,大志就一直这样等着,可是现实背叛了他的期待,怎么可以这样哩,那个冷血家伙。

闭上眼睛,想着瞳一郎来的时候痛骂他的台词。都是因为你的错俺才变成这样的哩!人渣!不回大阪也不是你的功劳,傻瓜!你可别搞错,俺对你,一点都,一点都——

啪地睁开眼睛撅起嘴,向着虚空骂着:“一点都不喜欢,最讨厌了。傻瓜。”

“可是,你们俩可真是不够意思,居然一点也不告诉我,好像把我排除在外一样。跟我说不行吗,我们是朋友对不对?”

想平带着上课的笔记来探病了,吃了他自己带来的蛋糕,(想平最喜欢的种类,能甜死人的那种。)就开始嘀嘀咕咕地埋怨起来。大志坐起身来,拼命鼓起一点也没有的食欲,把叉子伸向蛋糕上的奶油,叹了口气。连着四天来探病是很感谢啦,可是老是重复同样的话实在让人受不了。

“算了,我也知道你们是顾虑我部里活动忙啦……”

说到这里,想平那迫力十足的三白眼逼向大志的旁边。

“……这边这个家伙却比我知道得多得多,让我非常不爽。”

想平视线的焦点所在,就是坐在床边上嘻嘻笑着,找机会就要对大志下手的音羽。他是让人头疼的原因二号,嗅出了大志因病倒下的机会,一连几天都以探病为借口跑来,做了那种事还有脸来装什么探病!第一天的时候大志气得发疯,但最终还是输给了音羽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错的死缠烂打,昨天起让他进了房间(当然,只限于有想平等第三者在场的情况下)。

把探病点心中的糖渍栗子塞了一嘴的音羽,用微笑把想平凶恶的目光挡了回去,稍等了一下,还用开朗的口气帮他说话:“就是吗,瞒着长年的朋友可不好哦,大志君。”

然后,音羽把想平从头打量到脚。

“……我昨天就在想了,想平君好可爱哟。哭的样子一定更……”

一声“嗯?”从大志背后响起来,打断了音羽的话,正是头疼三号,今天还是一样无比辉煌灿烂的弓道部长兼体育部总长慎圭介君。目前和想平是同性恋关系 (呕—-),和大志既然没什么交情,也不是同班同学,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啊。

“‘想平君’……久我美,昨天刚认识的人就这么叫你吗?”

端正的相貌上浮起令见到的人无不倾倒的笑容,慎以平静的口吻低声地说。昨天音羽对和自己冲突起来的想平一叠连声地说:“好可爱好可爱”的,一付动手动脚的样子问东问西,看来他很生气。

当今天从来探病的想平背后看到慎的高挑个头时,大志浑身都是寒意。

“不,不是的,慎!是这家伙擅自……”

以不必解释的表情让结巴着的想平安静下来,慎那墨黑而深邃的眼睛望向音羽,而音羽毫无惧色地承受了那道视线,很感兴趣的打量着对手的美貌。

“你,哦,怎么看都是伊集院要的类型么。啊,伊集院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非常美形的。他虽然有些讨厌的完美主义倾向,但你戴眼镜一定很合适。下次介绍给你好了。”

音羽的话让想平一下苍白了脸,要遮住慎一样跳到音羽眼前,怒吼道:“你……你什么意思!不准!绝对不准介绍!”

“你是叫……慎是吧?明天还来这里吗?你来我就把伊集院也带来。”

“不准带!慎也不会再来了!”

“久我美……别在这里吵架啊……”

眼前的这一幕到底是什么啊,这群家伙到底又是为什么来的啊。我可是病人。发着低烧的大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地叹口气,心情极度消沉,这不单单是因为想平他们,原因其实是……

陷入沉思的大志耳中传进了恶意的笑声:“嘿嘿嘿,真是好期待这些家伙们日后的发展啊,今天来得太对了。而且还有这么多好吃的吃,再来一块甜点吧。呐,杵岛你也吃点好了,趁着久我美他们在扯皮。”

这个以厚颜无耻的态度把探病点心当成自己的东西一样送给大志的人物,就是最后的头疼四号,新闻部长雾峰。还是照老样子脸上堆着长靴猫一样的笑容,戴着棋赛那天戴的气派的茶色半框眼镜。

“对了,柏木老爷来探病了吗?”

把点心塞进嘴里的雾峰一边嚼一边问,时机不合适得让人直咬牙。

“……一次也没来过。”

自己也感到话里带着的刺。雾峰把手伸向第二块点心说:

“他可是忙得很呢,就连休息时间也打开笔记本电脑,不停打手机。”

手上传来捏烂点心的感触,又是在和“互助会”联系吧。大志会发高烧说起来都是瞳一郎的错,他却连电话都不打一个来,绝不能原谅!

怒火万丈的大志忽然听到“咔嚓”的声音,转过头去看看什么事,只见雾峰按着小型照相机的快门:“请笑一笑哦。不过啊,你这样的表情很好,我也很喜欢哦。”

他挤挤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老爷好冷淡哦,本来应该来探病的么,放着恋人不管小心出轨哟!”

这似乎也是在为自己说话,虽然这小子干了这许多让人气破肚子的事,但看来也不是从根里烂掉的么,说不定那一贯的玩笑似的口吻正是为了掩饰他的害羞呢。

“谢谢你,星期六的事……也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就真惨了。”

犹豫了一下,大志道了谢,雾峰有点惊讶的样子,然后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真正笑容,反而害大志为那顽皮小鬼般的直率笑容大吃一惊。

但是笑容的主人却对大志说:“你现在真是够可爱的,我都想亲你一下喽。”

前言全部收回!这小于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恶心死了……!”

正要骂他一顿,忽然大志啪地击了一下手。

“你既然有写我和瞳一郎的闲心,那你看,他们两个……”

指着正在跳脚的想平和安抚他的慎,大志说:“可是真正的同性恋关系哦,而且一定能大卖特卖的,对方是慎哩!”

似乎是吓到了的样子,雾峰笑着的嘴一下扭成了半月型。

“大志君,你也知道的吧?我可是抱着不对棘手的人出手主义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与慎大人为敌的话,那就和对天吐唾沫没什么两样哦?很恐怖很恐怖的。”

“可恶,那小子不就是统治整个体育部而已,连瞳一郎都要怕他吗。”

雾峰一下瞪圆了眼睛,那气派的眼镜顿时滑到了鼻尖上。

“……那个啊,大志君,如果说哪一个的话,我是认为慎还比不上老爷啊。”

“那你为什么不写慎?不是因为慎比瞳一郎可怕吗?”

“……喂,你开玩笑的口巴……我这么长时间来给了你那么多提示了……真是个笨蛋……”

由于对雾峰不住口地重复骂自己是笨蛋的愤慨,很想抓些什么东西来扔他,于是伸向床头柜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正要扔,才发现那是瞳一郎送的音乐盒。

把它平放在手上看看有没有伤到的时候,慎好不容易劝住想平坐回床边来了,他叫了一声“咦?”让大志把音乐盒给自己看看,有些不愿意地递了出去。慎仔细打量了这个音乐盒。

开闭着盒盖,端详着陶器上描绘的小花图案,慎想了一下,最后问:“这是怎么来的?外婆还是哪个亲戚送你的?”

“不是,嗯……是不久前熟人给的。”

想起瞳一郎要自己瞒着想平的事,赶忙闭上了嘴。慎一脸的意外,告诉大志让人吃惊的事实:“这很了不得啊,是梅森音乐盒呢,而且还是古董,光这个独特的外型就看得出是很贵的东西了。一万二万可绝对买不到,少说也得值两位数的万吧。”

“唉……?你、你骗人吧?”

那个抠门小气大魔王瞳一郎不可能送这么高价的东西给大志的,慎一定看错了。

“说什么傻话,瞳一郎才不会送这么贵的东西给人呢。”

“那,这个是柏木送的罗?”

“啊,正月时候去德国的礼物……”

等醒过味儿的时候已经迟了,本来就在鼓着腮帮生气的想平已经唰地把头转了过来。

“……哦,给我的就是那个骗人的水泥块,给你的就是那个啊。”

“不是,等一下想平,这个不是……”

“不用说了,反正我就是不值得让你们找我商量,反正我就是无关轻重……”

啊啊啊,他又被消极的思考回路支配了。为什么这小子总是把什么事都往坏里想啊。真是让人着急上火。

“都说了不是那意思了,你再这个样子慎可会甩了你的哦!”

自己也觉得这话说过火了,可说出来的话又收不回去。已经完全钻到牛角尖里去的想平猛踏地面站起来,恶狠狠地逼近大志。

“那你又怎么样!整天只会说反对同性恋、恶心死了什么的,自己还不是和瞳一郎上床!不是同性恋又是什么!”

啪,大志的神经断线了,丢下手里捏扁的点心,拖着身体就跳下床,和想乎剑拔弩张地互瞪。

“你说什么!你才是同性恋吧?大白痴!”

抓过枕头向着想平就扔过去,漂亮地命中目标!那双三白眼唰地吊了起来。

“想打架吗?你这混蛋!”

想平抓起来的,是自从邮购来之后就一次也没使过,落满灰尘的走步机。当他把它高举过头时,慎慌忙冲上来拉住。

“等一等……久我美!这个扔出去就出人命啦!”

而雾峰已经迅速地溜到了门边,一半身子都探了出去,完全做好了逃走的准备。

“好厉害啊,久我美,我可不想被你打到,所以先回家喽。白啦,杵岛!”

音羽则笑得满面生辉,兴高采烈地喝着彩:“大志君,要不要拿把刀子什么的应战啊?想平君也换个更有破坏力的武器嘛!”

那一夜,大志本来已经退下去的体温一口气又升到了39度。

结果,瞳一郎到星期日终于来了。外婆品子在底下盛宴款待(为什么?)还带他到房间里来的时候,大志用毯子把自己连头裹住,外婆还说“呵呵呵,害什么羞哩,不是和瞳一郎挺要好的嘛。”

谁在害羞啊!本来想叫一声的,可还是算了,说不定这样一来又会给瞳一郎抓到空子;大志现在可是气得发疯呢。

从门边传来了久违一周的声音:“身体好点了吗?还不能上学?”

装什么装,明明在进门时就问过品子,知道自己明天就会去上学的。

“想平冷静下来了,承认是自己不好,让我把笔记和慰问品带来了。”

啊,这样哦。不对,不可以对他有好脸色!

“……喂?你睡着了吗?”

不理他不理他。

听到瞳一郎叹气的声音,从床上起身的感觉,向口走去的足音……他回去了?

猛地坐起身来,掀开毯子,模糊的视线中映出的是靠在门边抱着双手笑嘻嘻的瞳一郎。可恶,又被这种老一套给骗丁。

对着咬牙切齿的大志,瞳一郎从衣袋里摸出根烟,以尊大的态度说:“瞳一郎大人,你帮我,多谢你啦。你不说吗?就是下跪也可以哟?’’

“呸!谁要谢你啊,是你自己做的,俺才没有拜托你。”

“噢,那上个星期六的下午六点半,在车盖上做完之后拼命抱着我哭着说‘我不想回去,帮我做些什么’的是哪里的哪一位啊?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好像就是你吧?”

别、别说得这么详细啦,这个性格超差的家伙!要报仇!一定要马上报仇!

大志还在盘算报复手段的时候,瞳一郎从鼻子里笑出一声,再加上一句恶魔股的发言:“罢啦,那五十万就当谢礼吧。”

……五十万?“那”五十万?难不成是初美还给自己的五十万?瞳一郎说着“先放在我这儿”搁进口袋里的那五十万?还以为他会还给祖母的,没想到这男人……

“你小子,把那笔钱……独吞了?”

“说什么独吞,真难听,那是正当报酬。做义工违反我的原则,这品子也了解。你帮大志,真的好感谢哦这样的谢礼。”

这迅速的肯定让大志全身都脱了力。

……算了,算了,什么都算了。这家伙才不会单纯为了大志做事,这一点从棋赛的时候就有了实证。所以到现在的事也都是计算,躺在一张床上说“我会帮你”,救出自己,把自己带到那个看夜景的空地,这些全部都是为了那五十万而已。

咬着嘴唇,抓紧床单,真是傻瓜,自己真是个大傻瓜。

在非同一般的愤怒与羞耻中,大志扯起毯子又把脑袋裹上,但马上被瞳一郎拉下去。他按住大志的肩膀,俯视着大志。无框的眼镜反射着荧光灯的光,看不见后面的眼睛,仿佛金属一般冷彻。

“你闹什么别扭?我不来探病,你这一周里很寂寞吧?’’

瞳一郎坏坏地窃笑着,脚缠上大志的身体:“还是说,你这寂寞的身体想再被 像女人似的抱到昏过去呢?”

怒发冲冠,多么大的侮辱!不能原谅的傲慢!忍耐已经完全超过了极限!

在怒火中,一把揪住了瞳一郎的衣襟,猛地将两个人换了一个位,把瞳一郎压倒在床上,骑在他的腰间,绞紧他的领带,紧到自己都觉得他会窒息的地步。

大志以沙哑的嗓音低低地说:

“……俺不是女人,混蛋。再说这种话俺就侵犯你……俺是说真的,会做到你吓得哭出来哩。”

大志的威胁让瞳一郎仰起了雪白的下颚,吃吃地笑了起来。他笑什么?还没等问,那薄薄的嘴唇就吐出一个不得了的答案:“行啊,想做就做吧,不过我可不会吓得哭出来就是了。”

话音刚落,他就不假思索地摘掉了眼镜放到地上,那双细长的丹风眼带着撩人的色气瞟过来。然后,他把因为这个意外事态而僵直了的大志的手从脖领上掰下来,慢慢地解开校服的领带。一分钟后,领带完全解开,又用了两分钟打开了衬衫的前三颗扣子,白皙的皮肤顿时灼进大志的眼睛里来。如果是女人的话,那就是乳沟全部露出来,但重要部分都被遮住的脱法,正是能撩起人妄想的那一种。

大志的背浮起了麻酥酥的感觉,腰的部分燃起了热度。坏了,坏极了。要、要把眼睛转开!转开眼睛啊,我自己!

正在与冲动做殊死搏斗的大志眼前,瞳一郎挑逗似的,以舌尖淫靡地轻舔着嘴唇。咕咚,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吞咽声大大地震响着。不好啊,出事啦,瞳一郎,这样会让人把持不住的!呜哦哦,你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诱人啊!

而瞳一郎牵起脑浆都快沸腾了的大志的手,导向自己裸露的肌肤。

“你想摸吧?那就摸好了。”

皮肤的感触是那样的光滑,一下头脑中更像开了锅似的,连眼睛都转了起来。

“喂,怎么了,不快点做的话我可要改主意喽。”

“不……不是……俺……俺不是同性恋……怎么这样,刚才那、那不是真心的……”

语无伦次地辩解着,视线却紧紧盯在那雪白的皮肤和微张的嘴唇上,头脑里早开始了一大堆糟糕透顶的妄想,连带的,腰部这一周间都欠缺自我处理的东西扶摇直上!被赶得越来越远的理性还在叫着,这不行哩,等一下啊,你好好想想,自己要做了的话就没的可说了,真的变成同性恋了哩!但本能却以无法压抑的势头要求着生理的快乐……

忍就忍到这儿吧?大志决定完全委身于欲望了。就在这时,

“抱歉打扰你们玩同性恋啊,老太婆做好了饭,让你们下去。”

连门都没敲,悦已就登场了。大志“呀!”地惨叫一声,从瞳一郎身上跳开,抱着叼着香烟直勾勾看着这边表兄的长腿就解释:“阿阿阿悦!不是的I这这是哪里搞错了,俺是……!”

“了啦,你放心,我不抱偏见的。老太婆也会很高兴的哩。”

“你、你说什么,阿悦?了……了什么啦?你是不是搞错啦?”

“有什么嘛,你喜欢谁又跟我没有关系。喂,快点收拾一下下去哩……柏木君也是,老太婆花了好多心思做了一桌好料哩!”

“好料?”

扣着衬衫扣子的瞳一郎问,悦已答道“河豚全餐”,那充满男人味的脸上露出个奸笑:“小心点儿啦,那老太婆存心想老牛吃嫩草哩。”

河豚火锅,河豚生鱼片,河豚天妇罗。走进最里面的餐室,满桌的美味佳肴就一同映人眼帘。正在分筷子的外婆一看到大志,就急忙站起身来,喜色满面地向这边跑过来。于是带着一点害羞向品子一笑:“奶奶,为了庆祝我病好,你做了这么……”

还没行完礼,外婆的手就嫌他碍事似的“砰!”推过来,大志整个被推飞,滚到榻榻米上去了。压根就没把哑然的大志放在眼里的品子抓住了走在后面的瞳一郎的手,高声地招呼:“唉呀,瞳一郎君!做什么这么久不下来啊,快点坐下坐下!….啊,大志,你什么时候也下来啦?你趴在那儿干什么?”

因为无法把握状况而一团混乱的大志被悦已拉了起来。

“阿、阿悦……这是,怎么回事?”

笑着的表哥侧眼望着对瞳一郎嘘寒问暖的外祖母,小声说:“我这个继承人的位子要被你的这个哥们抢去啦。”

还是不懂什么意思,悦已忍笑似的捂着嘴,低低地说下去:“柏木君真了不得啊。只花一星期就做好了东京分公司和大阪总公司,还有各间工厂之间的互联网络。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分别管理了。从接单到制造、发货一点也不用浪费时间,不但对物料管理大有帮助,又是无纸化办公,节省了经费。这可是时下正需要的东西,对我们这个守旧的公司可是帮了大忙。老太婆高兴得手舞足蹈呢。”

还不止如此,悦已压低了声音道:“他还教了老太婆避税的绝招呢,听了之后,连我老爸都对柏木哈得要死哩。”呼,悦已做个从嘴里吹出泡泡的样子。“再加上他在通过网络炒股票。他说买这支股,买了之后商家马—上就发布了新产品,五天里价格翻了一倍。老太婆和老爸连眼睛都绿了地要他来公司也是当然的哩。”

啪啪地拍着大志的背,大三岁的表哥觉得很趣似的眯起了眼睛。

“哪,为了完成老太婆和老爸的野望,你就加油吧。”

……完全一点也不懂,悦已的话有八成弄不明白。但好像瞳一郎对杵岛产业有什么贡献似的,所以外祖母和舅舅都对他很喜欢。

这么说雾峰也说过,瞳一郎这一星期里总是开着笔记本,打着手机。

那么瞳一郎为什么要这样做?而让大志加油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也想不明白,大志畏畏缩缩的。正在把酒倒进瞳一郎拿着杯子里的品子向他喝道:“喂,大志,你呆在那边干什么,快过来给瞳一郎君道谢。上次的事可是托了人家多少的福,要不是瞳一郎君帮着你,你现在就在大坂啦。”

大志愤然,加上干了杯的瞳一郎瞥了大志一眼,露出一丝笑容,更是气昏了头。这只钱鼠会帮自己的忙全是为了拿那五十万!所以大志就:“这种家伙根本没有谢他的必要,俺也没有让他帮,呸呸呸!”

用两只食指撑开自己的嘴吐着舌头,还转着眼睛。品子大吃一惊,一把捏住大志的下巴,就像小时候管教大志时做的一样。

“疼!好疼!奶奶!做什么啊!”

眼泪汪汪地摸着脸颊叫着。外婆狠狠地盯着大志,飞速地小声说:“你以为瞳一郎做这么多事是为了谁?全都是为了你。星期六把发烧的你带回来的时候,他说着请不要让大志回大阪,请让他留在这里,对我低着头。真是的,奶奶我感动死了呢……”

品子用和服的袖子压着眼角,身边的悦已不耐烦地揭穿她。

“喂喂,你装什么装,老太婆。到底是谁啊,把这种感动和好意换成一堆苛刻交换条件的?又公司又股票的,都办到就答应。啊啊,好恶心……唔!”

“你、你说什么多余的话!”

“等一……奶、奶奶,夫可以用好力……(不可以用暴力)”被拧住两颊的悦已疼得摇着头。

大志为这个事实大吃一惊,战战兢兢地看向喝着酒的瞳一郎:“真、真的求了奶奶吗……?你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我?”

而柏木瞳一郎君哼哼地笑了几声,那是带着些寒意的笑容。

“谁是为了你啊,恶心。当然是为了那笔不坏的报酬了。你这个家伙到底要自我意识过剩到什么程度?真是让人好笑死了,啊哈哈哈哈。”

这、这个混蛋!杀了他!

抢在怒火中烧的大志把紧握的拳头招呼在那个冷血男脸上之前,品子就插进了两人之间。

“……唉呀瞳一郎,抱歉让你不高兴了。我家这些孙子们啊,呵呵呵,真的都是些傻瓜。啊,酒喝完了?大志,快来倒酒!”

“哼,为什么我要为这个混蛋倒酒啊。”

接着,大志的脑袋就挨了两记狠的。品子的脸变得像鬼面一样可怕。

“你一直说些什么傻话!你不多讨讨瞳一郎君欢心怎么行!”

“为什么是我?”

大志诉说着愤慨,品子以衣袖捂着嘴呵呵呵地刻意笑着,又高雅地咳了一声。

“别瞒我哩,全都听说了。你早该说出来的么,奶奶我一点也不会反对的哩?双方都是你情我愿,奶奶我是大赞成哩!对方是瞳一郎君的话,奶奶真是没的可挑,而且双方都是男人的话也不会发生之前那样的骚动了哩。”

……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来,让人想拔腿就逃的讨厌预感。过去曾经多次感到的糟透了的预感……

愕然地、像要看穿一个洞似的盯着外婆。不会吧,不可能有这样的事吧,就算怎么说,不会连外婆也……

“你和瞳一郎君是那种交情吧?”

……如果世上真的有恶魔,一定就是瞳一郎的样子,如果有地狱,那里一定是被瞳一郎统治着的。

掉头不理痉挛了起来的大志,品子愉悦万分地继续说下去:“也是托瞳一郎的福才和那些女孩子都分了手,这下我也安心啦。”

意识好像在渐渐消失,赶紧用力摇头把昏倒的念头赶出去。这可不是倒下的场合!振作起来!这样下去大志真的要变成同性恋了,而且还是家族公认的同性恋!连家人都公认了的同性恋可就太可怕了!

“奶奶奶奶!俺俺俺不是同性恋!不是!不知这小子给你吹了什么风……”

刚要申辩,品子就封住了他的话头。

“说什么废话,瞳一郎君这么说那当然就是。你绝对不许违背瞳一郎君的意思。以后瞳一郎怎么说你就老老实实怎么做,听见了没有?什么都要做哦!”

“等、等一下,你说什么,奶奶?”

“笨蛋。瞳一郎君是咱们公司绝对不能让他逃了的人才,死也要抓住他。”

你明白了没有?她好像在这样说一样恶狠狠地瞪着大志,大志的魂都快吓飞了,求救似的转眼去看表兄。夹了半盘子河豚生鱼片的悦已坏兮兮地笑着:“你就是人身供品啊,好好去服待柏木君吧。如果让他不满足的话,可是会遭很大的罪哟?怎么说人家也是奶奶的投资顾问,我们公司将来的干部,说不定还是你未来的妹夫啊。”

“妹、妹夫?这怎么回事?”

把河豚满满塞了一嘴的悦已一膀子搭在呆掉的大志肩上,以带着笑意的快乐声音小声对他耳语。

“老太婆为了怕你这爱生事的小子钓不住柏木君,打着把蝶子华子嫁给他的主意啊。啊,从好久以前她就这么想了。上了年纪的人想出来的点子就是恐怖哩。”

噗啦噗啦噗啦,魂都从嘴里流了出来。不对!这不是灵魂出窍的场合!

这是个生死交关的大问题,是个与大志的身份,不,男人的身价直接相关的大问题!

所以大志乱揉着头发,像小孩似的跺着脚大喊:“不要!俺不是同性恋哩!连奶奶你也把俺当同性恋啊!俺俺俺、被人叫同同同同性恋的,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把俺、把俺俺俺!”

这世上就没有一个站在俺这边的人吗,俺就要一辈子当同性恋下去了。呜哇哇,正要悲叹的时候,一直沉默到现在的瞳一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啊,吵死了。你不但罗罗嗦嗦又采取这种反抗态度,让我不是一般的火大。今后我再也不向品子女土提一切股票情报。”

瞳一郎话音刚落,品子就一把勒紧了大志的脖领子。以极端的迫力逼近他。

“管你是同性恋还是不是同性恋,反正你什么都要听瞳一郎君的才行。”

“俺、俺是男人哩?那小子也是男人吧?那不就是男同志!孙子做同性恋你也说好吗?奶奶你是说俺被他压倒也无所谓吗!”

“呵呵呵呵,无所谓啊。你们做了奶奶也不介意哩,压倒多少次都没关系。反正又不会有小孩,一点后顾之忧也没有。”

不要!不要这样明确地肯定呀——!

因为这异常的展开,大志整个瘫掉了。而就在他旁边,品子与瞳一郎交换着恐怖的对话:“那,我对您孙子爱怎么做就怎么做了。”

“唉呀,瞳一郎君可别客气,大志就交给瞳一郎君你了。”

……什么跟什么,什么跟什么,什么跟什么呀!怎么就这样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了啊!

唰地把脸转向瞳一郎,眼中燃烧着怒火目眦欲裂地瞪着他。但他将大志燃烧般的视线视若无物,报上一个愉悦的微笑。连一丝丝一点点一星星的反省或后悔或罪恶感都没有,还是一贯的若无其事,不,是神清气爽啊!

理智彻底崩溃了的大志沙哑着嗓子,语不成声地,发出最后的惨叫:“杀杀杀……俺杀了你……OOXX厶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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