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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家去比赛场地的时候走的急,弛恩连房间都来不及收拾,隔了这么久回来,还是这么凌乱。

他庆幸没有扔下什么脏衣服,否则在密闭空间里,一定会有某些东西发酵,然后生成某些奇怪的气味他可不想小黑第一次来到家里,就留下坏印象。

小黑倒是不在乎家简陋与否,只是对陌生的环境,表现出好奇和警惕,刚才还趴在弛恩肩膀上的小脑袋竖了起来,乌黑的大眼睛慢慢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一间标准的单人公寓,由于年代久远,墙壁和天花板都已经泛黄,家具也显出陈旧的颜色,让整个房间看起来灰蒙蒙的。

正对着门的是一扇上推式木窗,再旁边就是床。床头固定在靠左的墙上,大小能容下两个标准身材的成年人,因为尺寸足够,弛恩一直可以无视左下角一块断裂的床板。

床头是柜子和台灯,靠门这边的墙是一人多高的大衣橱,床对面则是电视机柜和电视机。

托了科技发达的福,弛恩不至于穷的只能收八个电台,而和其它人一样,每天都可以看到全民普及的卫星电视。

而门背后则分别是洗手间和厨房的入口。

弛恩认为自己的公寓虽然破了些、旧了些,但还是足够两个人住,唯一遗憾的是,窗子外面是一幢高楼,挡去了大部分阳光。

虽然小黑有人类的外形,却毕竟是从地里长出来的植物,弛恩担心缺少阳光会对他的成长不利。

所幸小黑并没有对阳光提出什么看法,脑袋转了一圈之后,就在弛恩怀里挣扎着想下地。

「当心别摔了。」弛恩一边提醒他,一边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到地板上。

小黑颤巍巍的离开了弛恩的怀抱,张着手臂,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笨拙的迈开腿,向前跨了一步。

这次没有摔倒。

他好奇的往脚下看了一眼,又跨出一步,摇晃几下,随即加快了速度,蹬蹬的又走了几步,扑到电视机柜上。

弛恩松了一口气,直起腰,转身把门关上,边整理房间,边看着小黑在柜子上趴着休息了一会儿以后,继续跌跌撞撞的到处走。

小黑没有在家里感觉到危险,渐渐放松下来,一会摸摸电视机,一会还想往窗外看,可惜他的个子还太小,看不见楼下的景色。

弛恩发觉到他的意图,连忙走过去,双手穿过他的胳膊下,把他抱起来。

小黑只往外面看了一眼,就迅速捂住眼睛,发出低低的鼻音。他第一次从这么高的地方往下看,觉得很害怕。

弛恩呵呵一笑,又把他放下来,刚一落地,小黑就又伸出手想往窗户那边跑,这样的高度虽然很可怕,却带给他从未有过的新鲜感。

弛恩打定了主意,第一个需要改造的地方就是这扇窗,得装上栅栏。

「弛恩,这是什么东西?」明白不能再往窗子那里靠,小黑又找了其它感兴趣的东西,反正满屋子的东西他都没见过。

「这是电视机。」

弛恩拿起遥控器,按下开关,黑色的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活动的彩色图案,小黑轻轻的叫了一声,弯下腰凑上前去,盯着里面的人。

「你好,我是小黑。」他招了招手。

「他们看不见你,也听不见你。」

弛恩忍不住笑起来,随手又转了一个台。

小黑眨了眨眼睛,弛恩说的话他听不明白,又说不清是哪里不明白,只能盯着电视机发呆。

「你坐着看电视,」弛恩指了角落里的沙发,「我把房间收拾一下。」

小黑却站着不动,只是直直的盯着弛恩看,身子不情愿般的摇来摇去。

「你怎么了?」弛恩奇怪的问。

「身上难受」小黑噘起嘴,「我不要这个」

他说着拉起自己衣服的下摆,那是弛恩的大外套。

弛恩的脊背抽搐了一下,愣了两秒钟,才明白小黑的意思。

他是强迫与受果分离,身体的适应条件,还保持蜷缩在表皮里的时候,行走穿衣时间久了,就会觉得不舒服。

还没等他有反应,小黑就自己抓住衣服,东拉西扯的从身上扒下来,脱的光溜溜,然后步伐不稳的跑上沙发,把自己蜷成一团,恢复成在受果里的样子。

他还没学过解扣子,单纯靠着力气把衣服给扯坏了,弛恩看着心疼不已。

「小心着凉。」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拿起被单,抖掉上面的灰尘,把小黑整个裹住。

这下就完全变成了类似受果状态,小黑满意的瞇起眼笑,把被单裹的更紧些,继续思考电视机里的人,为什么看不见也听不见自己。

弛恩则是一边忙着整理,一边思考小黑的教育计划,以前他只以为小受的主人都是享乐分子,现在自己有了小黑,才感觉到压力。

以前他就好像一个果农,只需要种出好吃的苹果,现在却得把苹果做成美味的苹果酱或者苹果派

养受对他来说可比种受困难多了。

尽管天气不热,等到把房间这么久积下的灰尘全部清理干净,弛恩也已经满头大汗了,而小黑看着电视里无聊的新闻节目,不知不觉已经闭上了眼睛。

「小黑。」

弛恩把小东西推醒,「晚上再睡,现在我们去洗个澡。」

仔细算一下,弛恩自己从住院到出院,都没好好洗过澡,小黑更是一出受果就上了病床,两个人都脏的快臭了。

小黑揉了揉眼睛,洗澡对他来说,又是一个全新的词语。

不过弛恩肯定他会喜欢,没有一个小受是不喜欢洗澡的,因为那和从土壤里获得水分时的舒适感很像。

事实果然如此,小黑看见满浴缸的水,只是刚开始的时候畏缩了一下,那是对陌生事物的自然反应,等钻进了暖暖的水里以后,畏缩就一扫而光。

「舒服吗?」弛恩倒了洗发水在小黑的脑袋上,一边问。

「舒服咕噜」

小黑说着就把脑袋往水里钻,喝下一大口水,弛恩在里面放了水果味的浴盐,让他产生了水很美味的错觉。

「别喝!」

弛恩连忙抓住他的头发向上一拽,小黑「哇」的一声叫了出来,把水全吐了。

「洗澡水不能喝!」弛恩把他的脸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香」小黑怯怯的望着他,一边又缩起下巴想往水里钻。

「你肚子很饿?」弛恩问。

听到他的话,小黑的脑海中,自然浮现起过去灌溉的那一套程序,往水下弛恩的腿间看了一眼。

「不饿。」他咬牙。

弛恩这才想起,吃东西这个重要的问题,还没有人和小黑解释过。

「你以后不用吃这个了,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

无论在什么条件下,脱离受果的小受,就是完全成型的小受了,身体机能和普通人一般相同,吃的食物当然也一样。

听见弛恩的话,小黑的眼睛顿时发亮。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要喝牛奶!」

「喝什么都行」弛恩汗颜他的小黑对牛奶一直念念不忘,或许他潜意识里,感觉到牛奶能让自己成长的更快?

即将喝到牛奶的喜悦让小黑期待不已,嘴里一直喃喃的叫着,弛恩在他的背上抹了沐浴露,慢慢的揉,听着小黑的声音,他似乎也能感觉到那种喜悦。

可是当他看见小黑背上大片淡红色的疤痕,刚才的好心情又立刻一扫而光,瞬间落到谷底。

疤痕颜色比起小黑出院的时候,又淡了一些,在这么近的距离却依然依稀可见。

弛恩轻轻抚摩着淡红的颜色,从背后把小黑抱在怀里。

「疼不疼?」他低声问。

小黑转过头来,动了一下。

「痒痒」他眨眨眼睛。

弛恩还想说些什么,舌头却像打结了一般。

在小黑眼里,这些痕迹平淡无奇,而在自己看来,却触目惊心,时时提醒着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小黑感觉到弛恩的变化,转过身来,好奇的望着他。

弛恩连忙挤出一个笑容,在小黑的脸上亲了亲。

「赶快洗完,我们出去吃饭。」

两个人干干净净的离开公寓上街去。弛恩家里没有童装,只能再次让小黑穿自己的大衣服,又匆忙改了一条尺寸比较小的内裤给他穿上。

穿衣服的时候小黑又是一脸的不情愿,但是再怎么样,弛恩也不能让小黑光着身子出门去。

教育他穿衣的重要性,看来也是一件大事。

离开公寓的时候,弛恩的眼角瞥到隔壁有人一闪而过。

他知道肯定是那些喜欢偷窥的房客。

某个邻居失踪数月,然后领回来一个漂亮孩子,无论怎么幻想,都是一个极有探讨性的话题,在这里,种受并不是一个普及的知识,而更接近于一种专为贵族而设置的游戏。

不过弛恩明白越抹越黑的道理,完全没有向任何人解释的打算,即使连房东太太也一样。

以往在外吃饭这种奢侈的事情,弛恩肯定是要考虑半天的,只有在赌博手气好的时候才会奖励自己。

不过现在有了组委会给的奖金,手头宽裕起来,沾着小黑的光,改善一下生活也就不是难事了。

露天餐厅的对面,就是弛恩过去最常去的赌场,他条件反射般的,坐到面向那座建筑的位置,精神不知不觉就兴奋起来,连手也痒了。

他已经好久没去好好赌一把,某些虫子都快爬出来了。

组委会给的奖金也不少,如果运气好能翻个本的话

弛恩开始胡思乱想,恨不得马上冲进赌场去,这时耳边传来小黑嫩嫩的声音。

「我要大杯的牛奶。」

弛恩侧过脸,只见小黑正模仿着别的客人的样子,向侍者点菜。

他一瞬间突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处在什么样的地位。

他是小黑的养育者,小家伙唯一的依靠,他听他的话,他会模仿他的行动。

他是小黑的榜样,有教育他的责任,再也不是过去孤身一人了。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想着赌博这种不健康的行为,自己简直是罪大恶极。

弛恩慌忙拉了小黑,跑去另一个位置,离罪恶的建筑远远的。

小黑被弄的莫名其妙,一边被拉着跑,一边还不忘记提醒侍者:「要真正的牛奶,别用假的来骗我啊!」

「他们不会骗你的啦。」弛恩示意小黑在桌子边坐下,又和他解释。

小黑在椅子上坐稳,又思考了一会儿,认真道:「我知道了,只有你才会骗我。」

「」

弛恩无言以对,刚才还在肆虐的赌虫,也被小黑无心却扎人的话,不知赶到哪里去了。

尴尬了一会儿后,弛恩终于振作起来,继续点菜。他担心小黑的肠胃娇嫩,给他点了水果泥,又给自己点了鱼和咖啡,经过小黑这样一闹,他现在反倒没兴趣想赌博的事了,只顾着思考怎样才能在小黑心目中,重新树立起自己光辉的形象。

总不能让他的定位,永远停在「弛恩喜欢骗小黑」上。

而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就是,给小黑足够多的疼爱,让他真正喜欢上自己。

有了新目标,弛恩突然感觉到生活充实起来。

很快,疼爱小黑的第一个机会就来了,小黑刚才点的牛奶上了桌,装在很平常的高脚玻璃杯里。

而这个再平常不过的容器,在小黑眼里却是从未见过的怪物,之前他只接受过弛恩的灌溉,完全不知道面对杯子这种容器,该怎样下嘴。

弛恩当然也明白小黑的困惑,把他拉过来,抱到自己腿上,又拿过杯子。

「我来教你,两只手,捧着。」他握住小黑细细的手腕,让他把手掌贴到杯子的两侧。

「凉凉的。」小黑认真道。

「这是冰过的牛奶。就这样,把杯子举起来,放到嘴边。」

小黑伸出舌尖,像小猫似的,蜻蜓点水般的沾了一点乳白色的液体,然后咂咂嘴。

「好香。」

「你喜欢就好。」听到小黑满意的声音,弛恩心里很高兴。

「空着肚子喝牛奶不好,吃点东西。」他说着用叉子叉起水果泥,送到小黑嘴边。

聪明的小黑立刻把脑袋凑过去,咬住食物,一口吞下,又举起牛奶杯,咕嘟咕嘟的喝了好几口。

「小心呛着。」弛恩拍拍他的背。

小黑点点头,视线又被旁边的鱼吸引住。

「这个你不能吃。」弛恩连忙把鱼推开,小黑的牙刚刚长齐,基本还是个摆设,吃不了太硬的食物。

「香。」小黑用力嗅了嗅,却没有耍脾气吵闹。

弛恩满心欣慰,如果小黑揪着他刚才说过的「我吃什么你也吃什么」这句话,他还真不知怎么反驳。

为了表示对小黑乖巧的喜爱,他又多叫了一杯牛奶。

小黑的状况与一般孩子没什么区别,吃过饭,回家的路上就昏昏欲睡,让弛恩一路把他抱回去,回到家里却又精神起来,窝在沙发里玩弄着遥控器,研究电视机。

「不许玩了,睡觉的时间到了。」弛恩走过去摸摸他的头。

「睡觉?」小黑四下望去,露出迷惑的眼神,「去哪里睡?」

「床上,我睡沙发。」弛恩指了指床的方向,他希望小黑尽可能睡的舒服些。

小黑歪过头,好像不明白床和睡觉之间有什么联系。

「床不是圆的。」他说。

「当然不是了。」弛恩笑起来。

小黑转过头来眨眨眼,「不圆不能睡觉啊。」

弛恩迷茫的瞪大了眼睛,听不懂小黑在说什么。

觉察到弛恩的迷惑,小黑有点着急,胡乱的比画起来。

「那个那个哪里去了?」他伸出胳膊抱出一个环,「圆的会摇晃的很暖和」

弛恩还是不明白,小黑急的快哭了,跳到地上扯住他的衣角,「你把它弄到哪里去了?那个圆的!可以缩在里面的!」

「你在说受果?」弛恩恍然大悟。

小黑拼命点头。

受果早就没有了

早就被人毁掉了。

弛恩无法把真相说出口,只能摸摸小黑的头。

「受果没有了。」

小黑抬起脸,不相信般的望着弛恩,看他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渐渐红了眼圈。

「为什么没有了?」他轻轻的问。

弛恩把他抱起来,「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别再想它了,晚上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小黑动了动身子,没有挣扎,静静把头靠在弛恩的肩膀上,过了一会儿,弛恩耳边传来细细的抽泣声。

「不哭了,」他低头亲亲小黑的脸,「乖。」

小黑伸手搂住弛恩的脖子,低声呜咽起来,却没有说出任何责怪或者怨恨的话。

弛恩抱着他上了床,关上电灯,慢慢的抚摩着小黑的背,小黑感觉到怀抱里的温度和被抚摩的舒适,渐渐停止了抽泣。

直到小黑睡着很久以后,弛恩都没有倦意,反复思考,怎样才能让小黑重新高兴起来。他虽然什么都没有抱怨,但是心里一定很难过。

要找一样东西替代他的受果,能让他蜷缩在里面睡觉。

还要能悬挂,最好还能一上一下的颠。

弛恩叹了口气,转头看着窗外凌乱的光影,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这样的东西,是存在的。

比如说,睡袋。

于是这天晚上,一向很少做梦的弛恩,梦见了小黑钻在悬挂的睡袋里,一左一右的摇晃着。

第二天,弛恩特地起了个大早,借公用厨房自己做了早饭。像过去一样,随便煮些面条打发自然是不行了,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住,小黑需要营养。

端着吃的回房间的途中,遇见了房东太太,两人过去的对话内容,一般是停留在房租的问题上,但是这次弛恩一回家,就把过去欠下的钱全都付清了,看见她时再也不会心虚紧张了。

他对着大婶咧嘴一笑,快步走进自己房间。

床上没有人,洗手间里正传来哗哗的水声,小黑已经起床了,弛恩过去看了他一眼,确认聪明的小黑已经学会洗脸和刷牙的方法,没有弄的一团糟之后,把早饭摆上餐桌,又打开电视机,然后翻开早报读了起来。

除了早饭丰盛一些,吃饭的地点从床上转移到了桌子上之外,一切和过去其实没有什么不同弛恩在心里想。

今天的头版头条,全是关于刚刚结束的种受比赛,看了报导才知道,原来这次的比赛,得到许多名门贵族的赞助,属于一场形式上相当隆重的比赛,能够凭自己的实力闯进决赛,实在是相当的幸运。

虽然对手太弱也是一个原因。

弛恩喝了一口咖啡,把报纸翻过一页,上面是关于优胜者的介绍,理所当然的,没有自己。

获得最终胜利的是阿尔冯肖维尔公爵,弛恩对这个名字有很深的印象,他属于一个名叫谢莱斯的星系中,名声显赫的古老家族,掌握着那个星系大部分的经济与科学技术。

不过弛恩一向对这种火车一般长的名字没什么兴趣,有些人喜欢用姓名的长度,来标榜自己的身分和地位,而在他自己看来,姓名不过是用来称呼的一种工具,必须简单好记。

为了达到简单好记的目的,他甚至一离开家,就把自己的姓氏给抛弃掉了。

这时电视新闻也开始报导种受比赛了,此时正是优胜者肖维尔公爵的演讲,弛恩从报纸里抬起头来,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

但是公爵令他很失望,弛恩确信自己绝对没有,在进入决赛的其余六人中看到过他,这也就是说,肖维尔公爵很可能并没有自己出赛,而是像很多贵族子弟一样,只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而让其它人代替自己进行劳动。

给了不少钱吧?搞不好这比赛的资金,都是他提供的。

弛恩冷笑了一下,富裕的贵族就是喜欢用金钱,来购买他们得不到的东西。

肖维尔公爵依然在兴致勃勃的演讲,他看起来并不年轻,似乎是已经度过青年时期,正要迈入中年的年纪。

不过他脸上那种贵族典型的容貌,依然很明显:银发,脸颊瘦削,脸色略显苍白,表情里带着一些冷漠傲慢的神色,即使再怎样微笑也掩饰不掉。

弛恩过去就相当讨厌这种虚伪的容貌,连带的一起讨厌贵族,现在也一样。

「要使传统种受业重新恢复活力,我认为增加受种的种类,改变一些已有的特性相当重要,毕竟人们都喜欢养育更与众不同的小受,这也就是这次比赛的主要目的。」

肖维尔公爵说话的声音,在弛恩耳中也充满了贵族的气味,温和,平静,却很疏远,带着一点神经质般的紧绷感。

不过,他现在也终于明白了这场比赛的目的。

拥有万贯家产,钟情于种受游戏的公爵,制造出一批新型的受种,将这次比赛当作现场实验,既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又让无聊的贵族青年们,有了打发时间的好方法,还收集到了具体的实验资料,是个相当不错的主意。

而拥有职业病的弛恩,对这次实验是否有效毫无兴趣,他想知道的,只有这些种子的特别之处。

受种的颜色总共有七种,黑色也是其中之一,参赛者以随机的方式,抽取受种予以种植,评委在每种颜色中,挑选最优秀的一人进入复赛,最后决定优胜者。

弛恩竖起耳朵,等待着公爵解释不同颜色受种的特质,没想到他只以一句「我相信这些新型的受种投放市场后,一定会受到大家的喜爱」,就结束了演讲。

接着,报导就转向了社会新闻。

「切,还卖什么关子。」弛恩气愤的转了台,低头看起报纸来,想从文字中寻找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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