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看到停在车库的红色跑车,谢言立即蹙眉,然后下车,快步走入别墅……
只到玄关,就听到里面传来的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果然来了位不速之客!
听到动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对谈的两人,双双回过头来。
柏渐离坐在左侧沙发上,在他对面的,却是一位衣着入时、艳丽妩媚的成熟女子。
一看到他,女子眼睛一亮,立即起身扑上来,「小言,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哦……」
说着,她就热情地抱住他,「啵」一声,在他脸上狠狠吻了一下。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迎面拂来,脸上还留下口红甜腻的感觉,谢言的脸上冒起三道黑线,「女人,你来干嘛?」
「死小子,老姐亲自来看你,你应该感到蓬壁生辉,无上光荣才对,居然摆出这么一张臭脸,你不想活了?」
她不是别人,正是谢言的姐姐──谢珏。
谢言只有这么一位姐姐,五年前远嫁香港,夫婿是做生意的,在香港大陆两地来回跑,她则在家相夫教子。
谢珏每年都会回N市几次,探望家人,不过毕竟聚少离多,看到她,谢言不能说不高兴,但因为最近自己年岁渐长,却迟迟没有女友,虽然父母开明,不去管他,但这个姐姐却急得不得了,一有空就给他塞一堆相亲对象的数据,搞得他不胜其烦,听到她的声音就想逃。
现在她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别墅,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不知道她到底对柏渐离说了什么,希望他不要误会才好。
谢言不由看了看柏渐离,见他脸上并无异色,这才放下心来。
「你来干嘛?姐夫最近生意不是很忙,你不好好陪着照顾他?」谢言警惕地看着她。
「你姐夫他正好出差到N市,去见几位下游厂商,反正有空,我就先来看看你喽。」谢珏笑嘻嘻地挽住他,「小言,你的同学很可爱嘛,我都不知道,你有一个感情这么好的同学。」
可爱?
柏渐离不由苦笑。
「渐离是我大学同学,认识到现在,有八年了。」谢言瞥了一眼柏渐离,笑道。
「是啊,没想到你居然这么长情。对了,小柏……」谢珏转头对柏渐离说:「既然你和小言是这么好的朋友,那就多劝劝他,早点定下来,成家立业。爸妈虽然嘴里不说,但他们心里都急着想抱孙子呢,毕竟你的年纪也不小了。」
「好啊,我会劝他早点成家的。」柏渐离淡淡一笑。
就是这种若有若无的淡定笑意,令谢言心头一把无名火直往上窜,脸色一沉,张口就道:「姐,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不会结婚的!现在趁渐离也在,我干脆把话挑明了吧,我和渐离……」
柏渐离突然「啊」地大叫一声,一拍腿站起来,「都光顾着说话,还没来得及倒水给珏姐喝。谢言,你跟我来,我不知道绿茶放在哪里。」说罢,他就拉过谢言的手臂,朝厨房走去……
厨房是敞开式的,两人无法大声讲话,所幸厨房离客厅有一段路,只要压低声音,谢珏应该听不到。
柏渐离埋头在壁橱中一顿乱找,同时压低嗓子,对谢言道:「你疯了,就算真的要坦白,也不用挑这个时间!」
「晚说不如早说。」谢言憋气道。
「你姐姐远道来看你,兴致勃勃要介绍女友给你,你却当面泼她一盆冷水?谢言,找个适当的时机,好好跟她讲,不要在这个时候。虽然没和她谈多久,但我喜欢她开朗的性格,我不想她恨我。」
「她总有一天会恨你!渐离,不要再逃避下去,这一天迟早会来,就是今天!」
谢言死死攥住他的手,不管他的挣扎,拉他走到谢珏面前。
谢珏本来就聪敏,自然看出他们之间的不对劲,情不自禁站起来,「你们……」
这两人站在一起,说不出的和谐。
一个淡淡的眼神交流,就充满了暧昧,这就像……就像……恋人之间才有的默契一样。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
「姐,我有一些话要跟你说。」
「好,你说。」谢珏点点头。
「谢言,不要……」柏渐离朝他摇头。
谢言握紧他的手,不容他挣脱,「姐,渐离不仅是我的大学同学这么简单,他还是我的恋人,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所以,我绝对不会结婚!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什么?
谢珏整个人石化。
这家伙!
柏渐离狠狠瞪他一眼,然而话已出唇,覆水难收,只能深深叹息。
「渐离,你先进房间去,我来好好跟她解释。」谢言示意他先离开。
柏渐离无奈,只能低低说了句「对不起」,就走入卧室,他继续留下来,不但于事无补,只怕会火上浇油。
关上门后,四周一片寂寞。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但仍有细碎的声音,一点点渗入门板。
先是高亢的争执,再来似乎是连珠炮般的发问,然后便是哀求的低语,最后,声音渐渐低下去……低到再也听不到一个字。
虽然社会已日渐开放,但男同志的恋情,仍不被正常道德所接受。谢言和自己不同,他有温暖和睦的家庭,还有一位这么关心他的姐姐,如果执意和他在一起,恐怕会受到来自家庭的各种压力。
柏渐离并不想因为自己,让谢言和他的亲人发生冲突,正因为自己的家已四分五裂,所以才不愿意他的家庭受到伤害!
靠着墙壁,缓缓滑下……
柏渐离把头埋入膝盖中,头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软弱,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门轻轻一响,被人推开。
「渐离?」
谢言一眼看到缩在墙角的柏渐离,心里猛地一揪,连忙把他拉起来,急问道:「你怎么了?生病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柏渐离摇摇头,挤出一丝笑容,「你姐呢?」
「她已经回去了。放心吧,她其实是个很开明的女人,只要我好好跟她谈,给她一点时间,她会接受你的。」谢言摸着他凉凉的脸颊……
「如果她不能接受呢?」
「不会!她必须接受,这世界上我唯一不肯放弃的就是你。」谢言将他紧紧抱住,「所以,你也必须坚强一点。」
柏渐离不由苦笑,「你啊,做事总是这么乱来。我都叫你不要说了,可你偏要,为什么就不能听我的?」
「那是因为……我见不得你受半点委屈。说什么要介绍好的对象给我,那个时候,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谢言不悦地盯着他。
「我这不是在敷衍吗?」柏渐离无奈叹气。
「不对!要是任你这么敷衍下去,总有一天,你会越来越退缩。」谢言牢牢盯着他的眼睛,「渐离,你最近又想逃了吧?」
「逃?逃去哪里?」
突然如其来的责问,让柏渐离一呆。
「这是什么?」谢言从口袋中缓缓掏出一张飞机票,「这是我今天无意间发现的,你什么时候买了去兰州的飞机票?我怎么不知道?你想去那里做什么?是不是又想逃开我,追求什么一个人的自由和孤独?」
这家伙是猎犬吗?
他前天才买的飞机票,居然被他给嗅到,搜了出来。不过现在,柏渐离已没有余裕责怪他侵犯自己的「隐私权」。
「我该怎么办?」谢言苦恼地说,用力将他抱得更紧,「要怎样,你才不会逃开我?我自问已经尽力给你独处的空间了,为什么你还是想逃离,甚至不跟我说一声?如果我没有发现这张飞机票,你是不是打算就此一走了之?我还该做些什么?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告诉我啊,到底我该怎么做!?」
很大的力道,大到他全身都隐隐作痛。
可更让他感觉刺痛的,是男人凝重的声音和他不断颤抖的双手。
柏渐离突然觉得胸口难以呼吸,他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太迟钝,还是太冷漠,竟然让他对自己如此缺乏信心?
回头想想,他的确不曾对他说过什么甜言蜜语,连温柔的表情都鲜少流露,更别说是誓言了!
难道,他还是在无意中伤了他?
「你什么都不必做,我不会离开你。」柏渐离抚摸着男人的脸颊,低声道:「那个只是为了工作,编辑希望我写几篇西藏特辑,再说我也一直想进西藏看看,所以才会去买到兰州的飞机票。不过我怕你担心我的身体,不让我走,所以想找个适当的时机,好好跟你谈,没想到却被你发现……」
「真的?」
「真的!」
「那你为什么总是在半夜三更看着我,不睡觉,只是叹息?」谢言盯着他的眼睛。
每次听他叹息,他都心如刀割。
柏渐离顿时沉默了……
「说啊。」谢言催促着他。
彷佛有一个世纪,柏渐离才开口,「我总觉得……你好象是我自己……虚构出来的幻象,并不是真实的。尤其在夜里,你睡着了,像个孩子,我觉得这样的日子太幸福安宁,反而感到悲伤。」
原来是这样。
他叹息,不是因为想逃离,而是爱他太深,深到把真实当成幻觉。
「傻瓜……」谢言低喃道,轻轻吻着他的脸颊。
「我从不奢望人生有童话结局,从柏斯飞回国,找你的那天起,就已经作好心理准备,或许我追寻的,只是一个已逝的梦。误以为你和别人在一起,虽然痛苦,但对我而言,却是一种解脱。那一刻,我的确感到轻松。谁知最后,仍被你强拉了回来,跌入感情的漩涡。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无法相信自己。人生短暂,寂寞犹如浮云,怎么也无法驱散,即使在一起了,我还是感到寂寞,说不出的寂寞……难道是因为我不够爱你吗?可你明明是我深爱的人啊!为什么,我觉得自己无法让你幸福?每天晚上,看着你熟睡的样子,心里总是感到恐惧,一遍遍问自己,是否真的可以就这样和你在一起?有时候我甚至忍不住想,如果我们一开始就没有相遇,该有多好……」
他眼眸中闪烁的泪光,让他的心揪成一团,「渐离……」
爱得愈深,愈寂寞吗?
他无法探知他内心彷徨的深度,只能用无尽而细碎的吻,一点点它轻轻填平。
抱紧,再抱紧一点,希望他能感受到他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在轻声低喃他的名字。
柏渐离看着他,眼眸清亮似水,「有时候我真的很想逃,可是我没有。不管怎么害怕,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我们像穿过车流的孩子一样,经历了那么多一无所知的危险和风波。现在我好不容易才学会爱,知道真正的自由,不是远离,而是回归,回到自己深爱的人身边。我不想再败给自己的懦弱,更不想伤害你。所以,这一次,你要给我一点时间!」
「我给,多久的时间都给!」谢言迫不及待地说。
他的情人,剥开了外面冷漠的保护层,在内心,其实是个无比温柔而细腻的人啊。
他没有看错,更没有爱错他!
「渐离,我真的爱你。」
明明没有星星,但男人的眼眸中,却似闪烁着美不胜收的星光。
他凑上去,温柔地堵住他的唇,他的舌尖虽然有点僵硬,却很快像初萌的花儿一样,在他口中绽放。
两人吮吸着彼此的舌头,感受对方的温柔与爱意。
双眼缓缓闭上,心在慢慢敞开。
他甚至能触到,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点。
无须言语,他已经到达他心里,从此不会离开。
「……我也爱你……」
柏渐离脸色通红。
说出这几个字,简直像要了他的命,牙齿咬了又咬,拳头攥紧又松开,他终于还是挤出了口。
谢言不由大笑起来。
好不容易告白,却得到这种对待,柏渐离怒目而视,「你笑什么?」
「没什么。」谢言抖动着肩膀。
他的恋人实在太可爱了!
谢言猛地抬头,正色道:「渐离,你勃起了!」
「才……才没有……」柏渐离面红耳赤地反驳。
谢言坏坏一笑,「怕什么,我也同样勃起了,让我们来做吧!」
「现在还没到吃晚饭时间,不要随便发情!再说你才向你姐出柜,现在不是应该心情沉重地坐在沙发上,抓着头发思考要如何安抚家人吗,怎么还会有性欲?」柏渐离拼命推着男人凑过来的头……
「可是我真的好饿,我要吃你。抓头发思考之类的问题,留到以后再说……」说着,谢言就急匆匆去脱他的衣服……
激情来得太过凶狠,其实早在刚才交谈时,下体就已抵到男人发硬发烫的一块,现在更是涨大到无法想象。
男人充满情欲的眼眸,近在咫尺,炽热的气息一阵阵喷到面前,虽然有些恼怒,却敌不过情欲,柏渐离感到一阵眩晕,身体早已背叛了自己,分身肿胀至难受的地步……
谢言将他压在门板上,拉开他的裤钽,滑下,将他的分身含入口中,那湿热的包裹,令柏渐离发出满足的叹息。
他火热的舌头灵巧地挑逗着他的,随着舔弄,传来阵阵酥麻的快感,柏渐离轻轻呻吟着,享受这淫乱的刺激。
他很快在他口中解放,谢言拿过纸巾擦掉溅到自己脸上的浊液,并拿过润滑剂,大量抹在手上,趁他全身瘫软的时候,拓滑着他的后穴。
「啊……」
柏渐离低头看着男人的手指,在自己体内进进出出,只觉情热如准,不由抱住男人的脖子,闭目在他耳畔喘息。
「我进来了。」谢言再也忍不住,抬起他的一条腿,就着站立的姿势,缓缓插入他体内……
两人齐齐发出闷哼。
毕竟是很难的姿势,谢言唯恐他受伤,压抑着自己,缓慢进入,等将自己全部埋入湿热的销魂之谷后,才松了一口气,开始在他迷人的甬道内,轻车熟路地抽送起自己。
「啊……」柏渐离收紧双臂,全身的力量都倚在男人身上,两人就这样靠在门后,抵死缠绵。
这种姿势,让他滚烫的阳刚,深到前所未有的地方,每一次抽插,都引发惊人的快感。
没过几下,柏渐离敞开的衬衫内,就隐积可见胸膛染上的一层嫣红色泽,他只觉自己浑身滚烫,额头用力抵在男人肩窝,后穴的内壁,像有生命力似地,吸裹着男人的欲望,一起激情舞动。
谢言低下歹,亲吻他柔软的脸颊。
柏渐离像个孩子一样紧紧抱着他,闭目呻吟,从耳朵到头颈,都透出诱人的羞色,令谢言更加心痒难当,忍不住在他耳边低语挑逗,「你很喜欢我这样对你吧?够不够?要不要再快一点,再深一点?」
说着,他用力朝上一顶,令他随之大叫起来,苦闷地摇着头,「嗯……不……太深了……」
「撒谎,你明明想要我,想得不得了。」谢言低笑道,抱着他结实的臀部,一下一下往上撞,让他的火热一再撞到他的顶点。
柏渐离只觉心脏阵阵狂跳,全身酥软无力,温热的后穴,配合着男人的动作一张一合,贪婪得几乎要将他整个吞入。
「你喜欢我这样浅浅的弄吗?还是深深插进去?」
谢言咬着他的耳朵,搂住他的双腿,盘在自己腰上,十指深掐入他臀部,却又挑逗他似的,不肯深入,只是浅浅摩擦着他的甬道,害他不堪忍受地扭动臀部……
该死的家伙,总想逼出他更淫乱羞耻的一面,柏渐离狠狠瞪他,眼睛却因过多激情浮上一层水雾,让男人看了欲火更加旺盛。
「知道了……我会让你舒服的……」
谢言猛地一挺腰,深深插入他体内,柏渐离仰脖呻吟,早已挺立的分身一阵颤栗,已流下透明的泪液。
他欲火焚身的媚态,让男人无法忍受,只觉快要爆炸似的,一下比一下更猛地冲入他体内……
肉体交欢的声音,和门板的震响融为一体,听上去令人面红耳赤。
太多快感无法承受,柏渐离发出如泣似诉的呻吟,脸颊晕红,身体不断抽搐,像到了高潮般抱紧男人,双手随着男人的抽动而不断颤抖,每一次撞击,都让他发出诱人而愉悦的声音。
因剧烈的运动,两人早已汗流狭背。
突然,一滴汗,从男人额角滴落,恰好掉到他嘴角,柏渐离下意识用舌尖一舔,口中立即传来浓烈的雄性味道,再加上后穴传来的火热律动,每一下都是连根没入,直顶得他瘫软如泥,整个人都快融化了。
「我……我不行了……」内心的悸动无法控制,他死死夹住男人的腰,润泽湿热的谷道不断收缩痉挛……
「要去了吗?」
谢言知道他即将到达高潮,于是加快了速度,他的身体就像滔滔不绝的快乐之源,难以形容的快感流遍全身。
他兴奋无比,双手粗鲁地揉着他紧翘结实的臀部,腹肌绷得紧紧的,在他体内纵横驰骋,将他一再往上抛送,每次降下的重量,都让火热的硕大更深地刺入他身体……
几乎有种被贯穿的感觉,柏渐离忍不住惊叫,双手搂紧男人的脖子,被他激狂的动作瞬间推上高潮,只觉大脑嗡嗡作响,眼前一片发黑,全身像弓一样绷紧,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瘫软下来……
谢言再也忍不住这种刺激,很快在他体内解放,两人急促喘息,整个室内都充斥着情事浓烈的余韵。
就着结合的姿势,两人紧紧相拥,好一阵子,柏渐离才终于清醒过来。
太强烈的快感,让他有死而复生的错觉。
「这实在是……太疯狂了……」他的脸像发烧一样,通红的。
「做爱不就相当于死过一回吗?所以才说,欲仙欲死啊。」谢言笑道,缓缓松开他,把他抱到床上,彻底脱光两人的衣服,赤裸缠在一起,磨蹭着他光滑的肌肤……
「你倒是欲仙欲死了,我的背却硌得很痛。」柏渐离瞪了他一眼。
「弄痛你了?下次我会小心的。」谢言抚摸着他的后背,在他光滑的肩膀上落下一串细吻。
「别闹了。」
柏渐离怕痒,把身体缩成一团,紧紧偎入男人怀中。
谢言偏要故意逗他,抱住他不放,呵他的腋下,柏渐离在他怀里不断扭动,两人都不着寸缕,刚解放过的身体,敏感异常,稍微一摩擦,就能擦枪走火。
突然,柏渐离身体一僵,感到贴在自己臀侧的「凶器」,已经从绵软变得愈发坚硬,他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你这家伙……居然又硬了?」
惊人的回复力!
「我体力过人,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可以让你『性福』得死去活来,今天要我大战三百回合都没问题。」谢言笑着压上他……
「谁要这种『性福』,放开我……你这家伙……」
「渐离,你自己的也越来越硬了……」
「被你这么摸来摸去,当然会硬。」
「渐离,我还没吃饱……」
「那就下床,好好吃饭。」
「不要,我就要吃你。」
「滚开,我又不是食物……」
「我没你不行……」
「你他妈的……」
愤怒的叫骂才刚出唇,就被男人热情的唇舌堵住,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一声,便淹没在他激烈的攻击下。
浪漫的激情像潮水一样,汹涌袭来。
对彼此的渴望和爱意,让他们牢牢拥抱着对方,共同飞向快乐的天堂。
什么都消失了。
理性、感官、肉身……
只剩下胸中燃烧的,无法浇灭的情焰,像千朵万朵繁花盛开,缓慢地,却又永恒地,在心中,留下惊心动魄的美。
爱是如此美丽。
尾声
三天后,当柏渐离打开房门,正想外出和编辑谈下一辑旅游稿的事,突然看到停在自家车库的红色跑车。
倚在车身上的女子,成熟妩媚,微风吹过她的大波浪卷发,她伸手按住,朝他微微一笑。
「谢女士。」
柏渐离一怔,生疏地喊着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得到她的谅解。
「还是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叫我珏姐吧。」谢珏走过来,上下仔细打量他。
其实,在看到柏渐离的第一眼,她就很喜欢这个气质清冷、五官端正的男子,只是没想到,他和自己的弟弟居然是这种关系!
后来几天,谢言趁她还在N市的时候,找了她好几次,钜细靡遗地把他们八年来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谢珏这才意识到,谢言对他已用情太深,如果硬要把他们分开,只怕会失去这个弟弟。再说,她对柏渐离并无个人成见,甚至还相当喜欢他,只是无法接受谢言突然出柜的沉重打击,才会在一气之下,拂袖而去。
但谢珏毕竟是个成熟的女子,开明大度,知道局势已不可逆转,就试着放下心结,接受现实。
只是,在这之前,她有一件事,要先确认。
「你对谢言,到底有多认真?」谢珏开口问道。
柏渐离想了想,「很认真。」
等了半天,没有听到更多的补充答案,谢珏不由微扬起秀眉,「就这些?」
「就这些。」柏渐离淡淡地说:「我说不出什么肉麻的誓言,所以,就这些。」
谢珏不由笑起来,这个男孩子,真是特别。
她爽朗地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走吧,我请你喝咖啡,跟我聊聊你和谢言的过去?」
「好,不过我在三点半与人有约。」柏渐离看了看手表。
「早着呢,我不会害你迟到的,走吧。」
谢珏一把将他塞入车中,一踩油门,车子像箭一样射出去,柏渐离吓了一跳,连忙拉住扶手,不由苦笑。
果然是姐弟,连开车的性格都一模一样。
「怎么样,我的技术很好吧?」谢珏转头向他得意洋洋地笑道。
「是啊,很好。」
柏渐离小心地把安全带扣上,然后,按下车窗,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露出淡淡的笑容。
二○○七年,临近圣诞节,谢言给自己放了一周假,带柏渐离来到北京游玩,更确切地说,是旧地重游。
到北京的第一晚,两人漫步在长安街上,从东街一直走到西街,将第一次没走完的路程补全。
长安街上,灯光璀灿,人流熙攘,充满了节日的气氛,到处都是双双对对的情侣,在街头依偎散步。
「冷不冷?」
谢言伸手,握住他冰冷的指尖。
相缠的手指,能感到食指上硬硬的金属圈。
借着灯光,他手上一枚设计优雅的铂金戒指闪闪发亮,和他左手上的相映成趣,是一对完美的「婚戒」。
自从谢珏事件后,谢言就食不甘味、睡不安寝,直到将这一对从海外订购并请专人设计的「婚戒」,套上柏渐离的手指后,他才觉得稍微安下心来。
现在他有事没事,就喜欢牵着他的手,让内心的幸福感不断溢涨。
「喂,光天化日之下,像什么样子。」
柏渐离不安地动了一下被谢言牵着的手,却被男人拉得更紧,「怕什么,大家都是情侣,没人会注意我们。」
说完,他就把他的手放入自己的大衣口袋中,用温暖的掌心去焐他冰冷的指尖。
「真的不冷?冷的话我们就早点回去?」谢言看着他冻得红红的鼻尖。
「不冷。」柏渐离笑着摇摇头,抬头看明珠般的玉兰灯,和成串迷你灯组成的满天灯幕……
暗幕下的灯光,组成一个又一个朦胧的世界。
沐浴在如此柔美的光芒中,他们彷佛从一个星球,走向另一个星球。
「好美……」柏渐离叹道。
「是啊,很美。」谢言微笑凝视着他端正的侧脸。
意识到男人指的是什么,柏渐离的脸有点发烫,忍不住暗暗掐了一把男人的掌心,却被他紧紧握在手里,以温暖包裹。
「围巾很旧了,再给你买一条新的?」
谢言伸手摸了摸他脖子上的围巾,浅灰色的、柔软的,羊毛围巾,那是四年前,他来北京看他时,送给他的。
没想到他一直保存着,今天还戴了出来。
唇角不由露出富足的笑意……
他的情人虽然不怎么爱说心里话,而且总是有点冷冷的、淡淡的,但内心,却是个非常温柔而纯真的人。
「不用了,它还很暖和。」柏渐离摇摇头。
「好吧。」
谢言继续把他的手攥在衣兜里,两人肩并肩,缓缓向前走。
掌中传来的温暖,令柏渐离百感交集。
漫长的长安街,美丽、空旷,一望无际,可是,只要身边有男人的陪伴,就一点也感觉不到它的远。
年轻时,无所畏惧,无论是死亡、孤独还是寂寞,就像一头决绝的独行兽,不惜一切代价,追求极致的自由,以为自己穿过雪原,只要往前走,总能来到有青草和水源的绿洲。
可是年长后,在遇到这个男人后,却懂得了卑微和脆弱,懂得感情的可贵,懂得错过的遗憾,懂得如果自己不珍惜,就会永远失去最重要的人。
懂得去如何去爱一个人、和一个人共同生活,包容他的一切包括缺点,也允许他包容自己的一切,看到彼此丑陋的一面,也记下彼此好的一面,最重要的,是懂得失去的痛苦,那种难以忍受的、冰冷而窒息的痛。
所以,为了珍惜,才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哪怕心里再害怕,也要一路携手同行。
不管未来会怎样。
只要心里有爱,允许自己去爱,接受被别人所爱,就总有救赎的机会!
「你又在想什么?」谢言转过头问他,黑色的眼眸,像深不可测的海洋,流淌着温柔的情愫。
「没什么。」
柏渐离低下头,忽又抬起,趁正好走到无人注意的角落,迅速一偏头,在男人脸上落下一吻。
蜻蜓点水,稍纵即逝。
「真幸运能遇到你。」
「真正幸运的是我!」
藏在口袋的指尖,被倏地握紧,被男人以火热的眼神凝视着,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不觉,在大庭广众下做了如此大胆的举动,感到极度害羞,连脖根都快烧起来了。
柏渐离只能装作不在意,抬起火辣辣的脸,凝视前方一片流光溢彩的朦胧夜景。
如此美丽,永远不会褪色凋落。
《全书完》
后记
后记有严重剧透,慎入!
文章的主题是「寂寞」和「自由」。
本来「自由」是重点,但写着写着,重心偏向了「寂寞」,不知我想表达的清冷氛围,有没有让大家感受到?
这个故事,存活心中已久,翻了一下大纲,似乎是二○○三年的事,始终想写,但一直忙,到最近,才终于把它付诸文字。
这个故事对我自己而言,非常重要,所以一开始就决定了,不以任何商业性的手法去写它,不去刻意营造或添加任何商业元素,赋予人物个性,设好背景,然后,就让他们自由发展。
我想给自己一点时间,慢慢去写,也给主角们一点时间,慢慢成长、慢慢学会相爱。
写完后,回头看看,仍有诸多不满意的地方。
一方面是笔力缘故,另一方面,是终于意识到,只要定位是耽美小说,我就仍会一如既往朝童话纯爱这条路上冲,写着写着就梦幻狗血起来,这可以说是特点,也是限。希望下一本能有所突破。
和前几本比,这本相当慢热、细腻,写到最后,因为太细腻了,心情一度陷入低潮期。
记得以前也抱怨过类似的问题,并决定少写细腻型的小说,但没想到,过不了几个月,又故态复萌,只能说是自找苦吃。
除了故事本身外,这本的特别之处还在于──
它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本,由人物自己的性格决定情节,而不是由作者来控制的小说。
虽说一开始我就决定,赋予人物性格,让他们自由发展,但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在写到第七章,谢言来北京看望柏渐离时,我就隐隐知道坏了!
原先设定的炮灰配角──谢言同学,越来越显眼,大有撬掉肖诚,抢过主角宝座之势。而大纲中设定的主角小受──肖诚同学,虽然仍一如既往般温暖,却越来越缺乏吸引力,只像家人,根本不像情人,完全没有做主角的自觉。就算把他剥光了,丢到柏渐离床上,他们两个大概也只会纯洁地手牵手,聊聊天,然后一觉醒到天亮(眼角抽搐)。
而原先设定的强攻──柏渐离同学,放着好好的小攻不做,竟然越变越受,由强攻变成了天然受,这点是我自己最无法接受的!
这些角色一个个都造反了(掀桌),抛下我这个亲娘,很H地自导自演下去……当然,最不听话的就是谢言这臭小孩(揪过来打屁屁),把好好的一本讨论柏拉图式纯爱的小说,变成了现实的情欲派小说!
果然柏拉图是无法实现的吗?(飙泪)
到了第九章,局势演变得更加无法控制,谢言这臭小子,眼看就要把生米煮成熟饭!
我大惊失色,抓了一堆人给我看稿,结果大家无一例外都看好小谢同学。虽然我也觉得小谢同学非常抢眼,可肖诚和柏渐离由心灵开始的柏拉图,又怎能随便败给谢言对柏渐离赤裸而直接的情欲呢!?
一开始我当然无法接受,在心中喝令自己:柏拉图绝不能败!(头缚布条呐喊中)
可谢言的个性实在太强,表现实在太亮眼,简直牵着我的笔,硬照他自己设计的情节往下写!
在痛苦中翻滚了好一阵子后,我终于决定承认事实,把小谢同学扶正,含泪告别小肖同学,把他的感情升华,然后,再让小柏同学,如愿地变成了天然受,吐血……
(小柏啊,好好的攻不做,你干嘛要去做受呢?飙泪……)
所以,写完后,我的心情相当复杂。
不过,我复杂的,并不因为无法控制笔下人物,而是别的原因。
对笔风成熟的作者而言,控制笔下人物及情节,并不是一件难事,不过动动手而已,只是这一本,我不想动手去修正它。
只有这一本,是特别的。
只有这一本,我允许它失控,允许它的结构存在致命缺陷,这样的缺陷其实是奇妙的纪念,同时纵容人物照自己的性格发展,只是没想到,一时纵容之下的后果,竟是颠覆性的!
不过,这样的情节发展,却也恰好和人物的现实原型暗自吻合,不能不让人感慨万千。
庄生梦蝶,真实的,到底是书中的故事,还是现实中的故事,谁又能下定论呢?
没错,柏渐离和肖诚,在现实中,都有真实的原型,来源于我身边的朋友。
可以很负责地说,柏渐离性格近百分之七十的部分,都被我忠实表现出来,而肖诚的性格,大概只有百分之五十。
他有阳光热情的一面,却也有消极厌世的一面,只是平时将消极的那面隐藏得很深,大家眼中的他,总是活力四射、积极开朗,善于照顾别人,并没有几个人能看到内心隐藏的他。
发生在柏渐离和肖诚之间的很多事,都是真实的,从大学到工作,从结婚到离婚,从出国到回国……友谊经久不断、相濡以沫,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并没有在一起。
虽然彼此都是对方非常重要的人,一想到就觉得温暖,可最终,并没有突破友情的界线。
本来想在书中把他们配成一对佳偶,打算写完出版后,送他们一本,可是没想到,突然插进一个谢言,把一切都破坏了!
在我眼中,柏渐离和肖诚,是从心灵开始的纯爱柏拉图。虽然现实中没有在一起,但小说中,我试着让柏拉图成为现实,试着让心灵和肉体完美结合在一起。
由心灵开始的恋爱,应该可以永生永世吧。
这样的恋情肯定非常美丽,写出来一定很动人,我是这样想的。然而,我失败了,确切地说,是纯爱柏拉图失败了,败给了身体本能的冲动,和爱一个人必有的强烈欲望。
他们之间,只有温暖,没有丝毫欲望。
爱,光有温暖是不够的。
小说的走向,恰好暗喻了现实的走向。「友情以上、爱情未满」,是对他们两人的最好诠释。
万万没想到,以想把两人配在一起为出发点写的小说,结果却反而升华了他们的感情,这结局让我始料未及,感慨万千。
这才是我心情复杂的真正原因。
然而,仔细想想,冥冥之中,自有断论。
谢言横空出世,事先大纲中根本没有,开写了,才像被鬼附体一样,突然冒了出来,彷佛是命运注定的安排。
是遗憾,也是一种欣慰。
无论小说,还是现实,都证明了两人更适合做朋友,而不是恋人,就像现实中的「柏渐离」和「肖诚」一样。
谢言则是完全虚构的人物。
虽然虚构,但他的存在,却代表了赤裸裸的因爱而生的强烈欲望,这种欲望本身是很现实的。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脱离现实存在,爱更是如此。
也许只有这样的结局,才是真正的幸福吧。尽管这幸福在我自己眼中,带着浓重的虚幻色彩,但无论如何,它是一个圆满的故事。
我已经不想再追究真实和虚幻之间的界线了。
也不想再执着于寂寞和自由的思考。
每个人心里自有一把尺,丈量自己前方的道路,除了自己外,没有任何人能随意断言喜怒哀乐,尽管在书写中,我曾不止一次感到寂寞,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深入骨髓的寂寞。
爱可以化解吗?
答案也许在书中,也许在每个人的思考中。
就全文而言,我想表达的东西,大部分都表达出来了;不想表达的,也表达了,虽然过程很煎熬,但写完后,心里却异常平静。
这是一次很特别的尝试,很有趣的经历。
谢谢一路陪我走来的朋友们,谢谢你们给我的这么多建议,也谢谢读者们的支持,我们下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