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起围著餐桌坐下。看著少女笑得细肩摇晃不已,京平对坐在隔壁的悟打耳语说:
「看来她稍微习惯了。」
嗯,悟点头说:
「气氛跟昨天不一样。」
除了早上委靡不振的瑞纪之外,四人开始用起早餐,连哈瑟也吃了顿满足的早餐。用餐完毕,瑞纪也起床,出门的时间也到了。
「抱歉。我们现在因为工作必须去横滨。」
进对正在客厅跟哈瑟玩耍的少女说。
「这里会没有人不过有哈瑟在,应该没有问题。」
哈瑟汪地叫了一声,进摸摸它的头称赞它。
「肚子饿的话,厨房里的东西随便你吃。还有,办公室的门是自动锁。要是关起来的话,无法从外面打开,你要小心点。万一发生什么事,你就打电话到这里来。」
进将『CAMEIIA』的电话写在留言纸上。少女收下後,一直看著那张纸。
「你只要说,找THE JON BIZZER的真锅。就会有人叫我。还有」
进递给她一封白色信封。里面有一张一万日币。少女不由得抬头看他,进微笑地点点头。
「」
少女紧紧握著那信封。
「为什么」
「嗯?」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也许是小偷。」
看著微微颤抖的信封,进淡淡一笑。
「放心,你看起来不像那种小孩。」
少女惊讶地张大双眼。
「再见。我们大概八点左右回来。」
对哈瑟丢下拜托你这句话,进追著同伴身後跑上去。被留下的少女双手紧握著进给她的信封,一直坐著不动。哈瑟担心似地发出低呜声。转头看它的少女滑下椅子撒娇地抱著它白色的身体,哈瑟也舔著她的脸颊安慰她。少女格格笑起来,哈瑟疑惑地离开,四眼相对,少女抿著嘴微笑,摸著一脸疑惑的哈瑟。
「进真是滥好人」
少女喃喃地说。
进四人和装著一箱箱器材的货车停在『CAMEIIA』後门时差不多十点了。狭小的道路上停了近二十辆同业的卡车跟轿车。一听到引擎声,京子事业的夥伴,实质掌控『CAMEIIA』营运的山城从里面飞奔出来。
「怎么这么晚!」
山城一开口就骂人。
「抱歉。下雨的高速公路有点塞。」
从驾驶座下来的悟很有礼貌地笑著赔罪。另外三人都面露苦笑,内心想著,真是鸡蛋里挑骨头。约定时间是十点,自己根本没有迟到。不过山城太过认真,一定要比预定的时间提早三十分钟到才行。
「不用狡辩。」
山城果然红著脸怒吼。
「你们没来就无法开始工作,记得明天不要这么晚!知道吗?」
「是。」
悟很慎重地鞠躬。
「对不起。」
「最近的年轻人真是的。」
山城边抱怨边走回建筑物内。一位年轻工作人员刚好出来,差点跟往前走的山城撞个正著,急忙往旁边闪。悟无奈地叹了口气。
「伊达」
进坐在前座吞吞口水,打开门下车。
「对不起,伊达」
悟苦笑。
「山城先生,还是都没变。」
刚刚躲起来的京平跟瑞纪也出现了。
「谢啦,老大。」
「得救了!」
「你们啊!」
跟对进的态度截然不同,悟不高兴地皱眉。
「真是的,现在才悠哉悠哉地出现,你们真有骨气。」
「为什么只对我们发脾气?」
京平跟瑞纪互看。
「老大,你太偏心了吧。」
「他从以前就特别偏袒进!」
「你们还是跟以前一样。」
熟悉的业者笑著靠近。年纪大约是三十後半。穿著橘色运动衫跟有点脏的灰色工作裤。
「冈部先生,这么早啊!」
「啊,我也刚来。京滨线相当拥挤。到羽泽前的路段发生车祸。」
「哦?首都高速公路还蛮顺畅的。」
「早知道就走那条路,原本以为这时间走京滨线比较快,没想到害我被臭骂一顿。」
冈部露出一丝苦笑。
「山城先生该不会说下次要我们打卡吧?」
京平打趣地说。
「罗嗦的老头,我们爱怎么样是我们的自由啊!」
「瑞纪。」
进慌忙地阻止。
「别发牢骚了瑞纪,老人家早上都起得很早。」
「怎么连京平也加入。」
「你在害怕什么啊?进!」
「可是万一被听到,又会被骂。」
「那又怎么样!」
「不要那样,他对我们已经很有成见了,不要再惹什么麻烦了!」
「我才不管!」
「瑞纪!」
「不管怎么样,我们只要好好做我们的工作就好了。」
看著进真的慌张起来,悟从旁替他解围。
「事情既然决定了,我们就开始搬东西吧。」
「了解。」
进跟京平走近他们坐来的货车。一箱箱装湟工程需要的器材将车子塞得毫无空间。悟的箱型车也一样,瑞纪爬进去搬东西。今天四人都要工作,所以全都是T恤跟牛仔裤的轻松装扮。
「要帮忙吗?」
冈部出声询问。
「可以吗?」
悟回问。
「嗯。反正我们正等里面的工作。喂,西田。」
几位年轻人聚集在稍微有点距离的车身後,冈部叫著正在吸烟聊天的一位青年。
「是!」
被叫到的西田赶紧捺熄香烟跑起来。
「叫大家来帮忙搬东西。」
「啊,好。」
西田急忙跑回去叫同伴,其他还在聊天的同伴,也都捺熄香烟跑过来。他们全都是刚从专校毕业的年轻人。
「搬的时候要小心。」
冈部怒吼。
「要是弄坏,你们的那一点薪水可赔不起。」
「是!」
「冈部先生,我们的东西没有这么昂贵。」
「什么?他们就是需要这样威胁!」
冈部若无其事地笑。
悟露出一丝苦笑。
「对了,里面情况怎么样?」
「完全没进展。」
「完全?」
「根据当初的预定进度,所有的商品应该在昨天就收好,可是到现在才整理好一半。这会儿所有店员都出动,看情况一定要过中午才会好。」
「哎呀!」悟抱著脖子。
「伤脑筋。」
「我实在很想帮忙,不过一件十万日币的衣服,万一弄脏我可赔不起。」
「所以你在这里等?」
「嗯。我们全体人员都准备好随时可以工作。」
悟回头看看四周,冈部说得没错。一些无聊的男人们正在附近的出入口旁抽烟或是聊天,有的还在车子里面打盹。
「伊达,怎么办?」
听到这情况的三人,暂时中断搬东西的举动。
「能怎么办,时间剩下不多!」
「上面应该整理好了,从那里开始吧。」
冈部说。
「这样啊」
「最糟糕的情况就是把商品用布盖起来。」
「那样的话,只要一掀就可以将天鹅绒跟皮制品上的灰尘去掉。」
「请他们将比较麻烦的商品先收起来。而且我们又不敲打墙壁。只是换换窗帘跟沙发布,应该可以吧?」
「进说得没错,收在柜子里,应该还是可以。」
「要是弄脏东西那可不关我的事!」
瑞纪的口气充满怀疑。
悟拍拍他细窄的肩,示意不要紧。
「要是延後完成的话,不知道会被山城先生念成怎么样。那问题更大。」
「你既然这么说,万一发生什么,你可要负起责任。」
「好!好!」
悟苦笑著点头。
「那冈部先生,这样可以吗?」
「我是没有关系啦。还是大家确定一下比较好。」
「嗯。」
「喂,西田。」
「是!」
「你去叫伊牟跟森。」
「是!」
西田冲进雨中。
过了一会儿。
「要开始了?」
脸下半部都被胡须盖住,一个像熊一样的男人啪沙啪沙地跑近。
「啊好冷!真是,讨厌的雨!」
「伊牟,森呢?」
冈部问。
「他不想被淋湿,先在车子等。哦小公主,你还是这么漂亮。」
「喔......,伊牟先生,你还是这么不修边幅。」
「瑞纪!」
进急忙阻止。
被数落的当事人则在一旁豪爽地笑。
「很好,你这个性实在太棒了!下次跟我约会吧,约会!」
「谢谢你的邀请,但我不想跟动物上床。」
「什么啊!偶尔换个口味也不错啊!」
「喂喂,伊牟,不要再说了。」
冈部从旁阻止。
伊牟意识到地捂住嘴巴。
「抱歉,看到漂亮的小妞,嘴巴就会不由自主地动个不停。那要开始了吗?」
「若没做完,一定会被山城先生骂死!」
「说得也是。」
不受瑞纪的挖苦影响,豪爽伊牟也畏惧山城。
「你可以吗?」
「我已经等不下去了,大家都等到睡著了。任何时候上工都可以。」
「那开始吧!」
悟说。
「好!」
伊牟说了句请等一下,就跑进停在雨中的车里。四周开始喧闹起来。
「冈部先生,可以麻烦你通知森先生开始了吗?」
「好。」
「还有,不知道京子来了没?」
「啊,刚刚好像在上面的办公室。」
说完,冈部也跑进停在雨中的车内。
「好,那我们分二路进行吧。我跟进去找京子,这里就拜托京平跟瑞纪。」
「OK!」
二人点头。
「开始工作!」
京平跟瑞纪又回到车上开始搬东西,将堆积在车上的货物搬下车。在潮湿的路面上铺一层蓝色塑胶袋,然後在上面堆了好几层纸箱。抱著葡萄酒红的绒布窗帘的年轻人小跑步冲进建筑物,自己的身体都被淋湿了。
「进,走吧。」
被这么一叫,进急忙跟在悟身後,走向建筑物里的京子办公室。进叹了口气。
「怎么了?」
「嗯......?」
进抿著嘴苦笑。
「没有这种时候我都会有种你真的很厉害的感觉。」
「啊?」
「那位冈部先生跟伊牟先生都听你的话,即使面对山城先生也是稳如泰山。」
「我还以为你想说什么!」
悟笑出来。
「这是真的啊!」
进露出别扭的表情。『THE JON
BIZZER』的登记者是进,但这只是税务上的需要,其实这四人没有谁是老大的意识。大家都有各自专长的领域,遇到重要的问题时,通常都是四个人一起讨论。万一有什么事时,总是悟作为代表。关於这一点,瑞纪也没有说什么。悟年纪比较大,而且他应付人的本领也的确很高。
「若换成我的话,根本不是山城先生的对手」
进垂下视线。
「对不起」
「喂!」
「我以後会努力尽量不添加你的麻烦」
意志力的强弱基本上跟肉体一样是与生俱来,但是肉体跟意志力还是可以靠後天的锻链而增强。
进跟悟在大学一年级的时候相遇,因为上同堂课而熟识的朋友刚好是悟的高中同学,透过那朋友的介绍而认识。
那时候悟看起来就相当沈稳,当然他也会说笑话跟喝酒,不过绝不只是十几岁青年常有的狂妄而已。不管做什么事,他都会预测全体的意见,严守那道不该越过的防线,当然也不会让四周的人越过。就这层意义来说,悟是这群同伴中最成熟的人。
当然四周的人也因此对悟寄予浓厚的信任。同时悟也具备了不会违背大家期待的能力。一旦有人遭遇困难,悟都会很热情地伸出援手,就跟他强壮的体格一样,天生就具备丰富的资源。
进跟悟成强烈的对比,从小就很胆怯,又爱钻牛角尖。一般高度的身材,配上不相称的体重,让进看起来更加柔弱。
在自然界里雄性动不强大就无法生存,人类的小孩也一样。跟大人比起来,不知道该用理性控制感情的小孩其实更加无情,跑得慢又没有力气的进已经具备了被欺负的条件,再加上体格相差甚多,更是没有反抗的余地。
人类是会彻底欺负弱小对象的残酷生物,对同年的小孩而言,个子不高、体重轻、个性又内向的进是最佳欺负对象。
被人愚弄、伤害还默不做声的人是最愚蠢的。受到伤害就一个人哭泣根本不是美德,谁伤害自己就应该以牙还牙,让对方承受跟自己相同程度的伤害,这样才有活下去的条件。
在现实生活中,即使瘦小却很坚强的人也不在少数,瑞纪就是其中之一。
他的身材跟进差不多,不,他的骨架比进还纤细,长得可以被人称为公主的美貌对男孩来说是极大的致命伤。但是瑞纪的个性却比任何人都要激烈,所以才会跟悟在一起。
就跟京平那时候说的一样,就现今的日本而言,社会还不接受男同志间的恋情。要是被发现,不管是找工作还是其他任何事情都会遭受异样的眼光。这种事不用大脑想也知道。可是,那二人还是很勇敢地突破禁忌。
一天,在谈话中,进在很偶然的情况下询问悟他跟瑞纪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十八岁吧?」
悟微笑地回答。
「念高中的时候?」
「嗯。我高三、他高一的暑假。」
也就是说,在进认识悟之前二人就已经在一起了。京平说他们的关系连父母都不知道,悟的坚强是他跟瑞纪二人一起创造的。的确,他不坚强不行。
「瑞纪不高兴是应该的,我真的什么都不行。」
进自嘲地说。
「昨天,京子也说我太过内向,像我这样的人是无法在这世界生存的。一定要有打败他人爬上去的坚强。」
「」
进抬头看停下来的悟,提起勇气继续说下去。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会更努力,至少不要成为你的负担。」
悟睁大双眼,进紧张得心脏狂跳到几乎快要爆掉的程度。不过,进还是没有移开视线。周围的时间好像停止般,好长的一段时间。最後──俯看进的悟开口了。
「我从来不觉你是个负担。」
悟微笑地说。
进张大双眼。
「伊达」
他温柔的大手搔著进柔软的头发。
「我从来不觉得你是负担。每个人都各有专长,设计跟装潢方面,我们之中就属瑞纪最棒,电脑则没有人比得上京平。同样的,进也有进的拿手项目。」
「伊达」
「你不要担心。瑞纪跟京平也知道你的好处。」
悟眨眨单眼微笑,然後拍拍他的头,再度举起脚步往前走。
进看著走在前头的悟的背影,好宽大的背,老是帮助我的朋友,进心中感到略微的痛。
不论意志消沈或是觉得困惑的时候,悟都会用他庞大的温暖包围自己。自己真的很喜欢这样的悟。跟他表白,被他拒绝,明知道他的身心都已属於瑞纪,可是就是切不断对他的思念。即使被他拒绝,还是无法轻易地割舍。
「怎么了?」
悟回头叫他。
以後每当他温柔对待自己时,心还是会觉得痛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忘掉他,进边想边追著悟的脚步。
冈部说得没错,『CAMEIIA』店内还在将商品陆续地收进仓库,整个乱成一团。
开店半年来,季节从春天变成夏天、从初夏转为酷夏,摆设已经更动好几次。这次是要换成秋天,不只是很单纯的更动摆设跟商品替换,内部装潢还要做大幅度的改变。要做的话就要做得彻底点,这是京子的意思。当这次装潢结束後,还要在挑高大厅邀请主要顾客观看服装秀。这次工作还包含秀展的事前准备。
在施工期间,为了避免被破坏的商品跟摆设品,都暂时搬到地下仓库放著,等工作完成後再重新摆设。预定五天完成,这期间店当然临时休业。面向马车道的正门今天也关闭起来。门把上挂著『CLOSE』的牌子。店内卖场跟最上层的办公室为了准备秀,上下忙成一团。
「松本,下面情况怎么样?」
「我去看看。」
「麻烦你。还有前田,从成田送来的东西,一到就赶紧拿过来。」
「是。」
「京子。」
一进入办公室的悟跟进看到京子忙得团团转,出声叫她。
「哎呀,你们二人终於到了。」
「对不起。」
进道歉。
「啊。没关系。」
「看起来很忙。」
悟环顾四周
「对啊。我以为昨晚可以收好,可是就是收不完。没有办法,大家今天本来应该休假的,只好再请他们来上班。」
「刚刚跟冈部先生在下面稍微谈过了。我们先从收拾好的地方做起吧。」
悟说。
「好,就那么做。」
「可是,今天要将地毯拿起来,最糟糕的情况,可能要先用布将商品盖起来。那时候我们会有人在场监督。」
「没关系。山城说,中午就会结束。」
「山城先生一定很生气吧?」
悟微笑说,京子事不关己似的拼命点头。
「骂死了!」
进跟悟笑了笑。
「真是的,不知道谁才是老板!」
「他对工作很投入」
进很客气地说。
「对啊。他是毫不通融的顽固份子。」
「不过要是没有山城先生,你也会觉得很困扰吧?」
悟微笑地说。
京子点头。
「对啊。他是我的好朋友,也是优秀的经理,有才能的制作人。没有他,我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我很期待这次的秀。」
「谢谢。我也很期待你们的作品。」
京子微笑地回应。
二人紧握著双手的画面炫耀得让进眯起眼睛。
「请你们到里面来。」
京子放手说。
「桥本,这里拜托一下。」
「啊!是──。」
年轻的店员说。二人随著京子身後进入京子的办公室。
「昨天进拿来的草图,我看了。」
「怎么样?」
悟问。
「OK!」
京子拿起放在桌上的设计图。
「非常好!」
「修改了五次啊!」
悟苦笑。
「昨天进也说了相同的话。对於工作我可是毫不妥协。这不是瑞纪构思的吧?应该是进想出来的?」
「你看得出来?」
「嗯。那孩子的设计的确很漂亮,可是太过华丽,反而让人觉得有点冰冷,可以说是一种冷酷的美感。他非常会使用寒色调的颜色。相反的,进的设计乍看下非常平静,不过让人觉得很温柔,可以说充满阳光的味道。」
「真厉害,看得真透彻。」
悟微笑。
「你说得没错,这是进的点子。」
「果然!」
京子再度将线移到画面。
进脸颊微红。
「不只是我个人的功劳。提出构想的人是我,剩下就是京平安排。」
「京平吗?原来如此。」
京子露出意义深远的微笑。
「你为什么会说原来如此?」
进不解地问。
「没有,京平一定很辛苦。为了这个,他这星期都没有睡觉吧?」
「嗯」
悟也笑著说。
「不过他做的倒是很愉快。」
「精神可嘉。」
京子很高兴地笑著说,悟也苦笑著。
只有进不懂其中的含意,觉得有种被人排除在外的感觉。
「京子,到底」
「没什么,那就麻烦你们了。」
「我们马上开始。」
悟站起来。
「再见。」
悟走向门边,进慌忙地站起来对京子行个礼,然後追在悟後面。京子在他背後叫住他,他停下脚步回头一看。
「帮我跟京平问好。」
京子意味深长地笑著说。
先出去的悟在门边等进出来。
「京子说什么?」
「她说帮她跟京平问好」
进毫不理解地说,悟笑了笑。
「跟京平问好,什么意思?」
「没什么。」
「可是」
「真的没什么。」
悟笑著说,走下楼梯。
二人回来时,工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从大门进入的挑高大厅跟围绕四周的各楼层小房间前都堆放著工作必须用到的器材。为了不伤害建筑物,都先在地板上铺层蓝色塑胶布才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