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特别是对于那些似乎已经没有了生存下去的目的的人来说。活着,到最后只是为了某个人,比方说,我面前的这位母亲一样。
即使是如此憔悴的躺在床上无法动弹,也可以看出这女人有一种别致的美丽,那种淡淡的仿佛风一吹就会飘散开来的美丽,不是在于外表,而是在那一双眼睛。在那一瞬间,我被那眼睛的美丽迷住了。
“是吗?那孩子已经……”靠在床头,母亲喃喃道。
找到那孩子破旧的小小的房子,将那孩子用生命去守护的银币交到孩子的母亲的手里,那双温润的眼睛被泪水充盈后,脸上露出的表情却奇异的带着一丝笑意。
“他真是个好孩子啊。我能活到今天,也都只是为了这孩子了。明明那么辛苦,可是一想到那孩子充满希望的眼睛我就想无论怎样我也要活下去……可是没想到,先走的却是那孩子……”她哽咽的捂住了面孔。
我和卫风一言不发的坐在她的对面,她需要的,只是个倾诉的对象,安慰的言语,对这样一位母亲来说是根本不必要的。
“会上天去吧?那么好的孩子……”她终于看向我,带着期异的问到。
“那是必然的。”我点头。
“那就好了,但愿下一次,他能投个好人家。”她轻声说。
“没想到那孩子竟然只是个领养的啊。看他对母亲的感情那么深,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路上,卡珊叹息到。
“都是挣扎的活下去的人,有没有血缘好象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啊。”达拉说道。就像是自己和公爵。对于当时捡到了这个自己的那两位来说,是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去守护住的人,只要这位主人能够觉得开心的话,不管什么样的事情自己都会去做的。那对母子,也许就是这样的联系吧?
“我以为你会留些钱照顾那女人的生活呢。”卫风说到。
“有必要吗?”我轻笑,“难道你没有看过她的眼睛吗?那双眼睛,在我们告诉她的时候,已经没有一点生存下去的欲望了。她所想要挣扎着活下去的理由已经不在了。就算我们真的找人照顾她给予她舒适的生活,也不是她想要的吧?有些事在所有人看来是善事,可是在当事人看来确实残忍的话,这种善事到底有没有必要呢?”
“说的也是。”他点头,目光转向我,“那你……”有没有想要为之活下去的人呢?
后面的话,他并没有问出来,可是他的眼光已经表达了他的疑问。可是,这并不是个我所希望去面对的问题。即使是活着,却无法不面对那种了无生趣的悲哀。想要不辜负自己的人生,不依靠任何人的活下去的我,也还是难免逃脱软弱的囚笼。为了某个人,听起来冠冕堂皇,其实不过是人心软弱的证明,可是有时候却又不得不承认,的确是个有效的支柱啊。
想要为之挣扎的人啊……我想要有那么一个人,可是对于已经那样的爱过的我来说,那样的一场爱情,似乎已经把我全部的热情都耗尽了,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一堆快要熄灭的火焰而已,卫风啊,与其要重新点燃这样的一摊残火,或许还是再次燃起一堆比较容易吧? 我所允诺你事情,感觉我好象已经做不到了呢……爱上我,是你的不幸。
旅程,一天天的过去,周围五光十色的风光多少也引起了一些兴趣。我本来也不是个闲的住的人,即使在重归王都后的那些日子,已经渐渐远离了权力中心的我一有空就拖着奥塞到处跑,两个人经常隐姓埋名的四处旅行,整个帝国几乎都被我们跑了个遍。原本接下来的计划即使游遍整个大陆的,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或许造成那样的后果的,正是我的任性吧?明明见他生了病,却因为只是小病就没有放在心上仍就拖着他到处跑,结果过度的疲劳最后导致他身体一发不可收拾。是我吧?真正害死了他的人。
奥塞斯……
看着眼前躺着的这个男人,那样平静的熟睡着。胸口在床单下细微的欺负着,微黑的面色,英俊无比的面容。啊啊……太好了,原来只是一场梦而已!你还活着,还在我身边好好的活着!眼泪顺着眼角不由自主的滴落了,可是笑容却忍不住扩大。抓起他的手,想要像感受他手心的温度,却在接触了脸颊的一刹那,被那冰冷僵硬的掌心刺的浑身哆嗦。
猛的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全身止不住的哆嗦。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身体一僵。转过头去一看,正落入那双熟悉的碧绿色双眸的注视中。眼睛的主人正担忧的望着我。
“奥……”我想要唤他的名字,可是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回事?看我的眼神好奇怪啊。梦到了什么吗?”他担忧的抚上了我的脸颊,宽大的,粗糙的掌心接触脸庞的感觉。
“好象,做了一个很糟糕的梦啊……”颤抖着把身躯靠进他的怀里。果然只是个梦而已,听着耳边那有力的心跳,我想。还好,只是个梦……
“我梦到你死了,丢我一个人下来。感觉糟透了。”我轻声说,“好寂寞,太寂寞了……”说着,抬头想要看看情人那令人安心的面容,却发现面前的那张脸一点一点的在变模糊。
“不要……”我惊恐的哀号,“不要啊!!!”
“……路西……路西!醒醒!快醒过来!”
猛的张开了眼睛,觉得全身冰冷无法呼吸。谁……勒住了我的脖子。
“呼吸!快点呼吸啊!”脸孔上一阵刺痛,谁在打我的耳光?
被疼痛刺激的恢复了意识,才开始努力的吸气。惊恐的心情开始慢慢的平复下来,终于看清了叫我的那个人。
“……风……”我在唤出他名字的一瞬间,被他紧紧的拥到了怀里。
“你吓死我了!”被紧紧包裹在他胸膛里的身躯感受到了他的颤抖,“突然听到你的哀号真的把我的魂都吓没了!做噩梦了吗?没事,没事了!我在这里,没事了……”抱住我背部的手,正安抚的拍动着。
他的衣服胡乱的搭在身上,内衣的领口散开着,连外套也来不及批上一件。
濡湿的面孔贴在他裸露的胸口。
砰……砰……砰……
耳边传来的声音,充满生命力的震动,总觉得,好安心……突然觉得眼睛发酸,泪水再次坠落。
你在责备我吗?责备我没有守住对你的爱情?可是你让我享受过了爱情的滋味之后就那么把我丢下了,很的很残忍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变的脆弱了,太脆弱了。因为你,现在的我,已经没办法再一个人活下去了啊!
责备着那个抛下我的人,或许实际上是想对自己的不忠找借口吧,我那样想着,抱紧了面前这个男人的背。需要他,因为害怕寂寞所以想要利用他来填补。即使是这么卑劣的借口,即使这说明自己是多么的无耻懦弱也无所谓了。想要为了什么活下去的心情,必须有什么人来支撑吧?成为那个支撑吧!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