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被水沾湿,一阵足以让人缩成一团的痛。
果然像连清篱说的那样,痛在这个地方,还不是一般的难受!
他一定尝过这种痛楚,才会说的这么清楚,或许,他所忍受的痛,比自己所受的更加剧烈。
连清篱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别的痕迹!除了身后的伤,其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完好无损。自己当初并没有这般留情。又抓又咬,只想给那个他自以为的心怀叵测者最大的痛苦。
这是连清篱的温柔。
虽然他总是说些怪话气得自己七窍升烟,但他却是唯一一个站在与自己同等地位上的、真心关怀他的人。
没有恐惧,没有谄媚,没有其他任何的私欲,他会骂他会气他,甚至还会追着他打,可是每次他受伤的时候,他却会守他一夜,只怕他出事。
他总是很坦白的对待他,真诚而坦白,而他却那样深的伤害了他!
每每想到这里,胸口便会一阵闷痛,像被巨石压着,喘不上气,也说不出话。他知道这是上天给他的惩罚,他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所受到的惩罚!
不过,现在他终于可以不用再承受这种痛苦,还清所欠的债,他不必再因为愧疚而日夜不安。
他不想让他恨他,从来都不想。
擦干身体,舒庆推开浴室的门,正前方的地板上,整齐的叠放着一套浅蓝色的睡衣。他套上长裤,有点短,然后穿好上衣。系上纽扣活动便不大方便,他索性就那么敞开着,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与连清篱初见时,个头只到他的胸口,后来被悉心喂了半年,身高猛窜,也不过达到他的耳朵。可是现在,他已经比他高出很多!
说什么不吃青菜就不长个子,他每天照吃肉,不也长这么高?
走到客厅,他看到连清篱正跪在地上擦地板。
只有一只手能用,他居然还擦的又快又好,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他也实在太夸张了!
“地板已经很干净了!”
他忍不住开口道。
“对你来说,就没有不干净的地板!”
连清篱头也不抬的回道。
舒庆无言。
他抿起唇,沉着脸,踩着重重的步子向沙发的方向走去。
他累死了,只想找个地方赶快坐下来。
“别坐!”
连清篱先一步阻止了他。
“你已经浪费我一套沙发罩了。”
这家伙!
舒庆瞪着眼睛,久违的怒气又开始酝酿。
“你可以趴到上面。”
“你说什么?”
连清篱侧头,似乎不解舒庆的理解力怎会如此之差,却还是好心的解释道:
“趴到沙发上,否则你会把血蹭上去。”
舒庆恼怒低吼:
“没有血!”
连清篱一脸惊讶:
“这么快就好了?你的恢复力果然比我好很多。”
舒庆一愣,再不言语,乖乖的趴在沙发上。然后郁闷的瞪着连清篱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出现。
他忙来忙去就是不看他,舒庆终于忍不住喊道:
“喂!你已经原谅我了,对吧?”
“没有!”连清篱的声音清楚的从卧室的方向传来。
“呿!你别嘴硬了!我都知道你有多在乎我了!说是恨我,还不是救了我的命!你要是真能狠下心,我早死了!”
说到这里,舒庆不免有些得意。
片刻后,连清篱的声音才冷冷淡淡的传过来:
“就算是小猫小狗我也会救,何况你还算是个人!所以,救你,跟原不原谅,重不重视,没有任何关系。”
舒庆的脸颊抽搐几下,磨了磨牙,才勉强笑道:
“反正你就是嘴硬!”
这回连清篱没有回答,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舒庆用手指抠着沙发罩,发泄着闷气。
不原谅也得原谅!他在心里暗自发狠。
“给你。”
一个小小的黑影向他飞来,他一伸手,抓在掌中。
是一只软膏,说明上的字太过细小,他实在懒得看,便直接问道:
“这是什么?”
悠闲的拉过椅子,坐在舒庆对面,连清篱很温柔的微笑着道:
“消炎止痛的药膏,是抹在那个地方的。”
像是手指被咬到一样,舒庆手一甩,将药膏远远的丢开。然后撇过脸,耳后有可疑的暗红。
笑容顷刻间僵住,连清篱冷冷的扫过那只可怜兮兮、被丢在墙角的药膏,然后调回舒庆身上:
“别说我没告诉你!如果你不好好抹药,屁股会烂掉!”
“你休想骗我!”舒庆怒道。
“信不信由你!”连清篱板起面孔:
“那个地方最易感染,如果不赶快治好,就会溃烂、发炎,到那时,就不是简单抹抹药就解决得了的!如果你因为这个被送到医院,休想让我陪着你!”
听了这话,舒庆涨红的脸瞬间转青,然后又变红,如此这般变了几次,才咬牙切齿的道:
“我明白了。”
“很好!记得多抹一点,最重要的……”连清篱顿了顿,确认舒庆在仔细听,才清楚的接下去:
“之后要洗手。”
说完,便站起身走进了厨房。
这,这家伙!
舒庆狠狠一拳,捶到沙发上。
气归气,任务还要完成!
见连清篱不再搭理他,舒庆只得扶着腰,走到屋角,将药膏捡起,然后钻进洗手间,将药抹好。
踏出门外,才想起没有洗手,又返回去,将手洗干净,还难得的用了洗手液。
食物的香气钻进他的鼻孔,他循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向里看去。
电磁炉上坐着一只不锈钢锅,香气是从锅里飘散出来的。
连清篱的厨艺非常不错,十年不见,似乎又进步了许多。虽然来之前有吃过东西,但是此刻闻到味道,肚子似乎又有些饿了。
同样穿着浅蓝色的两件式睡衣,可是穿在连清篱身上,显得格外的清爽淡雅。
他垂着头,看着锅里的食物,舒庆看不清连清篱的表情,却能想象的出,一定是既柔和又宁谧。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凝视,连清篱回过头,看到他,立刻皱起眉头。
“你站着不累么?”
“我饿了。”舒庆挠挠头,答道。
“一会儿才能好。”
连清篱拿起勺子,在锅子里搅了搅,然后支好锅盖,转身走了过来。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