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第五堂课是物理。
要前往物理教室就必须经过二年级的教室前。
慎朗和筒井一起在学生餐厅吃过午饭后,就带着课本向物理教室走去。
他想利用午休时间把比较不拿手的物理问题先复习一遍。
幸好物理是筒井的拿手科目,只要把不懂的重点问好,等晚上回家后再慢慢解题就行了。
经过二年级的教室时,慎朗发现自己下意识加快脚步时,又不免在心里一阵咒骂。
他故意和筒井打闹着走过教室时发现彻正从对面走过来。
有点吃惊的慎朗决定假装没看到。
然而彻并没有放过他。
“水谷学长,我有事……,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当事者慎朗还没发难,倒是一旁的筒井先看不过去。
“喂,西尾,你拜托学长的态度也未免太傲慢了吧?不要以为攀上凤女王就有什么好神气的。慎朗,我们走……”
筒井拉住慎朗的手。
“干吗这么尖锐啊?你是筒井学长吧?慎朗学长曾经跟我提过。”
筒井和彻互相瞪视,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没想到不论跟谁都能好来好去的筒井居然也有合不来的对象。
他很明显的不喜欢彻。
不明白慎朗为什么会跟这个不良少年交往的他,有时还会好心地规劝慎朗别理那个家伙。
根本谈不上跟彻交往的慎朗,当然不会把真正的理由告诉他,只是编了一个跟彻讨教篮球的理由蒙混过去。
“不好意思,西尾,我们现在要赶着去上课,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站在筒井和彻之间的慎朗赶紧打圆场。
听到慎朗的话,彻才移动他魁梧的身体让出一条路。
就算擦肩而过也还瞪着彻不放的筒井,在走过二年级的教室后,搭着慎朗的肩膀这么说:“喂,慎朗,你别跟那家伙来往了,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筒井的气息喷在慎朗耳边虽然有点痒,不过他并没有推开筒井的手,反而抬头望着他。
比他稍微高一点的筒井就在他眼前。
他的眼角有点下垂,看来相当温和,但是尖削的下颚却表现出了他意志坚强的一面。
到了三年级才跟他分到同一班,在这之前只有在上体育课时偶尔会碰到,要不是春假的特别讲习会上巧遇的话,恐怕也不会开始熟稔的筒井,最近两人总是理所当然似地每天腻在一起。
“慎朗……你听我的话吧……”
(筒井知道我跟彻的关系吗……)
一想到自己跟彻的危险关系,慎朗就觉得筒井搭在肩膀上的手显得格外沉重。
这种感觉当然不像跟彻在一起时那么焦躁。
筒井带点霸道的话语却让慎朗觉得温暖,他突然有一股想把脸埋在他手心里的冲动。
“你到底想怎么样?居然敢向我示威。那家伙是什么东西?原来你喜欢那种型啊?你把我当成什么?”
面对彻的指责,慎朗只能咬紧牙关忍耐。
事实上,他眼泪都已经快流出来了。
中午替筒井和彻排解之后的下场就是这样。
慎朗被压倒在彻的床上之后已经不知道挨了他几个巴掌。
彻用他那足以单手抓住篮球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掌掴慎朗的脸颊。
其实慎朗早就隐约发现彻有点S倾向,但是没想到他的做法这么卑鄙。他先用压倒性的力量显示自己的绝对性后,再用折磨的方式慢慢蹂躏慎朗。就连说话也一样。
“我只是你泄欲的工具吗?啊啊?别用那种淫荡的表情随便抛媚眼之后又处处留情。你这个妓女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节操吗?”
面对彻的污言秽语,慎朗满肚子都是想反驳的话,但是被重掴的脸颊正热辣辣的发痛,连牙关都好像有点动摇起来了,他哪有心情开口说话?
“你以为不说话我就会消气了吗?错了!你不是不能说话吧?我倒想听听看你昨天摔我电话的理由,还有那个叫筒井的事……。我绝不允许你骑到我头上。”
骑不骑到谁的头上对只是女人代替品的慎朗来说又有什么差别呢?
“……”
慎朗在嘴里念了一句。
“啊?你说什么?”
彻不耐烦地问。
“……我不是你的玩具!”
慎朗把彻压在身上的手甩掉,边伸手去擦拭嘴角的血迹边说。
“……说的也是,仔细想想我们也不是两相情愿啊。你一开始还会在嘴上做做抵抗……接下来倒是身体先举白旗。他也上过你吗?啊?他的技术比我好?”
彻脸上还皮笑肉不笑,对慎朗极尽侮辱之能事。
“你爱怎么想是你的事,我跟筒井不是那种关系!况且你自己还不是……”
慎朗说到一半赶紧住口。
他怕自己又提到儿岛薰的事,把脸转向一边。
仿佛一提到儿岛薰就好像在责备恋人的不忠似地。
而且,他自己最清楚跟彻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一切只是顺水推舟、泄欲、解闷……,然后是想摆脱也摆脱不了的,如泥沼般的性爱……。
彻的残虐加上慎朗的软弱。
慎朗仔细想象自己跟彻在一起的时候别说平静了,就连温暖和按新的感觉都没有。
跟筒井的状况不同的是,他们的交往一开始就不是建立在公平的起点上。
在半开玩笑的赌约下,接下来继续延长的是支配者与服从者的关系。
慎朗一直强忍住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使得被彻殴得红肿的面颊稍微有点凉意。
“你哭了……?”
彻问道。
慎朗没有说话。
“很痛吗?”
彻的语气加入了些许温柔。
“废话!”
慎朗把头转向一边回答。
“对不起……我一气起来就无法控制自己。但是错的人是你,一点都不坦诚也不可爱……”
“有人被比自己年纪小的人说可爱会高兴的吗!”
慎朗不悦地反驳。
不知怎么的,每次跟彻在一起的时候慎朗的语气就会变得粗暴。
或许是他故意以粗暴的言词去强调自己男性的一面吧!
起码是对于女人替代品的一种抗议。
即使明知道会惹得彻不高兴,慎朗也无法停止。
彻终于离开慎朗的身体坐在他的身边。
他点上一根烟吐了口烟圈。
慎朗不知道自己悲惨到这种程度之后还有什么值得守护的东西。
当慎朗起身整理被彻压在身上弄乱的制服时听到他低声地说:“就这样脱掉……”
慎朗虽然知道一旦到彻的房间来是不可能不做什么就脱身的,但是一想到他已经有了儿岛薰就一点兴致也没有。
“不要……,我不想再跟你做了。一切就这样结束吧……”
慎朗激动地摇着头说。
“要告诉别人的话就请便吧,我已经无所谓了。被学弟强暴又怎么样?反正再过半年我就毕业了,这种事在男校也司空见惯,听说学校里还有不少对……”
虽是事实,却没有公开过。谁都不愿意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你是来真的?”
彻意外地看着慎朗。慎朗没有发现他语气中的失望而继续自暴自弃地说:“你休想再威胁、摆弄我了!”
彻的表情有点扭曲。
“你、你这个人真是……”
彻把烟捺熄在烟灰缸里,耸肩笑着说。
那笑里隐约有着放弃的意味。
然后他突然站起来抓住慎朗的手臂,把他从床上拉下来。
“回去!想回去就回去!别让我再看到你的脸!以后就去找你的老相好筒井吧!”
对于彻突如其来的转变,慎朗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他的血液立刻就冲上脑门。
“你这头野兽!那句话应该是由我来说的!你以后别再招惹我!死在儿岛薰那个烂女人的肚子上最适合你!”
慎朗输人不输阵地大骂后,提起自己的书包就冲出彻的房间。
慎朗才一关上房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东西碰撞的声音,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然而慎朗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彻的住所。
(这下真的结束了……)
慎朗边走向车站边在心里说这就是自己所要的结果。
这么一来就真的跟彻一刀两断了。
他一定能跟儿岛薰成为一对佳偶吧?而自己跟筒井就好好在学业上努力就行了。
他打算考上理想大学后就搬出去住。
彻的事一定很快就会遗忘,反正一切都是玩笑,自己用不着为了他自毁前程。
而且,原本跟彻之间就没有爱情、信赖,有的只是肉欲的发泄而已。
自己心中的空洞仍旧无法填满。
慎朗进入月台后坐在椅上等车。
对面的广告看板怎么越来越模糊?
“你……”
坐在他身边的女学生担心地望着他递出一条手帕。
这时慎朗才知道自己的脸上早已爬满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