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辉煌的宴会厅里,七十岁的寿星大藏相桥本皱着眉头问身边的人,“那两个年轻人,哪一个才是姬宫家的继承人?”
他此言一出,旁边立即有许多人表示同感,人人都知道,十六岁起就在幕后领导姬宫集团在日本乃至亚洲事业的姬宫家继承人姬宫炽是个天生的王者,但那一头被一群名嫒千金围着的两个少年只是气质截然不同,却同样的气宇不凡,教没见过姬宫炽的人分不清楚。
“穿黑色的是姬宫炽,穿藏青色的是他的朋友季洛辰,姬宫炽比较高一些。”听到桥本发出的疑问,站在附近的国会议员西门冽开口解答。
“不知这位季洛辰是?”桥本疑惑地问,季洛辰这三个字在日本的上流社会是完全陌生的。
西门冽微笑,“这么说吧,他是姬宫少爷最信任的人,将来在姬宫集团里也会是个重要的人物。”他可没有说谎,看了那一头的季洛辰一眼,虽然季洛辰对姬宫家的财势兴趣缺缺,但就是老爷子对他也十分赏识看重,他被拉进姬宫家的事业是迟早的事。他今天在这儿说这样的话,只不过是在上流社会造一点舆论罢了。
正在微笑,西门冽的眼角瞥见门口冲进来的人,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司?他怎么会来?
姬宫炽和季洛辰也已经看见了冲进宴会厅的丰城司了,见他脸色苍白,脚步凌乱不禁都是一楞,心里同时升起了不祥的预感,出什么事了?
急匆匆地走到姬宫炽面前,丰城司说话的声音还算稳定,“少爷,我有点事找你。”
姬宫炽和季洛辰对望一眼,姬宫炽点头道,“好,那这就走吧。”
三人出门上车,一路上丰城司都一言不发,直到车开到姬宫家大宅,三人在客厅里坐定以后,丰城司才低声地开了口,“少爷,纽约来的消息,老爷子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已经……”他顿了一顿,有些不敢看姬宫炽此刻的表情,“已经……已经……去了。”
仿佛晴空里打了一个霹雳,姬宫炽全身一震,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你……你说什么?”干涩的声音里有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炽,老爷子也已经七十八岁了……”丰城司无法再重复这个事实,至少,无法由他来重复,他求救地看向坐在姬宫炽身边的季洛辰。
季洛辰同样震惊莫名,四个月前见到姬宫爷爷时他还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让人很难相信他已经快八十了,也正因如此,此刻听到的噩耗更加令人难以接受,但他毕竟比姬宫炽冷静一些,接收到丰城司投来的求救眼光,再看看姬宫炽,“后事准备怎么办?”
“西门伯父和野仓伯父已经赶去纽约了,准备将老爷子接回日本安葬。”丰城司回答,“葬礼初步定在下个星期四举行。”
“姬宫爷爷这一去世,必然会引起姬宫集团上市企业的股价波动,稳定投资者是第一大事,护盘资金准备得如何了?”知道姬宫炽此刻是没法作出任何决定的了,季洛辰径自问下去。
“这个是这样的,事出突然,又是晚上,我们还来不及调集资金。”
“一定要在星期一之前准备好,”季洛辰沉吟一会儿,“对了,姬宫爷爷逝世的事有没有通知炽的父母?”
“因为还有遗产继承方面的问题,通知是一定要通知的,但考虑到他们两人……”丰城司犹豫了一下,“所以,打算明天通知他们回日本。”
“通报新闻界的事就交给西门先生,”季洛辰看看始终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姬宫炽,“姬宫炽就不参加了,尽量不要让那些记者来打扰他。”
“是。”丰城司答应道,“那少主就拜托季先生了!”他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季洛辰见他突然行大礼,倒着实的吓了一跳,再听到他说的话,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丰城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拜托他?
“请您帮助少主!”老爷子这一逝世,炽必然要马上接下姬宫集团这个沉重的担子,季洛辰的才华能力是老爷子都很赏识看重的,再加上他是炽唯一的朋友,如果他能待在姬宫集团辅助炽的话,那炽身上的压力就轻得多了。
天!季洛辰拧紧了眉头,知道今天自己若是答应了丰城司,那就再也不能和姬宫集团撇清关系,但是……他看向姬宫炽,却正对上他的黑眸,眸底的脆弱虽然埋得很深,却仍然瞒不过他的眼睛。季洛辰心里一痛,眉头拧得更紧,姬宫炽自然是不会开口要他留下,但当此情势,他又怎能说得出个“不”字?
“丰城先生,我是炽的朋友,自然会尽我所能。”好吧,他会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帮助姬宫炽,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季洛辰鸵鸟地想。却没有注意到姬宫炽黑眸中掠过的黯然,而那一瞬间的黯然在下一秒转为决绝,仿佛作了一个极其重要而艰难的决定。
站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姬宫炽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对络绎不绝的吊唁人流回礼,季洛辰知道自己又在皱眉了,这几天他皱眉的次数比十九年来的总和还多。今天的葬礼结束后,还要宣读姬宫公敬的遗嘱,那边两个中年男女就是专门为此而来。而姬宫炽……今天以后,他就真的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
一个人坐在二楼的琴房里,楼下的客厅里律师正在宣读遗嘱,那么,他待在这儿干什么呢?季洛辰在心里对自己苦笑,等姬宫炽一起回家?葬礼以后姬宫炽要住在哪里他还不知道呢,这几天,他就没和他说过什么话;安慰他?姬宫炽恐怕不会喜欢别人看穿他的脆弱,那他待在这儿干什么?
“季少爷,你在这儿?!”吉田管家的声音打断了季洛辰的思绪。
“什么事?”被人叫作少爷是很别扭,不过他足足纠正了一年,吉田却仍旧我行我素,他也就认了。
“你快到客厅去!”
“客厅?”季洛辰一怔,“客厅里不是要宣读遗嘱吗?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其实有什么好读的,自然是由姬宫炽继承家业。
“不,不是,律师说你也要在场,否则不能宣读遗嘱。”
“我?”季洛辰又是一怔,“这和我有什么相干?”
“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老爷的遗嘱上提到你吧,”吉田猜测道,“你知道,老爷一直都很看重你的。反正,你快下楼去就是了,大家都等着呢。”
季洛辰刚刚踏进客厅,就见几十道目光集中到自己的身上,最不客气的当然是姬宫炽的父母,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就跟看小偷也差不了多少。环视四周,季洛辰的神情相当镇定,客厅里坐着近二十个人,丰城司、西门冽、野仓宇、九条卓文等七人和他是熟悉的,还有七个中年人是他们的父亲,季洛辰虽然不太熟悉,但或多或少的也见过,主位上的沙发上坐着姬宫炽的父母,除了律师以外,站着的也只有姬宫炽和自己了。
“您是季洛辰先生?”一个年长的律师走过来问道。
“对,是我。”站在落地长窗旁,季洛辰回答。
“现在人已到齐了,可以开始了吗?”姬宫炽的父亲不耐烦的问。
“可以,我们开始吧。”
“我,姬宫公敬的全部财产,包括在姬宫集团的股份,不动产……由我的孙子姬宫炽继承。”
其实,除了长长的财产清单以外,姬宫公敬的遗嘱只有一句在众人意料之中的话。
律师继续读下去,“但是,只有一个条件,我希望季洛辰先生能答应担任姬宫集团董事长特别助理一职。否则,我所持有的姬宫集团的股权将自动转让给我的儿子。”姬宫炽与季洛辰同时一震。
读到这里,律师顿了一顿,“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如果他不答应担任特别助理,”姬宫炽的父亲指着季洛辰,“那姬宫集团就是我的了?”
“是的。”律师肯定的说。
“我答应,”季洛辰开口,神情从容不迫。
“我不答应!”姬宫炽的声音冷冽如冰。
“对,他不能答应!”姬宫炽的父亲也急忙附和。
望着姬宫炽无表情的脸,季洛辰突然微笑起来,“律师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姬宫炽先生的反对是无效的对不对?至于这位姬宫先生……”他冷冷地横了姬宫炽的父亲一眼,那一眼中的凌厉竟将他逼得不敢再开口。
“是的,聘书是由姬宫公敬先生发出的,从他逝世开始,为期五年,姬宫炽先生无权单方面解除合约。”律师正色说。
“合约在哪儿?”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季洛辰唇边依旧带着微笑,“我现在就签了吧。对了,如果在合同期内我不幸身亡会如何?”
“如果因为这种情况导致您无法履行合约,不会影响姬宫炽先生的继承权。”
“那我就放心了。”接过律师递来的合约,季洛辰正要签字,姬宫炽从旁边一把抢走了合约,“我不容许!我不要你这个特别助理!”瞪着季洛辰,他失控地低吼,他不要季洛辰的同情,他知道他想过的是无拘无束的生活,他知道他想成为一个医道高明的医生,他不能把他绑在姬宫集团里!
“律师先生,请再给我一份。”季洛辰微笑不变,也不去和姬宫炽抢,“对了,丰城先生,请你帮忙把姬宫炽先生拉开好吗?好不容易有人肯聘用我了,我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你--”
“我什么?”季洛辰挑眉,“姬宫公敬先生可是给了我一个好机会。”他半真半假地说,接过律师递来的第二份合约,迅速地签了名。对姬宫炽拍拍手,得意的说,“好了,大局已定!”
是的,大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