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静地看着那孩子点燃那圆筒,
我震动地看着那华丽绚烂的火花燃烧了整个沉寂暗淡的夜空,
我突然明白了一切,
所有我本来不知道的一切,
我知道了,
所有的一切原来都一直在那儿,
只是我从没发现,
就象那美丽的火花一直在那个圆筒里,
尽管它还未被点燃。
姬宫炽好不容易停了笑,直起腰来,瞧着摔得站不起身来的季洛辰,只觉得从认识到今天就没瞧见过这个家伙这么惨过,平日里谈笑用兵智计百出的人物竟被两只小小的虫子弄得没做手脚处,竟半裸着身子就围着块浴巾摔在地板上……
黄昏半明半暗的光线下,暗红色的地板上……那蹙着眉,凝着目,半怒半嗔的俊秀人儿就那么半卧在那儿,漆黑的发闪着光,衬着雪白的颈项,仿佛阳光下飞掠的乌鸦拍打着的羽翼,水珠一滴滴的落在那雪白的肌肤上,从颈项滑过线条优美的锁骨,缓缓的滑落……滑落……
姬宫炽觉得自己忽然口渴起来,口渴得只想跪下去,用自己的唇舌去接住那雪白肌肤上滑落的晶莹……
不,仅仅是接住不够!他还想要更多……更多……他想……他想舔舐那闪着微光的水痕,用他的舌尖滑过那雪白的肌肤,那优美得诱人吮吻的锁骨的凹陷,那纤细优雅的颈项线条,那润泽的仿佛带着水珠的樱桃的唇,那黑白分明在黄昏金色阳光下如星的眸……天!他好渴……
他的眼神……
他为什么要这样看自己?
季洛辰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又冷又热,盯着自己的黑眸那么深邃,深得象两泓无底的深潭,深得他必须用尽全部的意志力才能不被它吸进去;可是,那双黑眸却又那么亮,在黄昏的光线里,夺目得有如两颗最亮的星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膜拜赞美。季洛辰无意识地抿着唇,感觉到身体里流窜着的电流和火花,明明姬宫炽只是看着他,可是他的肌肤……不……是每一个毛孔,都在轻颤着……轻颤着……轻颤着呼喊着他的头脑所不知道的,危险的渴望……
那双黑眸忽然向他靠近了,那么缓缓的靠近,缓慢得让他几乎以为那靠近只是自己的幻觉……而这幻觉令他昏眩起来,视野里只有那双黑眸中的闪光是真实存在的……
他一震!
他也一震!
他的唇炽热而干燥,而他的肌肤却冰冷而湿润,这一瞬间的接触如此刺激,仿佛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惊散了所有的氤氲空气……
姬宫炽冲出了房间,山间夏夜的空气湿润而清凉,就象……就象他嘴唇上残余的触感,他不可自制地回想那温润的质感,那轻颤的,那甜蜜的,那诱惑的……那轻轻的一触……
天!那仅仅只是一触而已,激烈的甩头,企图甩开脑海里那恼人的思绪,盯着山间的点点飞舞的萤火,姬宫炽不停地做着深呼吸,努力地压抑着体内奔腾着的火热,他再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奇异的感受,这种难以用理智约束的渴求,这种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渴求,这种让人晕眩疯狂的渴求……
这种渴求……是不是……就名叫“情欲“?
刚才,发生了什么?
季洛辰无意识地,定定地望着天花板,直到现在,仍能感觉到锁骨上的炽热,那仿佛是一个烙印般的炽热,轻轻地伸手去触摸那个烙印,仅仅是用手再一次触摸,身体里就不能克制地流窜过一阵又冷又热的电流,令他轻颤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炽只是望着他,他就再也不能动弹,不能思考?为什么自己会在他的眼光下颤抖?为什么自己会心甘情愿地,甚至是迫不及待地迎接他的唇?为什么当肌肤相触时自己心里会感觉到强烈的兴奋和喜悦?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仿佛是等待着这个轻轻的亲吻等待了一生那么久?
季洛辰用力地抱住枕头,生平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茫然无措,心乱如麻。
再见面时,一切看来都恢复了原状,他们依然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但……在心里,毕竟有什么是发生了……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发生了……懵懂的平衡打破之后,一切,都无法再回到原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