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抗3
我重重吞咽一口唾沫,两只眼睛焦躁地在特兰纳狄尔身上扫视著。
他身上没有武器,绝对没有,我了解他。
在我们过去的一次次对峙中,也许刀光剑影,却从没有流过一滴血,特兰纳狄尔或许是一个高明的玩家,但绝对不是一个狠心的杀手,因为他尊贵的手指不屑沾染血液。
他不止一次地制服过我,他本应该在鱼儿翻起肚皮的时候就一刀切腹,而不该让他苟延残喘,将来用锋利的鳞片刮伤他的手。
“你不怕吗,特兰纳狄尔?”我突然问。
“怕?”他笑笑,不以为然:“怕什麽?水银……你不是最温柔的情人吗?”
“但绝不可能成为你的情人。”我的意志中还残留中命悬一线的坚定。
但即刻就要折断,堕落深漩。
“我真不明白你,特兰纳狄尔,你一次次地引诱我--一个被你夺走父亲,夺走全部生命尊严的人--你究竟在与我游戏?还是因为你只是欠缺一个人,来执著地追逐你,爱著你。”
我从身後的皮袋里面取出一个布包,里面发出清脆的金属擦撞声,对特兰纳狄尔说:“特兰纳狄尔。这是阿诺阿为你准备的刑具,他说,他要剜割你的眼睛,搅碎你的心脏,把你的鲜血撒漫整个撒哈拉,浸润他干涸的土地,他要地里开满玫瑰,他要你的灵魂永不安宁。”
特兰纳狄尔听到这里,弯起身子笑起来,无奈地捋捋前额的头发,笑著说:“王子还是一点没变。”
“这也是我想说的话。”
“但是水银,你不会的。”
“为什麽?”
“因为你不会象他那样燃烧。”特兰纳狄尔道:”即使你被愤怒冲昏头脑。”
“你太小瞧我了!”我愤怒地大吼:“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特兰纳狄尔望著我的眼睛,而这时正有一种名为嫉妒的激流在我的瞳孔中转动,被他一览无疑地窥到。
我感到深深地羞辱。
果然是他最了解水银,他知道我身上埋藏著源源不绝的力量,这使我在一次次绝境之地仍可重生,一次次,不断地搏击冲刺,成为他最不朽的敌人。
所以这是场公平的对抗。
特兰纳狄尔大概是不习惯我突然的亲昵,他一直想要看到的,不就是我在陷入他的圈套里面,徒劳的挣扎,用我的智能去战胜他?笑话,我有更好的办法去--征服他。
我用枪押著特兰纳狄尔行走在绿洲的细沙之上,一前一後,两个人的肌肉都无比紧张,我心里还是有些胆怯的,在彻底征服他之前,我根本无法控制他的下一步动作。
他的智能使他强大,他可以不用支点就能把地球撬起,可如果这场游戏,需要不仅仅是力量呢?
特兰纳狄尔带著我来到他的直升机坪,宝蓝色的机身停在一座建立在绿洲中央的小木屋前,木屋雅致朴实,与机械的强悍相得益彰。
直升机师看到我跟特兰纳狄尔,尤其是我们之间的状态有些吃惊,他大概不敢相信他神通广大的主人有一天会被我这麽一个处在弱势的对手掌控在枪口之下。
特兰纳狄尔背对著我,对他的机师说了些什麽,也许正在筹划下一步的反攻。
机师听从他的吩咐,钻进了驾驶舱,特兰纳狄尔回过头来,笑著问我:“你想要去哪里?”
“回家。”我的声音飘渺,连特兰纳狄尔也被我迷惑住:”带我回家--你的家。”
特兰纳狄尔的身体有一瞬间被撼动一下,可是他很快恢复平静,笑如和风:“好吧……水银,回我们的家。”
直升机螺旋浆的转动将绿洲的植被吹得飞舞,将那细致的白沙吹得四处飞洒,情景望去波涛汹涌,我低头看著这情景,连他们也看得真切这剑拔驽张呢!
特兰纳狄尔平静地坐在我的对面,可是我已经无法平静,高度--让我眩惑,让我激奋。
但我始终没有等到想要的。
“你为什麽不还击,特兰纳狄尔?你在等待著什麽?”我的声音焦急得象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
特兰纳狄尔微微一笑:“我仅仅想知道你想要做什麽……”
他这麽一问,居然真的令我不知所措。
是啊,许多年的追逐,翻风覆雨,我为了击倒他而殚智竭力,却从未成功过,突然有一次,在我全然未曾料到的时机--
我居然成功了。
这太奇突,太诡异,让我不寒而栗。
我的主观意识全然模糊,我怀疑在那一瞬间,一定是魔鬼的意识占据了我的胸膛。
又或者……
那是我潜意识最想发出的声音。
“我要你!”我坚定地回答,不容质疑。
前面的机师怪异地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他难道听不懂我在说什麽?
特兰纳狄尔挑挑眉,神情潇洒:“要我的命?你尽可以拿走。”
“我要的……仅仅是你!”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我扬手出击,表情凶狠,特兰纳狄尔一时猝然不及,被我一个枪托击倒在地。
前面的机师讶异於这一幕,可我马上用枪制住了他,我瞄准了飞机上油箱的位置,倘若连发数枪,引发的火花一定可以燃爆油箱,让我们全都灰飞烟灭。我象个狂徒一样叫嚣:“你敢动一动,我们全都完蛋!他也是!”我看了看特兰纳狄尔,他被我击中头部,从座位上跌下来。
我俯下身看他的情况,那一击下手极重,他的额头上向外渗著血。
我心疼地抚上他的伤口,沿著他面部精致的轮廓缓缓下移,他的嘴角瞥起轻微的弧度,多倔强可爱的表情!
“我说我要你,聪明如你特兰纳狄尔,还听不懂吗?”我知道自己脸上的笑一定如他,如他轻柔,如他潇洒,如他闲逸……
那都是从他那里夺来的,这些他现在都没有,他现在有的只是眼眸中掠过的惊惶的神色。
我将一只手划到他的领口,扯住他亚麻质的休闲衫,只需轻轻拉扯,那脆弱的丝绸就从他身体上剥落,有如他此时的脆弱。
“一直以来……我从未如此碰触过你,多少个日日夜夜你巍然的身影闪烁在我的脑海间,象个恶梦一样缠绕著我……其实我一直不愿意承认,在那时候弥漫在我心间的不仅仅是激切的仇恨和愤怒……还有欲望!”
我的最後一个发音称得上凶恶,虽然我很想装出淫猥的语调。
这种事情,对我也是陌生的,何况是面对著特兰纳狄尔。
“今天我突然想这个梦变成事实……”我道,声音象在跑道上面滑动的战斗机:“我不想伤害你,虽然我很想让你死……只要你乖一点,我们都会很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