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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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爱得愈深愈无法满足?迪奥和花子盱皆在思考这个问题。

「告诉我,爱上你是不是一项错误的决定?」迪奥轻声询问,他想要听听爱人的意见是不是也与他相同。

「如果你觉得爱上我仍是一项错误的话,那就是了。但我知道我爱上你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刚才想起我们第二次的相遇以及你住院的情景,让我发觉原来在看着你开钥匙的动作时,我就已经无法自拔地被你吸引。」花子盱柔情地搂着迪奥。

「你不问我的头发为何会变成这样吗?」这是他杀人后所产生的后遗症,而且是永远都无法抹灭的。

「过去六年我都和轩辕昊住在一起,他曾答应教我所有的技能,他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也是一个很好的情人。」迪奥眼中暗淡的神色并没有让花子盱察觉到。

「原本我的头发是褐色对吧?但当我真正开始我的新人生后,我的发色便开始起了变化。

当我用银针动手杀了第一个人后,我发现我的发丝开始变了颜色,像是染血般变成浅红色。之后每结束一人的生命,它使逐渐加深颜色,变成现在的暗红色,不再是以前你所熟悉的褐色头发。这是一个证明,为了证明我所学的可以在最后亲自杀了你,也是我对轩辕昊所许下的誓约。」

「但你不杀我?」花子盱看着他。

他曾说过,如果迪奥想要结束他的性命,他可以亲手奉上,但迪奥并没有这么做,不管迪奥是不是还深爱着他,但他说过的这句话将是永远的誓约。

「下不了手,因为活在失去你的世界,彷佛一切都不再有希望,在还没遇见你之前,我不曾相信自己会爱上男人,更不敢相信自己会爱上你。」迪奥静静地挥动着自己的双手。

「你想看看你的双手是否还沾满着鲜血吗?」花子盱将自己的双手移向前去贴覆在迪奥的手背上。

这次迪奥没有看到满手的血腥,而是一双干净洁白的手。

花子盱将迪奥的手掌完全包覆在自己的手掌中。

「是什么样的感觉?」他问。

「热热的,是由你身上传来的体温,那么你呢?」迪奥反问。

「软软的,你的双手像糖果,我可不可以咬上一口?」花子盱像是半开玩笑似地低头吻着迪奥的额头。

「我怕痛,别咬我。」迪奥心慌地缩回双手,生怕真被花子盱咬上一口。

「你的右肩曾受过伤,而且是枪伤。」刚才起身时,花子盱瞥见迪奥右肩上一处淡褐色的伤疤,他也看出为他缝合伤口的人有着高明的医术,让原本约有十公分宽的伤口变成只有一公分宽。花子盱嫉妒那个为迪奥缝愈伤口的人,因为他看到迪奥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

「是昊他为我治疗的,如果没有烨少爷和昊,想再见你一面恐怕是来生的事了。」感到有些许凉意的迪奥伸手将被单拉得更紧,此刻他只想窝在花子盱的怀中,享受他温暖的气息,永远霸占着他。

「那只被我骂成孔雀的芃烨?」听到爱人的话,花子盱不禁皱了皱眉头,看来他不应该把芃烨比喻成孔雀。

「别这么说烨少爷!」迪奥不高兴地拍拍花子盱的脸庞。「他人很好,待我像亲手足一样,跟他在一起让我感到很安心,因为我知道烨少爷是真心对我好的人。」

「不公平!那么我呢?我对你也很好啊。」吃醋的花子盱埋怨道。怎么迪奥一直说芃烨的好?他可不想听到他一直提起芃烨的名字。

「也很好啊,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之间有了阻碍,这是永远无法抹灭的事实。」迪奥了解最大的阻碍其实是自己,说自己爱上轩辕昊或是爱上花子盱都只是次要的借口,最大的理由是他无法明白自己本身的想法。

他期待着重逢、期待着被爱,却也抱持着随时可能被伤害的心理,所以他永远在逃避,唯有不断地逃跑,才能让自己安心,却也让自己得到孤独的苦涩。

「如果是轩辕昊我无法说什么,但你呢?现在我已经猜不透你的想法了,六年前的你是多么的单纯,我爱上的是拥有赤子之心的迪奥,不过我却亲手毁了一切,也间接地毁了你,所以我不能再要求你变回原来的你。我只能重新再爱上你!失去你后我想了很多,对或错都无关紧要,不过我会说一句我常对你说的话!我们一起去看那片蓝色星斗下的银月。这个要求不知你是否会答应?」花子盱再次将迪奥拥入怀中。

他们看到的不是肃静的房间,而是一整片宝蓝色的宇宙,一颗颗奇异的天体宝石,有明亮、也有暗淡,有的正消逝着、有着却正诞生。除了近距离的星体外,还有远处散布在整个宇宙中的小行星,银青色、金的黄色、紫红、月牙白、靛蓝四处飞舞着,轻轻地掠过他们的身旁。

是的,他们在梦想,在两人的世界中幻想,所以他们看到想见的事物,虽然只是短暂的几分钟,却已足够。

「你饿了吗?」花子盱拉起被单走下床询问他。

迪奥则是带着微笑看着眼前的爱人。

「别告诉我,你要为我做早餐,我可不愿再挂一次急诊。」

「我保证这次不会再像上次一样了,我的厨艺可是进步许多了哦。」花子盱抬起下巴自傲地说。

别太看不起他,至少他有努力学习烹饪,最基本的煎蛋他总会吧!

「好吧,我就看看你能为我做出什么样的美味餐点。」迪奥笑了,他的笑容让花子盱放心地离开房间。

或许迪奥不会离开他了,不过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一个带着错觉的想法。

见到花子盱放心地离开自己的视线后,迪奥才轻声唤着躲在一旁的褵芳。

「是老师派你来找我的吗?」迪奥面无表情地问。他深知该来的总会到来,或许他该正视这个问题了。

「总司长,不应该说是轩辕先生在虚城等你,希望你不要让他失望。」带着轩辕昊的口谕前来的褵芳见目的达成便迅速离开。

「是吗?是不是到了我们两人应该了结的时候?」迪奥踏下床穿上昨晚的衣服,看了房间几眼后,在花子盱的计算机桌前留下讯息之后便不舍地离开。

***

「喂昊,你不会真的想杀了迪奥吧?你不是很爱他吗?」被强迫来到虚城的芃烨觉得自己真是个笨蛋,现在他得免费当一个看戏的闲人。但他可不愿看到迪奥和轩辕昊两败俱伤,他能预料得到,迪奥绝不可能赢过轩辕昊。

不如还是由他当个和事佬摆平这个即将爆发的冲突吧!

「他无法达到我的要求,那么我便要毁了他,想必迪奥自己内心也明白才是。」已经来不及了,自己所做下的决定无法再收回,如果可以的话,轩辕昊也想与芃烨所说的一样为了爱而舍弃迪奥;但他不愿得到这种结局,他所要的并非这样的结果,他更不愿证实迪奥委会选择花子盱。

「如果得不到我爱的人,我就会把他毁了。」在一旁的米歇尔眼中似乎也透露出危险的讯息,而且他专注的眼神只容得下某个人。

「米歇尔,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要你来劝架的,可不是来火上加油的!」芃烨怎么也不了解米歇尔为何会说这句话,如此偏激的爱情换作是他宁可不要。

「我说的是事实。舅,我问你,如果哪天有个人也如此深爱你,却得不到你的爱,你认为他到最后会怎么做?」米歇尔问。

「这」没想到米歇尔会问此问题的芃烨呆住了,他根本没想过有哪个人会深爱着他,更何况他连被爱的感觉都还未尝过,哪晓得爱他的人会怎么做?

「若是你,你会怎么做?」芃烨直接把问题丢回给他。

「若是我,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他追回来,然后把他关在一个无人岛上,那里只有我和他,不会有任何阻碍我的人。」米歇尔走近芃烨的身边说着,所说的内容像是完全针对芃烨,让芃烨感到一阵心寒与畏惧。

为什么今天的米歇尔看起来特别可怕?那双闪烁金色光芒的瞳孔绽放出的妖异光泽让他不知所措、频频往后退。

「必要时我会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人!」米歇尔停顿了下,语气转为温柔,对着芃烨微笑着。

「舅,你会怕我吗?」

他不愿看到芃烨点头,当然也不愿用刚才他所说的对待芃烨,但最后如果真变成他所讲的,那么谁也救不了他。

看着米歇尔怪异的眼光直让芃烨心底发毛,今天米歇尔的态度太不寻常了,彷佛活在这小小躯壳内的不是一名小男孩,而是一名有着与自己相同年龄的大人。

「谁会怕你!」芃烨躲在一旁,身为一个大人,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有点悲哀,他竟然会害怕一个小自己十三岁的小鬼?

「昊,我问你,你真的下得了手吗?」芃烨宁愿再问一次,希望藉此攻破轩辕昊的心房。

「这个问题问得真好,连我自己都不晓得该如何对待迪奥?」轩辕昊走到窗外望着不远处走近虚城的两条人影,一个是褵芳,另一个则是自己将要亲手终结生命的爱人。

「走吧,天台是你们观赏的地点。」轩辕昊再次展露的笑容让芃烨明白大势已去,最后剩下的只有同情罢了,同情为情所苦、为情所伤却得忍着悲痛的轩辕昊。

他一点都不懂,是不是相爱不成的结局就注定得是场悲剧?如果是这样,那么神所给人类的爱情不就变成了一种负担,一种人们皆为之疯狂却又无法逃开的甜蜜负担

***

「我曾说过如果我无法做到你的要求,那么请你杀了我。」望着轩辕昊面无表情的脸,那是最令迪奥感到痛苦的神情。

「我想问你一件事,如果在他之前你遇到的是我,你会不会打从心底爱上我?」就算迪奥说的是谎话也好,他也会把它当真。

「会吧,因为你和他同样是我今生最爱的人,如果在认识子盱之前先认识你,或许我们不用爱得如此辛苦。但现在不同,我选择了子盱,同样也违背了你的愿望。」迪奥闭上双眸叹了口气。

此刻站在天台上的所有人都是他在这六年之中所认识的人,比起花子盱,他是该选择这六年来一直陪伴在他身旁的轩辕昊,至少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已超越他与花子盱相处的日子。但是不是最初的恋情最让他无法割舍?

「迪奥,你先听我说,昊他只是想带走你,至于那个花子盱,你就把他忘了吧!」

「昊,其实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只是我让它提早了。」说完后,迪奥拿出怀中的银针,在下一刻,他的眼神已经不带有任何光彩,像是死寂中的冰点。

而轩辕昊同样也执起银针,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已从几公尺远的距离贴近为十几公分,但所有的动作却在下一秒静止。

迪奥的银针脱手而掉落在地上,时间彷佛停止。迪奥在失去意识前,向前轻轻地在轩辕昊的唇旁说道:「原谅我我的另一个爱人」

所有的嘈杂声音全部跟着消失,原本眼中所见最后的残影就像关闭的电视屏幕般,而轩辕昊怀中的迪奥早已停止呼吸。

「迪奥?米歇尔,你放开我!」芃烨都看见了,虽然迪奥做出攻击的动作,却在接近轩辕昊的瞬间停下那致命的一击。

最令他不明白的是,轩辕昊为何真的下得了手?他难道不明白迪奥是想让自己死在他的手中吗?

「烨,你去了能救回迪奥吗?」米歇尔冷冷地道,任凭轩辕昊平静地带走迪奥。

「你变了!小时候的你不是这样的,米歇尔,难道你也要像轩辕昊一样吗?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小舅,马上放开你的手!」芃烨气愤地想甩开米歇尔紧抓着他不放的手。

「就因为如此,我更不可能放开你!舅,让他们两人相处吧,他们需要的是平静不是我们。褵芳,请你带小舅回去,我的命令是不是也算你听令的范围?」米歇尔问着,他慑人心魂般的冷酷显然已经让芃烨明白自己为自己带来何种麻烦。

「不用你说我自己会走!」芃烨发誓他不会再理会米歇尔,他要离开台湾,离开这个与轩辕昊一样冷血的人。

「米歇尔少爷,你的行为已经惹怒了朱雀。」褵芳担心地看着芃烨走远的背影。

「烨是光华之上的那一面,但我却得当他的影子,我想日后他会了解我这么做的理由。」米歇尔那双金色眼眸透露出淡淡的哀伤,是为了永远不懂得他心思的芃烨而哀伤。

***

抱着迪奥回到房中的轩辕昊已经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花子盱,在这里的人当然不会有人通知花子盱前来,而他们也不会认为是他们自己通知花子盱,请他亲自来带走迪奥。

当迪奥离开御天园之后,花子盱便知道自己又失去他了,而且是永远的失去,因为他看见了迪奥最后所留下的讯息--子盱,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带着我一同去看大海,那月暗蓝色的美丽大海,但我知道这个愿望是永远都不会实现的。看着轩辕昊怀中有如安睡模样的迪奥静静地将头窝在轩辕昊的臂膀,花子盱晓得他永远唤不醒迪奥,一个已破碎的幻梦。

轩辕昊低下头温柔地望着迪奥紧闭双眸且带着微笑的睡颜。

他轻轻地在迪奥的额上亲吻他的眼验,轻道:「他来接你,来接你去看海了。在离这里不远处有一片海滩,你带他到那里去吧,我想他会很高兴的。」轩辕昊将迪奥轻轻地交到花子盱的手中。

「三十分钟后我会再来带走他,这是我拥有他最后的权利。」

轩辕昊说完,花子盱便带着迪奥离开大厅。

而轩辕昊则是望着窗外不远处的沙滩,他不想做什么,只想站在这儿什么话也不想说。

当我停止所有动作时,那只银针已经扎入你的心窝中,而你的笑容让我心惊,也让我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弥补的错,一个永久失去你的错。

在你来之前,我见过他一面,告诉他你将死在我的手中,而他也晓得我的存在,就如同我也了解他仍是你心中所爱之人。

他告诉我,你想看海,于是我想到这附近不远处有一片美丽的大海。

在六年前的某天,你也曾要求我带你到附近走走。

当你望着那片海洋时,我从你的眼中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从那刻开始,我便知道在你的心中我永远只能摆在第二位。

失去你的感觉是麻木的,几乎说不出来。此后,我将不再受相思之苦,因为它将随着你的逝去而消失无踪。

我不愿再记起你,也知道这是永远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我仍爱着你。

刚才吻着你的同时,我便明白自己也在说谎。

不想了解他会说什么,也不想了解我们两人最后会如何,我唯一晓得的是,你让我明白原来爱人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因为我的心也跟着你一起死去,像是一抹追不回的魂。

世界停止了转动,是不是我的假想?还是我只能独自活在没有你的世界?

而我仅知的是,我们两人仍曾往一起,这是我与他所达成的约定。

***

坐在车上,花子盱一边驾驶着车子,一边不停地跟迪奥说话,空出一只手为他整理一头刚才被他拨乱的发丝。

「你说你想看海,所以我带你来看海了。在你离开后不久,昊跟我见了面,而我也知道自己无法再拥你入怀。从他口中得知,你选择了我。但我却想着,如果要让你离我远去,不如再放开你、让你自由,至少我还能再见到你。因为我不想活在没有你的世界,但现在这个希望破碎了。

还记得我今早要为你煮一份完美的早点吗?我做到了,这次的浓汤没有奇怪的味道,而煎饼也是一样,还有两份金褐色的小饼干,但这一切都没有用了,因为已经不需要它们了。」

花子盱的眼神飘向靠近的海滩,他知道已经到了。

轻轻地将迪奥抱出车外,他只能紧紧地拥着他说不出任何话,静静看着海浪不停地拍打着海滩。

一行莫名的泪水沾湿了袖口,彷佛也浸湿了他的心情。

「为何不跟我说?我不想失去你!你难道不晓得吗?」花子盱气愤地抓起一把细沙往前扔去。

是不是他之前的错造成现在的后悔?造成他永远追不回迪奥?

他想询问上天,是不是也可以将他一并带走?因为他已经厌倦孤独,独自活着的感觉比起一个永远没有知觉的尸体更加令人痛苦,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选择后者,至少他没了知觉。

一个没有任何知觉的人不会懂得爱人、不会懂得被爱,更不会因为失去所受而悲痛。神夺走了他的所有,那么神是否也能夺走他不再爱人的权利?

怀中的人并没有回答他心中的问题,花子盱无奈地将迪奥的手掌往自己的脸庞靠近;心想怀中的爱人会不会为他恢复高热的体温、为他而呼吸、再为他展现出之前的笑容?

但冰冷的体温却粉碎了他的愿望。

「笨蛋!笨蛋」他不停地骂着,却仍无法平息自己内心激动、澎湃之情,只能更加紧紧地拥着迪奥的身子。

他能不能再请求时间倒回?回到他们相逢的那一天?能不能阻止自己说出那句狠话,不去伤害迪奥,也不伤害自己?

花子盱的背后站着一个人,原来轩辕昊也跟过来了,他只是无声无息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轩辕昊走向花子盱的身边,低身抱起迪奥。

「他该休息了。」轩辕昊看着身下的花子盱,同时也是在说给自己听,让两个人明白他怀中之人已经不复在。

「回去吧!」轩辕昊随即带着迪奥离开,只留下花子盱一人坐在沙滩上,望着不断涌上来的海浪。

把我对他的相思之情带走吧!

离得愈远愈好,让我忘却他,也忘却自己。

我知道没有任何人可以安慰我,因为我是个最失败的人,一个躲在爱情壳中的男人,甚至是一个说谎骗自己也欺骗所有人的蠢男人。

他把他带走了,而我却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我面前。

是不是在唤不回他的情况下我的心才会觉醒?是不是失去珍爱之后我才懂得珍惜你?

海水退开,随即又涌了土来,但它终有平静的一天。

但我呢?再继续躲在空壳中吧!永远都不要出来,想象着有一天我能再见到你。

我多想陪着你,和你一同看着海、一同望着满天星斗、一同到世间任何一处角落。

不管有多远,我都想带着你,与你在一起。

不过,我现在只想埋葬你,将你埋葬在我心中最深处,永远摸不着、见不着。

那么,我应该就不会再痛苦了吧,应该不会了吧

尾声

「亲爱的子盱,你在做什么啊?」阙红玉探出头来询问。此刻他人正在医院,当然是在台湾某家医院。

呵。一个躲躲藏藏看似小偷的男子便是他关红玉!为了要躲避某个人、躲避那个约定,他千万不能让那个人找到自己。

「你没看见我正在忙吗?」花子盱不悦地回答。

混帐小子,他正在为病人看诊,别在这里当惹人厌的蛀虫!

「哦,是吗?但我也很忙耶!我有非常紧急的要事要跟你讲,可不可以麻烦这位先生先离开一下下呢?」阙红玉虽然是面带笑容,但十足威胁的表情却让看诊的病人不得不点头答应。

「医生,我先回去好了,明天我再来看诊。」病人甲二话不说地马上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喂!你跑慢一点,我们花大医生这个月不会再看诊啦,下个月也不会啦,当然以后也不会。」

他来这里不过是来传达一件消息,可不要让他好死不死地碰到凯伊。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何时说要歇业了?」花子盱将桌上的病历表统统交给身旁的护士。

距离迪奥死后的第三十七天,一个晴朗的日子,但空气中仍带着哀伤的味道。

「嘿你是白痴吗?我冒险来台湾可不是为了被凯伊捉回去耶!你不去看看他吗?」

他可是把话传达到了,可别说他没讲,不然况雸巯可能会因此透露他的行踪给凯伊知道也说不定。

「看谁?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轻松地解开外袍,花子盱换上一件浅褐色的针织麻衣。

「真是有够蠢!这给你!有人邀请你到府中一众,你可别说不去哦。」趁四下无人,阙红玉赶紧换上刚才花子盱所穿上的医生外袍,然后戴上一头长假发,再戴上一副厚框眼镜。

嗯!很不错!打扮成这样要认出他是阙红玉还满难的!阙红玉高兴地打量完自己,拍拍屁股走人去了。

花子盱真不明白阙红玉到底想做什么,是雸巯派他来的吗?但他很怀疑凯伊知不知情,或许在哪个角落青龙正在等待着阙红玉也说不定。

看着那张浅蓝色印着小贝壳花纹的邀请函,花子盱只瞥了几眼。

邀请他的除了那个人之外不会再有别人。

「晚上十点赴约吗?真是个怪人!」花子盱笑道。

又快到夜晚了吗?能否让夜也停止下来?因为在夜的拥抱中,他仍会忆起某个人。

他已经将他埋葬在心底最深处,为何仍没有任何作用?还是仍会忆起他、忆起他的笑容、忆起他对自己哼唱他最爱听的那首歌?

***

「昊,你说你要邀请花子盱?你难道不怕他--」见轩辕昊不担心的模样倒是让芃烨这个局外人先担心起来,他害怕的理由当然是因为眼前的另外一个人。

「没关系的,我知道他不曾属于过我,所以是我该放他自由的时候了。」望着窗外的皎洁明月,轩辕昊低声诉说着。

他温柔地为背对着他坐在藤椅上的另一人梳理着发丝,一头由暗红色慢慢转换成褐色的发丝。

而他则是安静无声地让轩辕昊为他梳理头发,心中最深处只等待着一个人的到来。

他想知道在这段日子里,他过得如何?有没有忆起自己?

当他听到轩辕昊说着那个人在这个月所过的生活时,他也跟着哭了。

原来自己是这么的懦弱,一个懦弱的胆小鬼,一个只想藉由死亡远离他最爱的懦夫。

「我是不是很自私?」他徐徐开口询问身后的轩辕昊,只见轩辕昊体贴地低头回答:「那么我呢?我不是更自私地把你留在这里一个多月?但我终于明白,让你追求幸福就是让自己也同样地追求到幸福。」

「但我曾伤了你的心,不是吗?」他开始发出哭泣的声音,不时地擦拭着自己的泪水。

「如果是这样,我是不是也伤了你的心?」轩辕昊用眼神示意芃烨,请他暂时离开房间。

在偌大的房间里只隐约地听见他的哭声,以及轩辕昊温柔的哄声。

「他会高兴的,因为你又可以回到他的身旁。」

「却换成你会难过,他很明白,总是会有一个人痛苦。」

「不会的,至少我曾爱过你,而你也给过我所想要的爱,就像你最近常哼的那首歌。」轩辕昊缓慢地走向前去,压低身体吻上他。「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再爱上我,虽然我知道今生你是属于他的。」呢喃的细语除了满是疼爱的温柔之意,不再有冷酷无情。

「听我的话,别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到外头走走吧!或许今晚在月光下你能再见到他。」

轩辕昊起身欲离开,当他跨出房间的第一步时,原本坐在藤椅上的人也起身抱住他的臂膀。

「我爱你。」

「我也爱你。」轩辕昊笑道,带着没有人了解的心情离开,就如同永远不会有人了解他。或许他的心不会再为任何人敞开吧!也或许他不该只追随着那份不安的感情!

***

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花子盱能感受到芃烨那怨怼的眼神。

芃烨是该恨他的,因为他的爱害惨了迪奥,也因为如此,芃烨更加不会原谅他。

「你这样看着我不烦吗?」花子盱开玩笑地道。

这里的气氛真差,是应该有人把它炒热才是。

「烦?看到你的脸让我觉得很厌烦!要不是为了迪--」芃烨立即噤声,他不小心在花子盱面前提起那个名字,但看着花子盱脸色起了变化后的痛苦表情,他却乐在心中。

活该!如果不是为了待会儿的事情,我真想现在就折磨死你!

看着芃烨讽刺的眼神与带刺的话语,花子盱除了容忍外,也不能说什么。他没资格生芃烨的气,更没理由与芃烨起冲突。

「对了!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我还以为像你这种人从不过生日呢。」芃烨开心地说着,看样子他已经让花子盱快待不下去了。

「你快滚吧!这里不欢迎你,要不是昊邀请你来,我准会拿把扫帚把你轰出去!」

「小舅,你需要跟这种人说话吗?这么做只会浪费你的口水与精力。」在一旁的米歇尔也加入战局。

由于上次的事情使得芃烨刻意与他保持距离,所以米歇尔现在也只能当帮凶哄芃烨开心,否则芃烨再这么闹下去,他可能会失去控制也说不定。小小年纪的他可能会做出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没错!多亏你的提醒,我看我最好乖乖闭上嘴巴、养精蓄锐,总比浪费口水要来得好。」

虽然芃烨表面上是赞同了米歇尔的话,但他内心们想着与米歇尔保持一段距离,连让米歇尔靠近自己一步也不肯,因为在他的闷气还没完全消除前,他决定不跟米歇尔说话。

「好了,你们俩一搭一唱是想要逼走我重要的客人吗?」轩辕昊不悦地说着,他可没有同意让芃烨与米歇尔做出赶人的动作。

「这是我和雸巯要送给你的礼物,我想你应该会喜欢。」轩辕昊将手中的东西交到花子盱的手上。

当花子盱见到况雸巯与轩辕昊两人合送的礼物后便转头冲出去,还不时回头叫着:「死芃烨!你给我记住!」

「哦我想有人要倒大楣了。」轩辕昊开心极了,他现在的愿望是芃烨待会儿被花子盱揍得满头包。

「喂!你干嘛那么早就把东西交给他?让他多等几天、多痛苦一阵子不是很好吗?」芃烨直嚷嚷,最可怜的可能会是他,因为他可以想象得到自己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不了。」

轩辕昊只有短短的一句回答,只在心中祝福着那两个人。或许迪奥无法再像从前一样,但至少他能和花子盱再重新爱过一次。

***

花子盱不停地寻找着,只为找寻到液晶屏幕上所显现出来的人影,那个令他熟悉的人儿。

「你在哪里?在海滩的哪里?为何我看不到你?」花子盱着急地大喊,因为屏幕上的人影消失了。

他不停地加快脚步寻找,却仍一无所获,是他看错了吗?或者迪奥根本就没活着?

正当花子盱失望地在沙滩上漫步时,他在不远处隐约听到一首熟悉的旋律。

是他的声音!花子盱除了激动、惊讶外,再没有其它的表情,他缓缓地靠近哼着歌的人。

听说子盱曾带着他到这里看这片大海,但他却不知道,因为当时他无法睁开双眼看这片海,今晚他看到了,但子盱呢?他也会来这里吗?

迪奥只是静静地望着夜色,却不知身后的花子盱已经轻轻由背后环抱住他。

「你能为我再哼唱那首歌吗?我想听你再哼唱一次,为我而哼唱。」花子盱低语着。

他只能紧紧地抱紧迪奥,他怕他飞走、怕他一下子又从自己眼前消失不见。

他已经等得心慌,同样也等得累了。

「除了这样,你还有什么样的要求?」迪奥偎在身后人的怀中,感受到由花子盱身上所传来的体温。

「永远陪着你,罚你天天与我生活在一起,我们两人每天都要见到面,不准偷偷离开对方」花子盱一一开出他的要求,除了惹来迪奥一阵轻笑外,也将之前所有的不愉快拋诸脑后。

「会不会太多了些?我记得以前你不曾这么要求过我。」

迪奥觉得身后这个爱人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这是不是代表他必须与花子盱永远生活在一起呢?

「我也会变啊,变得更爱你、更想珍惜你,就当我是个小赖皮,就当我对你的爱情宣言现在已经成真。」

随着海风不停地吹拂,花子盱更能确定他搂着的人有着与他相同的温度,那是活着的证明。

「不问我为何没有死去吗?」迪奥明白花子盱到最后一定会询问他这件事。

「不问,等你亲口告诉我,就算你不愿告诉我也无所谓,总之现在掌握住的才是真永恒,没有亲自体会的都是虚幻不真实的。」

「我想躺在你怀中静静地看着海洋入睡。」迪奥别过头靠在花子盱的怀中,他觉得很累,但累得幸福,像是找到永远的休憩之地。

不管往后会变得如何,他只想花子盱能陪他一整夜,然后共同迎接清晨的第一道曙光并与他一同戏水。

纵使轩辕昊告诉他身体还未复元,但只要此刻能与最相爱的人在一起就好,什么也用不着再奢求了,因为他已觉足够。

与自己沉稳的呼吸声相较之下,听着海浪拍打在岸上的声音,它盖过了我的呼吸声。

但在梦境之中,我梦到了你,那是我们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看起来很清楚,当时的我真的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而你总是这么对我说

迪奥,你何时才会长大?变成我真正的爱人?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你的爱人已经长大了。

对于以前埋在心中的阴霾似乎也渐渐消失,而我也不再做着那个恶梦;不再有许多黑色、红色与银色的影子重叠,他们不再追逐着我,因为你为我赶走了我心中的恶魔。

在爱你的同时,我知道自己不是个完美无缺的爱人,但我仍尝试着告诉自己,我会永远爱你。

不想着天荒地老的誓言,而是过着平凡的日子。

在一栋小小公寓屋顶有着攀爬的植物,想象着它开满淡淡的粉红或是浅浅的粉蓝,在公寓外头种着许多花卉,还有一块小草地,那是让我们晚上可以看星星的地方。

我知道你在夜晚时会抱着我入睡,哼着我最爱听的那首歌,我曾为你而唱的那首歌,一首记忆中永远无法忘怀的歌曲与旋律。

而在清晨我们又会再相爱,每天、每天,不管何时,我们会了解彼此、会为彼此设想。

我知道会有那么一天的,而我不只相信,更要付诸行动,告诉所有人我们相爱的事实,它将是真实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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