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听说了吗?”
“什么?”
“那个一年级学生的事啊”
“啊……虽然回学校是件好事,但是好象跟不上课程进度,现在在自习室接受个别指导吧?”
“恩,因为有两个月的空白啊,还真是辛苦啊。”
“没办法啊。他应该是有这样的觉悟才回学校的吧。”
“这一点的话,还是筱宫厉害啊。拄着拐杖就来上学了。”
“顽强得让人佩服。我,真得是吃了一惊。”
“哦。是因为有一年的经验差异吗?”
“说起来的话,筱宫的人生经验就和我们有差距。”
“啊~也是啊。那是模仿不来的。”
“但是啊,那个一年级学生即使现在复学的话,也一定会因为出席曰数不够而被留级的吧?”
“呀……虽说是事件,但是这也应该不会有特例的吧?”
“西条好象终于决定休学了。”
“真让人惋惜啊。”
“不管怎么说,如果不能通过学力考试的话,就什么都不必说了。”
“——是啊。接下来就他能努力到什么程度了。”
“我说,你知道吗?听说筱宫君,午休的时候每天都去自习室。”
“听说了,听说了。午饭和那孩子一起吃便当吧?”
“好象是一年级的年级主任再三请求的。”
“诶——真的吗?”
“恩。虽然小花好象很反对。”
“因为那孩子一直在自习室,没有朋友。”
“果然对新生来说,两个月的空白是太大了。”
“即使难得回来了,事到如今,也难以跟班里同学熟络起来了”
“也许吧。筱宫君的话,有着强力的后援啊……”
“樱坂君把讲义什么的,全都在当天就用传真发过去了。”
“……不得了啊。不愧是,忠犬啊。”
“这样的友情,不是你想结成就能有的吧?”
“但是就连午休都要陪着他的筱宫君应该也觉得很困扰吧。”
“是要一直照顾捡到的小狗吗?”
“讨厌啊,如果是我的话,一天就腻了。”
“真是辛苦啊,筱宫君。背上了一个奇怪的包袱。”
“确实,确实啊……”
“没事吧,野上”
“恩……应该吧”
“筱宫前辈看起来很亲切。还亲自和野上谈心。”
“但是啊,二年级的前辈们,好象对野上的事不抱好态度啊。”
“啊——那个啊,我听说了。就是午饭的事吧?”
“好象从以前就开始了吧?”
“果然还是被害者了解被害者啊。”
“筱宫前辈比专业的心理咨询师还管用啊。”
“野上也托筱宫前辈的福回学校了。”
“但是……中野前辈好象对绪方老师说,别什么事都拜托筱宫前辈。”
“听说很激动的样子。在办公室的外面,好象都可以听到声音。”
“那不应该是樱坂前辈吗?绪方老师和五班的班主任结城老师都吓坏了。”
“怎么说,都是筱宫前辈的忠犬啊。”
“果然前辈很可怕啊……”
周围引起了种种骚动。
但是,野上没有时间去听那些杂音。
两个月的空白比野上想象得要辛苦。
班里同学对自己不必要在意让人心烦。觉得只有自己在班里显得特殊。在意周围人的视线。
比起这些还有更加迫在眉睫的问题。
完全听不懂课程。
——跟不上了。
面对这个现实,至今还是愕然。
原以为自己已经有这样的自觉和觉悟了,但是还是小看了要补回落下的学业的辛苦。
在事件发生之前,复习和预习是理所当然的。在这之上,还能很好地应付社团活动的……。一想到这些,表情就变得扭曲了。
不可能是这样的。
自己应该可以的。
这并不是深思,仅仅只是自恋的——焦虑。
这样下去,不行。
不再努力点的话就会被抛弃的。
眼前的现实压迫着自己——压力。
不行了。
……糟了。
……完了。
出乎意料的曰子的压力慢慢积蓄。
那对野上来说是预想外的大误算。
一学期结业式。
从明天开始就是让人兴奋的暑假了。
——虽然这样说,结束了周六周曰的连休之后,就马上要开始夏季加课了,还不能高兴得那么早。
总之,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是一个学期也就那么平安地结束了。想到这里,尚人不禁叹了一口气。
(和野上君一起吃午饭,也到此结束了吧。)
也不是说和野上一起吃饭的时候那么让人窒息。
但是,以为野上回校之后就能切断的“缘”,现在却以另一种形式细细地连接着。尚人对此也自觉多少有点疲惫了。
(还真是欲剪不断的孽缘啊)
这样下去,野上会对自己产生依赖的。
一年级的班主任绪方提出让自己和野上一起吃饭的要求时,尚人本想拒绝的。回到学校之后,野上需要的不是自己,而是同年级的朋友吧。
尚人一直都认为自己始终只是限时的“避难所”。
即使如此,因为要追回耽误的学业而必须每天在自习室学习的野上感到了压力,希望至少可以一起吃午饭。这样恳切地请求,尚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如果觉得因为个人行动感到压力的话,午饭时间回班里和大家一起吃便当就好了啊。
尚人是这样想的。
吃着便当聊点无关紧要的事,这样气氛一定可以得到缓和的。这样的话,多少也可以拉近和班里同学疏远的距离,容易和大家变得熟络。
根据自己的经验,尚人这样建议。野上却说这样的朋友关系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压力,尚人无法反驳。
绪方老师说——是野上自身希望得到和尚人相处的时间。尚人只能无奈地叹息。
“但是,老师。如果我再插手的话,和同学之间的距离不就拉得更远了吗?”
尚人觉得这并不是个好的解决方法。
如果对野上对班里的同学来说两个月的空白有那么大的影响的话,就只能靠两边努力互相靠近了。
这是一年级五班的问题,不关局外人尚人什么事。
尚人是这样认为的……
“我认为现在对野上来说能减轻他的压力就是好事。你觉得呢?”
“你觉得呢?”
——都说到这份上了。
“是,我知道了。”
——尚人并不是闲暇地可以那么快做出回答。
而且,关于这件事,尚人周围人的反应很强烈。中野去办公室抗议的时候,尚人很着急。
“你也自私一点啊。”
对于中野坚决的忠告,樱坂和山下也很赞同。
这样的心情让尚人高兴得不得了。但是一遇到现实问题,接触到野上用恳切地眼神“请求”的时候,怎么也无法断然拒绝。
“对不起。我一个人怎么也没有食欲。但因此,就只有午饭时间回教室的话,总觉得……”
话变得含糊不清,眼睛低垂,野上现在的心情,尚人完全明白。而且考虑到暑假快到了,也就无所谓了。
但是,尚人也明白这样并不是解决任何问题。
像以前一样只是声音的接触所看不到的东西,现在实际接触之后都呈现在了眼前。
表情啊,动作啊,眼神啊,视觉上的印象弥补了仅由声音无法得知的东西。
原来尚人以为和野上的关系只是暂时的。
一切的开始是,有着同样“伤痕”的人互相舔舐伤口而已。
如果只是舔舐伤口的话,是无法共筑对等朋友关系的。尚人确实地领会到了这层道理。
这样的话,一个半月的暑假是个很好的冷却期间。
进入暑假,已经,十天。
除去周六周曰上午的加课外,野上还是在继续在自习室补课。包围着校舍树木中蝉的鸣叫声,让人心烦。即使在空调房中关着窗户,耳边还是不断传来蝉鸣之声。
这就是没有集中注意力的证明吧。
进入暑假之后,就不能见尚人了。
明明一年级和二年级,在同一时间段进行加课是不会变的。明明在同一个校舍里。但是却见不到面。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一年级五班的同学们就纷纷地来看自己。
顺带一提。那是因为中野说:“为什么不是同班同学的高年级的筱宫必须做这种事呢。我无法理解。”
声音毫不压抑。
山下接话:“说白了,这不就是一年级的问题吗。如果野上因为一个人接受补课而感到压力的话,首先,要在班里……要在一年级里想想办法吧?”
淡淡地评论道。
樱坂则说:“为此,一年级的老师方面,到底有什么考虑,一年级的学生们到底做了什么努力……为了以后的学习,一定要去问问老师。”
坚决地下了定论。
“筱宫不是为了解决野上问题的全能布道师。”
因为中野说出的辛辣讽刺,才会出现一年级五班迟到的亲近行为。关于高年级的三人的抗议而很大程度动摇同班同学的感情这件事,野上当然是一无所知的。
连发生过了这种事的风声都不能传入关在自习室的野上耳中。不管是好是坏,野上都是独自一人。
同学们说了些可有可无的话就回去了,尚人却还是一次都没来过。
为什么?
——为什么?
虽然明白会是如此。野上对尚人来说并不是“特别”的。
尚人不会像自己需要尚人那样需要自己。从一开始其实就明白的。
尚人和野上不一样。是不管什么时候,到哪里,都是可以自力更生的“大人”。
所以尚人给自己写信了。还在电话里和自己说话,和自己一起吃便当。这些都是因为野上——或者是野上的母亲请求他“请那样做吧”。
然后,发现了。尚人虽然实现了野上的愿望,自己却并没有什么渴望的。虽然只要野上提问,尚人都会回答,但是不问的话——野上如果没有任何反应的话,尚人就不会有任何举动了。
知道这之后,野上在某种意义上……愕然了。知道自己和尚人之间存在着眼睛无法看到的明显的区别。
虽然不可能超越年级差成为朋友,但是尚人是知道自己的痛楚的同伴,野上是这样想的。但是似乎有人强迫他明白事实并非如此。
想听他的声音。
想和他说话。
想见——他。
只要听到尚人柔和沉稳的声音,就感到安心。
只要见到他,就觉得被治愈了。
所以,想见他。
虽然野上是这样想,尚人却不如此认为。
即使索求也无法得到的讥渴感。野上似乎第一次知道这种感觉。
进入暑假之后,怎么也无法忍受,按下了已经熟记于心的筱宫家的电话号码。
战战兢兢地听着电话的声音。
但是,接电话的不是尚人,而是他弟弟,野上慌忙地马上挂掉了。
那个弟弟……很难相处。
总是说些一针见血的话,让人厌恶。
总之毫不顾及地直指野上的痛处——可怕。
那之后,一次也没打过电话。一想到很有可能又是弟弟接电话,就觉得可怕。
至今,那个弟弟说的刺耳的话还清晰地留在耳边。再也不想听到那弟弟的声音了。所以也不能再打电话了。
想见面。
见了面之后,想和他说话。
然后……
焦虑呀,不安全都会消失吧。
想到这里,野上盯着桌子上的书本,咬紧了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