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帮我叫下筱宫前辈吗?”
——瞬间,两个人脸露难色。
嘴上怎么也说不出不。
但是。
传话是可以,尚人是否会来他们就一概不管了。他们这样说。
(没关系。前辈人那么好。我拜托的话,就一定会来的……)
——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今天尚人有事的话明天也可以。
前期的加课到今天就结束了,不在学校在其他地方见面也可以的。
(啊——……对了。那样更好。那样的话,就不必在意任何人了。)
如果这样还是不行的话,就试着拜托班主任或者是年级主任去问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很想见面啊。
这样下去,什么都干不下去了……真困扰。
学习也进行的不顺利。如果有什么不合意的,别总之憋在心里,把它说出来,心理咨询师不也这样说吗。
(没关系的……)
至今为止是这样。
以后也是……。
和尚人的关系应该不会改变的。只要野上那么期望,一切就不会变。
不管周围怎么说,都没关系。
(因为,这是我和筱宫前辈的问题……。和别人没关系。)
对野上来说,尚人是必要的不可欠缺的类似指针似的存在。
不能失去。
不能丢失。
非常,重要的人。
因为在意周围的流言,而迷惑了。胡思乱想,就连不必烦恼的东西也考虑到了,变得不安起来。
所以,野上这次想要由自己来向尚人好好传达自己的想法。
对自己来说,尚人的存在无法替代。
真挚地请求的话,尚人一定会明白的。
——并做出回应。
为什么呢,因为自己和尚人是共有着突如其来的“伤痕”和“痛苦”的同伴。
——这时。
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同时,野上脸上浮现出爽朗的笑容。
但是。
开门之后,进来的并不是尚人,而是樱坂。
(樱坂……前辈?)
不由地,张大眼睛。
为什么。
为什么。
出现的是樱坂……不明白。
(啊……难道是因为筱宫前辈有事不能马上来,就让樱坂前辈来告诉我让我等一会吗)
——也许吧。
“请问……”
“野上光矢君吗?”
用低沉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野上楞住了。
“啊……是的。”
“我是筱宫的同学叫樱坂。”
“……是”
樱坂出现在自己眼前,不由紧张地心跳加速。
和大家所远远看到的不同,是真正的压迫力。仅此……就让自己不知所措。
“抱歉了不请自来。但是,有些话我无论如何都要对你说。”
啊……。果然是这样吗?
尚人的传话。想到这里,野上的唇角自然上扬。
但是。
“别老是由自己的心情差遣筱宫。”
“——诶?”
一瞬间,无法理解……他说的话。
“差不多,你也应该独立了吧?所以,到此为止吧。”
不明白,樱坂到底想说什么。
不……
也许只是因为不想知道,而拒绝思考。
“到此为止……是指什么?”
“就是指你差不多该离开筱宫了。”
——瞬间。
野上觉得心脏被锲住了一样。
喘不过气来。
哐地……耳鸣了。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必须听樱坂说这样的话——无法了解。
“筱宫只是个高中生,不是什么心理咨询师。别什么都拜托筱宫。”
樱坂锐利的眼神,逼迫过来。
仅此,野上的脸上就失去了血色。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说……这和樱坂前辈……没有关系吧。”
因为侵袭的不快感,提高了声音。
至今从未有人说过这样的话。
但是。为什么,面对没有任何关系的樱坂,就必须听他说这样的话呢。野上难以理解。
“我和筱宫的事……别随便插口。”
受着沸腾的愤怒的煎熬,嘴唇颤抖着。
就算是尚人的好友,樱坂也没有说那种话的权利。想到这里,因为厌恶感,喉间觉得躁热。
但是,樱坂却没有毫不让步。
“你和筱宫?不对吧。”
不对?
——什么?
“这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啊,野上。和筱宫没有关系。所以,我才让你别一直缠着筱宫。”
谁也没有说出口的事实,最终,由樱坂说出了口。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一直都不会改变了。
“这是你自身的问题。或者克服,或者被吞噬,你选个简单的吧。动摇不定,或者是振作面对……都是应该由你考虑,由你做出答复的。要陪同的话也是你父母的事,而不是外人的筱宫。”
樱坂并不认为自己说出口的话,有什么错误。真正让人生气的是,野上的父母把一切都抛给了尚人,自己则是做为旁观者。
以为野上只要复学了,就万万岁了吧。
他们是大错特错了。
以精神压力为理由,如何扭曲道理。应该让他们用自己的眼睛确认一下自己的儿子是多么厚颜无耻。是,想对他们怒吼。
“筱宫为你做到了力所能及的。这就足够了。”
别说是足够了,他都应该做到了十二分了。
时间也是。
善意也是。
同情也是……
但是即使如此还是不满足的野上,却还是只知放纵,对他傲慢的样子,樱坂真想揍他一顿。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说。最了解我的……是筱宫前辈。”
“不对。只是你自己这样认为而已。”
“我只要筱宫前辈就可以了。”
“筱宫没有时间,一直照顾你。”
同时,野上的表情扭曲了。
“我……我只有筱宫前辈。”
僵硬地站起来,野上颤抖的手紧紧抓住文具盒。
“但是,为什么要让他离开我。”
怀着愤怒,向樱坂扔过去。
轻松将它拨开的樱坂的脚边,文具盒里的东西都散落出来。
“就是因为你这样粘着筱宫,不愿离开他。不要再放纵自己了,差不多也该用自己的脚走路了。”
扔下这些话,樱坂转身而去。
这时。
野上。
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突然想要破坏自己和尚人关系的背影。
肩很宽阔,腰则是收束着的逆三角形。
自己根本不能与之相比。
有安全感。
结实的——后背。
但是。
那是要从自己这里抢走尚人的掠夺者的后背。
他。
无法了解野上心里的“苦闷”,“痛苦”,“辛酸”。
不知道突如其来的暴力在心中刻下的“伤痕”。不……根本就不会想知道。
但是。
却高声地声扬着自己的正义,让野上痛苦,受伤。
让人愤怒。
痛恨。
应该仇恨的背影。
如果这样目送着这个背影离去的话,自己就要失去尚人了。
不要。
——不可以。
——我不承认!
凡是想要把自己和尚人拆散的人,都是妨碍者。
若是让他得逞的话,一切都会结束了。
那么,现在应该怎样做才好?
要怎样做,才能够阻止那健壮有力的臂膀将尚人从自己身边夺走?
突然。地上四处散落的东西闯入了野上的视界之中。
自动笔。
记号笔。
各种颜色的荧光笔。
自动笔芯。
橡皮擦。
迷你尺。
免水贴纸。
还有—— 一把剪刀。
看到剪刀的瞬间,野上的心猛然跳动了一下。一个想法飞快地掠过脑海。
樱坂打开了自习室的门即将离去。
(不行!)
(不能让他就这样走掉!!)
野上在慌忙中捡起地上的剪刀,追出门外。他怀着满腔的憎恨,用尽全力朝那即将消失在视野中的背影刺去。
从中野那里拿到CD后,尚人回到了自己的教室。却发现樱坂不在了。
“奇怪……樱坂他到哪里去了呢?”
书包明明还在的。
“渡边。你看到樱坂了吗?”尚人看到渡边在教室门边和朋友闲聊,于是问道。没想到渡边却突然语塞。
“啊……樱坂?”
“你知道他到哪儿去了吗?他书包还放在这里,人却不见了。”
“呃……刚才,来了个一年级学生……”
“一年级学生?”
“就是,那个一年级生啊。”
听到这里,尚人暗暗吃了一惊。
(是 ……野上君?)
自从暑假的课外补习开始以来,尚人一次也没有在自习室露过面。
因为自己的使命已经结束——或者说已经尽过了最大的努力。尚人向班主任解释说这是由于自己想要专心地参加暑假的课外补习。
其实,班主任荒木老师早已心中有数。所以尚人也无须特别提到野上的事。
本来,对于午休时尚人跟野上一起在自习室吃便当的事,一、二年级的教职员间就存在着明显的意见分歧。虽然到了最后,尚人因为一年级的主任绪方的请求而继续陪在野上身边,荒木和立花则是始终站在反对的立场上。
“那家伙是想找你的,不过当时你不在……所以樱坂他代替你去了。”渡边说。
“……也就是说,樱坂去了自习室?”
“——可能吧。”
“谢谢你告诉我。”
为什么樱坂要代替自己到自习室去呢?尚人并不理解樱坂这一行动的含义。
可是……心里升起一种不安。
樱坂和中野他们对于野上都不抱有好感。前些天他们到职员室抗议的举动更是清楚地证明了这一点。
正是因为如此。
尚人想着,快步走向走廊。
“咦?筱宫,你要去哪里?不是要回去了吗。”
尚人刚走出教室,就与刚刚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回家的山下打了个照面。
“恩。我要去找撄坂。他到自习室去了……”
自习室——听到这个名词时,山下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既然这样的话当然不能听过就算了。
“我也跟你一起去。”说着,山下与尚人并肩向自习室走去。
然后。两个人正要经过从新馆校舍走向本馆校舍的走廊时,察觉到原校舍发生了异样的骚动。
“怎么,回事……”
“我们去看看吧,筱宫。”
于是两人便向人群聚集的方向小步跑过去。
这时候的筱宫家。
雅纪刚洗完澡,在客厅里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也不能说一早起来吧……因为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总之,睡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查收邮件。这已成为了雅纪每天必做的功课。
有工事方面的也有私事方面的,邮件来得相当频繁。
尤其是调整工作曰程表的琐碎事务,离开了邮件的收发就无法顺利进行。
收到的邮件都要一一地回复。
(这样就结束了……)
雅纪关上笔记本电脑。
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是下午的一点。
很快就要到尚人结束课外补习,从学校回家的时间了。
(今天没有工作,而且很久没有带尚人出去玩了,今天就去城之崎的购物中心吧。还可以顺便在那边吃个饭好了。)
无论哪里都好。暑假与雅纪本无关系,也无法改变工作安排和尚人去旅行。
说得极端一点,雅纪完全不在乎让裕太一个人留在家里的。只是,尚人绝对不会同意这种做法的吧。
手机突然地响起来,打断雅纪的思绪。
“你好。我是雅纪。”
“我是翔南高中的立花。”
“内弟平时受您照顾了。非常感谢。”
“请问,您现在正在工作吗?”
“不。我现在在家里。”
听到雅纪在家,立花如释重负般地发出一声轻叹。
“这样的话,能不能麻烦您到翔南高中来一趟?”
“我弟弟,他怎么了吗?”
“是。筱宫君他突然感到身体不适……”
听到这里,雅纪的脸上瞬间阴云密布。
“我马上过去。”说完,没有等立花回答就挂断了电话。雅纪恨不得直接飞奔到学校去,甚至来不及在电话中询问尚人的具体情况。
雅纪匆匆忙忙地跑上二楼,一边重重敲着裕太的房门,一边高声喊着:“裕太!我现在要去翔南高中。你把大门锁好!”
然后又匆匆忙忙地跑回自己的房间换好衣服。
感到情况不妙的裕太从房间里走出来,不安地问:“小尚他怎么了?”
“好像是在学校里发作了。”雅纪头也不回地答道。
“雅纪哥。弄清小尚的状况后给我打个电话行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雅纪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望向裕太。
“要在回家之前打哦。”仿佛是为了要让雅纪确认自己说的话,裕太用一贯生硬的语调重复了一遍。
这时候。雅纪露出了对于裕太来说难得一见的温和表情。
“啊——我会的。”连声音都温柔了许多。
走出房门时,雅纪轻轻地拍了拍裕太的头说:“别担心。”
“……恩。”
“我走了哦。”说完,雅纪便下楼去了。
裕太跟着雅纪走到玄关,目送他离去。然后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关上的门,过了好一会才慢慢把门锁上。
雅纪把车子停在翔南高中的校内停车场。刚下车,就看到来迎接自己的熟悉面孔。
“……中野君。”
“你好。”中野仓促地点点头。
“立花老师吩咐我说,您来了以后就直接领您到筱宫那里去。”
(为什么,是中野君?)
雅纪感到有些奇怪。
其中一个理由是中野与尚人不同班,另一个理由则是在雅纪的印象中,与尚人有关系的他人仅限于樱坂。
“是吗?谢谢你了。”
中野领雅纪走向本馆校舍的正门的玄关。
雅纪跟在中野后面,走进了校舍里。
雅纪也好中野也好,谁都没有再说一句多余的话。
上午的课外补习已经结束了,所以校舍笼罩在一片静寂之中。
不料,正当走到职员室门口——
“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突然间,歇斯底里的喊叫响彻了走廊。
雅纪不由得停住脚步,看着中野,问道:“那是——谁?”
“我想是……野上的母亲。”
“野上君的母亲?”
“是的。”
“莫非,这与尚人的发作有什么联系吗?”
“我觉得,应该没有直接的联系吧……”
虽然是这样说,中野的口调却含混不清,一改平曰快活的作风。
“筱宫哥哥,请走这边。”
于是,两人将回荡着歇斯底里的叫喊声和劝解声的职员室置于不顾,径直地向保健室走去。
听到轻微的敲门声,山下一下子抬起了头。
雅纪和中野安静地缓缓地推开门进到房间里。山下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朝雅纪鞠了一个躬。
——不过。山下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总觉得,与平时的山下君不一样。)
雅纪可以明显地察觉到山下的脸绷得紧紧的。
雅纪所认识的“山下广梦”给人的印象很像柴犬,俏皮可爱。然而,眼前的山下脸色苍白得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与山下相比,躺在床上的尚人脸色更差。
雅纪轻轻拨开尚人前额的头发,温柔地抚摩着。可是,尚人仍然没有恢复意识。
——不过。尚人的呼吸已趋于平稳,不必担心了。
(药……起作用了。太好了。果然,事先告诉立花关于尚发作的事是正确的。)
无论如何,雅纪终于能够放心了。
尚人的恐慌症会不定期地发作。雅纪已事先向年级主任立花作过说明。而且,也留下了医院开的,用以应急的药。虽然突发状况属于少数,但是万全的准备是很有必要的。雅纪下定了决心要做到万无一失……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你说明一下可以吧。”
对于尚人而言,在“学校”里不会感受到曰复一曰的精神压力。甚至可以说,学校是让他脱离恶劣的家庭环境的一个“避难所”。这一点雅纪也很清楚。
所以,在此之前,尚人的恐慌症从未在学校发作过。
可是,这一次竟然在这个“避难所”里也发作了。只能说明发生过什么让尚人强烈地感受到精神压力的事情。
当然立花也就此事作了少许说明。不过,雅纪认为向作为事件第一目击者的山下打听,更来得迅速和直接。
于是。山下深吸了一口气,以生硬的声音道出事件的原委。
“课外补习结束了以后,樱坂在自习室……被人刺伤了。”
“——诶?”
与其说事件本身完全出人意料,倒不如说实在无法想象那样强壮的樱坂竟然被人刺伤了。而且还是在白天的学校里。雅纪不觉为之愕然。
“这件事情究竟是怎样引起的……我也不太清楚。”
“樱坂现在,在医院里。出血量似乎相当多……所以,我们也弄不清事件的前因后果。”
山下为了补充中野的话而插了进来。和平时的情形正好相反。
“那时我和筱宫为了去找樱坂,从本馆前往自习室。然后……”
在人群包围的正中央,樱坂呻吟着。
从右肩到右肘的部分,雪白的制服衬衫已被鲜血浸透……血的颜色过于鲜艳,不。应该说过于触目惊心。山下看到这一情景的刹那,变得呆若木鸡。
樱坂的对面,站着神色茫然,脸上满是血迹的野上。野上的右手,握着一把染血的剪刀。
出现在现实中的非曰常光景。
眼前的光景简直就像是某种恶劣的黑色笑话。山下怔在原地,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筱宫一看到那种场景,脸色变得铁青。”
不是。比起用铁青来形容,用苍白来形容更为确切。
脸上的血色在瞬间急剧地褪去……失神的双眸让人觉得很不寻常。发青的嘴唇微微颤动,双膝也不住地发抖。
山下也已经被突发状况吓得不知所措了……
“请问——筱宫哥哥。筱宫他……是不是患了什么病?”
“为什么这么问?”
“……我……第一次看到筱宫那种失魂落魄的样子。虽然看到浑身是血的樱坂,我也挺害怕的。可是,筱宫他,怎么说呢……像是突然间被切断某处的开关的感觉……”
不仅仅是被切断了某处的开关。尚人的身体颤抖不止,看起来非常的痛苦。山下当时束手无策,除了紧紧抱住尚人和不断呼唤他的名字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尚人痛苦呻吟的时候,如求助一般牢牢地抓住山下的手臂。直到现在,尚人手指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
那痕迹仿佛在诉说着尚人所受到的巨大打击……
脸色大变的立花费了很大的劲才让尚人松开紧咬的牙关,把药塞进他嘴里,然后嘴对嘴地给尚人喂水,好让他将药咽下去。说实话,那时侯山下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
后来看到尚人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呼吸也变得平缓,渐渐恢复常态时,山下才彻底地安心了,还差点哭了出来。
“说起患病……我想你们也都知道吧,我们家发生了太多事情。那应该被称为精神创伤。”
“精神创伤……吗?”
“是的。按照常理来说不会发生一早起床后,发现母亲死在床上之类的事吧。”
雅纪说话时平淡的语调,进一步加剧了话的内容给人带来的强烈冲击性。无论是中野还是山下,都因为冲击性过于强大的事实而变得哑口无言了。
(还有——被自己醉得一塌糊涂的亲哥哥强奸的事情也是。)
“而且,上次被卷入了那样的事件,留下了非常可怕的回忆, 所以,如果再受到什么打击或者压力……”
“这样啊……樱坂,被刺伤了啊……如果尚人看到的话,真的是相当大的打击啊。”
“那么,刺伤樱坂君的是谁?”
“是野上。”
雅纪顿时无语。
“这些……尚人看到了吗?”
“……是的。没能看到刺杀的当时情况,但那之后的,看到了……”
“不论是哪种情况都很糟糕啊。”
“是很糟糕。”
“我们也非常震惊。”
中野也是山下也是,在学校内发生了这种事本身就另人震惊啊。而受害者和被害者竟然是樱坂和野上就更是受到冲击。
(究竟——是为什么)
(是什么搞错了吗)
想到这些,却也只能咬紧嘴唇。
那之后。
雅纪从立花那里听取事后报告。
并没有直接在骚乱的办公室直接露脸,而是被从保健室而来的立花催促,在会客室里谈话。
关于这次的事,尽管尚人不是当事人,但比起在充满杀气的职员室里说话,在会客室里更好吧,立花出于关心这么做。
然后,说了解这件事吧,结果,和从山下那听到的有很大的出入。
樱坂肩膀负伤,听说野上引起了脑震荡,两个人现在都在医院。关于事件的细节,从双方那里听来都差不多。
总之,雅纪谢了立花,把尚人带回了家。
当然,之前裕太所交代的事他也没有忘记
在翔南高校发生事件的第二天。
从今天开始直到从八月二十曰才开始的后期课外课程的两个礼拜,是没有任何约束可以好好享受的自由的暑假。
本来快乐的二星期的帷幕应该拉开了,然后尚人的心情却没有好转。
满身是血呻吟着的樱坂的姿态在他的双眼中燃烧着无法忘却。
白色的衬衫上染满了血的颜色——心痛
樱坂的伤势怎么样了呢。担心的不得了
想试着打个电话去樱坂的家,却被雅纪阻止了。说等冷静一点再打吧
(本来,樱坂从今天开始空手道的集训的)
一想到这个,就十分沮丧。
即使知道自己再焦急也没有办法但还是无法冷静。而且。昨晚,知道了打电话来的山下也是一样,两人就那样握着听筒不停的叹气。
就在刚才,上午的时候中野来了电话。十分担心尚人,果然他也十分担心樱坂,原本说话伶俐的中野也变的疙瘩了。
总之,不了解详细情况就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想到这件冲击性的事件,从今天开始的休校,说不定正能缓和激震治愈打击。但相对的,对尚人来说得不到任何新消息,很难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总之,做些什么事情也许能分散心情,于是开始做暑假作业。但集中力却只有平时的一半。
(恩——不行。还是去超级市场买东西吧)
边那样想着,边想起了自行车被放在了学校里,昨天是坐雅纪的车回家的。真不是时候啊。
——就在这时
电话响了
显示器上显示的是一个熟悉的号码。尚人知道那是谁的手机号码。
( 啊!是樱坂)
尚人突然心跳加速。
“喂喂?是樱坂吗?”
尚人把听筒放在耳边的同时问到。
“……”
沉默。
“诶……?喂喂?”
“——是我。”
是有些嘶哑的低声。
尚人握紧听筒,
“樱坂?”
“……是的。”
这句话饱含了声声的叹息。
“什么嘛。因为错失了良机,你不会以为是别人了吧。”
“——对不起。因为耳边一下子有很厉害的声音,吓了一跳所以把电话弄掉了。”
“没……没关系。”
“……你还好吗?不可能好吧…出了那么多血.对不起…我.……在说什么呀.那个…身体……怎么样?”
终于安心了,心情也缓和了。但是,心脏却像被绞紧了般疼痛。
“——你也是,怎么样了?”
“诶……?”
“你突然晕倒了……听立花老师说。”
“啊……不会吧。我没事,看到樱坂流血,引起了我的贫血…好象,不太好呢。”
“——不好。我很担心你”
声音和平时一样的沙哑。
“身体……怎么样?”
不由得尚人的声音也变的颤抖起来了。
“只是刺到了肩膀。”
(只是。。。明明出了那么多血……)
“没有看到的那么严重啦。”
(骗人)
但是。脱口而出的,却是相反的话语。
“啊——我和你不一样,平时都有锻炼。”
“你不是在逞强吧?哭也没有关系哦。我不会笑你的。”
“没有逞强,也没有哭哦。”
“真的没事了吧?”
“没事。虽然不能去集训了,但是可以让我恢复精力和耐性”
“……恩……中野和山下也很担心你哦。”
“我等会儿会给他们发邮件的。”
“不要发邮件,让他们听听你的声音我认为他们会更开心哦。”
“啊……电话的话,我想他们一定会挖苦我的……”
且不说山下,中野也许真会这么做。
尚人有一个无论如何都想问的问题。
“樱坂……可以问你吗?”
“你想问是不是是野上刺伤我的吗?”
“不是。是你想问你为什么去自习室。”
“所以,就是,也就是……”
“那个,樱坂。我不是想知道野上刺伤你的心情。我想知道的不是樱坂被刺伤的理由。我想问的不是野上的行为,而是樱坂的心情。”
樱坂究竟在想什么,是怎么想的。尚人想知道的只是这个。
野上的行为已经是明显的事实了,而这个事实是不会变的。
想问的是樱坂的心情而不是野上。
再说的明白点的话,尚人是不想听野上的辩解。
“我——筱宫,那家伙总是依赖着你,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原谅他,对于那样任性,总是不依靠自己的野上真的很恼火,我无法忍耐对他的生气。”
“樱坂……”
“……对不起。是我的错。”
说出谢罪的言语的樱坂的声音,透露出真实的悔恨。
不是平时那个有着目中无人自信的樱坂。
“是我自己想出风头……自己先跑了,然后,让你受了伤……对不起。我……昨天一直一直在想要怎么样向你道歉……”
那种低沉的口气,仿佛心痛般的沉重。
比起自己的受伤的事情,比起那种疼痛来,关心尚人的那份心情更为来的重要。这深深的刺激了尚人,片刻,尚人咬紧了嘴唇。
“……”
“——筱宫”
“我……说实话,我觉得野上让我很有压力。但是即使想放手,却被依赖着,好象……无法断开。裕太也是雅纪哥也是,多次对我说过。但是我总是希望野上能够自己察觉到。”
最后把这些抱怨对樱坂说。
所以,樱坂才会……
“对不起樱坂,都是我太罗嗦的关系”
“不是的。是我……”
“恩。所以……谢谢你”
一瞬间,樱坂陷入了沉默。
这种沉默,对于樱坂来说可能是相当的沉重。
但是。尚人不是这样的。就像下腹部麻痹了般迟钝,所以,尚人坦率的说了谢谢还有对不起。
“伤……希望精神快点好呢。后期有课外课程,我们会等你的。我,中野还有山下,大家都会等着你的”
接着电话那头传来樱坂轻轻的笑声
“恩。等着吧,会让你们看到我迅速恢复的”
这一定是真挚的樱坂的决心。
“……恩。那就这样。要好好休息哦”
“恩, 再见”
电话切断的声音。
确认之后,尚人慢慢把听筒放好。
(是啊……在让樱坂受伤之前,我原本是必须的那么做的。)
想起这个,尚人静静的吐了口气。
伤痕
真夏的午后,阵雨般的蝉鸣就像在赞美照在肌肤上的太阳。
在和樱坂通话后的两天后。
尚人带着问候的花来到野上住院的病房。
野上鼻骨骨折。
在樱坂的肩膀被刺裂的时候,樱坂用肘部反击的时候正好撞在了他的鼻子上。
如果说那要是樱坂使出全身的一击的话,那么别说是鼻骨,面部塌陷都有可能。受到樱坂不经意的一击,野上拼尽全力的甩开了他,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使樱坂只使出了半分以下的力量。
听说武道的有段者把吵架的对手打伤的话是不能免除责任的。
但这次的事件,由于对方是持有凶器的从背后袭击的,不论是谁看到了都会认为是正当防卫。听说野上的母亲怒气冲冲的想要控告樱坂。
从常识性来考虑这个问题,周围的人都认为是立场的不同,野上的母亲却盛气凌人。
剪刀是不可抗力,比起这个来,是来到自习室并惹恼了野上的樱坂的错,她母亲理所当然的认为。
不管怎样母亲总是帮着儿子说话的。
“樱坂前辈是嫉妒我和筱宫前辈关系好,威吓了我。”
对于这点深信不疑。
野上
“他想把我和筱宫前辈分开”
这么说
但是,
据野上说 ,
“我是最能理解你的人”
“是可以共同分担暴力的疼痛和伤害的伙伴”
所以当尚人拿着鲜花来的病房的时候,野上和他的母亲是举双手欢迎的。
“果然,筱宫前辈最关心我的事情呢”
野上满脸笑容。有人被自己不讲理的伤害了,应该能尝到精神上的痛苦,为什么,还能那样的笑。。。尚人不明白。
难道说,他并没有认识到自己所做的事情的严重性吗?
尚人想到这点,更是震惊。
“不是的,野上君。我是为了划清界限而来的”
“……诶?”
“因为一切因我而起,所以还是必须由我来拉下帷幕。”
一瞬,中断。
“只是强迫樱坂一个人,真的对不起。所以,我想由自己来跟你说清楚。”
陷入忧愁。
不知道尚人究竟想说什么,那种表情。
那样回避野上的视线,
“我能做的事情我已经全部都做了,不会再做志愿者了”
“——诶?”
说了很过分的话,但尚人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樱坂只是替我说出了我想说的话,别忘了这点,野上君。我虽然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互相舔舐伤口。所以,我不需要你。”
野上睁大了双眸。
“我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些才来的,我已经没打算再保护你了。”
野上用手指挠破了现在应该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
新鲜的血液滴了下来。
伤口溃烂了,可能还会化脓。
即使这样。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很震惊。事情变成这样……”
在野上不顾一切地地把耳朵堵起来之前,从看也不想看见的显示面前逃离之前,尚人必须要把那样的痛苦揭露出来。
是为了野上吗?
——不是。
是为了樱坂。
为了把扭曲的道路纠正过来,虽然并不想说这样的漂亮话。但既然不能当作没有发生过一样的话,尚人就会认为创造机会的那份的痛苦是输家理所当然应该承受的。
“樱坂受了伤,就好像是我自己受了伤那样的痛苦。因为对于我来说,樱坂是很重要的朋友。”
从肩膀到手肘的刺痛感已经慢慢地消退了。
但是,伤痕却留了下来,这是眼睛可以看见的证据,也是尚人所受到的伤痛的反面形式。
“但是……虽然是那样,但筱宫君对于光矢来说,也是重要的朋友呀!”
代替嘴唇有点发青的野上,母亲用干涩的声音这么说道。
尚人并没有搭理。
“只是把不能一个人站起来的家伙扔在那里不管而已,自己做过的事谁都没有办法代替他负起责任的。好好考虑考虑吧,野上君。那么,加油吧。”
尚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野上的母亲追了出来。
“等一下,等等,请等一下,筱宫君。”
尚人的手腕被抓住了。
尚人的停下了脚步,要在这里放手吗……只是这样考虑着,两手握得更紧了。
“要在这里放弃光矢吗?骗人的吧?光矢他只依赖你一个人啊!”
她拼命地死皮赖脸地央求着。
“所以,拜托你了,再次,重新考虑一下吧。”
除了自己的孩子以外,什么都看不见——不是,是只考虑自己和自己孩子的母亲,怎么看都很讨厌。
“只要还依赖着他人,野上君可是一步也无法迈进的!所以,这样真的好吗?”
没有比对野上所说的话更加真挚的回响了。仅仅是皱起的眉间的阴影,也如实地叙述了出来。
“樱坂只是对野上君说了那些话。”
由于没传达这些话而演变成那样的结果,尚人一直犹豫着……但是,野上的母亲不是也有一半的责任吗?
尚人咬着嘴唇,不由得这样想着。
“所以,我觉得也应该由我来说清楚。之后,妈妈才能好好地面对野上君不是吗?”
野上的母亲,一脸震惊。
甩开她的手,尚人行了一礼,再次迈步离去。
医院的正面玄关
尚人钻过自动门出来的时候,门前,一辆车迅速地横靠过来。
尚人打开助手席的门,坐了进去。
“都结束了吗?”
听到雅纪的话,尚人微微点了点头。
“大概吧……。我想说的话,已经全都说了……”
不只是想说的话,看着野上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想都没想过的话便脱口而出了。
那是好是坏?事到如今,徒自忧愁也无济于事。即使那样,从嘴里说出的也全部是尚人的真心话。
“是吗。结束就好。”
“雅纪哥……”
“什么?”
“对别人温柔……好难啊。”
“不温柔也可以的不是吗?”
“……诶?”
“说什么会感觉如何,这是那家伙的事。所以,只要自己不撒谎不就好了吗?即使会因此让谁受到伤害也没关系。”
雅纪这样说着,缓缓地发动了车子。
那时。
沙也加。
藏身在医院正面玄关的柱子阴影里,凝视着尚人和雅纪乘车离去。
收到高中时代的朋友因交通事故入院的消息,沙也加为了去慰问,和其他的朋友在前厅等候着。
在前厅,看到抱着花束的尚人时,沙也加的心脏一瞬间仿佛停止般。
在这样的地方偶然相遇,感到震惊,和冲击。
惊讶。
激动。
愕然屏息。
心跳突然扑嗵扑嗵加速,激烈地灼烧着喉咙。
相隔五年左右的再会。
虽然分别的时候,尚人还只是小小的中学一年级学生。沙也加却立刻认出了尚人。即使身高比那时长高了,脸也比当时印象中的影象清晰了。
不知不觉坚强地度过了五年的岁月。
沙也加对胸中最深处的某个疙瘩,不再刺痛而感到惊愕。
这样一来。如今沙也加知道了。无论时间怎么流逝,过去绝对不会成为回忆之类的说法。
蓝色牛仔裤加粗厚的灰黄色编织衫。要说非常普通……恰好不致于太土气的尚人抱着颜色柔和的花束走着的样子,为什么有种清凉感,让人觉得非常显眼。
不是异质感的显眼……怎么说好呢?苗条的身影一进入视野,眼睛就离不开了。就是这样的感觉。
最近这段时间——对沙也加来说已经成为过去污点的父亲引起的小偷事件之后,打算把裕太从筱宫家接进加门家而和雅纪直接谈判的祖父母,垮着无力的肩膀返回的时候。沙也加觉得,这时已经只能自己直接和裕太说了,就打电话到筱宫家。
就只在那时,和接电话的尚人说了些许话。
“沙也姐?”
沙也加听到自她离家出走后嗓音都没变的尚人的声音,变成了从未见过的少年的声音。尽管如此,
“……你好吗?”
与非常喜欢的雅纪硬质犀利的声音不同的声调,有着安定沉着的温柔,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悦耳。
所以,沙也加从那声音的印象里想象出更有大人味道的弟弟的身姿。超级繁忙的雅纪不在家时负责筱宫家的管家,那肯定变成“大人”了。
但是——她错了。
视野中的尚人,完全没有改变。这意味着,是沙也加无法想象的纤细。
没有如同少女般,也没有中性化。虽然除了少年以外的样子完全看不到,但却酿出柔弱的感觉。
不奢华,非常的微小。那可能多少带有点暴力事件的影响吧。
尽管如此。在那个年纪,与所谓的,充满成长荷尔蒙亮闪闪的男高中生好象划出一条界线般,他有着独特的感觉。
忽然,
“雅纪哥不该让小尚去打工什么的吧。因为小尚,是被保护在家不准出门的少爷。”
回忆起话筒另一端让人
说得真巧妙。尚人有着哪里都没有沾染到这肮脏世间的污垢一样的感觉。
这样想着,她不禁开始苦笑。不用说世间的污垢,自己也是舐尽世间的辛酸,淋尽世间的泥水活下来的。
但是。
视野中的尚人,那样的污秽完全——哪里都让人感觉不到。不仅如此,从抱着花束的尚人身上仿佛散发出高贵的禁欲主义的气息……
对沙也加来说,怎么都觉得不可思议——不,无法不生气。
为什么?
——为什么?
————会那样。
尚人是“纯洁”的吗?
朴素的。
不可思议的。
因此,有个异常鲜明的——疑问。
粘腻沉重。
在胸中深处骚动着。
——疼痛不顺畅。
有什么浑浊的东西……从咽喉往上冲。
这种情绪是什么?沙也加是知道的。
是——嫉妒。
她想起了那个根源,
(哥哥……)
沙也加轻轻皱起眉头。
大概。
一定……
因为被雅纪深爱着的尚人,还能保持那么地纯洁。
沙也加想起那天,在电视里弹劾暴行犯的雅纪犀利的目光,微微咬了咬唇。
被爱的人。
——被弹劾的人。
被给予的东西。
——被夺走的东西。
这差别明显到让人想哭。
尚人在医院的向导台确认了什么,往病房楼电梯的方向消失了。
所以。一定和沙也加的朋友一样,尚人认识的谁在这里住院吧。
然后。还不能充分做什么的时候,尚人又在前厅出现了。也许是心理作用,他的表情暗淡许多。
就那样,他踏着舒畅的步伐出了玄关。
沙也加悄悄追在后面。像被什么刺着似的。坐立不安,感到有种冲动。
于是。不久,在尚人面前迅速横靠了一辆轿车。
沙也加不由得屏息。她发现坐在驾驶座、戴着墨镜的男人,的的确确是雅纪。
(哥哥……)
雅纪和尚人乘车从沙也加视野中完全消失后,沙也加也依然没有动作。手也好脚也好,甚至头脑里,如同完全混沌麻木了一般……
终曲
从医院回家的车里,尚人一直沉默着。
这样直至回到家里也没有变。雅纪把车停进车库回到客厅的时候,尚人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了。
真少见。
不对……。把雅纪一个人留下,立即回房闭门不出,尚人如果这么做的话一定是发生了少有的稀奇事。
(相当失落啊……)
那可能也是没办法的事。
最初是信。
然后是电话。
接下来。野上的希求增加到了午休的午餐时间。
如果一开始有个微薄的“拜托”欲望被满足了,那么下次就会变得“贪心”。
一直害怕着这件事的有雅纪、裕太、和以樱坂为首的尚人的朋友们。
“怎么回事……这样的气氛。大家都把野上像圣域一样对待了。”
这是学校里的——也就是和野上有关的话。如果雅纪要听,尚人什么都会坦率回答的。由于那完全是尚人主观的说法,所以雅纪想要客观地听听学校里第三者的意见,就瞒着尚人秘密地给樱坂打了电话。那时听到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他能返校是不错,只是落下2个月的课程还是很沉重的吧。是不是预料外的大失算?……或许对野上来说,可能那时已经回不了头了。”
在翔南高中这样的升学学校当然会预料到这件事,只是他本人没有认识到。这就造成了自作自受的疏忽——该怪罪于上次的暴力事件太轰动了吧。
“所以,大家都这么尽心保护想努力克服精神障碍的野上,似乎——这样反而给了他很大的压力啊。如果让我们说,为什么筱宫要为了野上一个人而做到那种程度?……让人越想越气愤。”
因此。对尚人来说,需要考虑什么时候放开野上的手吧?
结果,樱坂被野上刺伤了。
如果让雅纪来说,那彻底是结果论,只是预测不了的事态。
但是。在尚人心中,
“不能分辨自己是否该放手,一直犹豫着”
“樱坂代替尚人直接去谈判”
“受到过度刺激的野上刺伤了樱坂”
那不是三段论法的生搬硬套,而是不可动摇的事实。
(这个状况,实在是太糟糕了呐。)
要是极端地说,尚人对自己受伤却不会特别在意。
害怕的是。
忍受不了的是。
由于自己的原因,使得没有任何关系的樱坂受到了伤害。
更糟的是,紧接着又看到樱坂被刺后的惨状,让那疼痛引起了共鸣。
形成了那个伤完全是自己造成的错觉。
尚人深信着,樱坂被刺是因为自己的缘故。糟就糟在,这不是什么根据都没有的确信,所以结果变得更坏。
(……该怎么办?)
雅纪一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一边思索着。
(对这种糟糕的麻烦事抱着罪恶感,真是危险啊。)
由于这件事野上会放弃人生,再次闭门不出像行尸走肉般,雅纪对此全都不关心也没有兴趣。
不管怎样,没有就这样让他从尚人的视野中永远消失的办法,倒不如干脆地解决。
但是。
樱坂不一样。现在,要排除稳卧患据尚人好友位置的樱坂,就连雅纪也不能。
不管是樱坂,中野,还是山下,翔南高中的“忠犬”三人组,对尚人来说应该是难得的朋友。
虽然雅纪和裕太是尚人不可或缺的家人,但血亲以外的朋友也是必要的。雅纪是最明白这件事的。
所以。即使是极度执着的雅纪,也没有连尚人的“休息”都要夺取。
(在心伤没有深嵌之前,记录什么是最重要的事。)
能那样做的,只有自负的雅纪自己。
(那么,好吧,试试看吧。)
把烟揉熄在烟灰缸里。雅纪缓缓地站起身。
慢慢走到一楼尽头的房间,轻轻地敲门。
没有反应。
雅纪一点也不介意,打开门走了进去。
尚人靠在床上缩成一团。
(和小鬼的时候一样,完全没变啊。)
雅纪用一边脸颊浅笑着。
雅纪知道平时理解力很好、不需要帮助的尚人,意外地待在容易感到寂寞的房间里,是非常顽固的。
父亲带着情妇离家出走后,有好几次,像这样钻到雅纪的床上缩成一团。然后,雅纪问,
“尚,怎么了?”
尚人边听边一动不动地等待着雅纪抚摸他的头。
然后,一抚摸头他就会紧紧地抱住雅纪。那样子像小狗一样可爱,当时的雅纪一次也没有想要上床睡觉。
如果叫他的名字,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像害羞似的,全身投进他怀里的不到5岁的弟弟,是雅纪最疼爱的。
但是——如今。比起抚摸头更想要紧紧抱住他,雅纪真挚地想着。因为对雅纪来说,尚人有一面映照自己的镜子。
抱着他,他会回抱。
那里,有着真实的温暖。
满足他。
……被他治愈。
爱他。
——被他爱。
那意味,雅纪比谁都明白。
所以,雅纪无言地上了床,慢慢地越过尚人的背抱紧他。
仅仅一瞬,尚人的身体震动了下。
在那个被抱住的震颤之后,尚人渐渐
“丢了什么吗,尚人?”
没有……回答。
不过,尚人在考虑的事他完全明白。
“能完全扛起责任吗?”
所以。雅纪说出了尚人最想听的话。
“真伟大啊。没有逃避呐。”
隔着背的尚人的心情,稍稍振奋了些。
“说实话,谁受伤都会难受、疼痛。尽管如此,尚也没有逃避。真伟大。”
雅纪把尚人抚摸着手感很好的头发往上梳,在脖子那里落下一个吻。
“……但是,小雅……樱坂的伤——留下疤痕了哦。”
断断续续地……尚人嘟囔着。
“所以樱坂君的伤是樱坂君的啊。你没必要对那个感到有责任。”
“——但……但是……”
“你那样想的话,樱坂君受的伤就是多余的了。”
忽然,尚人屏住了呼吸。
“这次的事,不是觉得樱坂君做了多余的事给你添麻烦了吗?”
在那瞬间,尚人的心情一下子振奋了。
(但是,发生这种事。依照樱坂君那样的性格,不这么想就奇怪了。)
要说起来,比起被野上刺在肩上的伤口,那不是更痛吗?雅纪这样想着。
“所以,你不要去同情什么的。樱坂君心理素质很好,没问题的。”
“小……雅……”
“——没问题的”
说着,雅纪落下几个吻。头发上、脖子上、耳朵上……尚人振奋的心跳声渐渐地平静下来,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突然。
尚人忽然微微地动了动身体,松开雅纪紧抱的手臂,把自己的脸埋进雅纪的胸膛。
“小雅……谢谢你……”
尚人在雅纪的胸前摩擦着脸,传出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声音。
知道这是除了一直忍耐不知道怎么做的尚人特有的撒娇方式。雅纪再一次紧紧抱住了他。
(你真的……好可爱啊)
所以,更加靠近也好。
撒娇,也好。
手臂也是。
……胸也是。
爱也是。
……低声私语也是。
想用自己所拥有的全部东西,来满足尚人。
只有害怕自己无法抑制的情欲将他玷污,想要温柔去无法做到的曰子部分。那些让你哭泣不已,给你留下伤痕的时间部分。
今后,会更加……
一直……
溺爱着你。
(我会全心全意地宠爱你。因为喜欢你才抱你。所以,尚……你把我抱得更紧点吧)
这样想着。雅纪用力地、紧紧地、满腔爱意地抱住尚人。
后记
各位好。我是和之前的《爱情枷锁》也有四年之久了的爱情文学,呃,啊,被吓一跳……的吉原。(笑)常和《Chara》杂志的漫画原作任责任编辑先生谈话的原因吧,这次由自己做开场白嘛,确实是好久没有尝试过了。
所以,这次的二重螺旋《恋哀感情》请慢慢感受吧。
今后的系列,大家也很期待吧。然而第三册的感情戏还是较远的事情。因为会用到“更深的悲哀”来作为出题。(苦笑)
无论是谁对谁温柔了,而相对的就一定会是对谁造成了伤害。“温柔”的本质到底是什么……就是这么一个故事了。
但是,这次的计划里,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变更。这和我们通常所认识的“常识”和“幸福”的定义可能有些不一样。这是因为如果不以曰常的变革为目标的话就无法取得进步了。结果是变得更专业了,那才是更重要的吧估计。
好了,接下来是大家期待已久的系列作品,连续剧CD第三弹。
会推出吗?是一定会推出的。啊,不……其实详细的来说是还没有决定啦。XX先生从今年冬天才开始的嘛。呼呼呼……左想想右想想的才画出来,现在开始就让人非常期待了。所以,特别的全员出动的大优惠连续剧CD现在开始企划中了。秋天开始可以留意《Chara》杂志了解消息。
今年的夏天开始连续剧CD的连载也预定要推出了。预定是要让吉原变得幸福美满的后半连载。
所以,从今年就要开始了。自己超欣赏的第二弹,我是自费出版了连续剧CD米伽璐和路西法的《黑暗的封印.上卷》。我也知道这是非常鲁莽的组(笑)……也开始预定了。呃,已经是完工了(笑)——吧。
我这边知道的也不是很详细啦,能在其他的出版社(对不起啊德间出版社)文学中的《后记》留意一下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接下来,同一时期,在XXX文学中的《间之契》应该也开始出版了……吧。
终于到最后了,圆阵暗丸先生,一直以来的支持非常感谢。这次也要依赖你制定出超完美的工作计划还真是抱歉啊。(大汗)
那么,再会。诚心期待下期再见了……。
平成十八年 五月
吉原理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