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您,别再勉强回想过去了。遥……不,社长。」
差点叫出遥先生的佳人连忙改口。
「久保。」
遥突然松开双臂撑起上半身。
「是、是的,什么事」
刚刚的失言莫非让他察觉到什么佳人顿时心跳加快。
「你等一下还有事吗」
「没有,我等会儿就直接回家了。」
「那,你要不要到我家坐坐明天是周六,偶尔小酌一下也不错」
「啊,不……我不太会喝酒。」
难得遥开口邀约,尽管想去,佳人还是忍痛拒绝。
当然,问题不是出在酒上,而是他不愿见到如今已和遥形同夫妻的敦子。不过这只是佳人内心的反应,不可能形于色。
「可是,我想私下跟你聊聊。」
佳人明显推辞。遥虽非无理地硬逼他答应,却不轻易放弃。这种距离感自遥失去记忆以来,就一直存在两人之间,让佳人有种难言的复杂心情。在这之前,遥对待自己一向强势,有时甚至显得蛮横,如今回想起来却倍感怀念。好渴望再次听见遥傲慢地对自己说
『你是我的人』。
没察觉佳人内心挣扎的遥,接下来的话令他更显狼狈。
「其实,有件事想跟你确认一下。」
「想跟我确认……」
「没错。」
是什么事呢强装没事的佳人其实万分紧张。
「于公于私你都跟我相处最久,应该很了解我的私生活。所以,这件事请你老实回答我。我是不是才刚跟情人分手」
直指核心的问法,令佳人差点喘不过气。
瞬间他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晓得该如何回答。
佳人害怕一开口,遥的疑问会一波接一波袭来,让他无力招架。看来,之前累积在遥心中的不解与疑问就要爆发了。
「虽然无法具体想出任何事,不过我只要看到那露台,就有种怀念的感觉。总觉得好像曾跟谁在那里喝酒,纳凉过。另外,家里似乎也散布着我跟某人一起度过的记忆残像。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刚刚车子的事也是,如果那不是你的车,到底是谁的车库里除了那辆小车外,还停了两辆车。其中一辆我记得是四年前买的,另外一辆我就完全没印象了。若说这两辆是我买来自己开的还能理解,但那辆小车……怎么也不像我会开的车。」
「……社长。」
「说起来不怕你见笑,我其实是个相当笨拙的人,不管对谁,都很难敞开心房,当然并非生性如此……我自己也很清楚个中事由。」
是他弟弟跟敦子的关系。见遥痛苦地叹息,佳人也觉得好难过。
「虽然不太相信这样的我,这两三年间还能结交恋人,不过有太多迹象让我不得不这么想。如果我们还在交往,对方完全没联络未免太不自然。但如果已经分手,你就可能在意我的心情而缄口不说了。」
佳人胸口刮过一阵狂风。
遥的想法非常逼近问题核心,却独缺最重要的部分。佳人最希望遥想起的事,他却想不起一丝一毫。
「我并非想挽回早巳结束的感情,只是有些在意而已。如果可能,我希望知道自己跟什么样的人交往。在一切浑沌不明的情况下,我实在无法继续前进。」
不行了,再也忍不住了!再也不能装做什么都不知情了!
佳人紧咬住下唇,打算说出一切。既然遥已推想到这里,道出实情就不完全是将过去硬塞给他,反而是助他一臂之力顺势回想起一切。
「社长。」
我要说出事情的真相--佳人这么想之际,寂静的车厢内突然响起手机铃声。
两人在密闭空间内讲述秘密的特殊气氛,登时烟消云散,等到回过神来,佳人才发现自己正行驶在夜晚嚣嚷的大马路上,而身后的遥,也恢复成平日冷静淡漠的年轻企业家脸孔。
遥自西装口袋取出手机。
「嗯,你好,辰雄先生。」
打电话来的是川口组的东原辰雄。
既然是遥的好友东原打来的,佳人连想咒骂都办不到。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坦白一切,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他不禁感到强烈的失望。
佳人只好边开车,边侧耳倾听那低沉的嗓音到底说了些什么。倘若东原讲完电话就没事了,他大可再找机会说出实情,无奈遥接下来的话却让佳人的希望彻底破灭。
「等一下吗嗯,当然没问题。」
那就三十分钟后见。说完,遥便结束与东原的通话。
「抱歉,久保。」
一挂断电话遥便向佳人道歉,同时也暗示他刚刚的话题下次再谈。
「哪里,请不用在意。」
尽管内心失落,佳人仍尽可能语气开朗地说。
「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再聊。」
既然东原想见遥,他也不能说什么。佳人只勉强挤出笑容,摇摇头要遥别在意。
「接下来就直接回家吗」
「嗯,没错。」
看来他要先回家与东原会合。
在返回黑泽家的十分钟车程里,两人并未再交谈。似乎彼此都为刚刚对话遭打断感到些许无所适从。
于是在尴尬气氛中,车子终于返抵黑泽家。
离大门不远处停了辆黑色轿车,那是东原的座车。
佳人将车子停在黑色轿车后方时,后座车门也跟着被打开,随即见到东原下了车走过来。
东原隔着车窗看进驾驶座,发现开车的人不是平日司机时,意外似地挑了下眉。
佳人向东原轻轻颔首,略微犹豫地解除门锁。看样子东原打算换搭这辆车,移动到下个目的地。
「遥。」
东原动作敏捷地滑进车内,在遥身边坐定后顺手关上门。
「我正想下车呢。」
「本来想到你家坐坐,后来改变心意了。到外头晃晃吧。」
「哪里我都奉陪。」
即便东原突然坐进车内,遥依旧不为所动,反倒是佳人显得不太自在。
「自从上次跟你碰面,好一阵子没见到你了,辰雄先生。」
「嗯,就是啊。看你挺有精神的,我就放心了。」
接着,东原转头对佳人说:
「佳人,不好意思,得请你稍微陪陪我们了。」
「啊,好的。」
难掩内心动摇的的佳人声音略显沙哑。
自从遥出事以来,这是三人首度同处。佳人的紧张感一口气飙到最高点,他相当担心东原的下一步。
「辰雄先生。」
遥眉头紧皱,表情煞是讶异。佳人则偷偷从后视镜确认他的反应。
「你认识久保吗」
「认识啊。」
东原干脆地回答后,还转头寻求认同『对吧,佳人』,『是的』佳人立刻轻声回应。
「请你载我们到新宿。就是之前我们三个去过,那间由旧洋馆改建的会员制酒吧。还记得怎么走吧」
「应该还记得。」
「如果不晓得再问我。」
「好的。」
佳人再次发动引擎。
情况变得愈来愈难掌握,他实在不晓得东原在打什么主意。但佳人还是强忍下内心的骚动,专心开车。
这时,坐在后座的遥对东原说了句『不好意思』,便拿起手机打电话给某人。
「……嗯,今晚可能会很晚回去,记得把门窗关好早点休息吧。」
狭小的车内,就算不想听还是听得见。
遥跟敦子之间的对话简直跟普通夫妻没两样,佳人受到莫大的打击。
虽然当初就是体悟到这点才搬家的,却还是被理性无法压抑的深切悲痛伤得体无完肤。佳人顿时感到胸口剧烈闷痛,甚至无法呼吸。
「你打给谁」
东原魄力十足的低沈声音,半谴责地询问着遥。
「以前的朋友。」
简短回答完,遥随即紧抿嘴唇,一副做错事被抓到的模样。心情明显变差的东原,好像让遥有些不知所措。
佳人不禁为车内紧绷的空气感到害怕。
「以前的朋友吗到底是多久以前听你讲话的口气,对方应该是女性吧感情都好到住在一起啦,我怎么都没听说。」
「辰雄先生……」
「那个、东原先生!」
遥跟佳人几乎同一时间开口,只是佳人更为激动,遥的声音几乎都被他盖过。
「怎么了,佳人」
和佳人说话的东原语气稍缓。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
其实他是知道的,只是不忍见东原难得责备遥,才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
「哼。」
明白佳人用意的东原,讶异似地鼻哼一声。
「接下来右转。」
「是。……真的很谢谢您。」
佳人透过后视镜看向东原,眼里满是恳求。
东原轻轻叹口气,终于收起原先猛禽般的锐利目光。
「遥。」
东原把手放在低头沉思的遥肩上。看到东原那满怀情感的动作,佳人不禁深深羡慕起两人坚不可摧的羁绊。
「辰雄先生。」遥语气消沉地回应。
「我并不是讽刺你跟女性同居,只是有点焦躁而已。原谅我。」
「不,我一点都不在意,没关系的。」
「是吗不过,我到是希望你能稍微在意我刚刚说的话呢,遥。」
「……什么意思」
遥极其困惑。但东原并没有回答。
不久,车子抵达远离新宿繁华街道的隐密酒吧。
佳人将车子停在雅致的铁制大门前,东原跟遥便接连下了车。起初遥一副对此地相当陌生的表情,但在仰望整座建筑物时却再度陷入沉思,或许是想起了什么。
「不好意思,东原先生……」
明知仍坐在驾驶座上很失礼,但佳人还是摇下车窗对东原说。
原本快步前行的东原顿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佳人。
「抱歉,我先告辞了。」
「不一起进去吗」
「是的。」
佳人力持镇定以免声音泄漏内心的动摇,然后直视东原锐利的眼眸。若三人继续在这种状态下相处,只怕自己的神经会撐不住。况且只要他不在场,东原应该就不会像刚刚那样顾虑他的心情,而对失忆的遥的无心之语感到焦虑。此外自己若在场,说不定会害遥有所顾忌,无法与东原开怀畅谈。所以,今晚还是让他们单独相处比较好。
或许察觉佳人声音表情里的坚持,东原不再强求。
「是吗」
离东原半步远的遥,也沉默地望向这里。不甚清楚两人关系的遥,似乎认为此时自己不便开口。尽管想问的事堆积如山,当下还是选择静观其变。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下次再找机会好好聊聊。」
「必要时我可以来接二位返家,到时请打电话给我。」
「不,没那个必要。」
东原斩钉截铁地拒绝,佳人也从善如流不再坚持。
那就先告辞了,佳人向两人道别。忽然,原本无言旁观的遥开口叫了声『久保』。
「……礼拜一上午要跟『Prestige』的稻益开会对吧」
如此刻意确认一向熟知的行程,只怕是他不愿让佳人就这么回去吧。毕竟今晚是他主动找佳人说话的。从遥的反应看来,似乎不希望佳人离开,但也觉得三人行可能不方便说话,脸上表情很是复杂。
「是的,没错。」佳人向遥报以微笑。
遥一脸失落状。这阵子,佳人总能敏感察觉遥各种细微的神情变化。
东原轻抬起下巴,示意遥进屋。
遥依依不舍地再次望了佳人一眼后,轻叹了口气随东原走进酒吧内。
直到两人身影都消失在洋馆内,佳人才发动车子。他得先将车子开回契约停车场,再从那里搭电车回到贵史的公寓。
周末晚上九点的电车,即使已过尖峰时段依旧相当拥挤。
佳人站在车门前,凝视着映在窗面上的自己。看到那满布忧郁的消沉脸庞,突然觉得很厌烦。日复一日的精神折磨令他疲倦,身心状态都不太好。
回到公寓后发现室内一片漆黑,他这才想起贵史曾说今晚要众餐,会晚归。
独自待在静悄悄的屋内,心情更加沮丧。
一想到这种日子不知要持续到几时,心头的不安便愈发蔓延。
此刻的遥跟东原在说些什么佳人无法不去在意。
反复思考之余突然想到,遥该不会真心想跟敦子从头来过,才想要一一确认自己的过去是否存在其他变数
--所以,遥才会那么在意自己似乎跟谁交往过的模糊记忆
之前两人是如何交往的为什么那个人现在不在自己身边因为对敦子认真,才会逼自己反复回想过去;因为不想再度伤害敦子,才想理清过去发生的事。
一想到遥的心向着敦子而非自己,就觉得好痛苦。
佳人从客厅酒柜取出一瓶白兰地。之前贵史曾说尽管喝没关系,今晚刚好趁机尝尝。
若不借助酒精,只怕今晚是睡不着了。
将身体深深埋进沙发,佳人尝了口杯中淡红色的液体,任脑中怎样都控制不住的思绪奔腾。各种负面想法将他拉进无止尽的黑暗深渊。
遥的记忆可能马上恢复,也可能一辈子都这样。尽管遗憾,当初在宫崎医院诊断遥的医生也只能这么说。
一辈子都无法恢复--之前极力避想的问题,似乎躲不掉了。
一股恶寒窜上佳人背脊。
「遥先生!」
难忍胸口苦闷的佳人不禁低喃。他伸手摸向衬衫襟口,松开箍住脖子的领带。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子音突兀地响起。
佳人放下酒杯起身,快步走向披挂在某张椅子上的西装外套,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确认。一开始还以为是遥或东原打来的,然而液晶萤幕上显示的却是陌生号码。
犹豫片刻后,佳人还是按下通话键接听。
「我是久保。」
声音满怀疑虑。对方害怕似地顿了下才开口。
『那个…我是田村。』
是敦子打来的!
意外的来电者令佳人登时语塞,他完全摸不清敦子所为何来。而且,竟然算准了他极度煎熬的时刻打来,简直像场恶梦!
『久保先生听得到吗』
迟未听到回应的敦子,语带不安地确认。
「是的。」
佳人终于勉强振作起来。
『能不能跟你聊一下』
「嗯,可以……怎么了是社长的事吗。」
他们唯一的交集只有遥,因此佳人狠下心早一步说出口。
『其实是这样的……』果然敦子便跳过开头的客套话,准备直接切入重点。
突然有股不祥预感……佳人的心脏慌张跳动,耳畔甚至听得到那急遽的悸动。
如果可能,他多想立刻挂断电话,不去听敦子的后话。佳人浑身紧绷,感觉敦子即将引爆可怕的大事。
「我知道特地打电话告诉你这件事很怪,不过……我们最近可能会结婚。」
所有的声音都静止了,只有敦子的嗓音轰炸了佳人耳膜。
--结婚!
敦子的话在佳人脑中不停盘旋。果然被他料中,他早就猜到敦子迟早会说出这件事。
「……是吗」
明知该说些祝福的话,却怎样也吐不出只字片语。
『你会赞成吧』
敦子试探般地询问佳人意见。
「为什么这样问」
『毕竟在我跟遥重逢之前,你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所以……』
敦子似乎也搞不懂自己为何说那些话,声音满是迷惑。
『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真的很抱歉。但我无论如何都想得到你的祝福。虽然遥还没向我求婚,也不晓得未来会怎么……』
敦子说得很含蓄,语气却自信十足。八成是遥的表现让敦子有所期待,她才会这么说吧。
啊,果然如此……所以遥才会问那些话。
如果不弄清楚最近的交友情况,遥自然无法安心跟敦子结婚。今晚他会突然那么问,纯粹是想好好整理自己的心情罢了。依遥的个性,若和谁论及婚嫁,铁定会尽力给对方幸福。加上他与敦子前次分手的事因残酷,如今当然格外珍惜这破镜重圆的大好机会,更不允许自己的心有丝毫犹豫,才想尽力理清过往记忆。真像遥会做的事,佳人悲哀地想着。
佳人的思绪如坠浓雾之中,完全无法思考,只觉得茫然。
『我觉得我们已经有信心找回往日的情感。老天让我们多绕了十年的远路,一定有它的用意,今后我们会努力去弄懂其中的意义。』
--所以你就赞成吧!
--你就千万别来妨碍我吧!
他自然听得出敦子话中有话。
佳人不自觉地咬紧下唇,力道之大几乎渗出血来。直到口腔弥漫血腥味,他才回过神来。
「……真的,非常恭喜你们。」
虽然语气生硬,佳人终究说出了这句话。只要能快快结束这折磨人的对话,他什么都愿意做。
「我衷心替二位感到高兴。」
话语轻巧地滑过舌尖。
说谎的伪善者!佳人咒骂着自己。明明心里快被嫉妒与哀伤淹没,竟然还能平静地说出违心之论。
后来,佳人根本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结束对话挂断电话的。
他什么都不愿去想,仅抽掉领带没换衣服就瘫倒在床上,就这样闭上眼睛,期盼在睡梦里寻求慰藉。
既然遥已决定跟敦子共度此生,自己就没必要留在他身边了。
虽说当初遥用一亿从liumang手中买下自己的恩情不知何时才能偿还,但若继续留下来,只会徒增他的困扰而已。
或许敦子已隐约察觉自己跟遥的关系并不单纯,所以昨晚才会打电话来试探。
不过,即使她知道两人的交情非同小可又如何。她早巳认定此刻的遥就算选择自己,
也能借口失忆无须对佳人感到抱歉,对敦子来说,遥原本就属于她,要不是当初发生那件憾事,她也不会跟遥分开。
昨晚东原跟遥到底聊到什么程度
事情发展至此,他得先跟东原商量一下才行。若是平常,他根本不愿劳烦东原,但这次兹事体大,已非佳人自己决定得了。东原一向了解自己跟遥的关系,自然能理解这件事对自己意义重大。要是隐而不告,将来他说不定会责怪自己。
隔天--礼拜六早晨,佳人说想跟东原碰面时,贵史一开始不太能理解,接着便一脸担忧地说:
「发生什么事了该不会跟遥有关吧」
贵史知道一向坚强的佳人什么事都自己来,很少拜托他人。突然说要跟东原碰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无法解决的事。
「我想跟他商量一件事。」佳人坦率地说。
「我可能会离开遥先生,所以在那之前,想跟很关照我的东原先生说一声。」
「等一下,佳人!」
正准备烤土司的贵史猛地关上烤箱,一副难以接受似地皱紧眉头。
「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个意思。」
佳人静静答道,眼神沉稳地望着贵史。
聪明的贵史看到这般眼神,立刻知道佳人心意已决,说什么都没用了。
纵使满腹疑问,贵史依旧只能重重叹气地说声『好吧』。
「吃过早餐后,我再问东原先生今天的行程。」
「真的很抱歉,贵史。其实,我也可以直接联络东原先生……但如果无视你的感受那样做,你一定不会原谅我。」
「嗯,那当然。要是你瞒着我跟东原先生碰面商量那么重要的事,我绝对会干脆地告诉你,今后没办法跟你当朋友了。」
见贵史眼里没有一丝玩笑、十足认真地望着自己,佳人不禁庆幸有将事情告诉他。贵史总给人稳重又温柔的感觉,其实骨子里相当强势,自尊心极高。他此任何人都重情重义,甚至愿意为朋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东原或许就是为他这种气质着迷吧佳人心想。
用完简单早餐后,贵史依约打电话给东原。
「他刚好也想跟你碰面的样子。」
贵史告诉佳人,下午东原可以在世田谷的高尔夫球练习场跟他碰面,接着又表情严肃地说:
「昨晚东原先生跟遥先生两人相约喝酒,我想他应该从遥先生那里听到了些什么。」
「佳人。」
贵史难过似地望着佳人。
「我真的很恨自己在这种紧要关头帮不上任何忙……」
「为什么这么说我倒觉得幸好有你在,我才能撑到现在呢。」
要是没有贵史的支持,只怕他早败给无边的痛苦,逃避似地离开遥身边了。
听到佳人这么说,不禁脸红的贵史急忙别开脸。
「……我真想对遥先生说,你是打算忘记重要的人到什么时候再继续把他寄放在我这里,哪天我就把他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