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卡洛斯在医院里的秘密情人,这段时间我们过得很幸福,完全不受别人的打扰,卡洛斯显得快乐许多,身体也康复得特别快。他本来是打算向家人和朋友宣布我们的事,可我坚持要他别这么做,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或许一切等到出院再说。
小少爷、艾德及韩曼小姐曾多次来医院探望他,很显然,他们并没有看出我们的秘密,仍积极地为春季马术大赛做充分准备。虽然卡洛斯出了意外,很可能无法参加这次的比赛,但卡洛斯没放在心上,我倒是有些遗憾卡洛斯为了我放弃原本可能到手的冠军奖杯,他却只是笑着对我说:赢得冠军又如何?你已经是上帝赐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我很高兴他这么认为,在我心中,他也是上帝赐给我最珍贵的礼物,我的一生中从未像现在如此快乐。这段时间与卡洛斯朝夕相处,我发现他改变了许多,原本一向沉默寡言、面无表情的他逐渐展露笑颜,更常常与我开玩笑。爱情的力量真大,不是吗?当初我也是愁眉不展,如今却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很快到了卡洛斯出院的日子,那时已是六月初,司机约翰兴高采烈地开着克莱斯勒轿车来到医院迎接二少爷,小少爷与韩曼小姐也来了,我们一行人坐上轿车,告别伦敦的医院。
沿途,韩曼小姐邀请我们到绿园喝下午茶,算是给卡洛斯的特别庆祝,盛情难却下,我们只好前往绿园。其实,我心里更渴望在卡洛斯的房间里与他缠绵一番,相信卡洛斯也是这么想的。
当车子缓缓驶进绿园,一片不可思议的翠绿立刻映入眼帘,车道两侧栽满了矮树丛,树丛旁则是翠绿的草坪一直往外延伸到围墙边,围墙被整排高大茂盛的松树隔开,绿荫遮蔽了半座庭院,在这仲春炎热的午后显得凉爽怡人。
车道前方的庞大建筑物正是绿园的中心,从屋顶垂直蔓延的绿色爬藤掩盖了大部份花岗岩石壁,隐约可见因终年缺乏阳光照射不断滋生的绿色青苔。整栋建筑物仿佛一间年代久远的鬼屋,令我不禁联想起英国古老传说里昼伏夜出的吸血鬼,白天蛰伏在地下室的石棺里,到了夜晚,将化身为可怕的吸血蝙蝠外出寻觅牠的猎物。
车子停在屋子门口,我们下了车,随着韩曼小姐走入屋内。虽然屋内的大厅比起汉弥尔顿山庄还小了些,摆设却更为典雅,充满维多利亚时代的复古风格,三层楼挑高的天花板上有一幅彩色玻璃壁画,正中央垂挂着一盏加长型豪华吊灯,大厅内部设有一座壁炉,上面摆了几个精巧的陶瓷,至于楼梯的设计则与汉弥尔顿山庄截然不同,它是一座石砌的螺旋状阶梯延伸而上。
我们攀着阶梯踏上三楼,韩曼小姐要我们先在下午茶室等候,她则吩咐仆人送来茶点。下午茶室里的蓝色鹅绒布窗幔已经打开,从窗内遥望可以看见一整片茂盛的松树林,尽管绿园并没有汉弥尔顿山庄来得大,环境却更为优雅,我想在这里生活一定很惬意,仿佛与大自然更接近了。
不过半晌,仆人送来茶点后便先行告退,韩曼小姐体贴地为我们服务,不愧是绿园的千金小姐,我赫然发现连她的眼睛都是翠绿色的。
原本聊天的气氛还算融洽,没想到小少爷忽然调侃我:「史莱德,我们家卡洛斯少爷这阵子心情似乎很好,身体也康复得特别快,一切都是你的功劳,不知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心一愣,直觉小少爷仿佛在暗示什么。
「我……只是尽我的本分而已,况且是我害二少爷受伤的,理应好好照顾他,不是吗?」
小少爷笑着:「这当然,不过卡洛斯的转变可真大,实在不像一个病人,妳是不是也这么觉得呢?薇诺娜。」
「这种转变很好啊,我才不喜欢看他一整天愁眉不展的模样。」韩曼小姐缓缓说道。
「你们别再谈我了,我的身体康复,心情自然也会变好,就这么简单。」卡洛斯沉稳地应对。
「对了,卡洛斯,现在距离春季马术大赛只剩下一个多星期,我担心你没有充分时间准备,到时候可能会输给我喔!」小少爷自信满满地表示。
「我没打算参加。」卡洛斯一说完,小少爷与韩曼小姐立刻惊讶地看着他。
「这怎么行?你从来不错过这项比赛的,况且你还是卫冕者呢!」小少爷问他。
「对啊,卡洛斯,这么重要的时刻怎能没有你?」韩曼小姐也不同意他的决定。
卡洛斯淡淡一笑,显得处之泰然。「正如安德鲁所说,我没太多时间准备了。」
「但是凭你的技术,这一向不成问题的,而且这是我们的家族传统,你真的不再考虑吗?」
「我说过了,我不会参加的。」卡洛斯相当坚决。
此时小少爷盯着我看,仿佛是我让卡洛斯改变心意的。
韩曼小姐惋惜道:「太可惜了,我本来还打算与你一起参加双人组比赛呢!」
「没关系,妳可以和安德鲁搭档啊!」
「安德鲁?算了吧,我对他没什么信心。」韩曼小姐开玩笑地说着。
小少爷不甘示弱。「薇诺娜,妳这是什么意思?我没那么差劲吧?」
「你说的没错啦,但比起卡洛斯,你是差了点。」
他们两人开始斗起嘴来,卡洛斯似乎习以为常,可见他们平时便是这么要好。
整个下午茶的气氛非常轻松愉快,能与他们几个人一起聊天,我也感到高兴。
韩曼小姐突然问我:「史莱德,我刚才见你望着那片松树林,你应该很喜欢大自然吧?」
「的确是的,韩曼小姐。」
「那你一定也喜欢布朗特农庄的原野罗,在那里工作很愉快的,不是吗?」
「当然,我喜欢那里的恬静与纯朴,而且艾德·布朗特先生也对我很好。」
「可怜的艾德正为了马术大赛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或许你想回去帮忙,顺便接近那片广阔无垠的大草原。」
「我……」望着卡洛斯,我突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卡洛斯登时肃起脸孔:「他不能回去,他是我的专属佣人。」
我没料到卡洛斯会这么说,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
「二少爷的手臂还没完全复原,有很多公文等着我替他处理,若不是这样的话,我真希望能为布朗特先生分忧解劳。」我急忙解释。
「那就太可惜了。」
小少爷岔开了话题。「我听艾德说文生最近有可能回来,或许他会一心一意留在农场里帮忙。」
「这倒是令人高兴,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卡洛斯高兴地说着却又语带保留。
我猜想那大概是指凯萨琳·汉弥尔顿小姐的自杀事件,很显然他们不愿再提起这件事,因此很快带过。他们重新聊起轻松的话题,半个小时后,我们便匆匆离开绿园。
终于又回到了汉弥尔顿山庄,它曾经是我的伤心地,如今却有无限可能的幸福在等着我,至少我是这么认为。山庄里的一切还是没变,大家仍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我非常乐于见到这一群我再熟悉不过的人。克里夫依旧细心安排着所有的工作事项,幸好有玛琳帮他,才不至于太劳累,而彼得仍是嘻皮笑脸的模样,完全不知人间疾苦,相较之下,我就显得老成多了,不过这与我的成长环境有很大关系;至于其它佣人,他们都很欢迎我回来,让我相当感动。
不过有一点我很不能适应,之前在医院里我和卡洛斯几乎是形影不离,如今回到汉弥尔顿山庄却不能常见到他,里面的一切人事物仿佛都在提醒我与二少爷的身份差距,造成我无形的压力。
晚餐时间结束后,当我返回房间,黑暗中有一道人影躺在床上,我惊讶地打开灯,竟然是卡洛斯。
「卡洛斯,怎会是你?」
「我想念你,所以来找你。」
他从床上跃起,狠狠地抱住我。「我们终于单独在一起了,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
虽然我们才几个小时没见面,却还是禁不住相思之苦。
我吻着他。「我也好想你。」
「走吧,到我的房间。」
我有些担心:「会不会被别人看到?」
「你怕什么?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吗?」
于是我们走出房门,可我坚持从东侧尖塔的楼梯上去二楼。
「史莱德,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晚上都得待在我的房里睡觉。」
「这……不太好吧?」
「难道你忍心看我每天晚上孤枕难眠?」
我当然不忍心,可是……
「我想过了,明天我会向大家宣布我们的事。」
我感到惊慌。「别这样,我答应每天晚上陪你,请你先别说出我们的事,我不知道他们会如何看待我,我有些怕。」
此时我们来到卡洛斯的房间门口,他停了下来捧住我的脸,深情地看着我。「史莱德,我是真心爱你,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偷偷摸摸的,仿佛见不得人,这样对你并不公平。」
「我了解,只是我还没做好准备,希望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他犹豫了一会儿。
「好吧,如果你这么坚持的话。」说完,他打开房门,我再度踏入这充满海洋气息的房间。
「你一定没看过这样的房间吧?你喜欢吗?史莱德。」卡洛斯兴奋地嚷着。
「我当然喜欢。其实……我之前就来过了,偷偷来的。」我不想隐瞒他。
他很惊讶:「你这坏小子,原来你早就偷偷打探我的隐私了,我居然对你如此信任。说,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除此之外,没有了。」
「我不相信。」
他很快把我推倒在床上,用力按住我的手臂,使我动弹不得。
「我发誓。」我无奈地喊着。
卡洛斯在我耳边轻喃:「真的吗?」
「真的,我之所以会来你的房间无非是好奇,我很想知道像你这么冷酷的男人住的房间会是什么样子。」
「原来……在你心目中我是个冷酷的男人啊!」他的声音很沮丧,让人于心不忍。
我赶紧补充一句:「但我就是喜欢你啊!」
他再度逼问:「那你有何发现?」
他的转变可真快,原来刚才的沮丧是假装的,太可恶了!
此时,我忽然瞥见床头上的照片已经不见,反而盛气凌人瞪着他:「我发现……你和鲁宾先生的合照。」
他一愣,逐渐松开我的手。「那都过去了,你知道的。」
「那天下雨的晚上你在庭院里吻着鲁宾先生,还蛮甜蜜的嘛!」我故意讽刺他。
他霸道地反问我:「我就知道那天你在偷看我。你吃醋了?」
「我才没有。」我坚决否认。
他自信满满地说着:「你就是有!因为你偷偷爱着我。」
「你非得赢我不可?」我嘟着嘴抗议。
「好嘛,不然换你逼问我。」说完,他摊开双手仰躺在床上,任我摆布。
我当然毫不客气压住他的胸膛。「说,那天为什么吻鲁宾先生?」
他竟然还能开玩笑:「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找死,这时候还敢跟我开玩笑。」我怒不可抑地搔他的痒。
他倔强忍住不笑,但我毫不松手。说真的,这样的嬉闹让我心里感到很甜蜜。
最后他因受不了才向我投降。「好嘛,我说。因为他想跟我复合,但我不要,因此他要求我给他最后一吻。」
「就这样?」我怀疑地瞪着他。
「当然,那时候我满脑子只有你,你居然还怪我。」
「这么说是我不对罗,那我补偿你吧!」
卡洛斯暧昧地说着:「你要如何补偿?」
我没回答,只是轻轻扯开他衬衫的钮扣,在这样浪漫的夜里,我唯一想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傻傻地对着我笑:「你终于愿意好好服侍我了?」
「谁要服侍你!」我停下手指的动作。
「那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我是看你的衣服脏了,想帮你洗衣服,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我家佣人多的是,根本轮不到你洗衣服,我需要的是你的肉体补偿。」
他猛地将我扑倒,开始蚕食我的双唇,一股情欲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我们都有点迫不及待了。当他的衬衫完全敞开露出结实多毛的胸膛,我忍不住挑逗他的乳头,他的身体散发一股特殊体味,让我深深着迷。
我巴不得狠狠吻遍他的全身,这样充满男性魅力的肉体,我已经渴望好久,每次他在日光浴室引诱我的时候,我只能眼睁睁望着他却不能有所行动,可如今他是我的,完完全全属于我,我只想好好满足他,即使自己的欲望没有宣泄也无所谓。
他起身坐在床上,温柔地褪去我的上衣并且深深吻我,充满了浓情密意。我终于能体会和心爱的人接吻那种心意相通的感觉,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人,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的吻从我的颈子顺延而下滑向乳头,狂烈的欲望在我体内窜流,身体也因为酥痒而微微颤抖,但他仍不放过我,继续他的挑逗,搞得我全身发烫。当他熟练地扯下我的短裤,隔着内裤轻咬我的阴茎时,我的阴茎迅速膨胀,卡洛斯将它掏了出来细细品尝,仿佛在赏玩一件雕工细腻的精致古董,霎时我觉得整个人都彻底解放。
埋藏体内的欲火一旦点燃,便无法回头。一会儿,他卸下自己的裤子,我毫无节制地满足他,贪婪吸吮着他的阴茎与睪丸;我喜欢看他的身体肌肉因过度兴奋而青筋暴露,脸上浮现满足的表情,毕竟他是我心爱的人,这完全是我的职责,我也为此感到兴奋。
炙人的体温蔓延四周,我和他都因为情欲高张而不停喘息。他再度将我压回床上,整个身体在我身上不停磨蹭,并且吻着我,像极了一只发情的公狗。
「我可以进去吗?」他认真地注视我,湛蓝的眼睛仿佛会说话。
忆及上一次痛苦的经验,我的内心有些犹豫,但此刻我深爱着他,只希望他能够获得满足。「可以,不过请你温柔一点。」
「我会的。」
我娇嗔地抱怨着:「真的吗?可是上次你也是骗我。」
他面露惊讶:「原来你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我只是……」
「只是你认为上次是我强迫你的,是不是?」
我无奈地点头。
「那么……我再强迫你一次,如何?」
他也不等我回答,已经将我的双腿抬高,开始舔起我的屁眼,那种感觉仿佛像无数条泥鳅在肛门四周钻动,不停游进游出,感官刺激遍及全身,我几乎快爽得受不了了,连脚趾都开始发麻;他将阴茎缓缓插入,同时吻着我,企图转移我对疼痛的注意力。我很感激他这么做,那确实让我好过些,看着他脸上愉悦的神情,虽然强忍着痛,我的心里却感到满足,只要卡洛斯快乐就好,我不在乎。
随着时间过去,我渐渐能够适应,开始从痛苦中找到一丝快感,卡洛斯看着我的反应,改变了姿势,让我坐在他的阴茎上面,他曲着腿由下往上戳刺,慢慢加快了速度。
疼痛逐渐淡去,转变成一种酥麻的快感,我的全身大汗淋漓,不停粗喘着气,整个臀部也配合他的韵律上下摆动,让彼此的汗水交杂在一起,我和他仿佛合而为一,共享爱的交融,我似乎可以感受到他的心意。令人惊讶的是快感一波接着一波不断侵袭着我,我很自然地伸手摩擦自己的阴茎,同时迎合着他,享受他在我体内的猛烈撞击;情欲刺激蔓延全身,他索性将双腿摊平,由我为他服务。
我刻意加快摆动的速度,卡洛斯脸上逐渐露出兴奋狰狞的表情,顿时我只觉得一阵晕眩,强烈的高潮自阴部席卷而来,直冲我的脑袋。我终于射精了,射在他多毛而结实的胸膛上,紧接着听见他哀嚎一声,在我体内注入一股热流,整根阴茎不停狂颤着。
激情过后便是舒坦的满足,卡洛斯将我紧紧压在床上,再次吻起我来;我疲累地趴在他的胸膛上,让他抚摸我的头发和脸颊,倾听那略显急促的喘息与心跳,仿佛一声声说着爱我。
「史莱德,我喜欢你给我的补偿。」
「那我不欠你罗,下次别再跟我要。」我开玩笑看着他。
他不怀好意说道:「那么下次换我补偿你。」
「那还不是便宜了你?我得考虑一下。」
他突然恶狠狠地抱住我,在我身上搔痒。「说,你到底要不要?」
卡洛斯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无法挣脱,只好屈服在他的淫威下,有气无力地喊着:「好啦,我答应你。」
「这才是我可爱的史莱德,我最爱你了。」
他再度吻着我,卡洛斯就是这样充满自信而又霸道的大男人,让我又爱又恨。
之前我曾问他何时开始注意到我,他说那天夜晚在摩尔家的舞会,大家都把焦点集中在他和摩尔太太的身上,唯独我并不是特别在意,从那时起,他便对我产生了好奇心,他不明白怎会有人不去注意那样的俊男美女组合!所以他才特地选我陪他过夜,他想要了解我,也想证明自己的魅力,因此多次试着引诱我,最后反而身陷情网。尽管他的手段有些卑劣,可我还是爱他,事实证明,我和他一样无法自拔。爱情就像漩涡,一旦被卷入,越是急着挣脱,最后只会越陷越深。
事后,我们一起洗了澡,然后赤裸裸地躺在床上互相依偎着。在这么梦幻的蓝色房间里,微风徐徐吹来,青草芳香伴随他身上的特殊体味,让我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中卡洛斯和我一起步上礼堂结婚,开始过着童话般的浪漫生活,一切是如此美好,却又虚幻得有点不真实……
接下来的日子我沉溺在卡洛斯对我的爱恋里,另一方面又得小心翼翼不让恋情曝光。我必须刻意掩饰自己的兴奋,甚至在公开场合还得装出对卡洛斯必恭必敬的模样。有时卡洛斯私底下会觉得不忍心,他不希望我太委屈,这一点我当然知道,可我仍坚持维持目前的关系,这样的日子虽然有些辛苦,至少不必担心老爷和老夫人的反应,我根本没把握他们能否容忍卡洛斯和我的恋情。
很快到了马术大赛的日子。这一天,小少爷特地穿了一套黑色骑马装搭配白色衬衫,展现传统高雅的绅士风范,一大早韩曼小姐便来找他,他们一起骑马先去布朗特农庄练习。
马术大赛的时间预计在九点半举行,汉弥尔顿家族除了老夫人之外,几乎全员出动为小少爷加油,我们之中有几个仆人特地搭车赶去农庄捧场,其余的则留在山庄里。
比赛是在布朗特农庄宽广的围场上举行。他们在围场两侧各搭建一座临时看台供来宾观赏,另外还设置了选手休息专用的棚子,许多伦敦市一流的的骑马师都来此共襄盛举,场面相当热闹,完全不像平时静谧纯朴的农场。克里夫、约翰、韦伯、麦特和我满心期待地坐在看台上,两名女仆——康妮和艾蜜莉坐在我的右边,而汉弥尔顿家族则坐在前一排,因此我一直没机会和卡洛斯交谈,然而在这种场合下似乎也不恰当。
第一个项目是男子组跨栏障碍赛。首先登场的是来自伦敦的麦斯·福特先生,他很快赢得所有观众的掌声,虽然我对于比赛的评分标准不甚了解,至少还能分辨好坏,大致上只要不出什么差错便可以取得高分;第二位出场的是艾德,他的蓝色骑马装让他看起来非常迷人,可惜最后出了一点小状况,以些微差距屈居于麦斯·福特先生之后,紧接着又有几个选手出场,但表现平平、差强人意。
小少爷理所当然参加了这项比赛,他是第九位上场的,他倨傲地跨在马背上看起来威风凛凛,将军的表现相当不错,接连跨越了几个低矮的护栏与池塘,大家屏息以待凝视那最后也是难度最高的栏杆,他果然不负众望成功跨越,赢得所有人的喝采,亦拿下最高分,我们都为他感到很高兴。
最后一位出场的是来自伦敦的艾尔顿·班宁先生,他有着修长的身材和一双浓眉大眼,麦特告诉我他是去年春季马术大赛的亚军,技术非常精湛,只可惜今年二少爷没来继续卫冕,恐怕要让他有机可趁了;果然,他的表现非常精采,速度和时间都掌握得相当好,我不禁开始为小少爷担心。过了三十秒左右成绩终于出炉,艾尔顿·班宁先生以些微的秒数差距击败小少爷成为新的冠军,我们显得有些失望,但老实说,班宁先生的表现确实很好。
男子组比赛结束后,紧接着是女子组跨栏障碍赛。薇诺娜·韩曼小姐参加了这项比赛,她是第七位登场的选手,她身穿一套米黄色骑马装,胸前别了一个墨绿色胸章,同样是墨绿色发带绑在那柔顺飘逸的金色长发上,看起来英姿焕发。她驱着那匹黑色骏马连续跃过好几个障碍,最后关头她纵身一跃跨过较高的护栏,赢得满堂喝采,成为分数最高的选手,她自己也感到很兴奋。接下来几位选手的表现起起落落,分数不甚理想,因此这项比赛的冠军确定是韩曼小姐了。
午餐时间我们在艾德家的大餐厅一起度过,许多人纷纷向韩曼小姐祝贺,也有人向小少爷表示遗憾,他们其实认为小少爷的表现更为精采。我同样对他说了几句打气的话,小少爷生性乐观,根本不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感到失意,倒是老爷脸上明显露出不悦的神情,不知道是因为小少爷没能赢得冠军还是生气二少爷没参加比赛的缘故?
最糟的是大少奶奶的言论,她不识大体地嚷嚷着:「一向都是汉弥尔顿家誓在必得的冠军奖杯,如今却拱手让人了,安德鲁的表现是不错啦,但还差了点,不是吗?」这些话可真够尖酸刻薄,不知道她是哪里少根筋,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我打心底没喜欢过她。
下午的重头戏是双人组障碍赛,这项比赛除了技术与时间掌控之外,最重要的是默契。小少爷与韩曼小姐一起搭档出赛,由于彼此已经很熟悉,默契自然配合得相当好,比赛时充分表现出力与美,有着超水平的发挥,最后果然搏得全体观众的掌声,取得高分。一直到整个比赛结束,没人能超越他们,他们终于赢得冠军,可谓实至名归,我们都感到非常兴奋。
就这样,老爷的脸上笑逐颜开,尽管他和小少爷的感情一向不是很好,可终究是他自己的儿子,我相信他一定为小少爷的表现引以为傲。
结束了一天的行程,我们离开农场回到汉弥尔顿山庄,仆人们欣喜地讨论这件事,大家还兴致勃勃期待庆祝舞会的到来。
我问道:「舞会?还有庆祝舞会吗?」
「当然,这是汉弥尔顿家的传统,去年二少爷赢得冠军时也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舞会,还有前年……」雷诺的话突然打住,不再继续说下去。
我注意到他的神情有异,因此感到很好奇。「前年怎么了?二少爷没有赢得冠军吗?」
雷诺小声地告诉我:「我不该说的,要是被克里夫知道,他一定会怪我多嘴。」
「他不会知道的。」我暗示他。
「好吧,我告诉你,当时二少爷的确赢了冠军,这一向是他最擅长的,几天后也举办了大型舞会,只不过……当天晚上出了意外。」
「出了什么意外?」
「也不能说是意外,应该说是不幸的事。」雷诺小心翼翼说出这几个字。「当天有人死了。」
我直觉想起了艾德曾经跟我提过的事。「是汉弥尔顿小姐吗?」
雷诺惊愕地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凯萨琳小姐?老爷严格禁止我们提起她的事,更何况你才来到汉弥尔顿山庄没多久!」
「我在布朗特农庄里听到的。」我解释着。
「这也难怪,文生少爷当时伤心欲绝,老爷和老夫人也是,凯萨琳小姐一向是他们最疼爱的掌上明珠。」
「很遗憾,她自杀了。」
他叹了一口气:「的确,我也搞不懂凯萨琳小姐为何这么做,当时她还那么年轻貌美,居然……」
后来管家克里夫走过来,我们便停止交谈,不过在我心中却一直想着艾德与雷诺的话,这件自杀疑云始终盘旋在我脑际,久久无法消去。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