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山庄的地下室,浓硫酸腐蚀尸体的味道依旧弥漫整个室内,腥臭难耐。我想挥手驱散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味,却是动弹不得;猛一抬头,惊见手腕被生锈的铁环紧紧把住,锁在一座直立的平台上。
我试着挣扎,却感到隐隐作痛,那铁环已深深陷入我的肌肉纹理中,形成两道瘀痕。我终于明白自己被囚禁的事实,可是为什么小少爷会帮麦特呢?在我的印象里,他一直是个率性洒脱的人,怎会和麦特那个恶魔扯上关系?
以目前的情况,我只能顾及自身的安危,根本无暇猜测小少爷沦为帮凶的真正原因;但即使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却碍于双手被牢牢捆绑,任凭我再如何挣扎,依旧于事无补,唯一能做的只有期待卡洛斯的救援。
蓦地想起卡洛斯,我开始难过得想哭,万一他在小屋找不到我,他会是多么的焦急和担忧。虽然我确信他绝不会放弃找寻,可是他真能那么轻易发现地下室的密道吗?就算最后他终于发现了,此时的我犹如待宰羔羊,早巳性命难保,真怀疑自己能否撑到那个时候。
焦虑的同时,地下室的电梯已缓缓打开,想到自己即将面对那两个可怕的恶魔,心中便燃起莫大恐惧,不知道他们会如何折磨我?或许几分钟后我便落得和大少奶奶一样的下场。
麦特首先步出电梯,迳自提着一个水桶走向里面的铁牢,大概是准备处理大少奶奶的尸体。小少爷冷冷地站在电梯门口,当他缓缓走向我,我试着收敛紧张的情绪,故作坚强,不想让他看出我的恐惧。
小少爷勾起狞笑,用一种嘲讽的眼神看着我。「史莱德,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小少爷,为什么?」我讶异他的转变,这和我之前认识的小少爷简直是天壤之别。
「你想知道我为何会这么做,是吧?」
我沉默不语。
「其实,这一切只能怪你自己,如果你的好奇心不是那么旺盛,不小心发现了地下室的秘密,我根本没想过要对你下手,我的目标是汉弥尔顿家族里的每一个人,包括你心爱的卡洛斯。」
他的语气如此冰冷,眼里的怒火却是狂烈燃烧着。难道我的猜测错误?之前我一直纳闷小少爷为何要帮麦特,可我没搞清楚,麦特毕竟只是佣人,当然无法唆使小少爷犯下恶行,这一切的所作所为应该全是小少爷的意思,他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我不明白,他们都是你的亲人啊!你怎会如此狠心?莫非你跟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冷笑道:「每一个死到临头的人都想知道原因,说穿了,我也不怕你知道,反正你已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你知道我父亲为什么要封住地下室吗?」
「无非是希望别人远离这可怕的地牢,不然还有其他原因吗?」
「你错了,他真正的目的是不希望别人发现他的罪行。当他每天晚上经由密道前往狩猎小屋时,自然不希望被别人发现,因此他才封了地下室,只留下一把可以自由通行的电梯钥匙。」
「可是他去狩猎小屋做什么?」我不解。
「他去会见他的情妇。你瞧,这密道建得多巧妙啊,一头的山庄住着他的老婆,另一边却通往情妇的爱巢。」
原来……这才是老爷的真正目的,但还不至于让小少爷如此恨他吧?
「你知道吗?后来那情妇替他生了一个男孩,为他终日苦守在寂寞冷清的小屋里,直到有一天他的良心发现,开始内疚自己对婚姻的不忠,因此便不再前往小屋,任凭那情妇痴心守候,他却始终不闻不问。」
看见小少爷眼里闪耀的强烈忿恨,莫非他就是那个男孩?「小少爷你……难道并非老夫人所生?」
「你果然很聪明,但有时候聪明反而不是一件好事。我确实不是老夫人亲生的,因此自我懂事以来,我就不知道什么叫母爱。虽然她不曾打我、骂我,却也从未给过任何关怀,从小我一直是由褓母照顾长大的,父亲难得问候几句,造成我对自己的身份感到很疑惑。直到那天我和凯萨琳去狩猎小屋度假,意外发现母亲所写的日记后,我才清楚这个残酷的事实。」
「当时我的母亲身体很虚弱,已经染上了绝症,在身心俱疲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托人将我送回山庄。想必此刻她已离开人世,可是到现在我仍不知道她葬在何方,因此我恨,若不是那个狠心的男人,母亲也不会伤心欲绝,我也不会得不到亲情的温暖,甚至和母亲天人永隔,所以我要他偿还一切代价。」小少爷双手握拳,咬牙切齿地说着。
「小少爷,我可以了解你对老爷的恨意,但你也不该伤及无辜啊?」
他暴怒着火红的双眼:「你该不会以为我会这么容易就让他死吧?那算便宜他了,我要他付出所有代价,代价就是整个汉弥尔顿山庄,如果一开始就杀死他,山庄绝不会属于我一个人的,你可别忘了,我还有两位哥哥呢!况且我要他感受挚爱的亲人一个接着一个死亡,让那种痛苦慢慢地折磨他,如此方能泄我心头之恨。」
小少爷此时目光涣散,透露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我很清楚强烈的报复心已经让他丧失了人性。
「所以你才杀了老夫人和大少奶奶?」
「老夫人不是我杀的,她是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跌下来致死的,说来有点可惜,如果能够亲手解决她,一切将变得更完美;至于葛莉丝那贱人,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要不是那天晚上她发现我进去父亲的房间偷钥匙,我也不会那么早杀她,算她自己倒楣吧!原本我是计划先解决凯德威,让父亲感受痛失爱子的椎心之苦,如果葛莉丝能毅然求去,或许我会放过她。」
如此血腥的杀人计划毫无隐瞒地摊在我面前时,我竟有些无法置信,手刃亲人的真正目的只是为了让老爷痛不欲生,这是怎样泯灭人性的恶魔才做得出来的啊!其实,他和老爷一样残忍。
「史莱德,我得好好感谢你,你帮我找到苦寻已久的日记,为了它,我可是费尽多大的心思啊。」
我不明白,凯萨琳小姐的日记里根本没有透露任何重要讯息,为什么小少爷急着找它?忽然间,整个事件的片段记忆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我的脑海,一点一滴慢慢拼凑曲完整。当真相逐渐还原,一切竟是那么的残酷。
正如小少爷所说,那天他们确实去了狩猎小屋,可是当小少爷发现母亲的日记,震惊与愤怒自然不在话下,如果我是小少爷,接下来我会做出什么事呢?霎时,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微微颤抖,以当时几近发狂的小少爷,凯萨琳小姐的处境肯定很危险,难道他真的做出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情,才让凯萨琳小姐仓惶间连日记本都忘了带走?对了!凯萨琳小姐自杀时已经怀有两个月身孕,莫非……小少爷强暴了她?
我战战兢兢问道:「小少爷,难道你强暴了凯萨琳小姐,所以才急着寻找日记本?」
「史莱德,我不得不佩服你,你真是太聪明了,连这件事也被你猜出来。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小少爷露出诡谲的笑容一步步靠近,森冷的双眼透着一股杀气,将我逼得有些惶恐,我立刻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此刻小少爷站在距离我面前不到十公分的位置,狎着淫笑打量我,同时伸手抚弄我的头发。我狂打冷颤,感到头皮发麻,究竟他想做什么?
「史莱德,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表现得很有骨气,居然没要我放了你。」
我冷冷回他一句:「你会吗?」
「你可知道我和麦特花了多少精力才将你扛回这里?况且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不然你怎么不开口求我呢?」
我当然知道求他没用,可我还没完全放弃,我相信卡洛斯会救我。
没想到小少爷居然猜出我的心思。「劝你别盘算着卡洛斯会前来救援,我已经将小屋地下室恢复原本的凌乱,相信一时一刻卡洛斯不会发现任何不寻常的地方,等到他发现时,我早已经解决你了,或许,他永远不会发现呢!」
小少爷发出狰狞的狂笑,仿佛无情嘲弄我的天真。
我被他彻底激怒:「你何不现在就杀了我?」
原本抚弄头发的手转而轻触我的下颔,瞬间将我的脸挑得更高,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别急,在杀你之前,我还想好好折磨你一番。你知道吗?打从一开始我就很欣赏你,但你心里始终只有卡洛斯一人,如今你落在我手中,我倒想知道卡洛斯为什么会对你如此倾心!」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要强暴我?
还来不及思索,上衣已经被他迅速扯破,露出赤裸的胸膛,而我只能眼睁睁怒视着他。
「尸体暂时处理好了,接下来……」麦特忽从铁牢里走出来,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说不出话来。
小少爷冰冷地回答:「明天再处理吧,你先回房休息。」
「安德鲁,你……」麦特无法置信的神情中带着一丝愤恨。
「这里没你的事,你先回去!」小少爷命令他。
麦特只好不发一语黯然离开,可那眼神……还有他对小少爷的称呼,在在显示他和小少爷的关系非比寻常,就好像我对卡洛斯一样。
难怪他肯帮小少爷!原来他和小少爷是一对情侣,所以才会为了小少爷犯下恶行。从那眼神我可以看出他对小少爷的情意颇深,然而小少爷居然摆明了要强暴我,完全不顾他的感受,这叫麦特情何以堪?
「小少爷,麦特对你用情很深,你怎能这样对他?」我刻意提醒小少爷,希望藉此让他回心转意。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时间顾虑别人?想想你自己吧,史莱德,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罗。」
「小少爷,不要……」我大声呐喊着,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响起一阵回音。
他急忙捂住我的嘴,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根两端各缠上绳子的圆形小木棍,我一看便明白那是从前用来制止犯人发出声音的道具,如今却要用在我身上。
他把木棍塞入我口中,两端的绳子则绑在我的后脑勺,任凭我如何呐喊,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声。随后他走向我身后的平台,悄悄扳动了开关,平台竟缓缓转动,从原来的垂直状态变成了水平,我等于是整个人躺在冰冷的平台上,像是等待动手术的病人,非常无助。
他冷酷地站在我身旁,抑不住眼里的兴奋。我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是逃不掉,可我真的不甘心,眼角开始渗出了泪水。
「怎么哭了?这样我可是会心疼的。你放心,我会好好待你,我的技巧绝不会比卡洛斯差。」
他的唇慢慢覆在我的脸颊上,淫猥地舔舐我每一寸肌肤,虽然动作很轻柔,却令我嫌恶。我感到极端愤怒,然而双手被捆缚,可悲地沦为地不室之囚,即使想挣扎,也是徒劳无功。
不知是被他挑逗的缘故,还是残留的浓硫酸尸臭仍在,空气渐渐变得燥热混浊,小少爷迅速脱掉他的上衣,同时卸下我最后一层屏障,让我全身赤裸躺在平台上,享受被人彻底看透的难堪。
指尖在胸膛上游栘,轻的像羽毛一样的力道让我的身体起了反应,随着那感官刺激,我的阴茎开始颤动。那是一种困窘的尴尬,我根本不想这样,我也想让它停止,却无法控制自己的生理反应。
「看来你并不是真的那么讨厌我,这一点让我很高兴。」
对于他的自圆其说,我实在很想反驳,不过毫无意义的挣扎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冰冷的手握住我的阳具,开始上下来回戳动,我的雄性欲望瞬间燃烧。我不禁想着:如果一个人被淫虐时心里有了快感,这能否构上强暴的犯罪事实?
虽然心里百般不愿,可那蠢动的欲望始终无法浇息,随着他的挑逗一点一滴膨涨扩散,迅速蔓延至全身,令我灼如火烧。
「你适应得很好,果然是一块料,卡洛斯的调教没有白费功夫,真不愧是我的好哥哥!」小少爷发出戏谵的笑声。
我的眼睛蒙上氤氲水气,几欲落泪,脑海不断浮现卡洛斯修长魁伟的身影。我开始悔不当初,若不是好奇心太过旺盛,怎会让自己陷入如此难堪的窘境?原谅我,卡洛斯!
稍一分心,小少爷已悄悄爬上平台,抬高我的双腿,低头舔弄我的肛门。我下意识剧烈晃动想要挣脱,脚踝却被他抓得更紧。
他语带威胁:「别乱动,除非你想试试其他更可怕的刑具。」
望着身旁不远处那些沭目惊心的刑具,我着实感到害怕,只好乖乖接受他的淫行。
当涎着口水的舌尖舔遍菊蕾的每一丝皱褶,如万虫钻动般,一阵酥麻淫痒的刺激窜及我的全身,连脚指都开始发热,口中还不时嘤咛着。小少爷越来越兴奋,手指蓦地戳入我的肛门,在体内不断索求。
强烈的羞辱盘据我的脑海,指尖的触感顺着肉壁轻挑浅逗,我感到自己的密穴似乎开始迎合他,甚至不知廉耻地任他予取予求。
「小少爷,住手!不要……不要这样对我。」我几乎是哭着求饶。
「可是我看你很喜欢啊,你看那紧窒的洞口与我的手指完全密合,感觉一定很爽吧?告诉我,卡洛斯会不会这样对待你?你和他在床上也是这么淫贱吗?」他丧心病狂地说着。
「没有……」我的心灵被他的残忍逐渐剥蚀,践踏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自己好像成了残花败柳,就算以后被卡洛斯救出来,我怀疑是否有勇气面对他。
仓促间他扯下自己的长裤,火热的欲望一触即发,霎时攻陷我的身体。我哀嚎了一声,却被口中的木棍挡回来,只能粗喘着气,忍受他在我体内的肆虐。
很显然他已浸淫其中,进入了飘然的状态。我紧闭双眼,不愿看见小少爷狰狞淫邪的表情,可自己的阴茎被炙热的手掌抚握着,甚至有节奏地来回摩擦,仿佛要将我仅存的自尊一点一滴啃噬殆尽。
巨根不断贯穿我的同时,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被撕裂了,有一种刀割的痛楚,伴着难堪的羞辱,隐隐撼动我原本坚贞的心灵。我的身体被彻底蹂躏,再也不是卡洛斯心中纯洁无瑕的史莱德,这一刻,我突然好想死去。
亵浪淫秽的肉击声在耳边纷扰,加上他狂妄的情欲呻吟,慢慢酿成暗夜里的折磨。从地狱攀爬而上的腐败之神仿佛撕开我的肉体,涂上淫毒的黑爪在我的心脏割出一道裂痕,企图污染我的鲜血。我咬紧牙根想着卡洛斯对我的好,幻想此刻我们仍在小屋里缠绵,但我的理智在挣扎,心渐渐凝出泪水,开始悼念美梦破灭。
不知过了多久,小少爷蓦地掏出黝黑的阴茎,滚烫的乳白色汁液顿时自欲望顶端喷洒而出,射在我的腹部,随即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此时的我早已心神俱裂,脑中再无任何思绪,只想一心求死。
他起身离开平台,迳自穿好衣物,却什么也不留给我,让我一个人大剌剌赤身露体躺在冰冷的平台上,更别提身上还残留着恶心的精液以及被他肆虐后的痕迹。
我不屑一顾地撇过头,不愿看他悠然离去的模样,可他却解开我嘴上的枷锁,还留下让我胆颤心惊的话语。
「之前我的计划是先杀了凯德威,不过现在情况有变,卡洛斯肯定会疯狂寻找你,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想还是先解决他会比较好。」
「不要!小少爷,求你别这样,如果你怕他找到我,不如……先杀了我!」我向他苦苦哀求。
他沉默了一会儿,怒着一张严肃的脸。「没想到你这么爱他,好,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他迅速从柜子里取出一根又细又长的钢钉,灯光照耀下闪着不寻常的暗黑光泽,猛一抬手,便要将钢钉狠狠插入我的胸口。
我闭上双眼,淌下两道滚烫的泪水,心里尽是无限歉意。卡洛斯,我曾答应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如今恐怕不能如愿:永别了……卡洛斯。
室内的空气荡着死寂般的静谧,小少爷突然进出讥讽的嘲笑。我好奇地睁开眼,见他放下手中的钢钉,用一种冷冽的眼神睨着我。
「史莱德,你真以为我会这么容易就让你死吗?我还没玩够你呢!在你死之前,我一定要好好驯服你。」说完,他再度把木棍塞入我口中,便转身离去。
我的心不断揪痛着,空荡荡的地下室终于只剩我一个人,当然还有铁牢里的腐尸与我共处。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起了寒颤,他许是秋夜天气转凉的苏故,或者是因为难过自己被蹂躏而感到心灰意冷。
这样的寂静特别容易让一个人的思虑变得清晰,也容易让一个人心底的思念快速涌现。我好想念卡洛斯,好想静静地躲在他的怀抱里,感受身上的体温。他是否仍在小屋疯狂地寻找我?还是已经回到山庄休憩却无法入眠呢?想到他目前可能待在山庄二楼的房间,而我却被囚禁在阴冷的地下室,虽然只有一层楼之隔,实际上他却离我好远……好远……
我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度过漫漫长夜,即使晨曦来临了,又有什么分别?这地下室永远是漆黑一片,像极了空洞凄寒的地狱,除非恶魔点亮灯,然而,那只是意味着另一个恶梦的开始罢了!
醒来时感觉眼角留下两道泪干的痕迹,原来昨夜我是哭着入睡的。说真的,我无法分辨现在是何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目前室内鸦雀无声,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除了继续沉睡外,只剩下心里的祈祷。我把仅有的希望寄托在卡洛斯身上,却不禁懊悔当时我若是肯听从他的建议,先回去山庄等他,或许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
当我再次醒来,几乎被满室灯光剌得睁不开眼,耳边不时传来忙碌的脚步声,我转过头去,看见小少爷和麦特提着一只厚重的行李箱在地上拖行,拉链接缝处还隐隐渗出血水。我乍然惊觉……那里面装的是大少奶奶的尸块,他们正打算毁尸灭迹。
我仿佛可以看见大少奶奶被硫酸腐化了肉体,残余的尸骨被他们肢解,一块一块硬塞入行李箱内。这是何等残忍的暴行,也只有这两个灭绝人性的恶魔才做得出来!
麦特小心翼翼拿起抹布擦拭行李箱,企图擦干那些渗出的血水,随后小少爷又拿出一只更大的行李箱将它纳入其中,经过层层包裹后,看起来天衣无缝,旁人绝对看不出里面的奥秘;处理的过程中,麦特的表情似乎有点嫌恶,但我不得不佩服小少爷的冷静,他始终不皱眉头,显然已到残忍嗜血的地步。他们俩人将行李箱推入电梯后,便一起离开。
我恍惚望着地下室的灯光,内心百感交集,虽然我从没喜欢过大少奶奶,还不至于希望她落得如此下场。我苦笑一声,现在的我何尝比她好过,至少她已经死了,再无任何知觉,而我仍在垂死边缘挣扎,不知道还要受尽多少折磨才能解脱。应该说是解脱吧?我知道短时间内卡洛斯绝对无法找到我,而等待救援的这段时间,死亡应该算是一种解脱。
约莫过了几分钟,电梯门再度打开,迎面走来的只剩麦特一人,我的内心开始慌成一团。面对小少爷时,或许他还会对我手下留情,然此时麦特的眼神明显露出浓烈恨意,我知道他对昨天小少爷强暴我的事仍耿耿于怀,而我也清楚情人之间的妒意足以引发杀机。
麦特不发一语走到我身旁,迳自戴上手套,从柜子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铁丝,涨红着脸怒视我,令人毛骨悚然,他的眼神分明要置我于死地。
我知道自己性命不保,他已经把我当成了情敌;但昨夜我是被强迫的啊,我根本不想和他抢夺小少爷,尽管我想要向他解释,却无法开口替自己辩护。
「安德鲁已经离开山庄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你别期待还会有谁来救你。」
阴冷的笑声伴随恶毒的目光射入我眼里,瞬间我的恐惧感攀升至最高点。他将铁丝套在我的阴茎和睪丸上,绕了几圈、紧紧一勒,然后用力提拉,我立刻狂飙眼泪,剧烈的痛楚透过神经传导袭向心头,我的身体不停扭动颤抖着。我抬头瞥了一眼,铁丝完全勒住睪丸根部,正狠狠地往上扯,几乎要与肉体分离,开始渗出血丝。
因剧烈疼痛我不停地挣扎,右脚忽然使劲踢中他的身体。他叱喝一声,不得不暂时松手,却很快又拿出脚镰将我的双腿锁在平台上,继续他的虐刑。
望着我面目扭曲的表情,他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像是虐上瘾般绽开了笑容:「本来我是打算直接杀你,以泄我心头之恨,但现在好像有比直接杀你更好玩的事,我会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哭丧着脸苦苦哀求,无奈口中只能发出不清不楚的呜咽。
「史莱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这不能全然怪你,可是安德鲁他……竟然敢当着我的面跟你调情,这分明不把我放在眼里,如果换成是你,能够咽得下这口气吗?」
「在这之前,我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但我没想到他喜欢的人是你;这一点我很不甘心,凭什么你受尽百般宠爱,而我只能当一个小小的男仆呢?说难听一点,躺在床上把腿一摊还不是那副德性,我就不信你有哪点比我好!」
他越说越气,最后整张脸几乎暴怒成酱紫色。「在你死之前,我会让你变成彻底的废人。」
他从柜子里取出两根殴打犯人的黑色木棍,猛然朝我身上击打。强烈的痛楚从皮肉震入筋骨,排山倒海似地在体内翻腾搅动,我不断嘶吼着,可他完全视若无睹。
茫然间,他捧高我的臀部,将一根木棍戳入我的肛门,变态地捅了起来。「努力哀嚎吧,史莱德,比起昨天我受到的内心凌辱,这根本不算什么!」
他双手齐虐,一边进行毫无节制的淫刑,另一只手持着木棍落在我的胸口,露出一副恨意难消的恶魔表情。
我发现自己错了,我以为他不像小少爷如此凶残,没想到一碰感情的事,他的手段竟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简直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模糊的泪眼中我想起卡洛斯温柔的眼神,仿佛是从天上垂直映照的和煦阳光,暖暖地投射在我心底;他的眼神不时为我祈祷,希望我坚强一点,因为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我绝对不能放弃。
麦特的邪恶笑声破坏了一切,他的双眸灿着发狂的兴奋,旋即松开铁丝,拿起原本被小少爷丢弃在地上的钢钉,突然使力,狠狠刺入我的右脚掌。剎时,顿觉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在脑中悬荡,我的哀嚎已经成了嘶哑的凄鸣,再没有任何意义。
我仅能苟延残喘,却不知麦特从哪里取出一把刀子,快速朝我腿上割开;被利刃狠狠划过的灼痛自右脚踝开始扩散,我逐渐失去右腿的知觉,仿佛它不再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努力抬起头,只见那地方迸出大量鲜血,瞬间染红了原本呈铁灰色的冰冷平台,混成一种诡异迷炫的色彩。我终于明白,麦特已经割断我脚后跟的动脉,虽然感觉不像之前的痛苦那般强烈,但我很清楚这造成的影响有多大,我可能会因此终身残废。
麦特蓦地举起染上殷红鲜血的利刃朝我逼近,而那原本的白色手套也成了红白相间。
「现在游戏玩完了,也该送你一程!」
明白自己终究躲不过这劫数,然被凌虐至此,我也不想苟活,死亡……或许真是一种解脱。
此时,耳边忽然响起远处石墙移动的声音,麦特大概也听见了,握着利刃的右手竟迟迟不落下,转而望向铁牢另一端即将出现的人影。我跟着望去,听见一阵急促的奔跑后,卡洛斯赫然出现在我眼前。
「麦特,把刀子放下。」卡洛斯大声命令他。
麦特像是猛然惊醒般将刀子抵住我的咽喉,威胁卡洛斯:「你别过来,要不然我立刻杀了他。」
卡洛斯愣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动作,我瞧见他眼里充满惊恐与不舍,而我只能默默流着泪。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听到枪声响起,麦特的额头上立刻出现一个窟窿,顿时血流如注,倒卧在血泊中。
原本紧张的情绪在得到释放的那一刻霎时崩溃,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我开始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几欲昏厥。恍惚中,意识到身上的捆缚以及肛门内的木棍全数抽离,虽然肉体的疼痛犹在,但耳边轻柔的话语却让我感到心里很温暖。
「史莱德,对不起,我没能实时找到你,对不起……」
有人将衣服覆盖在我身上,还有一双结实的臂膀将我抱起来,那个人身上传来一种熟悉的味道,我很清楚那是卡洛斯。我紧紧靠着他的胸膛,汲取身上的体度,我很想向他表达我的歉意,如果我死了,我不要他为我伤心难过,希望他可以尽早平复伤痛;可是我的眼睛睁不开,死亡已逐渐弥漫在我的四周,我觉得好冷……好冷……
「史莱德,我警告你,你不可以死,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绝对不可以……」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我脸颊,灼烧我的心,我的眼角也跟着渗出眼泪,和卡洛斯的泪混在一起,交缠今世未了的情缘。我终于可以尽情哭泣,再无须感到害怕,因为我知道,卡洛斯将会保护我,他会永远守在我的身旁。
我死了。当我的灵魂如羽毛般飞离躯壳,我看见卡洛斯伤心地趴在我身上哭泣,迪诺和艾德也来了,他们红着眼眶安慰卡洛斯,却还是忍不住悲伤,跟着一起落泪。我的心揪痛着,好想回到卡洛斯的身边,触摸他的脸庞,要他别再为我伤心,可是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入幽暗之界,就像困在漩涡里,不管我多努力挣扎,始终无法逃开。
后来我再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是一味地流着泪往前走,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朝着未知的世界前进。突然间,漫天黑暗中燃起两个光圈慢慢靠近我,我没有丝毫畏惧便朝着光圈迈进,哪知光圈竟渐渐缩小,甚至长出短短的黑色发丝,光圈中央各出现一颗蓝色圆球绕着四周不停打转,最后定格在中间,蓦地凝出两道晶莹剔透的液体,美丽极了,仿佛是——流泪的蓝色眼睛。
我恍惚睁开眼,看到卡洛斯的蓝色明眸深情地望着我,蒙蒙一片,想必他哭过了。在看到我醒来的同时,他立刻绽出喜悦的笑容,然后紧紧拥着我。
原来……我没死。经历那场胆颤心惊的凌虐私刑后,我居然没死,而此刻卡洛斯还待在我身旁,简直如大梦初醒般我掉下了泪。
「卡洛斯,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你别这么说,那是我的错,我不该留下你一个人。」
我激动地抱住卡洛斯,趴在他怀里落泪。卡洛斯没说什么,只是缓缓擦干我的泪痕。
「我昏迷了多久?」
「已经两天了。」
我试着回忆两天前那一幕鲜血淋漓的画面,蓦地想起当天卡洛斯救了我,麦特则死于枪下,可是小少爷呢?那个变态恶魔是否仍好端端地逍遥法外?
「小少爷呢?」
「他已经被逮捕了,现在正关在拘留所里等候判刑。」
「可是,你怎会知道他……」
卡洛斯为了让我安心,简略地告诉我这几天的事情经过。
那一天卡洛斯很晚才回到小屋,然而却找不到我,几乎快疯了,他很清楚我不会离开他,因此猜测我一定出了什么事。当他骑着闪电回到山庄时,警卫卡尔告诉他小少爷刚刚骑马回来,他立刻起了疑心,照理说这么晚小少爷不可能骑马出去,因此很快便联想起我的事,却苦于没有证据,只好不动声色。
隔天一大早,卡洛斯透过关系动员警力去小屋附近寻找,但一无所获,只在森林里找到狂奔乱窜的黑炫风。下午回到山庄,他依旧满面愁容,玛琳见卡洛斯忧心忡忡,于是向他询问,后来玛琳透露之前我对她提起过有关电梯的事,他心中便有了定夺。匆忙间卡洛斯跑去询问老爷,老爷告诉他钥匙已经遗失,不过也说出狩猎小屋密道的事,因此他决定再度前往小屋。
想到此行可能会遇上危险,卡洛斯请求艾德和迪诺的协助,三人一起来到小屋。好不容易发现隐藏的密道,在即将抵达山庄地下室的时候,他们听到麦特语带威胁的狂笑声,当石墙打开的一剎那,卡洛斯抑不住内心担忧急奔而去,艾德和迪诺则潜伏在后,伺机而动。后来艾德见有机可乘,便拿出事先预藏的手枪瞄准麦特,由于他以前经常在山中打猎,练就一身射击的好本领,因此他扣下扳机解决麦特,顺利将我救出来。
至于小少爷,在他得知我已获救的消息后,内心惶恐不安,想趁夜逃跑却被卡洛斯带来的警察逮个正着,只好坦承不讳,供出自己的恶行,汉弥尔顿山庄这几年来的死亡疑云终告结束。
「他们今天上午在山谷底下发现葛莉丝被肢解的尸体,而且安德鲁也被逮捕,你不必再担心受怕了,史莱德。」
是啊!我终于可以不必担心,可那恶梦般的经历将埋藏在我的心底深处,如影随形,我永远无法忘记。
卡洛斯见我才刚苏醒,不忍心让我太劳累,便要我多休息。然而,当我看见自己的右腿包扎着密密麻麻的绷带时,我不禁开始担心,之前已被麦特割断了脚筋,我怀疑自己能否完全复原,恢复以往健步如飞的状态?
在医院的这段期间,迪诺、韩曼小姐和布朗特两兄弟经常来探望我,我由衷感激他们,卡洛斯也总是陪在我身旁,安静地握着我的手,给我温暖。他们似乎很有默契,绝口不提那段令人胆颤的回忆,但我知道,他们很清楚我被强暴以及凌虐的事实,就因为他们什么都不说,我的心里才更难过。我无法确定卡洛斯是否会在意这件事,毕竟我已不是当初纯洁的史莱德,可我不敢问他,或许正因为他在意,所以才闭口不谈。
提起小少爷,他毕竟是老爷的亲生儿子,在老爷得知他沦为杀人恶魔后,便深受打击,为二十多年前埋下的孽因感到自责。没过几天,老爷就中风了,不得不辞去国会议员的职务,转而住院接受治疗,因此卡洛斯在陪伴我之余,必须同时照顾老爷,见他日益憔悴的容颜,我实在于心不忍。
两个星期后的下午,我无意间听到主治医生对卡洛斯提起我右脚的复原状况,语中不带乐观,似乎我永远无法复原。难道我会一辈子跛脚,变成残废吗?面对这样的消息,我的内心惊恐不定,相信任何人都无法接受,但如果事实真是这样,我岂不是会拖累卡洛斯一辈子?
后来卡洛斯并没有向我提及这件事,我知道他怕我难过,怕我从此心灰意冷,可他对我依旧温柔的举动却让我想哭,就因为他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我才觉得更内疚。我知道自己将成为他的负担,以他这样一个好男人,应该找个更适合他的情人,至少也要像乔·韩曼那样出类拔萃,而不是我这个残废。
说穿了,爱情其实是很自私的,一个人之所以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无非是要让自己快乐,但有时候太爱一个人,反而容易为对方着想。如果我只想到自己而没有顾虑卡洛斯的处境,我岂是真正爱他?那样的爱情是否太自私了点?
夜里,我寻思很久,终于做出了决定。失去我,卡洛斯难免会伤心,但时间会愈合内心的伤口,往后还有更美好的未来等着他,所以我不该牵绊他,也无法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和他在一起,因此我决定放手。
翌日早晨,我借口要他回山庄拿之前写的情书给我,他没怀疑,临走前还给我一个温暖的笑容。望着他缓缓离去的背影,我不禁流下眼泪,这将是我脑海中最后仅存的属于卡洛斯的画面,我必须将它牢牢记住,锁在心底最深处。
我含泪提起笔,冰冷的手在半空中不停颤抖,离别愁绪已将我的心灵啃蚀得一乾二净。尽管内心不舍,但为了卡洛斯的幸福着想,我愤然写下最后的诀别信。
「卡洛斯:
请原谅我不告而别。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快乐,也感到满足,但如今我的身体残破不堪,已成了一个废人,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自己的腿永远不会好,况且经历了小少爷的强暴事件后,我已无法坦然面对你,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怎能成为你的负担,牵绊你一辈子呢?
因此我必须离去,或许你会觉得我很残忍,但就是因为太爱你了,才必须让你自由飞翔,找寻属于自己的幸福。请别为我担心,我会好好活着,我已经学会成长,把不属于我的爱情埋在心底,试着遗忘。所以,你也该忘记我,希望未来没有我的日子里,你能够重拾往日欢笑。
爱你的史莱德」
强忍着悲恸,在我心里向卡洛斯作最后道别,想不到平时用来练习走路的拐杖,竟成为往后的代步工具。
我努力撑起残破的身体,蹒跚踱出医院,此时户外的阳光非常灿烂,就像我刚来到汉弥尔顿山庄那天一样,可泪水却开始模糊我的双眼。
令人感伤的秋季,我终于离开了卡洛斯,离开那段难舍的曾经。未来的日子会如何,我不知道,只清楚卡洛斯永远会是我最美好的回忆,可惜我再也无法回头……
尾声
物换星移,转眼已过了三个月,此时正值圣诞节前夕,美丽的夜空骤然飘起细雪。有一段时间不曾使用拐杖了,虽然目前走路一跛一跛的丑态犹在,却明显比之前好得多。这段时间幸亏遇上一对善良的老夫妇,他们膝下无子且与我一见如故,便好心收留我。这样的际遇的确值得庆幸,如果不是遇见了他们,恐怕此刻我早已流落街头,甚至沦为乞丐。
他们在伦敦市郊设了一间制鞋工厂,虽然我的行动不便,不过双手尚且灵活,还能够帮上一点忙,算是感激他们收留我。每天固定时间去医院做复健成了我的例行公事,可我不敢去大医院,怕卡洛斯透过人脉寻找我,只好选择乡间的小诊所。这三个月来,我简短寄了两封信给迪诺,向他告知我的情况,要他不必替我担心,信封上并没有标明地址,所以他无法回信,但还有另一个原因,我不希望卡洛斯找到我。
我不讳言,自从和卡洛斯分开后,没有一天不想起他,然而以我现在这个残废之人,哪有资格期盼幸福,自己可以过得苦一点,独自面对情伤,只要卡洛斯能够忘记我。或许此刻他仍无法忘情,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找到自己的幸福,我由衷祝福他,也感激他带给我所有美好的回忆,那是我仅存的唯一慰藉。
夜晚的泰晤士河映着月光,像条银带般缓缓流过伦敦市区,我独自坐在河畔的露天咖啡座,浅啜几口热咖啡,看着细雪缓缓飘降,一股莫名思愁占满我的心头。街道上行人熙来攘往,全都赶着回家过一个温暖的耶诞夜,此时我却只身一人,在这旅客稀疏的露天咖啡座里与寂寞相伴。
抑不住内心思念,我鼓起勇气打电话给迪诺,在这种时刻,听到任何熟悉的声音,都能暂时抚慰我寂寞的心。当迪诺一接起电话,霎时声泪俱下,要求与我见面,我不置可否,但最后还是软了心,只求他别通知卡洛斯,单独来见我。
半个小时后,迪诺终于出现,他并没有违背他的承诺,却带着一脸心酸问候我的近况。我们两人都很激动,即便是几句简短的问候就足以温暖我的心,这可能是我今年唯一的耶诞礼物,也是最珍贵的。
他没有要求我回去找卡洛斯,因为他很清楚我不会答应,可是过了几分钟,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孔赫然出现在我眼前。当卡洛斯带着一脸憔悴沿着河畔走来,我终于了解迪诺还是背叛了我,虽然想试着逃离现场,却被迪诺紧紧抓牢。
这时卡洛斯已迅速奔至我面前,望着他昔日刚毅的神情转变成一种令人心碎的黯然,脸颊布满了淡淡胡渣,一下子看似老了几岁,我的心立刻揪在一起,淌淌流下眼泪。
我愣在原地,难过地看着卡洛斯,一句话也没说。
他缓缓靠近我,将我紧紧抱住,开始在我耳边啜泣。「你知不知道你很残忍,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就是我的全世界,你知道吗?」
他的话让我泪流满面,原来我毁了自己的幸福,也毁了他的世界,两个人一起沦陷在爱情里面,无法自拔。
「对不起,卡洛斯……」
「史莱德,你是属于我的,不要再离开我了。」
「我……」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离开。」
「卡洛斯……但我的腿可能永远不会好,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你才不是负担,你是我最甜蜜的负荷,我甘之如饴。总之,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这辈子我只想牵你的手。」
霎时,我的眼泪决堤,滑过他的颈子,慢慢流向他的心坎,而他却将我抱得更紧,丝毫不敢松手。
「可是你看过我的信了,我不敢奢望和你在一起,你应该找寻自己的幸福啊。」
「我完全不在乎信中那些愚蠢的理由,你才是我要的幸福,我只要你,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不管,那太残忍了。」
我的内心受到强烈撼动,即使我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卡洛斯还是要我,他始终是爱我的。
当我感动到说不出话时,卡洛斯慢慢放开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那戒指在星夜下绽放着璀璨耀眼的光芒,我立刻了解他的心意。他径自将戒指套在我手上,同时给我一个温柔而甜蜜的吻。我不断哭泣,脸上却是幸福的微笑,我终于拥有属于自己的定情之戒了。
他的眼里泛着泪光,深情地凝视我:「这不是求婚,而是命令。史莱德,我命令你和我结婚。」
这是命令,所以我无法拒绝,只能投入他的怀抱,依偎在他胸口,感受内心的波澜起伏。当那温暖的掌心交缠我的双手时,我知道自己再也无法离开他。
天空依旧飘着细雪,然而,溢满的感动在我心中震荡不已。寒冬的夜里,我仿佛看见天使的翅膀,带着我们的爱情一起飞向天堂。
这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爱情,即使现在我已经变成残废,可是拥有了卡洛斯,再也没有任何遗憾。我愿意拿自己的一生当赌注,把未来交给他,我相信,这就是我要的幸福。
——全文完——
番外之一——卡洛斯的爱恋
卡洛斯第一次见到史莱德是在庆祝舞会的那天晚上,他刚忙完其它公事,便匆匆赶赴摩尔宅邸。当他下了车,看见一个年纪很轻的男孩站在月光下等候,飘逸的身影宛如无法捕捉的风,样貌虽清秀,眼神却是藏尽苦涩,他忍不住偷偷地打量。
男孩主动帮他提行李,带领他进入大厅,之后卡洛斯一直忙着跟主人寒喧,没再注意男孩。直到他挽着摩尔太太的手翩然起舞,才发现男孩躲在角落,由于他已习惯自己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因此难以理解居然有人可以视若无睹,对男孩的好奇心更是加深了不少。
舞会结束后,他站在一排仆人前面挑选性服务对象,感觉上自己成了好色之徒,可是拗不过摩尔先生的美意,他只好勉强顺从。当他走到男孩面前,他的心脏扑通狂跳着,这点让他很惊讶,自从和初恋情人分手后再也没有过如此悸动,就连与目前的男友都仅止于淡淡爱恋。他以为自己早已过了青春的狂恋时期,任何人都无法搅乱他内心的涟漪,然而他错了,男孩灼热的眼神不只一次投射在他眼底,欲望的烈火逐渐燃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是夜,他选择了男孩,彻底毁了他的初夜,尽管最后彼此弄得很不愉快,可是在他心里,男孩不再是虚幻的影像,而是一个有名字的实体。事后他辗转躺在床上想着男孩的名字,想起自己的莫名动怒,感到有些于心不忍,毕竟男孩年纪还小,自己居然对他伸出了魔爪,实在很可耻,不过也确定了自己想要保护男孩的决心。
由于卡洛斯尚有公务在身,没办法带史莱德同行,因此他强忍歉意,坐在车上遥望眼神无辜的史莱德,内心充满不舍。即将返回英国的当天晚上,他再一次来到丹佛,向摩尔先生提出了不情之请,由于摩尔先生与他是多年之交,因此很快答应,但史莱德脸上的鄙夷让他惊惧,他甚至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讨人厌,成了下流的人肉贩子。
原本卡洛斯在前往机场的途中想表达善意,却看见史莱德盛气凌人地质问他,态度很不客气,才故意吓唬他。飞机起飞时,乍见史莱德颤抖的模样楚楚可怜,于是伸出手安抚他,没想到强烈的感情电流透过掌心释放,淡化了两人的心结,卡洛斯终于决定向他道歉,诚恳地表现最大善意。
回到汉弥尔顿山庄后,卡洛斯思考彼此的差距,无论是身分、年龄或感情上的性向选择,都没有任何一点支持他的做法,他压根清楚自己不该爱上史莱德,况且此刻还有个交往一年的情人,他更是不该如此负心。然而,他无意中发现史莱德躲在日光浴室的时候,男人的老毛病又犯了,他竟试图以肉体引诱史莱德,犯下淫念的罪行。
随着史莱德以专属佣人的身分留在他身旁越久,与日俱增的情感逐渐加深,他发现自己对鲁宾的爱恋荡然无存,因此毅然与他分手。尽管知道史莱德喜欢的是女孩子,可是爱苗慢慢萌芽,他根本无力阻挡,有生以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爱得好苦,想说的话又说不出口,只能埋藏心底。他在镜中看见忧郁的眼神,深深压抑哽在心头,无处宣泄,因此独自面对史莱德时,才会刻意显露大男人的傲慢,如果自己对史莱德太好,他很怕会冲动到把爱恋说出口,造成彼此的尴尬。
那个下雨的夜晚,鲁宾突然来访让他措手不及,他知道是自己对不起鲁宾,顿觉黯然神伤,自己竟然成为绝情的负心汉,他又怎能奢望史莱德会相信他的感情呢?他无法接受复合的要求,因为他的心已经被史莱德占据了,没有多余的空位,但还不至于连最后的吻别都吝于施舍。转身回屋时,他瞧见史莱德躲在窗内偷看,于是前往试探,甚至强迫自己去欧洲出差,企图让爱意冷淡。
一开始在欧洲的杂务很多,他忙到没时间想起史莱德,可是后来几天时间空下来,他坐在塞纳-马恩省河左岸的咖啡厅里领略巴黎的艺术风情,忍不住想要带史莱德来这里度假。或许他们可以沿着河畔悠闲地恣意散步,黄昏时刻乘坐观光船游河,一起欣赏斜阳下巴黎的醉人景色;虽然这些只是空想,可他发誓有一天一定要实现这个愿望。
回到伦敦,他马不停蹄赶回山庄想见自己的意中人,却发现史莱德没有经过他的允许私下前往布朗特农庄,他的心简直快碎了,一定是史莱德知道他是个同志,所以刻意疏远,当时卡洛斯只能这么想。他犹豫着是否该立即向史莱德问清楚,但他打消了念头,尽管史莱德是他的专属佣人,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强迫他非得留在身边呢?感情的处理一向不是他所擅长的,而且他也没勇气把爱情直接摊开来讲。
后来和安德鲁、薇诺娜前往农庄时,看见史莱德逃避的眼神,他以为自己的猜测没错,心情不自觉更加沮丧,间接引发了彼此的冲突。若非那场意外,他奋不顾身拯救史莱德,导致自己的手臂骨折,他或许没机会和史莱德单独待在医院,更没机会发现史莱德偷偷抚摸他的胸毛。
虽然他编了一个很荒谬的理由来解释,可是在那个节骨眼上,卡洛斯根本不敢大意揣测,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接连几天史莱德亲自帮他洗澡,彼此肉体的触碰让他信心大增,尽管告白的成功率微乎其微,他仍决定冒险一试。
那一夜,他们找到了爱情,找到了幸福,彼此泪眼互诉着隐藏多时的苦恋,在深情拥吻下,皎洁的月光陪伴他们一起共眠。他望着沉睡的史莱德,痴痴地抚摸他的脸庞,感受他在自己怀中的呼吸,如此安详,如此静谧。他诚挚祈祷上帝能让他们一辈子走下去,在两人年老鬓发斑白时,还能够一起手牵着手,踏足在盈满星光的河堤,笑谈旧日缠绵与回忆。
-完-
番外之二——第一封情书
史莱德:
这是我写的第一封情书,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把它交给你,可我还是写了。对于那天晚上的事我感到很抱歉,我承认自己被欲望冲昏了头,竟然答应大卫·摩尔的提议,从你们之中挑选晚上陪我过夜的性伴侣。坦白说,我从未做过这种事,这是第一次,然而很不幸的,我伤害了你,我的行为过于粗暴,对你也不够温柔,无法乞求你的原谅,但无论如何,我很高兴自己能够遇见你。
你知道吗?当我看见你神情落寞地站在大厅,我的心就是没来由引起一阵悸动,即使我挽着别人的手在灯光下舞动,我的视线却始终落在你身上。我想探索那双忧郁眼神的背后隐藏了多少苦涩,我想看见你的天使脸庞绽放无邪的笑容,若是有一天你受到了委屈,我希望自己可以帮你拭去眼泪,让你安心地躺在我怀里,不知道你能否给我这样的机会?
我并不是一个完美的情人,或许无法符合你的要求,我甚至不清楚你是否讨厌我。但是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专属佣人,长时间陪在我身边,让我有机会照顾你,默默看着你的喜怒哀乐,仿佛你的生命有我一起参与。如果可以,能否给我一点暗示?让我知道爱情没有离我太远,让我的每一个夜晚不会孤枕难眠。或许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的脸上将会盈满笑容,你会发现有个人正在为你痴狂,他的心早已被你牵动。
偷偷暗恋你的卡洛斯
-完-
番外之三——月光下的幸福
不知不觉中,和卡洛斯在一起的时光转眼过了两年,目前我已完成高中学业,顺利进入伦敦大学就读。每当回想起那一个耶诞夜晚他在河堤找到我的情景,我的眼里总是泛着泪光,初时的悸动仍在,卡洛斯对我也是一如往常,始终细细呵护着我。那一夜我跟他回到山庄后,他抱着我哭了好久,隔天他甚至突发奇想,企图用锁炼捆住我,让我无法再次逃离他的身旁。他的真情与执着让我震惊,我以为没人可以像我一样如此挚爱一个人,没想到卡洛斯的爱竟到了难以撼动的地步,为此我深觉惭愧,当初我居然狠心抛弃他。
那时他将定情之戒套在我手上,其实摆明了互许终身,而我也欣然接受,只不过事隔两个月,他的父亲脑溢血情况加剧,不幸突发身亡,我们的婚事因此暂延。如今我身为大学一年级新生,镇日忙于课业,对于他的催促,我总是婉转推辞,并非我后悔了,而是我希望等到自己大学毕业找到稳定的工作后,才肯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这一天刚从学校下课,我和一名好友站在校门口等候,却迟迟不见司机约翰开车来接我。
「史莱德,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你的男友啊?」好友杰森笑着打量我,其实我们之间无话不谈,他早已清楚我所有的事情。
「有什么好见的,还不就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你干嘛那么有兴趣?」
「真羡慕你,有一个有钱的男友派司机专门接送,像我就没那种好福分。」他忌妒地噘起嘴来。
「你都不知道我被他管得可严了,派人接送是怕我到处乱跑,脱离他的掌握,你都看不到我可怜的地方。」我开玩笑地对他说。
「是吗?我倒希望像你一样有人管着,你看看我孤家寡人独守空闺,那些好男人不知道是不是都瞎了眼,怎么没人看出我的好呢?」
「别担心啦,你还年轻,总有一天会遇上心仪的另一半,别再烦恼了。」
此时,我忽然瞧见卡洛斯傻呼呼地站在街角等候,虽然他看见我,却不敢放肆招手呼唤。我赶紧拉着杰森走向他。
「你怎么不走过来呢?我还以为约翰会来接我。」我向他抱怨。
「你不是要我别打扰你的求学生活吗?我怕你会生气。」
我瞪了他一眼,直觉他真的很可爱,好像我总是对他很凶似的。
「你好,我叫杰森,我是史莱德的好朋友。」杰森不等我吩咐,已经主动自我介绍了。
「你好,我是卡洛斯,我是他的……」卡洛斯的话突然打住,不知道该怎么说才不会让我难堪。
「他是我的男人。」我鼓起勇气坦承不讳。
卡洛斯露出了笑容,杰森脸上也是充满欣羡之情。我让杰森一起上车,自己则坐在卡洛斯身旁的位置。
一路上我们三人始终没说话,直到车子抵达杰森的家门口,下车前他偷偷在我耳边附上一句:「你的男人好帅喔!」
我发现卡洛斯展露得意之情,缓缓将车驶离了现场。
「你干嘛笑得那么开心?」我问他。
「有人说你的老公很帅,你不开心吗?」
「谁是我老公啊?杰森可没这么说喔!」我严重抗议。
「史莱德,你别忘记你已经答应我的求婚了,却始终不履行任务,你分明是想反悔。」
「我哪有?我不是说过了,希望等我毕业后我们再结婚吗?」
「可是我等不急了,等你毕业我已经过了三十岁,万一你嫌我老怎么办?万一你移情别恋,再度抛弃我怎么办?」
「你不是一向很有自信吗?你长得那么帅又有钱,我怎会离开你?」我不怀好意地嘲讽他。
「你还说呢?之前你有过一次不良纪录,把我害得那么惨,我可警告你,你别想要轻易打发我喔,我一定会缠着你不放。」
我笑了,我发现他越来越孩子气,就像当初我对他的依赖一样,始终提心吊胆怕他离开我。「别把我说得那么残忍,当时我也不好过,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受苦。」
他伸手触摸我的脸庞,温柔地爱抚着。「我当然知道你不好过,谁教你那么愚蠢?以为离开之后我就会轻易忘记你,结果造成两败俱伤。」
「对不起,那时我太年轻,不懂事嘛!」
「现在你长大了,越来越懂事,可是却开始不听我的话了,真怀念当初你对我言听计从的模样!」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埋怨。
「我对你还是言听计从啊,下课后我不是都乖乖回家吗?而且我在床上也是百依百顺,任你摧残也没吭过半句。」
「原来你认为我在床上都欺负你,是不是?」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赶紧解释。
「最好是这样!」
看他燃烧愤怒的眼神,我知道待会儿自己又得成为欲望下的牺牲者,他肯定不会轻易饶过我。
一回到汉弥尔顿山庄,他刚停完车,我立刻打开车门,直奔二楼。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和卡洛斯偶尔会起争执,虽然我越来越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意见,而且经常把他惹毛了,但他总会在床上做最后反扑,利用性爱淡化彼此的冲突。
明知道他会怎么做,偏偏我仍情不自禁返回我们的房间,大概是我爱上了这样的刺激吧!有时候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久了,确实需要多一点生活情趣,而他的强势作风正好可以为我们的爱情加分。
不一会儿,他喘吁吁地冲进门来,一把将我推倒在床上,像只发狂的野兽开始卸下我的衣服。
「我刚刚流了很多汗,我们可不可以先洗澡?」我问他。
「我就喜欢你流汗的样子,味道很好闻。」他粗暴地扯下我的长裤。「现在你还会觉得我在欺负你吗?」
「当然不会。」这种时刻我哪敢承认。
「那你爱不爱我?要不要跟我结婚?」
「不公平!你分明是逼我就范,你明知道我抗拒不了你的肉体。」
「谁叫你玩弄我的感情?我那么爱你,我只想趁自己还不至于太老的时候和你步上礼堂,接受大家的祝福,你偏偏不答应。」他轻咬我的乳头当作报复。
「你不必担心这个问题,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英俊迷人的卡洛斯,就算你老了,我还是要你。」
他停下来,温柔地注视我,在我的唇瓣上狂烈地吻着。我再一次陷入他的迷情攻势,毫无节制地舔舐他的肉体,让慑人心神的汗香缓缓滑过舌尖,品尝他那充满野性的男人味道。
他倒是没浪费任何时间,很快摊开我的双腿,探索我的肛门深处。感受那根粗大的阴茎贯穿体内,我的情绪越发亢奋,我们之间的性爱已经到了完全契合的地步,每一次的挑弄快感总是沁入骨髓,让我自然而然地喘息呻吟。
尽管目前感情上一向是由我掌控,不过在床上我又成了他的囊中物,任他予取予求。我最喜欢他迎面攻占我的身体,望着他大汗淋漓、毫不保留的卖力演出,我就能体会他有多爱我。或许我不再是当初清纯的史莱德,可我爱他的心始终没变,我依旧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包括肉体的满足。
他抱起我的身体,让我坐在他的阴茎上面,彼此互相拥吻。他的眼神充满火热的欲望,看着我的模样就像当初我们第一次做爱的时候,如此饥渴。我很高兴我们的热恋期能长时间维持,或许这也是我为何迟迟不肯跟他结婚的缘故,我怕我们之间的情感一旦套上婚姻的枷锁,便会失去新鲜感,逐渐流于平淡。
在他经年累月的带领下,我的性技巧更臻纯熟,彼此共赴云雨时总能同时达到高潮,然后悠闲地躺在他怀中,互倾内心情愫。然而今天我们做爱的时间确实有点早,因此事后我们一起沐浴更衣,彻底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稍晚,我躺在床上看电视,卡洛斯却催促我换上轻便的服装,准备带我出去。
我好奇地问他:「奇怪!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怎会突然想带我出去?」
「明天是星期六,你又不必上课,我们去游河吧!」
「游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漫?」
「我本来就很浪漫啊!」
我笑而不答,索性换上服装跟他出去享受美丽的夜晚。
约莫经过半小时,我们来到泰晤士河河畔,卡洛斯向租船商人雇了一艘小艇,带我一起划行在盈满月光的河面上。今晚的月亮特别皎洁,气温也是凉爽宜人,难得见到好几对情侣在我们附近同游,泰晤士河似乎成了恋人的聚集地,我不禁感染了浪漫的情绪。
卡洛斯奋力往前划行,不时看着手表,仿佛赶着要去哪里。
「你在急什么?我们不能好好待在这里欣赏夜景吗?」
他没回答,径自埋头苦干,我却发现此时小艇已来到当初他找到我的露天咖啡座,那里挤满了许多人,一直朝着前方的河面观望。
我转移了视线,赫然看见一座白色巨型浮板稳固地漂浮在河面上,犹如一只美丽的银色贝壳,在夜空下绽放醉人的璀璨。
「卡洛斯,那是什么啊?」
他瞧了一眼:「我不知道,大概是电影公司在拍戏吧!」
当我们逐渐接近,月光清楚映出洒在浮板四周的美丽花瓣,梦幻极了。由于浮板靠近我们的这一端比较高,被物体挡住了,因此我没办法看见上面的人在做什么。
「史莱德,你那么好奇吗?一直盯着它看。」
「我是有点好奇,搞不好可以看见电影明星嘛。」
小艇来到浮板旁边,那里竟然有个白色阶梯,卡洛斯向我示意了一下:「要不要上去看看?」
「这……好吗?万一被人发现……」
「反正只是偷看而已。」
话还没说完,他便立刻起身,一脚踏上了阶梯,于是我尾随在后跟上去。当我一踏上阶梯,卡洛斯旋即拉着我的手往前冲,怔然间我发现迪诺站在上面笑脸迎人地看着我,我的视线所及全是盛开的花朵。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纳闷地看着他们,这时我才发现乔、文生和大少爷都在这里,艾德则挽着他老婆薇诺娜的手站在旁边,露出甜美的笑容。
卡洛斯轻轻吻我:「史莱德,这是我们的婚礼。」
「你……」我又惊又喜,心里虽然有一种上当的感觉,但我真的很感动。
「如果老实跟你说,你一定不肯跟我来,所以我才故意骗你,这下子你再也不能反悔了。」
「可是……我们的服装一点都不正式,你不会事先提醒我吗?」我望着自己的短裤和宽松T恤,完全不像是即将结婚的新人。
卡洛斯笑着对我说:「那不重要,就算你全身脱光站在这里,我还是要和你结婚。」
在众人的簇拥下,我满溢着激动的情绪走向前,一名牧师早已准备就绪,缓缓念出了结婚誓辞。我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我的心思全放在卡洛斯身上。
后来迪诺拿出两枚银白色婚戒递到面前,当卡洛斯将它套在我手上的时候,我发现……其实我很渴望和他结婚,尽管之前顾虑很多事情,但在这令人感动的时刻,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卡洛斯一直是我的心灵伴侣,如今他更成为与我一起白首偕老的对象,我将会为我们俩人而努力,我知道,就算以后我难过伤心或受到委屈,卡洛斯永远会在我的身旁,默默守护着我,就像生命中的天使一样,带给我永恒的幸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