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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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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伊的推测让三四郎皱起了眉头,一脸不悦。

“……我的脖子附近怎么变得痒痒的……”

三四郎夸张地皱起眉头,真的就去搔自己的脖子。凯伊的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看着他。

每当三四郎拢起头发,就看到他那道长长的伤痕。三四郎说过,他就是不喜欢被人看到那道伤痕才留起长发的,可是他又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被人看到。

如果是他,一定不会想到留下这样的讯息吧?

那么,如果是我呢?我会怎么做呢?强烈的悲哀和微微的愤怒。这种感情让凯伊感同身受。他很怀念地去回想起在暴乱的搜寻之后残留下来的余韵。失去重要的事物时,我会怎么做?

“……伊。凯伊!” 凯伊突然回过神来,只见三四郎支起上半身,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他。

“你怎么了?”

“唔……没什么。”

“坐下吧!还有很多话要说的,不是吗?”

凯伊很难得地讲话模棱两可的,三四郎用下巴示意他坐下来。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凯伊的问题让三四郎觉得很有趣,他扬了扬眉毛,又整个人躺了下去。

“为什么?从下一轮的当班时间开始,我就要回去工作了。到时候不管你再怎么不愿意,我们还是会碰面的。所以,你根本就没有必要特地跑到我这里来的,不是吗?而且,你一紧张就会用敬语。应该是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吧?”

凯伊又被直觉敏锐的三四郎给逗得苦笑了起来,可是他并没有坐下来,只是慢慢地环视着三四郎的房间。

“……你的房间真漂亮。”

“是吗?”

三四郎感到不可思议。事实上,三四郎的房间也没什么特别的。一来没什么装饰品,二来他所得到的装备跟凯伊都是一样的。

要说有什么不同处,那就是凯伊的房间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几乎感受不到有人的气息,而相对的,这个房间里却充满了人在其中生活的味道吧?

脱下来的衣服很自然地披挂在椅背上,喝了一半的酒一直放在床头柜上。其他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个人物品四处随意放置着,房间里充满了三四郎的味道。

没有装饰、没有做作、没有任何炫丽的东西。这个有点杂乱的房间在短短的时间内,似乎就染上了三四郎的味道。

“说到这里我才想起来,这是你第一次到我房间来,对不对?”

三四郎这才想起,包括他的房间在内,凯伊连洛德和珊德拉的房间都没有去过,不禁抬起头来,打趣地看着凯伊。

“今儿个吹什么风来着?”

在月球圆顶这个人造物底下成长的凯伊,从来没有看过野生的东西。可是,现在在他眼前伸展着修长的身体,悠闲地躺着的三四郎却让他联想起他的知识领域中所知道的野生动物。

“凯伊,怎么不看我?”

三四郎发现凯伊那隔着将他半个脸盖住,几乎遮住他所有的表情的深色护目镜底下的视线,微妙地自他身上移开,便眯起眼睛望着凯伊。

“凯伊!”

凯伊吞了一口气,视线落到脚边。拿着档案的手慢慢地往下垂。

“……我是来履行约定的……”

他用低得几乎让人听不到、没有任何感情的干涩声音嗫嚅道。

三四郎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顿时瞪大了眼睛。可是,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用越发尖锐的眼神看着凯伊。那横躺着的身体动也不动,射出了强光的眼睛望着僵直身体,低头不语的凯伊。

“……所以?” 经过长长的静默之后,三四郎低声说道。他的声音是如此地冷漠,凯伊不解地抬起头来。 三四郎原本就有一张很有性格的脸庞,而他那使得他看起来更尖锐的东方人特有的杏仁型眼睛静静地看着凯伊,让凯伊不由得一脸困惑。 “你以为主动跑到我房间来,我就会高高兴兴地抱你吗?” 凯伊顿时红了脸,低下了眼睛。三四郎就着躺在床上,两手交抱在后脑勺的姿势定定地看着凯伊。

“我又不是一只发情的公狗,你以为我会伸着舌头扑上去吗?”

好冷静的声音。

“还好我不是那种可以跟一个被义务和约定绑得死死的男人上床的人。”

太小看他了。凯伊低着眼睛,紧咬住嘴唇。他不是那种会按照我的计划行动的人。

原以为到这里来会让事情有所改观的,没想到三四郎竟然这么敏感地嗅出了自己想要拿他当藉口来解放自己的想法。

凯伊不禁有点厌恶起直觉太过敏锐的三四郎。

“……我在被现在的养父认养之前是被教育成月人的。”

凯伊有所觉悟而开始慢慢打开话匣子,三四郎则静静地仰望着他。

“现在大概不用我再说明月人的特性了吧?奔放、没有性方面的道德观、疯狂的享乐主义者。我是个月人,非常享受身为月人的快乐。”

凯伊自嘲地吊起美好的嘴角笑了。

“我的容貌让我非常容易就可以过那样的生活。”

凯伊原以为听到这些话,三四郎的表情应该会起某些变化的,可是,他竟然不动声色,从他的脸上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我母亲死后,因为发生了某件事而使得现在的地球人养父收养了我。他,阿德米拉尔?德瑞克让我知道了另一个世界的生活。”

每次一提到那个名字便让凯伊心口紧缩的回忆使得凯伊微微地停顿了。

“一开始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讨厌学习,更没有什么值得我专心投入的兴趣,可是,养父希望我这样,所以我觉得如果这样就可以让他高兴的话也就罢了。”

栗色的头发、深绿色的眼珠。他第一次改变了自己。

“德瑞克虽然严格,但是也很温柔。我抱着玩一种新游戏的心情,适度地敷衍他,而他则很有耐心地教导我他的想法和信条。……而当我能了解他的话,对和以前截然不同的世界产生兴趣的时候,便想完全否定自己是月人的事实,也否定以前的生活。”

凯伊停下来,紧紧地闭上万花筒之眼,仿佛要逃避自己的过去。

“我喜欢德瑞克。……我爱过他。”

凯伊毅然地说出了至今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甚至也不曾告诉过德瑞克的话。他并没有感觉到他原先认为一旦说出口就会难以克制自己的恐惧感。

每次一想到他,胸口就一阵澎湃,这种感觉让他知道,自己仍然爱着德瑞克。可是那跟凯伊所害怕的,有求于他的高度饥饿感并没有关系。

力道从凯伊的身上流失,原本挺着的肩膀线条微微地下垂了。他静静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说下去。

“……可是,渴求于他就会回到原来的我。于是我日夜戴着护目镜,有意地远离四周的人群。我觉得,如果被别人,尤其是德瑞克视为月人的话,不如去死得好。”

凯伊一边说着,一边把视线落在那个仰望着自己的高大男人身上。是他的缘故吗?

凯伊一边看着隔着护目镜和他对望的黑色眼睛,心里一边想着。我之所以能怀着这种心情谈德瑞克是因为他的缘故吗?

这时候,凯伊突然注意到一件他至今没有留意过的事情。德瑞克也没有办法和戴着护目镜的我正眼相对。

“你就是这样,因为恋父情结而成为一个拒绝接触、无可救药的月人吗?”

凯伊停下来望着三四郎,而原先一直默默地听着凯伊说话的三四郎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凯伊有一种获得救赎的感觉,便把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然后微微犹豫了一下,拿下了现在几乎已经成为他身体一部分的护目镜。

随着凯伊的思绪复杂地变换着颜色的万花筒之眼笔直地看着三四郎。

“……你一定觉得我很滑稽吧?”

凯伊想自嘲,却又做不来。

他往支起上半身的高大男人走近一步,将手上拿着的护目镜丢到地上。

调查青所得到的资料档案也落到地上,里面的文件在不获正经八百的主人眷顾的情况下散乱开来。

凯伊踩着流畅的步伐,鞋子踩在列印出来的纸上,发出干涩的声音。可是,正集中所有的精神凝视着三四郎的凯伊已经没有余裕去在意这些事情了。

“可是,我已经不会去过其他的生活了。”

凯伊不时哽住气,好像不能呼吸的样子。

他想把手伸向坐在床上的三四郎肩上,伸出一半又紧紧握住,无力地垂落在身旁。他激励自己,不要把视线自无言地仰望着自己的三四郎眼前移开,以僵硬的语气好不容易挤出这句话。

“三四郎,救救我!” 三四郎默默地看着眨都不眨地看着自己的万花筒之眼,叹了一口气,同时愕然地说道。

“……凯伊。你有没有搞错?”

凯伊不懂三四郎话里的意思,眼睛瞪得大大的。全身的力道因为三四郎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的语气而从原本紧绷着的身体中流失。

“三四郎……?”

“到一个男人的房间来需要这种理由吗?看你身体僵成那个样子,一脸痛苦的表情,这样还想挑逗我吗?”

“……”

“你如果没办法说服自己,谁也拿你没办法,你跟我讲以前的事情也无济于事啊!我觉得现在的你很好啊!很抱歉,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在乎。”

三四郎坐在床上抬头看着站在他身边的凯伊,粗鲁地拢拢头发。

“如果你真有心的话,难道就不能挑逗一点吗?说什么生活方式啦、救你啦,这么艰涩的理由叫我怎么勃起?”

三四郎举起手的那一瞬间,大概是感到疼痛吧?他微微地皱起眉头,然后轻轻地吊起嘴角。

“你是个月人,难道连挑逗男人的方法都不知道吗?”

三四郎这番话让凯伊感到愕然,他带着稚嫩的表情俯视着三四郎,下一瞬间却又露出了他从来不曾有过的笑容。

那是一个壮烈的微笑。嘴角的角度只不过微微地不同,凯伊给人的印象就完全丕变。

“……那么这样如何……?”

凯伊慢慢抬起手,摸到穿得整整齐齐的制服胸口,在三四郎还搞不清楚他要干什么之前,就把外衣脱到地上去了。他又往前走近一步,单膝爬到床上。

纤细的手指头环到三四郎的脖子上,以顺畅的动作把嘴唇凑到他耳边。凯伊一边用纯熟的动作享受着乌亮头发的触感,一边轻轻地咬着三四郎的耳朵。

“……唔!”

“你等着……”

三四郎不由得想往后缩,凯伊用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制止了他,将胸口贴过去,如同要坐上三四郎的膝盖一般。三四郎被凯伊的变化惊得说不出话来!凯伊逼近到可以感受到三四郎气息的距离,充满媚惑地眨着那朦胧的万花筒之眼,叹息似地轻声说道。

“我现在就让你销魂蚀骨……”

三四郎听到耳畔那温柔而沙哑的声音,不禁瞪大了眼睛,脸上也露出了不亚于凯伊的惊人浅笑。他轻轻抱起坐在他膝盖上的凯伊,粗鲁地把他压倒在床上。

他用仍然感到疼痛的手臂支撑住自己,俯视着躺在自己胸口底下的凯伊。凯伊一边把玩着三四郎的长发,一边开始在他那从脖子到背部的伤疤上游移着。三四郎用另一只手探进凯伊的内裤里。

凯伊发出不成调的声音,把身体摆平。

“你真是迷人……!”

当凯伊那撩拨着他头发的手拉过他的头,两人的嘴唇重叠的那一瞬间,三四郎低声说道。

这是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瞬间眼神交会的两人不约而同地轻轻笑了。然后,他们不再说什么,紧紧地交缠在一起。

“啊……”

就在凯伊发出细微的叫声的同时,一种贯穿身体的快感让三四郎不由得摒住了气息。

从背部窜到指尖。那是一种不曾有过的感觉。

凯伊大概是因为三四郎在瞬间抬高了身体而感到不耐烦吧?他伸手把三四郎的头拉向自己。他把三四郎的身体抱近刚刚三四郎热情地触摸着的胸口,不愿松开再次缠在一起的身体似地,指尖紧紧地抓着三四郎的背。

三四郎重新开始动作。他让凯伊立起膝盖,指头从膝盖的内侧滑进发热的大腿内侧。 凯伊对他的动作有了反应,身体不停地摇晃着,睁开了原本紧闭的眼睛。他凝望着半空的眼睛大概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在光量降到最低限度的间接照明当中,那对染着难以形容色彩的万花筒之眼虚幻地浮显了上来。真是令人绝倒的美啊!同时又有着令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透明的液体从瞳孔里流出来滴在床单上,旋即便被吸进去了。

平常体温比一般人低的三四郎,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炙热了起来。可是,凯伊的身体却更灼热。那乳白色的肌肤的温度高得令人难以想像是来自那种肤色的肌肤。

“呼……” 三四郎看到从凯伊那忘了要眨眼的瞳孔中流出来的泪水,情不自禁地亲了他微微泛起血色的眼睑。 随着动作的起伏,他的长发滑落到被汗水汗湿的胸口,凯伊皱起眉头,摒住气息。在似有若无的地方轻抚着的头发的触感来得那么突然,似乎形成了更强的刺激。凯伊闭上了原本睁着的眼睛,喘不过气来似地扭拧着身体。

这是什么。

瞬间又流泄进来,像针般尖锐的快感使得三四郎又皱起了眉头。

三四郎轻轻地甩甩头发看着凯伊,然后意识着完全紧密贴合在一起的身体。

原来如此!

三四郎意识着凯伊催促他继续动作似地嵌进他背部的指尖,一边再度亲了凯伊闭起来的眼睛。原来这就是情感转移者的能力啊?

虽然不知道这算不算做爱,但是凯伊把他自己感受到的快感藉着彼此紧密结合的身体传达给了抱住他的男人。

三四郎咬紧牙关忍住几乎要让脑袋麻痹的感觉,竖起两只手臂俯视着凯伊。

感觉三四郎的身体突然离开,凯伊倏地睁开了原本紧闭着的万花筒之眼,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三四郎。他的眼睛里浮起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光芒。

看来我好像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给逮住了啊!

三四郎扬起嘴角忍住浮上来的笑意,露出长长的犬齿想着。

看来要让自己不沉醉在其中是很难的一件事了。

三四郎对自己在将赤裸着身体,并以让人心跳加速的眼神仰望着自己的凯伊压在底下的状态下,却依然可以自我解嘲一事感到安心,便又松开手臂的力量,再度将身体贴上去。

“三四郎?”

喘着气的凯伊狐疑地叫着他。

“三四郎……”

三四郎将犬齿咬上凯伊的肩头,享受着凯伊弹跳起来的身体反应,决定放弃去思考事情。……他也不能思考了。

“我曾经跟养父有过肌肤之亲。”

凯伊以亲密过后的温润声音叹气似地喃喃说道。

他轻轻抱着枕在他胸口的三四郎的头,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头梳整着他的长发。

“那就是我上这艘船的动机。”

三四郎的耳朵贴在静静地开始说起话来的凯伊胸口上!如同直接听到他发自肺腑的告白。

“自从改变生活方式之后,我没有跟任何人接触过。一方面是对靠近我的人有一种厌恶感!另一方面也是自我压抑。习惯了这种生活之后,我就觉得这是真正的自己。我觉得,自己不会再为任何人所惑了。……连德瑞克也一样……”

凯伊说完,慢慢地吐了一口气。 三四郎既不催促凯伊往下说,也不打断他的话,只是默默地听着凯伊用他原本的温柔沙哑声诉说。

“尽管爱着他,我却仍然怀疑,怀有这种感觉是不是就会被牵引出月人的特性。我想确认这件事。我诱惑他,他也答应了。于是,我们就有了那一次……”

凯伊无声地笑了。或许是想到当时的自己吧?浮在他嘴角的自嘲笑容使得他那端正的容貌痛苦似地扭曲着。

“我没有变。我依然是个月人。……我没办法再待在养父的身边了……”

“一般人在这种时候都说这些话吗?真是个不懂床第礼仪的家伙啊!”

脸贴在凯伊的胸口、闭着眼睛听他说话的三四郎终于开口了。

“你想忏悔的话,就到教会去吧!我不是说过,我对以前的你没有兴趣吗?或者,你也想听听我以前的风光恋爱经验!”

三四郎的话使凯伊的胸微微震动着,三四郎知道他正无声地笑着。

“我觉得你对这种事情好严苛。我曾经想过:三四郎的道德观那么地守旧,近亲通奸是不是超越他所允许的范围之内啊!”

闭着眼睛的三四郎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唔,老实说,的确是让我有一点倒胃口。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不是吗?不过,我希望你不要一次又一次地做这种试验。”

三四郎的答复让凯伊笑了起来,随即又面有难色。

“可是,我还是忘不掉德瑞克。”

三四郎闻言抬起头来,兴味盎然地扬起嘴角。

“所以?你是说,我们就这样结束了?”

凯伊瞪大了眼睛,急急地摇着头。

“我没这么想……。我只是越搞不清楚自己了。”

凯伊嗫嚅地说道,困惑地皱起眉头。三四郎见状,露出他常有的表情看着凯伊,一副愕然的表情。

“所以我才觉得你很奇怪啊!怎么老是想这种无聊事。头脑聪明的家伙怎么老是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呢?又不是考数学,答案又不只有一个,也没有人知道正确的解答呀!搞不懂自己、搞不清楚别人,那又有什么关系?你不是感情转移者吗?可以不用去想!只要去感觉就好了呀!”

凯伊的自嘲变成微微的苦笑。

“……看来我马上就把这件事给忘了。三四郎,你愿不愿意待在我身边,时时这样提醒我!”

“那得看薪水来决定了。”

三四郎的答案终于让凯伊露出了开朗的笑容。他在环住三四郎脖子的手臂上加注了力道,将他的头紧紧地抱在自己胸口上。

感觉舒适的疲累感使得他们两人都觉得身体好笨重。凯伊把玩着三四郎头发的手指头勉勉强强地把正要进入睡梦中的三四郎拉回了现实。

“……我有一点想认识以前的你。”

默默地任凯伊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好一阵子的三四郎喃喃地说道。

“为什么?”

“我想看看和现在的你有什么不同。而且,我也想看看享受人生的你是什么样子的。”

“真是个不好的兴趣。”

凯伊那温柔而沙哑的声音发出咯咯的笑声。

“我喜欢生气时候的你,可是更喜欢刚才的你。充满了活力,而且又好漂亮。”

“傻瓜!”

凯伊不想再掩饰什么了。

他对三四郎的动作还有对自己因三四郎而产生的感觉,坦率得令他自己感到惊讶。

凯伊的身体因为三四郎往下滑移的亲吻而扭拧着,那接触到敏感部位的手指头使得凯伊发出喘息声。三四郎粗野的动作将凯伊推到极限,然后又坠落。

三四郎急速的心跳和自己的体温都让凯伊炙热地兴奋起来。他忘我地发出叫声,等着三四郎的躯体和自己重叠为一。

已经被遗忘的感觉复苏了,每当冰冷的头发的触感拂上那灼热的肌肤,只要一想到造成这种现象的人是三四郎,就更让凯伊感到喘不过气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如此地感受别人的体温的。

凯伊在采寻过自己的各种情绪之后发现不到一丝丝自我厌恶的感情,不禁松了一口气,此时实际地感受着三四郎那比自己低的体温和让他觉得很舒服的身体重量。

这时,原本把脸颊贴在他胸口,使得他全身无力的三四郎突然抬起头来。

他甩了甩任凯伊把玩着的头发,露出一个不怎么有品味的浅笑。

“你说过很过分的话,你记得吗?”

“谁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过分的话?笨蛋!”

三四郎没头没脑地说道,凯伊倏地红了脸,顶回一句不像他会说的话。

“跟月人做爱真是不可想像啊!最高潮的时候,我甚至害怕自己是不是会疯掉哩!如果我没有你就活不下去的话怎么办?”

“那我就负起责任娶你罗!”

凯伊知道三四郎是在开玩笑,所以回答得也很轻松。两人肌肤接触,聊些有的没的话让凯伊觉得好快乐,正想再说什么时,身体突然浮了起来。

“……!”

三四郎将他抱了起来,让他的身体翻转过来。由于事出突然,凯伊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正想抬起头来的时候,三四郎环在他背后的手臂制止了他。

“我不会呼叫任何人的。”

凯伊原本以为这是三四郎的恶作剧,却听到三四郎正经八百地说道。凯伊知道他想说什么,便也收敛起嬉笑的表情。

贴在三四郎胸口上的耳朵可以听到他响亮的心跳声。

“所以,你找我也没有用。”

忧郁的塞仁。那些寻找回应,持续呼唤的人们。

思绪跑到哪里去了……?

彼此不停地呼唤、互相寻找的两个人会在什么地方碰面呢?

凯伊闭上眼睛,倾听着三四郎胸口的强烈鼓动,这时,环在他背上的手臂突然松开了。

凯伊满脸狐疑地抬起头,把手支在三四郎的胸口上撑起上半身,结果看到正在想着事情的三四郎一脸严肃的表情。

“哪……我还是蛮在意的,我们到底什么时候重修旧好的?”

“……有没有人在找你!”

三四郎的话不知道有几分认真,凯伊吊起万花筒之眼顶了回去。

“唉呀,我们不是搭档吗?”

“请问当初是谁吼着我们是错误的搭档来着?”

凯伊想跳起来,三四郎快速地将手环上他的腰,制住了他的身体。凯伊被三四郎用力地一抱,身体不由得僵硬了起来。三四郎抬起凯伊,紧紧地抱住他,扬起嘴角。

“三四郎?”

“月人在这种时候还真是猛啊!如果你精神这么好,我就再陪你一次吧!”

“三四郎!”

凯伊尝试做反抗,可是被三四郎压在底下,两手被钉死在头顶上,他只好徒然地闭上眼睛。凯伊回握着指头缠也似地压住他的手的三四郎的两只手。

他等待着接下来应该会来的三四郎的体温,可是三四郎的重量却迟迟没有压上来,凯伊不解地扬起低伏的青灰色的睫毛。

睁开的万花筒之眼中映出了三四郎正经的表情。凯伊原本想开口问他在想什么,结果还是不发一语,又闭上了眼睛。

三四郎无言的笑意传到凯伊紧闭的眼底。接着,他期盼已久的厚实胸膛慢慢压了上来。

三四郎松开手指头,凯伊的手臂环住他的背。三四郎把身体沉向凯伊那竖起的膝盖间,然后,两人互相探索着刚刚没有接触到的部分,开始热切地加速彼此的心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珊德拉若无其事地走近过来,在洛德耳边轻声说道。

“是啊!三四郎真是个迟到大王啊!”

两人无言地对望了一眼,然后偷眼瞧着背后的凯伊。

在固定的时刻准时出现,一脸没事人似地接过洛德工作的凯伊,仍然一身没有瑕疵的打扮,也仍然戴着不透明的护目镜。

“不管他们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我确信大概是正面的发展,这样也很好,不是吗?”

洛德压低了声音说道,珊德拉却面有难色地摇摇头。

“其实很早就有各种说法,不过我很赞成搭档有肌肤之亲。有些事情只有在床上才会知道的。更何况凯伊是月人呀!应该有很多事情不是靠脑袋,而是透过身体去传达的。”

也就是说,洛德和珊德拉正在推测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三四郎和凯伊之间到底怎么了。事情解决之后,他们只见过一次面,然后两个人就完全不见人影了,洛德和珊德拉一直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在干什么?

他们不是纯粹基于起哄的心态才这么关心的,而是为了今后漫长的航行之旅考量。另一组搭档是否能够合得来关系到他们的生死问题。

“有道理。这种事情或许比硬梆梆的理论或道理更能打开凯伊顽固的心结。”

洛德话声才落,门就被打开了,另一个话题人物突然就出现了。

“对不起!睡过头了!”

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却依然没有任何脚步声的高大男人臂上挂着上衣,手上拿着皮绳。看样子是在匆匆忙忙的情况下赶过来的。对他而言,外表的打扮根本不重要。

“我们才正想去找你呢!”

凯伊看来似乎面有难色,而珊德拉又在洛德耳边嘀嘀咕咕,三四郎见状便大步走近凯伊,不怎么高兴地瞪着沉着地抬起头来的凯伊。

“你明明知道我血压低,总该叫我一声吧?”

“啊……?”

其余那两个人惊愕地对望了一眼,三四郎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干嘛把闹钟都按掉?你少一个人装模作样的!”

“一个不会自我管理的人就没资格当太空船成员!”

怎么回事?

洛德和珊德拉茫然地看着他们两人,凯伊飘然地站了起来,语气仍然跟平常一样。

“等一下,三四郎!”

三四郎说不出话来,只好一边在嘴里嘟嚷着,一边转过身就要走向自己的座位。珊德拉伸出手搭上他肩膀想叫住他。

“好痛!”

“啊?啊……对不起!你的肩膀……”

三四郎反射似地跳了起来,珊德拉赶紧拿开自己的手。她以为自己弄痛了三四郎脱臼了的肩膀。

“不是你,是那家伙!”

三四郎说着,痛苦似地搓揉着的地方竟然是比肩膀稍微低一点的地方。

他用下巴指着的那家伙就是挺直了纤细身材站在那边的凯伊。

“虽然看起来那么纤细,毕竟还是有男人的力道。昨天晚上浑然忘我的时候都没发现到,早上起床之后才发觉真的好痛耶!”

听懂他话中的意思之后,舰桥里的其余3个人都愣在当场。洛德和珊德拉的眼睛则瞪得不能再大了。而凯伊则顿时血气直往脸颊上冲。

“三四郎……”

凯伊压低了声音制止三四郎说下去,可是三四郎却不放在心上,对着凯伊眨了眨眼。

“你好歹也剪剪指甲嘛!”

“三四郎!”

凯伊叫了一声,像猫一样跳了过来,三四郎则踏踏踏地在狭窄的舰桥里四处逃窜。

洛德和珊德拉全身虚脱了一般,无力地望着对方笑着。凯伊是满脸通红,三四郎则忸怩着身体企图躲避凯伊的电击。

映在荧幕上,在漆黑的黑暗中闪烁着的遥远星球……。

前往遥远……遥远……遥远,远在彼方的……未曾见过的星球。

他们的太空之旅才正要开始。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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