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尔走到侦讯室前,还没走近布朗就挡了过来,「我的人在侦讯他了。」
海尔摊手笑笑,「我只想看看就好,没有要参与侦讯。」
布朗点点头,拉开监控室的门,一起走了进去。
『我只是打工而已对方要我帮他照路线把车开走』二十来岁的年轻黑人,带点惊慌的开口。
『你喜欢小女孩吧?那么可爱的女孩,就在路上,没有人看见,你只要拿颗糖,或是抓只小狗她就会上车了,对吧?』
『我不是变态!我没有抓什么小女孩!我说过好多次了,我只是受人之托帮他把车开走而已,车上根本没有什么小女孩!』
『你没有脑子吗?你不怀疑那车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
『他给了我一千块我只是想赚点外快而已,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小女孩。』
「你觉得呢?」布朗盯着侦讯室开口。
「问我吗?被耍了。」海尔冷笑一声,说完就转身离开监控室。
布朗望了他走出去的背影,不知道他指的是他们被犯人耍了,还是那个黑人被犯人耍了。
不过布朗能肯定的是,这个人没有用处。
海尔在走出监控室的时候,就已经把那个黑人给忘记了,他想的是楚比?艾伦是怎么离开储藏室的。
下午布朗的探员询问他的时候是三点半,当时他人还在,他跟蓝沐恩去找他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半,那时他已经不在了。
六个小时,他要是想跑的话,能有多远就能跑多远。
他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楚比?艾伦的数据已经在他桌上。
十三岁起就有多次曝露及猥亵女童的记录,十七岁多次性侵女童被检方以成年人受审后关进监狱,刑期十八年,但因为行为良好,在三年前,也就是刑期第十二年的时候假释出狱,登记跟母亲同住,三年间无不良行为。
海尔思考着,安妮塔从外面朝他走过来,他合上资料夹看向她。
「我想帮忙。」安妮塔叉起手臂望着海尔。
「打死犯人?」海尔微侧头瞥视她。
安妮塔翻了翻白眼,「我只有看见犯人的时候会稍微失控,之前不会有问题,蓝需要人帮忙。」
「你的搭挡着忙着呢。」海尔微笑,「那件案子有我跟蓝就可以了。」
「好吧,你最近有点怪。」安妮塔侧身坐到他桌上盯着他,「你这几个月不太上酒吧了。」
过去几年,至少从她认识海尔开始,她就知道他有每周五上酒吧找床伴的习惯,她不知道海尔本来就是双性恋,还是他只是不想再找女人,至少从他妻子死后,他就没找过女人。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我的性生活?」海南对她挑眉。
「从你开始对蓝不太规矩开始,记得那好像是」安妮塔装做一副思考的模样,「从蓝换了心理医生开始。」
安妮塔微笑着,「你以前从来不管他心理评估的事,从他那个又帅又温柔的好朋友当上他的心理医生开始,你反应就有点奇怪了。」
「你的观察力这么敏锐的话,何不用在工作上。」海尔只是不置可否的笑,「安,别管我的事。」
「我管不着」安妮塔叹了口气,伸手覆住海尔的手,「海尔,蓝是我唯一喜欢的朋友,而你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不要破坏这些。」
海尔反握住她的手,温和的微笑,「你信任我的话就不要想那么多,不会有事的。」
安妮塔望着他半晌,最后才叹道,「好吧,丹尼不需要我,我有点闲,所以我可以参与这个案子吗?」
海尔松开她的手,「你能克制不要殴打嫌犯的话就可以。」
「成交。」安妮塔笑了笑走去拿她的外衣眼钥匙,「你要去现场吗?鉴识人员清空那间储藏室了。」
海尔抓起手上的数据站了起来,朝她伸出手,「我来开车。」
安妮塔笑着把轮匙扔给他,「你这个控制狂。」
海尔跟着笑,「我只是要确保我们能安全到达现场。」
「嘿!我开车很稳定的。」安妮塔抱怨。
「是吗?那你爸让人抹掉的十二张罚单跟申诉是什么?」海尔睨了她一眼,「超速、逆向、撞毁消防栓?」
「你在我家装了监视器吗?」安妮塔吐吐舌头,「那是我爸保护过度好吗?罚单要是到我手上我一定会付,有申诉我也不是不能负责,但这些事可是他唯一能替他女儿做的,我阻止不了他,抱歉了。」
海尔跟着她走进电梯,「你有空也回家看看你爸妈。」
安妮塔好奇的瞥他一眼,「怎么?我爸说要升你官还是怎么了?你要劝我回家?」
海尔耸耸肩,「你大哥来找我。」
「原来如此,拒绝不了旧同事呀」安妮塔理解的点点头,「我搬出来是为了忘记过去,我不回家是因为我妈看见我三分钟之内绝对会哭出来,九年来没变过,她一见到我就想起那些可怕的回忆,我看见她的神情也会想起那些事,何必呢。」
安妮塔苦笑着,「下次我大哥再去找你,就叫他别再想办法要我回家了。」
「我只答应他会转达他的意愿而已。」海尔笑了笑,在电梯门开了之后走出去。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一件事。」上了车,安妮塔看着海尔,「你能解决掉我的心理评估为什么不解决掉蓝的?」
海尔望她一眼,淡淡的开口,「这样吧,你别管我的事,我也别管你的,OK?」
安妮塔眨眨眼,「好吧,成交。」
在安妮塔的车滑出停车场到艾伦家的现场之前,他们没再开口。
鉴识人员收队之后,蓝沐恩站在空无一人的储藏室内,想着楚比到底是怎么离开这里的。
不算大的地方,只有几本书,没有计算机,除了素描簿以外什么也没有,他是怎么生活下去的呢?
好不容易出了狱,又被自己的母亲锁在这里的感觉是什么?
他这种人在监狱中的待遇可想而知,也许橕过了那段时间,现在被锁在这种地方的日子也不算什么。
但最令他无法忍受的是,他看不见那些天真美丽的孩子。
他有多想要一个小女孩,让他想尽办法离开这个小空间。
蓝沐恩在脑子里模拟着楚比?艾伦的想法。
站到窗前向外望去,闷热的屋里总是模糊了那扇窗,所以他只好不停的用手去抹掉那些雾气。
他看见了什么?
蓝沐恩想着,他看见了莉迪亚?迈克斯。
这个角度,这个方向,只看得见迈克斯家的人。
他每天看着小小的莉迪亚长大,看着她在草坪上玩耍,看着杰森拉着她跑步,载着她在街区上奔驰,他有多想离开这里去亲手抱抱莉迪亚。
蓝沐思想着,一阵轻快的音乐传进他耳中,他看见很多孩子跑过来,等在马路边,就在窗前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好多的孩子。
为什么?
蓝沐恩怔了下,随着轻快的音乐,一辆货车缓缓驶过来停在储藏室外的马路上,遮去整个视野,所有的孩子全一窝蜂的冲到靠马路的边上,他只看的见那辆货车,看不见所有的孩子,但是听得见那些孩子此起彼落的声音。
那辆货车上,一个小丑正欢乐的跳着舞,车厢则用缤纷的色彩涂绘出七彩气球和冰淇淋的图案。
蓝沐恩愣在原地许久,才突然回过神抬起手腕,正好是下午四点,他转身冲了出去,跑过草坪绕到车厢另一边,所有的孩子都站在这一头,所有的大人都盯着自己的孩子看,而孩子们都盯着车看。
那是一辆冰淇淋车。
蓝沐恩冲过去拉住那个卖冰淇淋的老人,出示他的证件,「你每天都这个时候来吗?」
老人呆了下,但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是,我每天都这个时候来。」
「都停在这里?」蓝沐恩又跟着问了句。
老人点点头,没好气的回答,「是,我卖了二十年,每天都在这里,这个位置,FBI现在管停车位了?」
蓝沐恩没理会老人的讽刺,他退了好几步转身冲到马路对面,迈克斯家的草坪上,那辆车完全挡住视线,他再往下一家跑,储藏室和主屋形成死角,他想另一边那一家也是一样。
如果这辆冰淇淋车每天都停在这位置,在这个时间,那有人趁这个时候过去剪断铁链让楚比出来,再锁上门,时间上绰绰有余。
而且不会有人注意。
大人都看着孩子,孩子只看着冰淇淋,谁会注意到别人家的仓库。
蓝沐恩认为事情绝没那么简单,想起来很容易但实行上风险是很大的,这人需要有很大的胆子跟计划性才做得到。
楚比有这种脑子吗?他有那么精密的计划性去诱拐他想要的孩子?或是他用什么方法去连络共犯得到帮助的?
他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老人卖他的冰淇淋,他看看表,四点五分。
蓝沐恩冲回迈克斯家随手抓了个年轻探员,从他身上拔走无线电,对着另一个开口,「帮我看着,冰淇淋车走的时候告诉我。」
年轻探员呆了下点点头,盯紧对面的冰淇淋车。
蓝沐恩冲回储藏室前,看着表,四点七分,差不多是可以剪断铁链放他出来的时间,他站在储藏室前打量四周,他不能立刻朝这头跑,所以
蓝沐恩转身往屋后跑,跳过一排矮树丛到了背面那栋屋子,洒水的女主人见他突然冲出来惊叫了声,他连忙出示证件,「我是FBI探员,请不要惊慌,没事的。」
蓝沐恩左右看看,这家是有人的,他往右边看看,似乎没有动静,他马上转头询问那位太太,「隔壁有住人吗?」
女主人收好水管,略点点头,「嗯不过杜西先生七十岁了,除了他女儿每周来看他一次以外,他从不出门。」
「谢谢。」蓝沐恩原路倒退回去,从矮树丛那放眼望去,杜西先生的屋后还有条窄窄的通道,同时地上留着被踩过的痕迹,他咒骂了声,看来得要找鉴识人员来一趟,他又从杜西先生屋前绕过另一头,再看了下,无线电就在此时响起。
『艾姆斯探员,冰淇淋车走了。』
蓝沐恩有些喘,他抹掉额上的汗,他拿起无线电,「谢谢,帮我再把鉴识队叫回来。」
『知道了。』
蓝叹了口气,扣掉他刚刚相隔壁女主人说话,和从屋后绕到屋前的时间,楚比是在冰淇淋车来的时候,有人帮忙他从屋内出来,然后将锁锁回去,也许是他自己锁的,接着趁冰淇淋车没走之前往屋后冲,跨过矮树丛,穿过杜西先生的屋后,避免遇到那位洒水的太大,最后走出来正好是他现在站的位置。
蓝沐恩往前走,从这位置走出来的话,那位太太也许不会注意到,然后如果有车停在屋前的话,他就可以顺利离开了。
蓝沐恩站在那里想着,他站在马路边,然后再走回刚刚站的地方,在稍长的杂草间看见一个白色的东西,他戴上手套蹲下把那东西捡起来。
「无线网卡」蓝沐恩看着手上那个外接式的无线网卡,如果这东西是楚比掉的,那他肯定有台笔记型计算机。
蓝沐恩站了起来,朝那个一直很好奇的太太走过去,展开微笑,「怎么称呼?」
「我姓罗伊。」年轻的罗伊太太朝他点点头。「你是为了迈克斯家的莉迪亚来的吧?」
「是,抱歉刚刚吓到你,我想请问你昨天有看见什么人从我刚刚站的地方走出来吗?」蓝沐恩指着杜西先生家的另一头。
她摇摇头,「没有,昨天我女儿发烧,我整个下午都在照顾她。」
「你也有个小女孩?」蓝沐恩微笑着。
「嗯,六岁,比莉迪小两个月。」罗伊太太回答,然后叹了口气,「做为一个母亲,我真不敢想象迈克斯太太是什么心情。」
蓝沐恩安慰的笑笑,「那就请您帮助她,想想昨天这里是不是停了辆车,或是有什么特别的事。」
罗伊太太想了想,「唔没什么特别的,啊昨天下午杜西先生的车开了出来,不过他女儿昨天就来过了,所以当时我觉得有点奇怪,但我忙着带女儿看医生,就没太在意。」
「他女儿平常开他的车吗?」蓝沐恩边问边走到杜西家的车库,门是关着的,不过这种门只要弄把万能摇控器就可以开。
「每周一次,她来的时候会帮他父亲发动一下车,去超市买些食物什么的。」罗伊太太回答。
蓝沐恩按下杜西家的电铃,「杜西先生?FBI,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
「你可能要等个十分钟,杜西先生活动有点迟缓。」罗伊太太说着。
蓝沐恩朝她笑笑,「谢谢您。」
等了大约有十分钟,杜西先生才来开门,柱着拐杖的他走路十分迟缓,戴着助听器。「什么事吗?」
「FBI,我想请您打开车库。」蓝沐恩出示证件开口。
「车库?我的车怎么了吗?」杜西先生疑惑的朝车库望了眼。
「我怀疑您的车被偷了,您可以打开看看吗?」蓝沐恩耐心的回答。
「被偷?」杜西先生提高了声调,慢慢回身走回屋里,「我找一下钥匙我女儿好像放在冰箱旁」
蓝沐恩翻了翻白眼,幸好无线电这时响了起来。
『艾姆斯探员,鉴识小组回你在哪?』
后面接的是海尔的声音,他有点同情那个年轻探员,「我在艾伦家后面的杜西家,我有点发现,你过来看看。」
几分钟后海尔和安妮塔走了过来,蓝沐恩朝他们招招手,「这里。」
在蓝沐恩向海尔和安妮塔解释他的发现后又过了十分钟,杜西先生才缓缓走出来,用他颤抖的手按了三、四次才把车门打开。
电动车门似乎跟杜西先生一样老,蓝沐恩等不及车门打开便蹲下去趴在地上往里头瞧,果然没有车的踪影。
蓝沐恩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杜西先生,您的车被偷了,您可以描述一下您的车吗?」
「被偷?为什么会被偷?那只是部老车」杜西先生不太相信的柱着拐杖走到车库前等车门打开,待他看清楚后惊讶的张大了嘴,「车车我的车」
蓝沐恩叹了口气,海尔朝安妮塔使个眼色,她走过去扶着杜西先生,「杜西先生,我们先回屋里去吧,您可以给我您女儿的电话好让我跟她联络吗?」
杜西先生点点头,让安妮塔扶着他走回屋内。
海尔看着空荡荡的车库,「你认为楚比?艾伦到这来偷了车,然后带走莉迪亚?迈克斯?」
「我觉得他有共犯,能确定的是那个人帮他开了锁,帮他抱走莉迪亚,也许还帮他偷了车,然后让他带走莉迪亚。」蓝沐恩回答。
「他的共犯哪来的?以前监狱的狱友?你认为他们怎么连络的?」海尔点了支烟。
蓝沐恩把刚刚包在手套里的无线网卡拿出来,「我在屋旁看见的,杜西先生看起来不太像喜欢上网的样子,如果是楚比掉的,上面会有楚比的指纹。」
海尔点点头,「网络,他应该有部计算机。」
「我想那得问问艾伦太太了。」蓝沐恩微叹口气,等待鉴识人员来接收这个证物和处理杜西先生的车库。
按下第三次电铃的时候,蓝沐恩有点不耐烦,他昨晚几乎没睡,疲劳和恶劣的情绪一起袭上。
他用力的敲敲门,「艾伦太太,FBI,我要跟你谈谈。」
「我昨天叫你回去睡一下的。」海尔倚在昨天同样的地方,看着蓝沐恩难得不耐烦的模样。
「我有回家。」只是没睡而已。当然后面这句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不过有说跟没说也差不多。
海尔倒是没说什么,蓝沐恩用力再敲敲门,「艾伦太太,我们只是想谈谈,还是你要我带搜索令来?」
蓝沐恩深吸了口气,他对艾伦太太没有一丝好感,但是玛丽?渥特是个亲切的老妇人,他很喜欢她,蓝沐恩侧头看看四周,邻居们都站在自家草坪前远远打量着艾伦家。
看来不管楚比有没有犯这个罪,艾伦家将来肯定无法平静,从昨夜将那间储藏室封锁开始,到今天的搜索都让艾伦家成为目标。
等了会儿,渥特太太才过来开门,带着非常歉疚的神情。「对不起露西她睡着了」
蓝沐恩忍住不明所以的怒气,他不想对渥特太太发脾气,「玛丽我有些问题得问你女儿。」
玛丽?渥特无奈的苦笑,「如果是楚比的事,你问我就好了,楚比来到这之后,她除了买那把锁亲自把楚比锁起来以外,没有见过楚比一面,那孩子连这间屋子都没踏进来过」
玛丽长叹了口气,难过的神情像是要哭出来,「那孩子想学好的真的,可是没有人可以帮他」
蓝沐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他只能再深吸口气,「玛丽,你知道楚比有台计算机吗?」
玛丽怔住,往后看了看才回头,轻轻点点头,「我偷偷存钱给楚比买的只是在二手店的老旧东西,我有问过那台计算机确定没有网络什么的,我知道不能让他上网,我只是想给楚比打打字,他喜欢写些文章,也喜欢看书,可是我不是很有办法帮他买书回来请不要告诉露西她不准我买东西给楚比。」
她抬起头看着蓝沐恩,「你能想象他在那下面的生活吗?那跟他在监狱有什么不一样?我是不懂那孩子为什么要做那么可怕的事,可是他哭着跟我说他没有办法抗拒那种念头,他没有办法控制,他病了,真的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治好他。」
蓝沐恩极力让自己平静些,才微微苦笑着开口,「玛丽,你不知道监狱是什么样的生活,并不只是没有自由而已你把他照顾得很好了。」
「可是他还是做了那件事对不对他还是带走小莉迪了」玛丽哀伤的掩住脸,「我不该买计算机给他的对不对」
看来是楚比自己弄到了无线网卡,蓝沐恩轻扶住她的肩,他觉得越来越火大。「玛丽,请你叫露西出来,我想跟她谈谈。」
玛丽显得有些害怕,「可是露西说她不想见任何人」
「玛丽,必要的话我可以带搜查令来,我昨天也可以告她袭警,可是我不想这么做,请你叫露西出来。」蓝沐恩认真而严厉的开口。
海尔只是一直在旁边静静的看,直到玛丽微点点头进入屋中,他才开口,「你为什么要生气?」
蓝沐恩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会有几乎是忿怒的情绪,他只觉得他要把露西?艾伦拖出来面对现实。
里面传来露西大吼大叫的声音。
「你要我说几次!你听不懂吗!我不要见那些条子!」
「我受够这个女人了。」蓝沐恩忍不住伸手想推开半掩的大门,海尔一把扯住他的手臂。
「冷静一点。」海尔皱起眉头望着他。
「我很冷静!她应该配合调查而不是躲在那装作什么事也没有。」蓝沐恩几乎是嚷了起来。
「对不起,你们有搜查令吗?」
「什么?」蓝沐恩侧头,一个半秃的肥胖男人正提着公文包急急忙忙的走上门廊。
他掏出张名片递给蓝沐恩,「我是律师,詹姆斯?华纳,这是露西?艾伦的房子,如果你们想进入的话,需要给我搜查令。」
蓝沐恩平稳而有力的响应,「楚比?艾伦现在是莉迪亚失踪案的重要疑犯,你要搜查令我随时可以拿一张过来。」
华纳律师耸耸肩,「那就等你有搜查令再说,楚比的失踪跟露西?艾伦一点关系也没有,她母亲玛丽可以证实她跟她儿子从出狱后就没有见过面,虽然距离很近」他停下,朝那间已经被黄色警戒线围起的储藏室瞥了两眼。
「但是他们的确没有往来,露西?艾伦与楚比?艾伦的逃走一点关联也没有。」华纳用着强调的语气。
「等一下」蓝沐恩不可置信的望着那个律师,「你的意思是你代表的是露西?艾伦而不是楚比?艾伦?」
「是的,我代表露西?艾伦,楚比的案子与我无关。」华纳又耸耸肩。
「你是说那个女人请了律师保护她自己,却没有为她儿子找一个?」蓝沐恩几乎想冲过去的模样让华纳退了几步。
海尔抓住蓝沐恩的手臂用力把他扯到身后,然后沈声对那律师慢慢把话说完,「你听着,我给露西?艾伦一天的时间,她明天最好清醒着面对我,回答我的问题,不然这儿就会充满媒体,我会让警察把这间房子翻过来,挖到六、七尺深,确认她的屋子下没有埋着小莉迪亚?迈克斯,我们可以很和平的解决这件事,如果她没有办法做到的话,等我带着搜查令回来的时候,我会连检察官也带来。」
「我会跟她谈谈。」华纳感受到压力,连忙点头。
海尔扯着蓝沐恩的手把他拉出艾伦家的门廊。
蓝沐恩挣扎了几下,只是越来越生气,「海尔!放手。」
还没挣开海尔的手,他们走到艾伦家储藏室后面,他被海尔用力甩到墙上,不等他反应海尔便已经压了上来。
蓝沐恩又挣了几下没挣开,海尔的手臂压在他锁骨上,整个身体贴着他,他可以感觉到海尔身上的温度,和他靠得极近的气息,令他突然回想起枪战那天的情景。
他的怒气还没有消去,胸口急速的起伏,海尔紧贴着他总让他觉得呼吸困难,他不干示弱的瞪着他的上司,尽量冷静的开口。「海尔,放开我。」
「你同情楚比?艾伦?」海尔的语气很冷淡,并不是嘲讽或责备。
「我没有。」蓝沐恩立刻蹙紧双眉,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同情楚比?艾伦,对他来说,那些无辜的小女孩比这个无药可医的恋童癖来得值得同情。
「我只是生气她不愿意合作而已。」蓝沐恩深吸口气,却发现满满的都是海尔的味道,烟味和他身上独特的那种味道。
海尔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望着他。
蓝沐恩终于别开了脸,他无法一直看着海尔那对深蓝色的,像是要看穿一切的眼睛。
「你生气她丢下自己的孩子。」海尔缓缓的下了结论。
蓝沐恩闭上眼睛,克制自己一直要爆发出来的那种怒气,和海尔在他身上造成的生理反应。
「雷拜托你,放开我。」蓝沐恩觉得很累,他无法应付那种情绪,还有海尔。
海尔稍迟疑,便听见旁边砰砰砰地有人敲了几下,他侧头,安妮塔正叉着手臂站在那。
「你们如果不想在两个小时之后让整楼办公室都觉得你们有一腿的话,最好快点分开。」安妮塔微笑着开口。
海尔睨了她一眼,松开手退后二步。
蓝沐恩靠在墙上,看起来有点累,海尔望向安妮塔,「发现什么吗?」
「已经发布搜寻杜西先生的车,然后车库有点发现,你们得看看。」安妮塔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冷。
海尔望了蓝沐恩一眼,转身走向杜西家。蓝沐恩拨了拨头发,拉好刚刚松掉的领带,跟着走在后面。
安妮塔拍拍他的手臂,安慰的朝他笑笑,她已经问过太多次「你没事吧?」她想她不需要再问了,就算有事蓝沐恩也不会说出口。
走回杜西先生的车库,一个鉴识人员拿了个证物袋过来。
海尔接过,那是一件被扯下来的小洋装,扣子掉了一颗,还有一颗垂在衣服上,海尔面无表情的把证物袋还给鉴识人员。「他给莉迪亚换了衣服。」
安妮塔把垂在脸上的头发塞到耳后,低声开口,「得跟迈克斯太太确认那是不是莉迪亚的。」
蓝沐恩转身走到车库外,他觉得他需要呼吸新鲜的空气,他大口的吸着气,然后用力的一拳往旁边围栏打下去。
碎裂的围栏和他满是血红的手并没有让他好一点,他只是需要找东西发泄一下。
站在车库内的海尔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就是他需要心理医生的原因。」
安妮塔望向车库外的人,不解的侧过头询问海尔,「这件案子有什么不同,他为什么生气?」
安妮塔不明白,她痛恨性侵犯,但是这件案子还没让她失去控制,她见过更残忍更可怕的,而蓝沐恩一向很能克制自己的脾气,他的脾气有时候好到安妮塔想摇头。海尔的组一向是局里的麻烦聚集地,但是没有人敢惹海尔,也没有人想惹有个政要父亲的她,更不用说站起来就令人有压迫感的丹尼,因此好脾气的蓝沐恩一向是最容易被别组找麻烦的人。但他从来不介意别人的嘲讽或是无礼,甚至是找碴,他都只一笑置之。她几乎没见过他生气,她不知道这件案子有什么不同,更惨的受害者他们都见过,更糟的家庭他们也遇过,为什么这件案子这么特别,特别到让蓝沐恩发怒。 她望向海尔,觉得他似乎轻叹了口气,但那有可能只是她的错觉。
「别问那么多,这边完成后就封锁然后收队,那件衣服别让迈克斯太太看见,去对一下她早上对女儿的描述就好,然后那个笨蛋污染现场的部份你解决一下。」海尔没有回答她,简单交待几句便走出车库。
安妮塔翻翻白眼,去跟鉴识人员说明。
海尔走向蓝沐恩,瞪着他,「你够了没?」
蓝沐恩甩甩微微发疼的手,低头沉默了半晌才抬起头,「抱歉。」
「回局里去,冷静过后再回来。」海尔冷冷的开口。
「我没事,我只是」蓝沐恩想解释。
「回去,还是你想回家?」海尔用凌厉的目光盯着他,表示这件事没得商量。
蓝沐恩沉默了会儿才点点头,转身离开那地方。
他其实已经冷静许多,他也不想知道为什么自己刚刚无法克制怒气,更不想承认海尔说的是正确的。
他走过艾伦家的草坪,听见有人唤了他一声。
蓝沐恩回头,看见玛丽?渥克边回头像是怕女儿发现似的朝他走过来。
他对于自己方才对待玛丽的态度感到有些抱歉,于是露出温和的微笑,「玛丽,怎么了吗?」
「我只是想告诉你」玛丽犹豫了会,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她抬起头苦笑着,「那孩子一定会回来的,虽然露西是那样的母亲可是楚比离不开他母亲,所以他一定会回来。」
蓝沐恩怔了几杪,然后认真地开口,「玛丽,如果楚比回来了,你会告诉我吗?」
玛丽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有些颤抖,她深吸好几口气才开口,「我会的。」
她抬头望着蓝沐恩,浅褐色的眼睛闪着泪水,「请你救回小莉迪,也算是帮助那孩子」
蓝沐恩对她鼓励的微笑,伸手按住她的肩,「你做的是对的,玛丽。」
「我也希望这样是对的」玛丽掩住嘴,朝蓝沐恩又看了眼,转身走回屋内。
蓝沐恩目送她苍老的背影,不知道该怎么排解掉心里那种又是忿怒又是难过的情绪。
他只希望,他找到莉迪亚的时候,她还是活着的,跟原来一样天真美好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