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尔永远忘不了那条回旋的楼梯和回绕在耳边的脚步声。
他缓缓走上楼,身边跟着蓝沐恩。
他不想再重来一次,无论如何都不想,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蓝沐恩把身上的枪拔下来交给海尔,「他一定会搜,我从正面进去,你从旁边切进来。」
「你觉得他会以为你是一个人来的?」
蓝沐恩耸耸肩,「总比一开始就两个人都主动送上来的好,你看状况行事好了。」
海尔觉得不高兴,他不习惯看到强势起来的蓝沐恩,他把身上的枪拔起来塞给蓝沐恩,「我进去,你看状况行事。」
蓝沐恩皱起眉,「他是要我去不是要你去。」
「你要在这里跟我争论吗?我无所谓,我可从来没欣赏过伊恩?史塔克。」海尔耸耸肩表示不在意。
蓝沐恩瞪了他一眼,把枪收起来,「小心点。」
海尔点点头,再继续往上爬,走进那层楼,他永远也忘不了的地方,地上的血渍已经变成深褐色,他就曾经和他的妻子躺在这里依偎着,慢慢变冷。
「雷。」蓝沐恩唤了他一声,把他的视线从地上调回他脸上。
「我没事,你小心点。」海尔平静的开口。
「嗯。」蓝沐恩应了声,抓着枪从另一头绕了过去。
海尔深吸口气,走进那层楼里。
派西?柯林斯就坐在正中央,里头并没有伊恩?史塔克的影子。
「我要的不是你,我要你那个小男朋友。」派西?柯林斯笑着,手里拿的是把MP7,就跟之前银行抢案时那两个小鬼用的一样。
「你搞错了,他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你可能调查的不够,我每个星期都换男人。」海尔笑着回答。
「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蠢话吗?」派西?柯林斯把枪对准他,「你说你不在意他,那不知道他在不在意你?」
「你以为你能杀了我之后就这样走出去?」海尔笑着说,「你也太小看联邦探员。」
「走不走得出去我无所谓。」派西?柯林斯笑了起来,「美国法律保障所有人民的权利,我付了保释金就能走了,不用两个小时,马上就能离开美国本土,而你只有一面破旧的国旗陪葬,没有能为你哭的人,眞悲惨。」
「你怎么知道你能活着走出去?」海尔笑着回答。
「试看看就晓得了。」派西?柯林斯笑着,同时开了枪。
海尔的胸口中了一枪,蓝沐恩心底一惊的从另一头冲了出来,拿枪指着他,「不要动!」
派西?柯林斯笑了起来,「看吧,我说的是对的。」
海尔捂着胸口站了起来,他当然有穿防弹衣,的子弹口径还穿不透防弹衣,但是会让他痛上很久。
派西?柯林斯看着蓝沐恩,「你可以开枪,我也可以一枪打暴他的头,你怎么决定?」
「你想怎么样?」蓝沐恩镇定的开口,望了海尔一眼确定他没事。
「我想要你死在他面前,我想看他痛不欲生的脸。」派西?柯林斯笑着。
「会让他痛不欲生的人已经死了,我对他来说什么也不是。」蓝沐恩只是平静的开口。「你可以杀了我,你会抓走伊恩一定看过我的数据,我一辈子都在等人杀了我,你可以完成我的愿望,也替他节省麻烦,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了,对你来说却不是。」
海尔皱起眉却没有开口,派西?柯林斯挑起眉,「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为什么不信呢?是你自己搞错的,他从来爱的就不是我,你以为为什么你这周都看见我和他在一起,你没想过茱莉亚?彼得为什么不见了吗?」蓝沐恩笑着开口,朝他前进了一点。
派西?柯林靳皱起眉,他有想过为什么那个女人不见了,但是他怎么找也找不到人,这个女人像是突然失踪一样,于是他把目标放在看起来的确比较像海尔恋人的蓝沐恩上。
「你知道我多嫉妒那个女人吗?我一辈子都在等他多看我一眼,可是他只在意那个跟他死去的妻子有那么一点相似的女人。」蓝沐恩苦笑着,然后居然放下了枪,「你知道吗?我们可以合作。」
派西?柯林斯不知道蓝沐恩在玩什么花样,对着海尔的枪口没有移动过,「你想怎么样?」
「杀了我不会让他痛苦,可是杀了那个女人绝对会让他痛不欲生,犹如第二次失去他妻子。」蓝沐恩笑着再走近了一步。
海尔没有开口,他不知道蓝沐恩想怎么做,但他不想配合这种谎言,他看得出来蓝沐恩在朝柯林斯靠近,但是近身肉搏对蓝沐恩来说讨不了好,柯林斯足足高他一个头,只比丹尼矮一点而已,他靠近他不管做什么都很危险。
「我怎么知道你能相信?」派西?柯林斯睨着他,虽然不介意他靠近,但是他以防万一把手扣在扳机上。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好了。」蓝沐恩耸耸肩的回答,「你找不到你儿子对吧?」
派西?柯林斯拧起眉,「你知道提姆在哪里?」
「当然,我亲手带他回FBI的。」蓝沐恩笑得很自在。
「你们抓了他?」派西?柯林斯沈声开口。
「把我的朋友还给我,我把你儿子还给你,顺便替我解决那个女人,我们双赢如何?」蓝沐恩再走近了一步。
派西柯林斯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个女人在哪里?」
「证人保护计划,他送走那个女人,却拿我来当饵,你觉得你杀了我会让他痛苦吗?」蓝沐恩放轻声调,再走近一步就离他二尺远而已,「把伊恩还我,我把提姆带来还你。」
海尔觉得冷汗直流,蓝沐恩靠派西?柯林斯太近,他只觉得冷汗像是万条蚯蚓一样爬在他背上,他低哑着声音,像是警告般的开口,「蓝,不要乱来。」
派西?柯林斯笑了起来,他侧头看着蓝沐恩,「我不知道能不能信你,不过我宁可错杀十个也不会放过一个,知道我儿子被你们抓走的话,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你放心,就算你死了我还是会替你解决掉那个女人的。」
蓝沐恩也笑了起来,「你找不到你儿子的。」
「你不知道美国法律多保障我们这些人。」派西?柯林斯笑得很得意。
「不管是什么法律都保障不了死人。」蓝沐恩耸耸肩的开口。
「你说什么?」派西?柯林斯的笑容凝在脸上。
「我的确亲手把你把儿带回FBI,只不过是用尸袋装回来的。」蓝沐恩笑了起来。
派西?柯林斯终于把指着海尔的枪口移过来,蓝沐恩知道自己靠得够近了,他同时略微放低身子冲了过去。
「蓝!」海尔也冲上前去,但是他的距离实在太远。
蓝沐恩伸手架高派西?柯林斯手上的枪,是小型冲锋枪,枪身较长以致于无法像手枪那样随时就发射,蓝沐恩矮下身子从他腰间撞了过去,直冲向旁边的窗口。
空荡荡的,已经没有窗户的窗口。
蓝沐恩推着派西?柯林斯一起摔了下去。
那里有五层楼高。
海尔觉得恐惧从脚底一路凉上来,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他不知道失去了蓝沐恩他有没有办法重新再来。
「蓝!」他冲向窗口,然后松了口气,蓝沐恩挂在窗台下,单手抓紧了一根露住樯外的铁条上。
「我眞想亲手宰了你」海尔朝他伸出手,「把手给我。」
蓝沐恩微微苦笑了起来,没有伸手。
海尔拧起眉仔细看才发现蓝沐恩的右手淌着血,大概是派西?柯林斯开枪的时候子弹扫过的关系。
而他现在抓住铁条的是他连受了二次伤的左手,肩上和手肘上的雪白绷带,因为使力的关系,也渗出血红色的痕迹。
「蓝,橕着点,把手抬起来。」海尔柔声开口,伸手过去,「没事的。」
蓝沐恩只是望着他,也没有抬起手来,不知道是不想还是没有力气。
海尔想起他刚刚在车上讲的话,心底一直发冷。「你不会想这么做的,你一辈子都在对抗这个说法,别在这种时候破坏你的努力,想想凯文和玫琳,伊恩会一辈子内疚,你最恨的休斯会说他早就知道了,你不希望他这么说吧?」
蓝沐恩喘着气,微微笑着,「你其实爱我的吧?」
海尔微怔了下,他不知道蓝沐恩为什么坚持要听到结果,可是他莫名觉得如果他承认了,蓝沐恩就会放手,他只是力持镇定的开口。「你先上来,上来我就告诉你答案。」
海尔看见丹尼带了整个小组来,他们抬头望见吊在半空中的蓝沐恩,立刻去连络救援。
「蓝,听话,先上来再说,不管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我保证。」海尔伸手去想拉住他的手,但是那个距离实在太遥远,除非他人也在墙外,但是墙外并没有其它可以支橕他的东西。
「其实我知道的」蓝沐恩只是笑着,「不过,那都无所谓了」
蓝沐恩松了手,不知道是橕不住了,还是他主动放的手。
「蓝!」海尔探出身去想抓住他,被随后爬上来的丹尼给拉住。
蓝沐恩仰头看着海尔惊恐的脸,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在他觉得身体撞到地面,疼痛达到四肢百骸之前,失去了意识。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轻松愉快过。
放手的那一瞬间,他觉得一切都解脱了,所有的痛苦所有纠缠的情感,所有难过的回忆都瞬间离去。
身边景物都飞快滑过,停下来的时候,是一栋破旧的公寓。
散发着茶叶香气和酒精的屋子。
混着铁锈的味道,他记得那个地方。
那是他跟母亲跟珊住过的地方,他记得他总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等珊回家。
珊会偷偷带点小熊软糖给他,他会藏着偷偷的吃,不被母亲看见。
母亲的脸变得模糊,他想是母亲的脸已经不在他记忆中了,但他却清楚的看见珊的脸。
『蓝,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蓝沐恩看着她歉疚的脸,摇摇头的叹了口气,「如果我能更早懂你的心情就好了。」
『你就算懂也帮不了我,我应该要坚强的,可是我没有为了你坚持下去,对不起。』
珊抚在脸上的手很冷,他握住那只苍白细瘦的手,「你们走后,我遇到更好的人,所以你不用愧疚,我也不会为了我庆幸你们丢下我,好让我遇见凯文和玫琳这件事感到罪恶。」
『你不用感到罪恶,我为你高兴。』珊微笑着,开朗又自在。
「谢谢你,珊,我一直就想告诉你,谢谢你。」蓝沐恩觉得眼眶发热,「对我来说,你才是我的母亲。」
珊轻轻抱着他。『你的母亲是玫琳,忘记我吧,就像忘记你母亲一样,去过你的日子,把我们忘记,你可以过得更好。』
「我会的,但我不会忘记你,绝对不会。」蓝沐恩回拥着她。
『孩子谢谢你』
珊的微笑逐渐模糊,他缓缓睁开眼,觉得全身都在痛。
他眨眨眼确认自己在医院里。
他侧头去看,海尔躺在旁边的椅子上,似乎睡得很熟,一旁的钟显示的时间日期,表示已经过了一整天了。
他小心的爬起身来,左手的伤包的密密实实的,右手也许有点脱臼,脚也隐隐作痛,不过看来没什么大伤,也没断手断脚的,蓝沐恩不确定是怎么能只受这种轻伤而已。
他轻轻下床不想吵醒海尔,他想海尔大概被吓得够了。
把手腕上的针头小心拔掉,他换了衣服小心的走出病房,海尔连动都没动一下,他想大概是吃了什么药。
他走出病房,一个护士急忙叫住他,「艾姆斯先生,你还不能出院。」
「请小声一点。」蓝沐恩苦笑着请她别嚷。「我的伤不是很重,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去做。」
「就算您是摔在消防软垫上,那还是有五楼的高度,您必须住院观察,才知道是否有脑震荡的症状。」护士不认同的开口。
原来后援已经来了蓝沐恩庆幸自己命大,但他担心的是伊恩,「你知道伊恩史塔克医生吗?他有一起入院吗?」
「他没有入院,他头上的伤休养几天就好了,并不碍事。」护士回答着。
幸好蓝沐恩松了口气,要是伊恩出了事,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那派西?柯林斯?有这个伤员吗?」蓝沐恩接着问。
护士则摇摇头,「没有,当天只有您跟史塔克医生是一起来的,您父母亲有来探望您,早上才走的。」
「是吗谢谢你,我得出院,有哪里不对会随时回医院的,你放心。」蓝沐恩笑着朝她挥挥手,走了两步又想起来的回头看着她,「我病房里那位先生,麻烦你照顾一下,他醒来会自己离开的。」
「咦?可是艾姆斯先生,你眞的不能出院呀」
不顾小护士的叫唤,蓝沐恩离开了医院,他还有很多地方要去。
他叫了出租车,先回家去,屋里的景象跟他离开时差不多,从他住到海尔家之后,就不曾回过家了,他脱下衣服确认一下自己身上的伤,确定自己应该没什么大碍才换了衣服,把他要的东西找出来,好好的收进口袋里,然后再出门叫了出租车到凯文家去。
路上熟悉的景色,此刻看起来完全不同,他要回凯文家的时候,总是不停的在路上做好心理准备,他要怎么用最开朗愉快的笑容面对他们,要讲什么话题让大家都觉得开心,要怎么样不让他们担忧。
但现在他觉得什么都不想管了,他想见他的父母。
下了车,他走到凯文家门口,在自己后悔没有心理准备之前按下电铃。
过了一阵子来开门的是玫琳,她看见是蓝沐恩,露出惊讶的神情,「蓝,你怎么出院了。」
蓝沐恩只是上前去抱住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玫琳一下子红了眼眶,她赶忙擦干脸上的泪水,「快点进来,你得要躺下来才行。」
「我不能躺下来,爸在吗?」蓝沐恩环住她的肩,她指指后院,他朝玫琳笑笑,然后走向后院。
「爸。」蓝沐恩走进后院,凯文正在种一颗小树。
凯文看见他走过来,皱起眉来瞪着他,「医生说你能出院了吗?」
「没有,我自己出的院。」蓝沐恩走近他蹲了下来,「我有事想问您。」
「什么事?」凯文停下手上的动作,能让蓝沐恩冲出医院就急着跑来问他的事,一定很重要。
「您可以告诉我,我母亲跟珊的墓地在哪里吗?」蓝沐恩平静的开口。
凯文显得很吃惊,但是随即站了起来,「你等一下,我去拿地图。」
看凯文急急忙忙冲进屋里去的样子,大概是深怕自己后悔。
他记得从他到凯文家后,他无数次问过自己,是不是想去看珊跟他母亲,他总是沉默的摇头,连她们葬在哪里也不想知道,久了,凯文就不再问,只是每年到了祭日的时候,他还是会跟玫琳去看看她们。
这点蓝沐恩很感激,但他从来不想再看见她们。
但现在不同了,他很想见她们,他想谢谢她母亲生下他,让他遇见凯文和玫琳,遇见伊恩和海尔。
他想谢谢珊,如果没有她,他坚持不到现在。
凯文拿了地图走出来交给他,有点担忧的望着他,「要我陪你去吗?」
蓝沐恩笑着摇摇头,「明年吧,等她们祭日的时候,我们一起去。」
凯文笑着点头,看着他挥手离开。
蓝沐恩亲了亲玫琳的脸,跟她要了些饼干,借了凯文的车就离开。
他今天有很多事要做。
从宁静的墓园走出来的时候,他觉得心里十分平静,凯文眞的把她们葬在一个好地方。
他站在那里跟珊讲了许多话,他想珊听得见,他母亲也能理解,他已经不再恨她的母亲们。
蓝沐恩一走出墓园,就看见海尔脸色不太好看的坐在他车盖上,随即笑了起来,「我以为你还会睡更久。」
「你难道不能把我叫起来再走吗?」海尔瞪着他。
蓝沐恩只是耸耸肩,把钥匙丢给他,「你开车。」
海尔接过钥匙,瞪了他半晌,还是把车门打开,然后上了车。
蓝沐恩看起来很累,但是似乎很轻松。
「回家吗?」海尔发动了车。
「我要去雪雾湖。」蓝沐恩闭着眼睛,有点疲累的开口。
「你现在去雪雾干嘛?」海尔不太理解的望着他。
「寻宝。」蓝沐恩苦笑着望向他。
海尔想问,但是看着他一脸希望他不要再问下去的神情,拧着眉的闭了口,想想又觉得不太甘心,侧身过去吻上他的唇。
蓝沐恩只是乖乖的闭上眼,让海尔吻到他高兴为止。
「你是自己放手的吗?」海尔把脸贴在他颊边,低声开口。
「不是,我只是拉不住了,我手受伤了你记得吗?」蓝沐恩轻声回答。
海尔略拉开点距离,让他能看见蓝沐恩的眼睛,他不确定蓝沐恩说的是不是眞的。
「连你也觉得我是会自杀的人吗?」蓝沐恩侧头笑了起来。
海尔觉得他有点搞不懂蓝沐恩的想法,一股不悦感从胸口升了上来,他讨厌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
他渴望了解全部的蓝沐恩。
他伸手轻抚着蓝沐恩的验,低声开口,「你想离开我吗?」
蓝沐恩微微笑着,「谁知道呢,你连声爱我都不肯说。」
海尔凝视着他许久,才缓缓开口,「我不能说你其实知道吧?」
蓝沐恩把头靠在椅背上,伸手轻抚他领口喉结的地方,轻轻滑动着手指。「嗯,我猜到了。」
海尔觉得莫明的渴,他很想马上把蓝沐恩带回家,压在床上尽情的拥抱他。
但是蓝沐恩的反应却让他有点担心。
当蓝沐恩掉下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几乎也跟着停止了,要不是丹尼从身后拉住自己,也许他会为了想拉住他而跟着跳下去。
等到他摔到地面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地上已经铺了消防软垫,而派西?柯林斯幸好没有这种好运。
发现蓝沐恩没事,他把所有能感谢的神都谢了一次。
他没有失去他,没有像失去茱莉一样的再次失去他所爱的。
海尔叹了口气,伸手抓住蓝沐恩的手,再次吻上他的唇,轻缠着他的舌。「就算我没有办法说,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蓝沐恩笑着把头靠在他肩上,「那要看我高兴了。」
轻吻着他的验,海尔微微放开他,笑着开口,「我会讨你开心的,雪雾是吧?」
蓝沐恩笑着点点头,帮自己找个舒适的姿势,系好安全带闭上眼睛,打算到雪雾之前再睡一觉。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面上,因为伤和过度劳累,他很快就熟睡。
等到他觉得海尔温热的手轻抚在他脸上的时候,他才睁开眼睛。「到了?」
「嗯。」海尔替他松开安全带,拉他起身。
蓝沐恩觉得全身都在痛,而且累,但是他迫不及待想把这些事做完。
下了车,他走在雪雾湖边,湖面上吹来的风有点冷。
蓝沐恩拿出口袋里的那张纸,打开来仔细的比对。
海尔凑过来看了半晌才开口,「这该不会是楚比?艾伦画的?」
「嗯。」蓝沐恩边看边找着楚比?艾伦画的地标。
「你什么时候去见楚比?艾伦的?」海尔皱起眉跟在他身后。
「就在你告诉我你手上的伤怎么来的那天晚上。」蓝沐恩回答他,一边自顾自的找着昼上的地方。
海尔顿了下,没有回话,只是有口难言的跟在他身后。
「找到了。」蓝沐恩终于找到图上画的那棵树。
他蹲在地上,开始挖着湿软的土地。海尔走过来帮忙,很快的挖出一个饼干盒。
蓝沐恩轻轻打开那个铁盒,里面放的是小女孩的发饰、串珠、梳子和几张折起来的纸。
蓝沐恩走到湖边把手上的泥土洗干净,拿出那几张图画纸。
上面画的,应该是迈克斯太太,旁边用童稚的字迹写上妈妈。
另一张是他们一家四人和他们家狗在屋前玩耍的样子。
最后一张,是莉迪亚的自画像,她画着她自己,在一个巨大的蛋糕前,要吹蜡烛的样子。
打扮华丽的莉迪亚看起来像个大人,蛋糕上的蜡烛有十八支。
蓝沐恩闭了闭眼,深深地叹息,他把画折起来收回铁盒里,他不知道这该不该交还给迈克斯太太。
「给她吧,那是她女儿的爱和顾望。」意外的,海尔开了口。
蓝沐恩侧头望着他,海尔看着那几张画,神情不知道是惋惜还是无奈。「我还不知道孩子有多可爱就失去了,迈克斯太太还有机会养她六年才失去她,不晓得是我比较幸运还是迈克斯太太比较幸运。」
蓝沐恩叹息着伸手抚上他的脸,「这对谁来说都不是件幸运的事。」
海尔微微露出笑容,反握住他的手,「走吧,我们去迈克斯家。」
「嗯。」蓝沐恩点点头,让海尔拉着他起身,走回车上。
他们花了一个半小时把车开回城里,回程蓝沐恩没有睡着,他只是想着这两星期发生的事。
「那个伤」海尔突然开口。
「什么?」蓝沐恩没有听清楚,侧头去看他。
「你问过的,我胸口上的伤。」海尔手挂在方向盘上,目光盯着前方的路。
蓝沐恩怔了怔才回答。「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问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我想说。」海尔侧头望了他一眼,神情十分柔和。「就像昨天一样,我走进那栋楼,杀了她的人是巴基斯坦一个解放军的领袖,他流亡海外到了美国从事恐怖活动,我们为了抓他布了很久的线,虽然始终没抓到他,但是他小组的半数人都被我们给抓了或是杀了,死去的人包括他的兄弟,后来他为了报复抓走茱莉。」
海尔停顿了下,才又接着说下去,「我当时太过自信,我以为我救得了她,我只想着让她离开就好了,我从没想过,她有想保护我的想法。」
海尔苦笑着,「我要是知道她会试图杀了那个人,我就不带枪去了,那样至少她能活下来。」
深吸了口气,海尔接着开口,「那颗子弹贯穿了我的胸口到她体内,我醒来的时候,医院说我能活下来是奇迹,那颗子弹刚刚好穿过找心脏下方,我连根骨头都没断,只是身体开了个洞。」
海尔直视着前方的路,双手握紧方向盘。「但我却失去她了。」
蓝沐恩只是静静的听他说,并没有开口。
「之后,尚恩来告诉我,我父亲拿犯人去跟巴基斯坦交易,交换在美从事间谍活动的中东特勤人员名单。」海尔自嘲的笑了起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做的是对的,我该为了国家的安全着想,把个人的私仇放在一边。」
蓝沐恩仍然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抚上他的肩。
「她死前我答应她了。」海尔停下车,侧头望着他。「所以我不能说。」
蓝沐恩笑了起来,他伸手去拥抱海尔,「其实我不介意,眞的。」
海尔深吸了口气,紧紧回抱着蓝沐恩,他终于可以了解,蓝沐恩当时说的,想要获得一个新的人生,就得要垮掉重建的意思。
他失去茱莉之后,一直极力维持一个不完整的人生,他不想忘掉茱莉也不想重来,他只想守着残破的回忆和痛苦的过去。
但蓝沐恩不同,他不停的伤害自己,只是想重新再来,他只想努力打破他旧有的壳来重建一个新的。
只是他从来就不了解,直到现在,他看见一个崭新的,轻松的蓝沐恩,他终于知道其实看似脆弱的蓝沐恩才是最坚强的人。
而自己是不是有重来的勇气呢?
海尔紧抱着蓝沐恩,他想,也许他也能够重来。
尾声
伊恩?史塔克站在办公室里,突然想起他昨天他也正好站在这个地方。
他怔了怔的往旁边走了两步才回头,考虑他应该在办公室里装锁。
或者放只球棒
也许买支枪
突然的敲门声让他吓了一大跳,开门进来的人让他松了口气。
蓝沐恩带着歉疚的笑容走进来,「抱歉,吓到你了。」
伊恩摇摇头,快步走过去拥抱他,「幸好你没事,我知道的时候吓坏了。」
「我才吓坏了。」蓝沐恩苦笑着,伸手摸摸他头上的纱布,「很痛吧?」
「没什么,几天就好了。」伊恩笑着示意他坐下。「你怎么那么快就出院了?」
「嗯其实不算出院。」蓝沐恩苦笑着。
伊恩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好好休养吗?」
蓝沐恩耸耸肩,然后沉默了会儿才开口,「我梦见珊了。」
伊恩有些讶异的抬头看他,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珊,他展开笑容,「是个好梦吗?」
「我想是吧。」蓝沐恩笑了起来,神情十分轻松。「我醒来以后,迫不及待的冲回凯文家去,要他告诉我珊葬在哪里。」
蓝沐恩抬起头来看着伊恩,「我去看了我母亲,也去看了珊,我跟她们说了很多话。」
「眞的,说了什么?」伊恩望着他微笑,感觉十分欣慰。
「很多。」蓝沐恩笑了起来,「玫琳跟凯文的事,我大学时候那个超烂的男朋友,你接了休斯的位子,还有海尔的事,我什么都告诉她们。」
蓝沐恩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伸手拨拨头发,「海尔我想,我会跟海尔在一起。」
伊恩笑着摇摇头,「如果你已经能放开这一切,不管是海尔或是谁都没有办法再伤害你了。」
蓝沐恩笑着,看着伊恩然后深吸了口气,「记得我们常玩的那个文字游戏吗?」
伊恩点点头,笑了出来,「我一直觉得你很厉害,你从来没有用过一个不好的字。」
蓝沐恩耸耸肩,「为了休斯这个游戏,我可是从小学起就是拼字冠军。」
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然后沉默了一阵子,蓝沐恩才又开口。「我现在有四个字可以用。」
伊恩望着他,温和的开口,「说吧。」
「Suicidal(自杀)、Evade(逃避)、Resist(抵抗)还有,Free(自由)」蓝沐恩认眞的望着伊恩。「这四个字是我的人生。」
伊恩打从心底笑了出来,「所以,你自由了。」
蓝沐恩也用着从来没有过的轻松笑容,「是的,我自由了。」
伊恩起身过去拥抱他,为他的朋友感到高兴,过去十几年来,他看着蓝沐恩在痛苦中挣扎、逃避,现在终于解脱了,他衷心为他感到开心。
「谢谢你,伊恩。」蓝沐恩也回抱住他。
伊恩笑着放开他,「我有个东西给你。」
他走到他的办公桌去,打开抽屉拿出张表格,「我现在能签这张表格了。」
蓝沐恩笑了出来,「现在我不希望你签了,这样我才有每个月的免费心理咨询,以后没了我不就得自费?」
「我会打折给你的。」伊恩大笑了起来,在表格上签上名字,把表格放入卷宗里,「这会是我明天的最急件。」
蓝沐恩笑着站了起来,「有空再一起喝酒吧。」
伊恩摊着手,神情愉快,「为了你我随时都有空。」
蓝沐恩朝他挥挥手,这十几年,他每回走出这间办公室的时候,都是带着这么愤怒和痛苦的心情,现在他终于能用愉悦的心情离开这里。
走出那栋大楼,海尔还在车上等他。
他愉快的,走向海尔,等着接受他重生后的新生活。
《全书完》
番外
舞池闪着七色的灯泡,雷射灯光在人与人紧密相贴的空间里环绕,舞池里扭动的人群散发着热气和欲望。
蓝沐恩穿着衬衫敞开领口,贴身的牛仔裤衬托他修长的腿,诱人的微笑正对着身边的人。
他身边坐着的男人有一头火红的发,上衣几乎全部敞开,一手夸张的摇着他的酒杯,一手正搭在蓝沐恩肩头上,不安份的滑动,嘴里不知道说些什么,口沫横飞的没有停下来。
蓝沐恩只是安静的听着,轻啜着他的酒,然后不时的微笑,像是那个人的话有多么的有趣。
相对于蓝沐恩愉快的模样,雷克斯?海尔的脸色只有越来越难看。
安妮塔从二十分钟前起就一直往左边移,想离海尔远一点避免被冻伤。
瞪着监视昼面,海尔的脸只是逐渐的变青,那个红发男人的手,已经从蓝沐恩的肩上慢慢下滑到他腰间。
蓝沐恩笑着稍移了下位置,那个男人没有放松的跟着贴过去,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蓝沐恩只是笑了起来。
「丹尼。」海尔沉着声调,十分不悦的开口。
「是,老大。」丹尼乖乖的转过身,看他老大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把那红色白痴给我解决掉。」海尔盯着屏幕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老大又来呀」丹尼干笑了二声,为了他老大的不悦,在蓝沐恩进去这家PUB卧底一个半小时之内,他已经不动声色的解决掉了五个想打他主意的男人。
明明就是去卧底的,却看得比什么都要严,这样是怎么抓犯人呀
丹尼在心里暗自抱怨,但看着他老大要喷火的目光,也只好乖乖下车混进PUB去,在对方几乎把头埋进蓝沐恩颈间的时候,把他拉开。
那个红发男人被拉开的一头雾水,丹尼将近二尺的身高足够吓倒他。「抱歉,我只想请问一下厕所在哪里。」
「厕、厕所?」红发男人愣在原地,不晓得为何有人要拉开他问厕所。
「嗯,不如你带个路吧。」抓住红发男人的领子不顾他的尖叫拖走他,丹尼无奈的看了蓝沐恩一眼。
蓝沐恩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只知道海尔有过度控制的毛病,可是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吃醋,这倒是个新鲜的发现。
但是这么一来,这份任务可说是寸步难行。
从三个月前,有个同志之狼在各个同性恋酒吧袭击同志们,因为受害者跨过两个州,因此落到FBI头上。
犯人十分小心,他们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蓝沐恩才决定来卧底。原本海尔不太赞成,但这个犯人袭击的都是亚裔男子,而他们都知道,跟性有关的连续杀人凶手几乎都会选择同种族的猎物。
今天已经是本周第三次来到这家酒吧,只是搭讪蓝沐恩的人很多,但疑似犯人的却很少,大部份黏住蓝沐恩的,都在海尔的命令下,被丹尼扔出去了。
丹尼其实怀疑这样的卧底有多少效果,一有人黏过去,海尔受不了就得要把人赶走,万一那些人里有犯人该怎么办?
丹尼抓抓头充满困惑,不过只要他老大高兴就好,他可不想多管闲事。
然后现在,又出现了不知道是第几个人缠上蓝沐恩。
这回这个似乎更夸张,随着夜渐深,进到这家PUB的人似乎越来越大胆。
那个人大方的把手环到蓝沐恩腰上去,放肆地把脸贴过去,要不是蓝沐恩闪得快,大概就会被偷了个吻。
海尔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丹尼认命的想这次是该问路还是问厕所的时候,海尔抓起防弹背心穿上。「临检。」
「啥?」丹尼怔了怔,看着他老大走下监视车去。
「他刚说什么?」安妮塔也怔在当场,看着丹尼。
「好像是临检。」丹尼缓慢的回答。
「临检什么鬼呀!用什么名目?」安妮塔抱头哀嚎着,却还是得乖乖的跟海尔下车去临检。
带着警方,海尔冲进那间PUB,当然这种地方多少搜得出几包毒品。
海尔走向蓝沐恩,他身边那个男人还紧贴着他,似乎在安慰他那不要紧。
蓝沐恩则用着无所谓的态度站在那里,然后被一脸不悦的海尔给拉出来,随手从他口袋里变出包白色粉末,海尔冷笑着,反手替他铐上手铐。
「等一下!那不是他的!你没有理由铐上他。」蓝沐恩身边那个人急着想冲过去,他才碰到蓝沐恩手上的手铐,海尔动作很快,利落地抓住那个人的手臂,反手用力转到身后,那个人马上哀嚎了起来,海尔凑近他耳边沈声开口,「我不喜欢别人随便碰我的东西。」
然后把人扔给丹尼,拉着蓝沐恩走出去。
把他推上车,海尔低头瞪着他,「给我待在这里。」
蓝沐恩无辜的望着他,「手铐都上了我能到哪里去?」
海尔微微笑了出来,把车门关上走回现场。
现在一团混乱,舞厅里的人相当多,他们倒是意外逮到不少毒品贩子跟黑市交易的家伙们。
「海尔探员,我们搜到这个。」一个警察戴着手套拎着一把刀走过来。
海尔望了一眼,刀上还有血迹,他抓起口袋里的手套,就着手套抓过那把刀来看。
那是把形状特殊,特别订做的刀,刀起落的时候会造成弯月形的伤口。
「死了完了」安妮塔正好站在海尔身边,她站在那里看着刀喃喃自语。
海尔的脸色也很难看,他只想快点结束今晚的行动才临检的,他们事前并没有先知会检察官他们要临检,当然更没有向法院申请搜索票,万一到时候这个证据不被承认的话
「安快去打电话把克鲁斯检察官叫醒马上。」海尔脸色难看的交待安妮塔,就算那支刀不是凶器,也得先把这次临检弄成合法的才行
她翻翻白眼瞪着海尔,却也无法可施,只好乖乖的去打电话。
海尔走去看搜出刀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意外的只是个瘦弱的年轻人,他正惊慌失措的看着警察。「那眞的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是谁扔在我口袋里的。」
海尔望着他,这么瘦小的孩子,要能袭击之前那些被害人,也有些勉强。看看这孩子穿的连身帽T恤大概有八个口袋,凶手因为临检随意把凶器扔掉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凶器上有指纹就好办,不过看来很难。
海尔打量四周的人,或许这之中就有凶手,但就算有,他已经丢了凶器,只要留下假数据随时都可以走。
海尔看着这一大群的人,他没办法扣留他们太久,他之所以临检只是临时起意,压根儿没想到会临检到犯人。
他为自己的冲动感到郁闷,他原本只想早点把蓝带回家而已。
还在思索的时候,安妮塔走过来,「有人叫律师来了,你扣不了这些人。」
海尔皱着眉,「有律师的先让他们走,留下律师和个人资料。」
「知道了。」安妮塔点点头赶去处理。
蓝沐恩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海尔扣留那些人太久。
他原本以为他突如奇来的临检只是为了让自己脱身,提前结束任务,但一直到现在还没把人放走,肯定其中一定有问题。
他试图移动,可是手被反铐实在很难移动,他在心里咒骂了海尔几句。
叹了口气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一个人走过去。
他记得那个人也来跟他搭讪过,但是个相当沉默的人,还没说上几句话,那个红发男人就挤进来了。
他当时还找过那个人的踪影,但是他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他也被那个红发男人缠得分不了身。
但他直觉这个人有问题,说哪里有问题他也说不上来,却总觉得他的眼神、语气都有些奇怪。
蓝沐恩见他在附近徘徊,然后越走越远,他决定跟上去看看。
他侧过身很努力的从置物箱里,把钥匙找出来,然后开了手铐,摸摸有点发红的手腕,他悄悄下车然后从另一头走过去截他。
他看着那个人装得像是在散步一样,眼睛却凝视着从PUB散去的人群,彷佛在挑选什么似的。
蓝沐恩特意混进人群里,然后假作不期而遇似的跟他打了招呼。
「嗨,你刚刚跟我说过话对吧?」蓝沐恩朝他友善的微笑着。
那个人似乎吓了跳,没想到蓝沐恩会记得他。「嗯」
「里面好夸张,说临检就临检,还好我跑得快。」蓝沐恩笑着跟他一起慢慢走。
「嗯我家有律师所以不要紧」那个人只低声说了这句话,就没有下文。
蓝沐恩苦笑着,微低头想看他的脸,那个人却像是不好意思的闪了下。
也许只是个害羞不擅表达的人吧
蓝沐恩想着,会不会是自己的判断错误。
「我叫艾姆斯,你呢?」蓝沐恩笑着散发友好的讯息。
「山姆」山姆像是鼓起勇气似的,抬头看了蓝沐恩一眼。
蓝沐恩笑着,「很高兴认识你。」
山姆点点头,过了半晌觉得这样似乎不好,于是才开了口。「我也很高兴」
这种对话实在接不下去,这样算来到PUB也交不到朋友吧。
蓝沐恩苦笑着想这个人也许有点沟通跟人际关系上的问题,但转念又一想,这样的人怎么会想来PUB玩?
「你怎么会想来这里玩?」蓝沐恩用友善的笑容对着他,「你看起来比较适合书店或是图书馆。」
山姆停顿了下,刚刚还说不清楚话的人,突然疾声开口,「你是说我没资格出来玩吗?」
蓝沐恩怔了怔,「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山姆突然用冷冷的目光瞪着他,「你们都一样,所有的人都一样,每个人只会嘲笑我而已。」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迭刀,闪亮亮的刀锋在月光下闪烁。
蓝沐恩拧眉退了步,他不知道自己是蒙对了凶手,还是单纯惹火了一个自卑的人。
「都是你们的错!」那个人大叫着,拿着刀冲了过来!
海尔用最快的速度急冲了过去,等到他跑到现场的时候,蓝沐恩站在那里用为难的目光看着那个被两个警察连拖带拉又大吵大叫的犯人。
「没事吗?」海尔拉着他的手臂确认蓝沐恩没事。
「没事,不过他可能有点事。」蓝沐恩苦笑着。
「怎么搞的?」海尔望着那个人,似乎精神不太稳定。
蓝沐恩把大致的状况稍作解释,有些犹豫的开口,「不过我不太确定他是不是那个凶手看起来只像我惹火他了。」
「正常人不会这样就被惹火。」海尔瞪了他一眼,然后吩咐一旁的警察。「先把他带回去。」
警察把那个人拖走的同时,克鲁斯检察官怒气冲冲的走过来,「雷克斯?海尔!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海尔回望着他,耸耸肩的开口,「抱歉半夜把你吵醒,不过我想要把这次临检搞定,证据才能上庭。」
「搞定临检要在行动之前不是之后!」克鲁斯吼了出来,然后觉得自己太过激动,深呼吸了几下才又开口。「那持有凶刀的是犯人吗?」
「不是。」海尔简单的回答。
「你在说什么你半夜把我挖起来是为了整我吗?」克鲁斯不可思议的瞪着他。
蓝沐恩苦笑了下,耿直的克鲁斯检察官常常被海尔耍的一团乱。
「持有凶刀的不是凶手,不过凶手在那里。」海尔指着前方巡逻车上的山姆。
克鲁斯怔了怔回头一看。「他没有持有凶刀为什么你知道他是凶手?你用什么名义逮捕他?」
海尔耸耸肩,「他袭击了人,是现行犯。」
「他没有拿他的凶刀袭击?受害者呢?」克鲁斯觉得一头雾水。
蓝沐恩苦笑的开口,「我,他袭击了我。」
克鲁斯更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么说他袭警?你逮捕他的时候,有跟他表明身分吗?」
蓝沐恩侧头想着该怎么说明才好,海尔接着开口,「艾姆斯探员当时在卧底。」
「所以你没跟他表明身分就逮捕他!」克鲁斯抱头大叫了起来,「你们这个小组是怎么做事的!」
蓝沐恩赶紧开口解释,「不是我逮捕他的,他袭击我的时候,刚好附近有警察巡视,所以以伤害现行犯逮捕他,我是以卧底身分接近他,虽然我没表明身分,不过我也没动手。」
克鲁斯深呼吸着让自己镇定,点点头终于接受他的解释,但想想又觉得不太甘心,他回头瞪着海尔,「如果这件案子无法起诉我会要你负责!」
海尔只是点点头,「如果搞砸了我会负责。」
「你最好祈祷你能负责。」克鲁斯再瞪了他一眼,赶紧离开去处理后续的作业。
等克鲁斯走后,蓝沐恩才侧头对海尔开口,「我不确定山姆眞的是那个连续伤害犯。」
「你放心,他是。」海尔拉着他的手臂,扯着他离开。
「你怎么能这么确定?凶刀也不在他身上,他袭击我的时候用的是一般的折迭刀,而且我想是我说错话他才生气的,就算他是凶手,上了庭这些也没办法当做证据。」蓝沐恩想了想觉得不太妥当,「找还是跟克鲁斯再解释一下好了。」
在蓝沐恩转身之前,海尔反手拉住他的手,他只听见喀地一声,他又被铐上手铐。
「嘿!你在干嘛!」蓝沐恩惊叫了起来。
「逮捕你。」海尔笑了出来,把他带回车上塞进去,接着把车发动。
「雷克斯?海尔!」蓝沐恩大声的抗议着,但是海尔却非常开心的,把车驶离现场。
蓝沐恩实在又好气又好笑的,让海尔铐着带回家。
「嘿,我可不觉得有趣。」蓝沐恩瞪着海尔。
「我可觉得有趣得很。」海尔笑着把蓝沐恩拖到沙发上去,压在他身上开始解他的衬衫扣子,然后是他牛仔裤的钮扣。
「我一整晚都想这么做。」海尔把头凑到他耳边轻声开口,边伸手拉下他的牛仔裤。
蓝沐恩笑了起来,「一整晚大概有无数的人想对我这么做吧。」
海尔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隔着薄薄的衣料,抚摸着他的欲望。
「唔」蓝沐恩闭上眼睛,感受海尔的手滑进他的底裤圈抚着他的欲望。
「雷先把手铐解开。」蓝沐恩动了下身子,手背在身后当然不会舒服。
海尔也没答应,只扯下他唯一一件可以蔽体的衣物,一路吻到他身下,张口含住他的欲望。
「唔嗯雷别别闹了」蓝沐恩不由自主的挺起腰,觉得海尔口腔的温度和他舌尖的轻缠,就像一把火一样从他的欲望开始燃烧。
直到他几乎快射出来了,海尔才停止,他直起身,从他的小腹往胸口一路吮吻上去,蓝沐恩忍不住,等到海尔的吻滑到脸颊的时候,侧头狠狠吻上他的唇,几乎是啃吮着他舌尖不肯放。
海尔趁机抓了润滑剂,就着手指开始润滑他身后的入口。
「唔雷先先放开我!」蓝沐恩忍不住,几乎想要骂人,但是出口都夹着呻吟和喘息,格外没有说服力。
「再忍一下。」海尔轻笑着,手上的动作没停,凑在他耳边轻声开口。
海尔觉得差不多了才抽出手指,然后稍使力的把自己的欲望推进蓝沐恩体内。
蓝沐恩觉得呼吸一窒,忍着疼痛任海尔动作,但海尔只是微微一笑的,把蓝沐恩拉起身来。
蓝沐恩几乎惊叫出声,因为手还背在后面而有点重心不稳,海尔抱住他的身体,轻轻吮咬着他锁骨漂亮的线条,他的欲望还深深埋在蓝沐恩体内。
最后一脸愉悦的自己躺在沙发上,伸手扶着蓝沐恩的细窄的腰,笑得一脸诱惑,「要不要试试自己来?」
蓝沐恩怔了怔,脸上发热的很想赏他一枪,但他总是没办法拒绝海尔,于是乖乖的缓慢开始移动。
随着呼吸节奏的上下起伏,蓝沐恩的脸涨成漂亮的粉色,几次都双腿发软无法再继续,但他还是竭力的自己上下滑动着。
直到他觉得自己不行了的时候,手铐突然被松开了,他被一把压在沙发上,然后海尔开始有力的律动着。
他不由自主的呻吟出声,喘息着几乎要叫出来,他伸长手臂紧攀着海尔的颈,只是任海尔在他身上肆虐。
蓝沐恩最后几乎是哭出来的,做到昏过去。
「结果呢?」伊恩轻啜了口酒,「那个证据有被承认吗?」
「很险,幸好克鲁斯检察官很有本事,不过我们被他念了好一顿。」蓝沐恩苦笑着。
「所以他眞的是凶手?」伊恩好奇的望着他。
蓝沐恩沉默了下,点点头,「他的确是。」
「如果你们上庭需要一个心理专家的话,我很愿意对他做个评估。」伊恩笑着。
蓝沐恩笑了起来,「我会转告克鲁斯。」
断断续续的又喝了几杯,伊恩好奇的看着蓝沐恩。「今天不用早点回去吗?」
自从蓝沐恩跟海尔正式交往开始,他才见识到什么叫紧迫盯人。
海尔盯蓝沐恩之紧,深怕他逃走的样子,让伊恩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不过他想会变成这种状态,应该是蓝沐恩的手腕变高了,让海尔这个控制狂反过来被控制,这实在是非常有趣的一件事。
「不用,我要喝到二点然后回我家睡我的床。」蓝沐恩撇撇嘴角的开口。
「吵架了?」伊恩笑了起来。
「不,是惩罚。」蓝沐恩笑得很愉快。
蓝沐恩看了眼时钟,顺手把手机关掉,距离海尔冲过来之前,大概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好好跟伊恩聊一聊。
蓝沐恩愉快的举起酒杯和伊恩的轻碰,这个夜还很长。
而海尔可以慢慢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