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劫情》by 拓人
十八世纪中叶
蔚蓝的地中海,在特殊的天候环境下孕育出引人入胜的天然美景,也富足了沿岸的人民;同时亦是多个世纪以来,环绕在大西洋东岸的海盗们,最美好也最理想的故乡与天堂。
自从十七世纪以来,西班牙海军势力渐趋没落,而为大不列颠帝国的海上军力取代以后,靠着劫掠为生的海贼也改变争斗的对象。
在这片美不胜收的海域上,自恃强势的英国海军,数百年以来抵御的敌人并非他国;和这个自诩日不落国的强大海军作对,并争夺海上霸权的,是数代以来即以海为家、以海而生的海上盗贼。
海盗在各国的多次铲除下,仍旧历久不衰地蓬勃发展,而其中无人出其右的便是横行于比斯开湾、专对挂着英国及西班牙旗帜的商船下手、因而名闻整个大西洋海岸的海盗--猎隼。
敢和当代海上强权正大光明作对的海贼是少之又少,因为这分明是摆明了要跟自己的项上人头过不去。
然而,打着「猎隼」这个名号在地中海上行抢多年的海贼,似乎不将英国海军的强势看在眼里,硬是专找悬着这两国旗帜的船只下手。而不知是上帝厚爱还是海神偏宠,名震四海的英国海军却是怎幺也无法将这横行已久的眼中钉拔除。
一般而言,散布在这片海洋,以打家劫舍为生的海盗,为了避免和英国或西班牙的海军正面冲突,总是尽可能地避开有着这两国旗帜的船舰;可猎隼就是专门招惹这两国的海军舰队,往往激得他们七窍生烟,却总是拿它莫可奈何。
在两国皇室对猎隼一片讨伐的声浪中,民间却传出不少助长这群海盗名声的传说。
官商勾结是人类自有社会文明以来就存在的一项特殊文化。
在这大航海时代的末期,各国皇室更是卯足了劲,和资助的商家合作无间,以国家海军为商船护航,将从殖民地压榨得来的一批又一批的货品、香料运回国内。
表面上是为了增加国家的资源,实际上大多数的油水都是进了官员贵族们的口袋。因此,对这些视商船为财源之本的皇族,在海上纵横的盗贼就成了心头大患。
事实上,十六世纪的后半期,英国在西班牙强大的陆海势力胁迫下,为了能摆脱弱势,英国女王伊莉沙白一世曾暗中资助海盗偷袭西班牙的船只,藉以削弱西班牙的海上力量。
她的努力是收到成效了,在经过多年的交锋后,英国的海舰战力终于能勉强和西班牙势均力敌。
而当今在整个大西洋东岸横行无阻的,就是曾被依莉沙白一世利用、而后当她的目的达成后,却又惨遭背叛的海上龙神的后裔--猎隼。
猎隼在海上来无影去无踪,教各国海军伤透脑筋,在一般人民的心里却有着彷佛神话般的存往。
不知这群盗贼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他们往往只对那些和政府有关的船只下手,其情报来源之精准切确,总是能成功让那些设下陷阱或重装保卫的商船碰一鼻子灰。
虽然猎隼并非传奇故事中的侠盗,他们也的确不做什幺劫富济贫的义事,但对握有枪杆、为虎作伥的政府及贵族们,无可奈何的人民却是相当乐见,在这群海盗的洗劫下,他们咬牙切齿却手足无措,最后闻风丧胆、任人宰割的窝囊模样。
这些在海上酝酿发展的轶事之于欧陆的各国人民,总在茶余饭后忍不住会拿来津津乐道的事迹。
虽然抢劫却尽量不置人于死地,且专挑和政府有挂钩的船只下手,或许这就是这群海盗受到民众欢迎的最大原因吧!
尽管猎隼的手段并不残暴,在他们快狠准的攻击下,商船上的人也通常保有小命,不过,没有人是愿意被抢劫的。
只是,在大西洋东岸这群学不乖的商人及权贵们,依旧是打着英国或西班牙的旗帜,在拥有强大火力的军舰的护送下,航行在这片蔚蓝美丽的海洋上。
***
五月 英吉利海峡
一艘插有英国旗帜的大型帆船在四周一共有六艘小型军舰的护航下,缓缓地在灿烂的阳光下航行。
这艘船舰的最终目的地是伦敦,但由于航路的关系,船必须先在英国西部的港口彭桑斯先行补给,才能继续上路往英格兰东岸的伦敦港去。
在船舱里待了一个星期后,眼前波澜壮阔的海上景象让一名身着旗袍打扮的中国少女呼声连连。
「好漂亮喔!」她的声调里充满感动,「我已经好久没呼吸到新鲜空气了!」
「香凝格格,您靠栏杆这幺近,当心会跌下去。」一位年约二十来岁、衣着轻便的年轻人皱了皱眉提醒道。
他身上的服装说不出是中国式还是西洋式的,下半身穿的是彷如武侠小说中剑客们会穿著的紧身长裤,但又少了飘荡在大腿间的前襬,说是西方特有的束裤,却又不像那些宫廷贵族穿得那般华丽紧绷。
裤底没入半筒的靴子里,而贴在他两条修长腿上的布料,显示出锻炼有素、强而有力的肌理,虽然贴身却不绷紧,活动起来相当顺畅。
至于他上半身的服饰则令人容易归类多了,或许是为了适应环境,他身上穿了件和船上男性相仿的丝质衬衫,唯一的不同点是他的袖子并非时下流行的蓬松蕾丝边设计,而是为了行动方便特别剪裁,因此这件法兰丝绒衬衫的袖子比一般衣衫的袖子要来得紧身多了。
这等的服饰非但没让船上一些自认拥有过人审美观的小姐、夫人批评,反而使她们深深为他流露出的不羁气息所吸引。
浓密而微微上扬的伟岸眉宇之下,是一双黑如深夜、亮若灿星的深邃眼眸,闪着锐利的精光,削瘦的脸庞、挺直的鼻梁、性感的薄唇,除了俊帅非凡的长相外,还有结实的挺拔身材。
一头及腰的乌黑长发并非扎成一条长辫,而是以一条细长的白布向上一束,避免阻碍行动;然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并没有同一般清人将额前的发丝剃除,只是略作修剪,形成衬托出他狂狷气质的潇洒浏海。
在这身特立独行衣装的衬托下,船上的女性都觉得他是个魅力十足的男子,为他不经意散发出的雄健气息而怦然心动。
「跌下去就跌下去,反正你会救我,不是吗?炎冽。」香凝转过头来,对他甜甜的一笑。
扬炎冽的眉一敛,却不好说什幺话响应;区区一名护卫的身分,让他对自己的言行举止皆小心翼翼。
「格格,请不要跟属下开这种玩笑,您的玉体岂是属下可以碰触的!」
主仆有分!这是在严格的环境教育下成长的扬炎冽铭记在心的准则。
「那万一我真的掉下去,你怎幺做?」
「格格!」
「难不成你要看着我淹死?」像是在耍弄他似的,香凝趁势追击道:「为了保持我的清白?」
「这种话说起来一点也不有趣,格格。」
扬炎冽的俊脸上面无表情,让香凝不知道他心中作何感想。
对于格格频频的示好,扬炎冽是从来没有非分之想的,这个年龄和妹妹相仿的少女,在他心中也只不过是当作妹妹一般看待而已。
看着这个荳蔻年华的小主人,她艳光四射的美貌总让四周的男人不由得心猿意马;身为护卫,他的工作就是将这些无耻之徒挡在视线外,除此之外非他所能干预的范围。然而,也许是因格格的年龄及个性与自己的妹妹相仿,他总会在不知不觉间流露出一分多余的关心与纵容。
香凝瞅了这个面不改色的护卫一眼,发现自己的挑逗不起作用,只好死心地将视线转开。
「算了,就让我淹死好了,也总比嫁给那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来得好。」她带些自暴自弃的口吻说着。
***
恭王爷是众王爷中最重商务的,或许曾被他人评为过于市侩,但其高瞻远瞩的见识却是不容否认的。
也就因为他对世界潮流的特殊见解,恭王爷便决定将在众格格中具有沉鱼落雁之貌、年龄不满十七的掌上明珠远嫁地球的另一边。
用意不仅巩固双方在贸易上的往来,更是稳固女儿将来的地位。
虽然他贵为恭王,却是毫无实权,因此,为了家族的未来,他只有忍痛将唯一的女儿嫁予英国的贵族。
不过毕竟是疼惜自己荳蔻年华的爱女,他刻意选中一位身价高、膝下无子的独身权贵--席安公爵。这名席安公爵的年岁也不小了,所以他是在心中暗暗期待女儿能带着席安公爵遗留下的庞大财产,早一日回到中国。
但对一个年方十七的小女孩来说,要堪透父亲的用意实在是件困难的事。
眼看就要下嫁给半百的糟老头,香凝为自己悲惨的命运哀恸之际,才庆幸这趟旅程的随护是王府内外最受女性仰慕的扬炎冽,却发现他对她一直以来的暗示丝毫不加理会。
既然她的命运已无法改变,那在被婚姻禁锢之前,跟个女性仰慕的情人来段露水姻缘,满足一下她的少女情怀也不为过吧?
令香凝气得牙痒痒的,是这个地位低下的汉人护卫非但没将她的宠幸放在眼里,还自以为是的对她说教。可是,她也早明白他一向只当她是个妹妹,不过,她才不希罕呢!
「席安爵爷的年岁虽然不小……」不晓得扬炎冽是没注意还是刻意忽略,香凝那愤怒的眼神并没有进入他的眼底,「但传闻他是位对女性相当尊重的男人,应当是格格能交托一生的良人。」
「跟个年纪几乎可以当我爷爷的男人结婚算什幺好人生?阿玛也真是的,谁不好挑,竟然挑一个年纪比他还大的女婿。」
扬炎冽也不是不能理解香凝的想法,要是有人欲将他最疼惜的小妹嫁给这种头发斑白的老头,他自然也是不答应的。可是眼下这摆明是主子的决定,他这个做下人的也不好说什幺;更何况,恭王待他兄妹一向不薄,他拼死也要将格格安好送至席安公爵家。
「对了,这里是英吉利海峡吧?」看他怎幺也没把自己的美貌放在眼里,香凝闹脾气地耍赖,「干脆被海盗捉去还比较好。」
「格格……」
「与其嫁给那种再活也没多久的老头子,不如被海盗劫走还比较刺激。」
扬炎冽对一脸认真的小主人猛皱眉。「请不要将这种不祥的话语挂在嘴边。」
这里既是英吉利海峡,他自然也对横行在这片海域上大名鼎鼎的猎隼有所听闻;就传闻来说,这是个令海军都闻之变色的棘手对手,他自是希望别遇上任何麻烦,一路风平浪静的达成任务。
「这话哪里不祥了?」
「您可知道,听说在这海域有着连英国海军都头痛的海盗们?」
「当然知道!」香凝骄傲地颔首,「不久前,伊露伯爵小姐才跟我提过,说是名叫猎隼的海贼们不是吗?」
「既然您都晓得,应该也明白事情的轻重吧?这种事可是不能当玩笑话的,要是遇上了,大家都有麻烦。」
「有什幺不好?听说猎隼的首领是个美男子耶!要是能被他捉去的话,一定比嫁给牙齿都快掉光的老头要来得好。」
「那不过是贵族夫人、小姐们之间的谣传罢了。」扬炎冽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的痴心妄想,「这些好听的传闻都是经过旁人的随意渲染,根本都是些不负责任的脱口而出的故事而已。」
「什幺嘛,你又没见过,怎幺知道这些话是人编的?」
「所谓传说,十之八九都是以讹传讹、道听涂说。」
「才没这……」
「这话你就说得不对啰,扬先生。」柔柔地截去香凝的话,插入话题的是安卓侯爵夫人,她含媚的眼神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一脸不以为然的扬炎冽。
「侯爵夫人。」扬炎冽礼貌性地对她颔首,私底下却对这些明目张胆的挑逗嫌恶不已。
为什幺西方女性总是能毫不在意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调情?就连已婚的安卓侯爵夫人也不例外,甚至还能泰然自若地当着众人的面。
心中虽然这幺忖着,但他识趣地把对人的好恶隐藏住。
「香凝格格说得没错,猎隼的首领的确是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
「侯爵夫人?」
「虽然这不是我的亲身经历,但我的表妹曾被这群海盗绑架过,由她口中说出的事实应当不假。」
「他们还会绑人?」这个新的传闻令香凝瞠大一双水亮的明眸。
「是的。只要是有足够身价的,都会被他们绑去,威胁要大笔的赎金。」
「请不要再对我家格格说这些骇人听闻的传言。」扬炎冽摆出明显的保护姿态,挡在香凝的面前。
「这些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安卓侯爵夫人说道。
「我不是三岁娃儿了。」绕到扬炎冽的面前,香凝对他的多此一举颇为不满,
「你不需要事事都护着我!更何况,这又不是什幺可怕的事,我倒是很想再多听听安卓夫人说的故事。」
「格格!」
「就是嘛,一直护着格格,你要她如何成长?」
扬炎冽对两个声气相通的女人蹙眉,「这是我的工作。」
「真是个不懂得变通的男人。」
安卓夫人轻叹了口气,心里惋惜这外貌豪迈俊朗的男人,骨子里却不解风情又食古不化。
「那,安卓夫人……」香凝一脸的兴致勃勃,「妳可以再多说说令表妹的遭遇吗?听起来似乎相当吸引人哩。」
扬炎冽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知道这话只有像他的小主人这种没吃过亏的人才说得出口。
「那是去年初秋的事了。」安卓夫人即将要说的故事吸引了几位恰好站在他们身边的小姐夫人,顷刻间,甲板的一隅围满了人。「我的表妹当时跟随她的双亲刚完成北非之旅,船只穿过直布罗陀海峡往卡地斯湾行驶,还在西班牙的海军警戒线范围之内时,忽然间被不知从何方窜出的海盗船围攻,没一会儿工夫,船的指挥权就被海盗夺去,就是在那个时候……」
她的停顿让围观的人露出不满的表情,催促的眼神一并射向她。
「那个时候怎幺样了?不要卖关子了,快说嘛!」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安卓夫人淡淡地一笑,接续道:「就是那个时候,当船上的人员皆被这个意外之事吓得惊惶失措时,船头出现了一位美丽而圣洁的天使。」
「天使?」众人惊奇不已地问。
「应该说是很像天使的人。」安卓夫人微微地修改形容词,又继续说:「那个天使一出现,就让乱成一团的秩序稳定下来,被吓到而尖叫不断的女性也在他的一声安抚下,立刻安静放心。」
不晓得这个话题有什幺足以吸引人的地方,扬炎冽只是一副无聊貌地随护在香凝的身边;要不是他必须一步不离地守护她,他早转身远离这场喧闹,找个只有浪声风哮的地方清静清静。
说正格的,他不是不能体会小主子对未来的彷徨和不安,毕竟她才和他的妹妹一样大而已,就必须从父命远渡重洋嫁到陌生的地方,但这是她身为格格的命运,任谁都不可置喙。
「难不成那个天使就是猎隼的头头?」香凝在众人的沉默中开口。
「没错。」安卓夫人微笑地点头,「我表妹也说,当旁边的人喊那位天使『首领』时,她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呢!」
她眼神微瞇一闪,「就她所述,那个被当作海盗头子遭各国通缉的男子,可是比任何一个我们见过的宫中男人更有尊贵优雅的气质,虽然年轻了点,但俊俏的长相对他的风流倜傥更是锦上添花。」
安卓夫人生动的描述,让在场的女士们皆露出向往的模样,而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不满的香凝更是直言无讳地道:「耶,真想见见他!」
「格格!」香凝充满期待的口吻让扬炎冽头疼不已,喟然长叹。
怎幺这个年龄的少女总是爱作梦?连他那待在家乡的可爱妹妹也是如此。
「我也很想见见他。」安卓夫人赞同似地附和。
「侯爵夫人,拜托您别助长香凝格格无聊的好奇心好吗?」扬炎冽对不断扯他后腿的丰润美女要求道。
「真是的,所以我说男人怎幺都这幺不解风情啊?」安卓夫人娇瞋似地白他一眼,像是发怒又宛如勾挑,「那个猎隼的首领肯定比你要来得懂得女人的心情,听说他可是个彬彬有礼、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呢!」
「被绑……很恐怖吗?」香凝又不顾扬炎冽的皱眉发问。
「不,我表妹说,那群海盗对待女士相当斯文有礼,而那个光是外表就足以迷惑所有女人的海盗头子更是让她们感到宾至如归,她还希望那种经验再多几次也无所谓呢。而且,她私底下还告诉我,如果那个首领要求她留下的话,她二话不说一定会自愿留在他身边,即使她的年龄比他大,她也不在乎。」
她这一席话让周遭的女性同时露出陶醉的眼光,彷佛这个故事里的女主角正是自己。
「好令人羡慕哦!」
「对呀。」
「我也真想试试呢。」
「说不定日后有机会也说不定。不是说猎隼专挑英国及西班牙的船只下手吗?我们现在不就在飘有英国旗帜的船上?」
「可是也说不准真能碰上他。」
「说的是。要是被猎隼以外的海贼盯上,那不就万劫不复了吗?」
这群径自将那位素昧平生的海盗头子当作梦中情人的女人,让站在一旁的扬炎冽为女性特有的「处变不惊」感到敬佩不已。
只不过,倘若当真碰上那状况,她们是否还能维持自我陶醉就不得而知了。
听着这些不知民间疾苦的人才说得出的天真话,扬炎冽也只有无奈地叹气,尽职地守卫在香凝的身旁。
海风逐渐增强,杨炎冽心不在焉地应付着众贵妇人的调情搭讪,因自小习武而培养出来的敏锐性让他突然专注起来。
不对劲!
他虽是在内陆成长,但大自然的循环气流是不会因海陆而有什幺本质上的不同。
苍穹如前一刻一般的蔚蓝,海风徐徐而来,但令他感到不寻常的是,上一刻还盘旋在船桅附近的岛群明显的减少,原本叽叽喳喳不停的鸣叫声不知怎地也渐行渐远,四周的空气慢慢地沉重下来。
这异常的宁静让扬炎冽不安,反射性地起身向四处瞭望。
他一言不发地离开这一群叽叽喳喳、絮絮叨叨的女人,面色略微沉重地走上舵手站岗的位置,因为那是整艘船视野最佳的地方。
「有什幺事吗?」掌船的舵手是一名年约四十的和蔼中年人,长年的海上生活磨平了他性情上所有扎人的部分,所以当他发现有人不请自来的闯入时,仍是温和地笑问着。
「不!」真的是很怪异的感觉。杨炎冽不晓得该说什幺才好,「请问,您有感觉任何的异状,或是和平时不同的状况吗?」
中年舵手先是讶异地瞧了杨炎冽一眼,继而将目光停驻在海面上,沉吟了一会儿,才肯定地回过头来斩钉截铁的说:
「没什幺异状。」
「这样吗?谢谢您。」扬炎冽微颔首。
心想自己或许是问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给人添了麻烦也说不定。
连在海上工作多年的舵手都不认为事有异象,那方才所感到的不对劲必定是他的错觉才是。
也许是不甚习惯海上摇摆不定的生活,这段时间的提心吊胆拧得他的神经过于敏感,小小的风吹草动,他也不经意扩大为草木皆兵。
可是,空气中凝重的沉滞感和让人不舒服的感觉,的确是即将有事要发生的前兆。
就在他仍然为自己的多心所困之时,纵甲板另一头传来骇人心神的惊叫声。
「怎幺回事?」
舵手一头雾水地问着这句话的同时,扬炎冽的双脚早已飞快地往声音的来源处直奔而去。
他的人还没到达目的地,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在他的右前方大声响起。
糟了!他懊恼自己为何偏偏挑这一刻离开小主人的身旁,竟然无法在最紧要的关头及时护住主子。
自责的念头才起,脚步敏捷的他已经发现香凝的踪影,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将一脸惧色的小主人护在身后。
「炎冽!」被不知名的惊乱吓停花容失色的香凝,在发觉挡在自己身前的人是扬炎冽后,害怕的心情顿时消去不少。